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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晶元現狀

中國聚焦半導體自給 是祝福還是詛咒?

近期中國企業頻繁爆雷,其中不乏以國家或是地方政府為後盾的央企或是地方國企,其中最引台灣人注目的當屬清華紫光(UNIS, 紫光股份, 000938.SZ)了。這家在13-5(中國第13個五年計畫)時期,挾中國國家資源出海併購半導體上下游的國家級投資公司,卻在短短五年間迅速隕落,吸引了世人對中國國家補助成效的目光。乍看之下,從天而降海量資源,對於產業的發展該是如虎添翼才是,卻何以不成氣候?另外以中芯國際(SMIC, 0981.HK/ 688981.SS)這家被中國扶植了20年,但扣除中國官方補助,本業居然仍無法獲利的公司來看,也令人納悶這種情況究竟是個案還是通案?  關於這個問題,英文有個片語是「bless or curse」(祝福或詛咒),是個類似於中文的福禍相倚的概念。曾聽過有人以此語來解釋這個中國的特殊產業現象,我以為相當貼切,畢竟對這些中國公司來說,國家補助使其不必倚賴市場生存,管理好政治關係比發展本業還更有前景,使其失去專註於主營業務的誘因,是中國這類型計畫式經濟政策的弊病。  然而這種中國式的產業發展,已在許多產業上發生,其實也不能說完全沒有成效。從煤鐵等原物料產業開始,太陽能及面板產業都因為中國廠商大舉加入而成一片紅海,也從而建立了中國對此模式的發展信心,也令台灣人聞紅潮色變。我們可以從中觀察出,在較低進入障礙的產業,比如說半導體產業煉中的封裝測試,透過撒幣併購或是進行技術的盜竊,看起來是有其效果的,而記憶體產業,也的確有可能是下一個此類模式案例。  中國半導體自給的正向因素  平實來看,中國的半導體產業仍有些正向的發展要素。從政治體制來看,不可否認中國有其優勢,由於是人治的專制政體,在獨裁者的一聲令下,行政效率是相對民主政體高的。而這點就反應在此次半導體產業發展資金的籌集上,在上一輪的失敗與泡沫後,14-5時期的中國依然在全國籌集310億美金的資源,來投入半導體自主化的議題,對比13-5時期的210億美金,還有了50%左右的增幅,這雖然不符合市場經濟邏輯,卻也令人為其產出感到詫異。  另一個正向發展要素是中國在AI領域的領先。從下個世代的關鍵發展是AI應用來看,中國在這個半導體自主的出海口上,有了領先的儲備,真的值得其戰略對手感到戒慎恐懼。而這個AI領域的先馳得點,還是要歸功於這個專制獨裁政權對人民掌控的需求,也因此對其人民資訊的收集較為深入及全面,因而在大數據這個AI的沃土的面向上,取得了相對的優勢。具體的反映便是在金融科技及數位醫療等領域上,舉例而言,螞蟻金服的資損率等數據,相對於PayPal(PYPL.US)便是較為優勝的;另外在武漢肺炎期間,中國也開始使用了健康碼等方式,管控人民的行蹤,可視為中國數位醫療的濫觴。值得一提的是,產業界有認為數位醫療將是下一個半導體產業的大應用,將在2030-2040成為世界上最蓬勃的產業。  中國半導體自主的負向因素很難克服  但就產業特性來說,以目前中國「卡脖子」卡最緊的晶圓製造領域來看,由於具有贏者全拿的特性,會造成領先者會把差距越拉越大。舉例而言,本次14-5預定的投資額310億美金,規模為目前晶圓代工龍頭台積電(TSMC, 2330.TW/ TSM.US)2020年度資本支出(160-170億美元)的約莫兩倍,然而中國的晶圓代工龍頭-中芯國際與台積電的差距來到了五年以上,更遑論這310億美金並非全部集中注資於中芯國際了。而台積電用其全球過半市佔所產生的現金流,持續不斷地投資先進位程,就連中國傾全國之力也無法彌補此鴻溝,成為了中國脖子越卡越緊的最大主因。  除此之外,晶圓代工的製程太過精密且複雜,彼此間又環環相扣,中國自主化的難度會相較於做終端產品高非常多。晶圓製造的流程多達400-500個步驟,改換一個生產工具或是化學品,從而引起的連鎖反應,的確相當難以掌握。而且在這個行業,影響選擇供應商的關鍵因素仍然是價格、效能等實質因素,而非國籍。其實不只是在晶圓代工,整個半導體乃至於終端設備,仍少有民族情緒發揮的空間,否則華為就會效法旅遊業讓陸客不來,而非加價且派專機也一定要取得台積電代工的晶片了,從而以民族情緒進行半導體的自主化,看起來也是行不通的。  另外一點可能是我們前文所提到的「詛咒」的部分:中國加大資源進行半導體的投入,吹大整個產業的泡沫之餘,對整個行業的發展反而有其負面的影響。舉例而言,由於資金取得容易,組建一個小團隊便可以很輕易地獲得200-300萬美元的初始資金,讓公司留人非常困難,更加劇了中國早已存在的半導體人才荒。另外就是面對各級政府的投入,從而公司經營者的主要精力便投注在經營與各級單位的關係,很難分心於其主營業務上。  最後一點就是中國內需市場,也就是所謂的「內循環」,有著消費力不足的問題。中國晶片的進口量雖佔全世界的60%,但只有25%的終端消費是在中國國內市場,這與其身為「世界工廠」的角色有關,而這也就造成中國雖然經濟體量大,但缺乏產業話語權。這概念就如同鴻海(2317.TW)的營收規模是台積電的好幾倍,但獲利數字完全不成比例,便很難說鴻海相對於台積電是更有價值的公司。中國人均收入低,尚未全面「脫貧」所造成的消費力不足,即是中國產業無法升級的關鍵。而人均收入低落也同時成為中國發展AI產業的阻礙,比如智慧製造這麼個AI應用若全面普及,將取代大量的勞工,與中方保就業的目標會有很大的扞格。  台灣需專註於技術領先  面對中國在半導體領域的挑戰,看到這種傾國家資源的大撒幣,我認為台灣人民是應該提高警覺,但只要專註於維持技術的持續領先,就沒必要過度地恐慌。畢竟若能維持住技術領先,展業發展的活水便會源源不絕地以營收的形式注入,相對於國家補助,我認為此方式對產業發展將更為健康且正向,而這部分須關注於台美半導體合作MOU所帶來的後續效益。  除此之外,由於目前半導體產業已是台灣產業發展與國家安全的重中之重,嚴防中資滲透及技術竊取,更是政府責無旁貸的責任。Credit Suisse(瑞士信貸)曾出具報告指出,中國相關半導體公司的本益比高達60-80倍,對比台灣普遍在20倍上下來看,台廠有高度被滲透及併購的誘因,值得有關單位多加留意。從而我也認為台灣半導體廠商本益比的提升,在全世界競逐半導體資源的大環境下,可能也是個大概率事件。  (※作者為前美系外資投信研究背景,涉略台股、陸股及多重資產等領域,現職為金融科技新創副投資長,並管理「若伊時評」粉絲專頁,以投研的角度跟大家分享對於時事的想法。作者及所屬之公司在撰文當下,已持有本文所提及的台積電(2330.TW)之多方標的及衍生性金融商品,其利益衝突議題請本文讀者知悉。唯本文不代表任何投資建議,讀者請勿單純以本文為依據,請多方涉略後審慎地進行投資決策。全文轉自上報)

我們起步真的晚嗎?

引 「起步很晚」成了最好的理由  中國晶元落後的現狀,導致今天只能看人臉色。  每年80%以上的晶元靠進口,2019年超過2萬億。  這麼大的進口量,還被人牽著鼻子走。  很多人習慣性嘆息:先忍幾年吧,誰怪我們一窮二白起步晚呢。  可中國晶元技術發展真的晚嗎?  其實中國1956年就開始規劃,比日本還要早上兩年。  明明是管理水平的問題,也要歸結為「起步晚」。  明明是有些人中飽私囊,也要歸結為「起步晚」。  明明是體制不順的問題,也要歸結為「起步晚」。  明明是上下其手欺騙國家,也要歸結為「起步晚」。  「起步晚」成了很多失敗者理直氣壯的借口,  同樣也成了很多騙子的「擋箭牌」。  是的,我們在很多領域是一窮二白,起步很晚。  但很多領域,我們的起步並不晚。  01 半導體科學  曾經的榮耀和驕傲  半導體起了個大早,今天都沒能趕個晚集。  ▲1956年,在我國 「十二年」 科學技術發展遠景規劃中,半導體科學技術被列為當時國家新技術四大緊急措施之一。  ▲1960年,北京成立中國科學院半導體研究所,開啟了中國半導體科學技術的發展之路。  ▲1958年,即在中科院拉出中國第一根硅單晶——我們今天所說的硅晶圓,就是在硅單晶棒基礎上切片得到的。  ▲17年後,北京大學物理系半導體研究小組,設計出我國第一批三種類型的(硅柵NMOS、硅柵PMOS、鋁柵NMOS)1K DRAM動態隨機存儲器,它比美國英特爾公司研製的C1103要晚五年,但是比韓國、台灣要早四五年。  然而,這是中國集成電路產業最後的輝煌。  今天的半導體科學技術,中國沒有任何話語權。  02 集成電路  本可以領先台積電 就算中間發展停滯,但80年代仍然還有機會。  上世紀80年代初,大陸和台灣有兩家跟集成電路相關的企業先後成立。  一家是從中科院計算所起步,成立於1984年的聯想,從代理電腦銷售開始,最後成長為PC生產商和供應商。  而比聯想晚三年成立的台積電,是全球第一家集成電路製造服務企業,目前是市場佔有率超過50%,也是全球最大、技術最先進的晶圓代工企業。  兩家公司創始人對比也很有意思。  機械系出身的張忠謀,看準了半導體產業發展壯大並細分的趨勢,開創了半導體代工行業,隨後在半導體工藝製程方面一直引領著產業發展。  而在中國第一家專門從事計算機技術研究的機構工作,柳傳志本來離晶元更近,但他選擇了「貿工技」的發展路線。  本來在集成電路上可以一爭雄長,但我們選擇了放棄。 今天的台積電,成為全球頂尖級明星企業。  03 光刻機大敗局  值得重新思考  光刻機是製造晶元的核心裝備,其精度決定了晶元性能的上限。  但中國光刻機的起步晚嗎?  ▲1965年,中國便研製出65型接觸式光刻機。  要知道,後來稱霸光刻機界的荷蘭ASML公司這時還沒有成立。  ▲1977年,GK-3半自動光刻機誕生。  ▲1980年,清華大學研製出第四代分散式投影光刻機,精度高達3微米,已經接近國際主流水平,僅次於美國。  ▲1982年,科學院109廠研製的KHA-75-1光刻機在當時的水平均不低,最保守估計跟當時最先進的canon相比最多也就不到4年,而且從jkg系列至今仍在銷售的情況來看,都具有不錯的使用價值。  ▲1985年,機電部45所研製出了分步光刻機樣機,通過電子部技術鑒定,認為達到美國4800DSW的水平。中國在分步光刻機上與國外的差距不超過7年(美國是1978年)。  但隨後中國光刻機技術遭遇「滑鐵盧」:  在「十二五」科技成就展覽上,中國生產的最好的光刻機,加工精度是90納米。  這相當於2004年上市的奔騰四CPU的水準,而國外已經做到了十幾納米。  光刻機大敗局?背後到底是什麼原因?  04 航空發動機  至今讓人揪心  航天發動機與光刻機一樣,都代表了人類科技發展的頂級水平。  它們都屬於後工業化時代的綜合產物,是現代工業皇冠上的明珠。  中國航空發動機的起步並不比別人晚。  當美國普惠上世紀50年代推出世界上首台渦扇發動機時,中國不甘落後奮起直追。 1963年啟動的渦扇5項目以及1964年啟動的渦扇6項目,讓人為之興奮。  但因為眾所周知的十年,這兩個項目相繼失敗,停止研製。 不久後的渦扇9,則是歷經30年時間才通過國產化工程技術鑒定,獲准投入批量生產。 此後,中國航天發動機與美國的差距,便定格在了30年。  與航空發動機霸主美國相比,F-35採用的普惠F-135系列發動機,其運行壽命便達到8000小時,是我國太行發動機的4倍以上。  而在民用航空發動機領域,中國至今沒有一款可以裝機的高涵道比渦扇發動機。  因為發動機涉及軍事戰爭領域,更加讓人揪心。  那航天發動機噴射出來的火焰雖然像極光一樣美麗,但對於很多了解真相的人來說卻是顫抖的心跳。  05 中國大飛機  航空人永遠的痛  空客和波音,現在主宰全世界的航空產業。  中國每年購買大飛機,要麼被波音宰,要麼被空客宰。  其實,我國在大飛機製造領域的起步並不晚。  上世紀70年代初,中國開始了一項代號為708的工程——製造大型噴氣客機,該型被命名為「運10」,並於80年代初上天。  「運10」飛行最遠航程8600公里,最大時速930公里,最大起飛重量110噸,最高飛行升限超過11000米。  最值得稱道的是,該機還在被稱為「死亡航線」的西藏連續7次試飛,均獲得成功,使「運10」成為中國第一架按英美適航條例設計的國產飛機。  「運10」是國產大飛機之夢的起點,是中國飛機設計首次從10噸級向百噸級衝刺。  「運10″設計的飛行時間大部分在高亞音速區域,而當時只有前蘇聯的」圖104″、歐洲英國的」三叉戟」和美國的波音飛機能達到這個速度。  中國也由此成為繼美、蘇和歐盟之後第四個能自己造出100噸級飛機的國家。   由於多方面原因,耗資5.377億人民幣的」運10″項目下馬,僅比歐洲空客晚兩年起步的中國大飛機製造業,自此舉步不前。  06 操作系統  我們仍然被人拿住命根  PC端的出現造就了微軟的成功,移動互聯網則成就了安卓世界和蘋果帝國。  它們的成功,離不開各自獨特的操作系統生態。  中國想要構建一個操作系統的生態圈,近乎沒有任何機會:  PC端被Windows牢牢掌控,移動手機端則被安卓和蘋果霸佔。  而國內的操作系統多為以Linux為基礎進行的二次開發,在全球範圍內所佔份額不足1%。  我們所看到的中國IT行業繁茂景象,並不能就此縮小這種技術差距。  中國手機廠商免費利用安卓的代價,是隨時可能被谷歌「斷糧」。  如果Windows系統被禁用,國內是否有能作為「備用」的成熟操作系統使用?  一個完全自主可控的國產操作系統對於國內諸多領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可惜的是,國產操作系統喊了多年口號,依舊沒能建立起一個完整的生態圈。  我們在21世紀初便在研發紅旗Linux,可惜直到今天仍然受制於人。  我們缺少操作系統生態的「根」,表面的繁茂隨時可能凋零。  07 很多時候  並不是起步晚的問題  從半導體到操作系統,從發動機到大飛機,中國起步都不晚,類似這樣的例子還有很多……  「起步晚」並非全部真相,更多的真相是: 對原創的不尊重:  借用計算機術語來說,即「別人一開源,我們就自主」。對原創力量不認可,對知識產權不尊重,在乎的永遠都是商業變現。  對科研人員的不重視:  科研人員的收入普遍不高,不僅僅是比不上流量明星,很多時候是「造原子彈不如做茶葉蛋」。  我們沒有保護好這些人,又談何科技進步,彎道超車。  市場短視,缺乏長期主義:  大多數高科技研究都不是短期行為,需要強大的心力和時間的沉澱,如果看到的都是短期效益和變現能力,缺少長期主義的心態,買不如借,借不如租。  管理體制存在問題:  管理體制內的職責不清晰、賞罰不分明,在需要有人「背鍋」時,沒有人敢真正承擔責任。  半計劃半市場的畸形:  改革不徹底,權力尋租和官商勾結導致市場不公的惡性循環。  不合理的補貼制度:  有些事情的確是需要國家層面支持的。  但現在國家對產業的扶持和補貼成為一種人際關係的交易物和公關資源,導致真正做實事的人很難拿到補貼,而鑽漏洞者卻賺得盆滿缽滿。  該補貼的不補貼,不該補貼的亂補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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