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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建政75周年

陳破空:美國政要賀電之謎:習近平權勢衰落

今年10月1日,中共建政75周年,當局視為大慶。黨媒先後分兩批刊出76個國家政要的祝賀。其中,大多數為第三世界國家,西方國家甚少。最顯眼的是,首次缺席美國政府或政要的祝賀,這與往年大不同。 往年,美國總統和國務卿通常在9月底、即中共國慶日前夕向中國政府或領導人發出祝賀之詞。比如拜登政府,布林肯國務卿在2021、2022、2023連續三年向北京表達了祝賀之意,而今年卻戛然而止。拜登總統也突然陷入沉默。 但中共國慶節過後,卻又發生了兩樁怪事。 怪事之一:10月2日,美國國務卿布林肯發表新聞聲明,詞曰:「在中華人民共和國75周年國慶日之際,美利堅合眾國向中華人民共和國人民表示祝賀。」 意即,表達對中國人民的祝賀、而非對中國政府。故意選在10月1日之後,涵義大有奧妙。美方大概也了解到:中共的所謂國慶節,在很多中國民眾眼裡卻是國殤日。 怪事之二:10月5日,中共國慶節四天之後,中共黨媒新華社忽然刊登出這麼一段文字: 「外交部發言人5日就美國總統拜登向習近平主席致國慶賀電答記者問。有記者問:據媒體報道,許多國家、政黨領導人和國際組織負責人紛紛致電或致函中共中央總書記、國家主席習近平,熱烈祝賀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75周年。請問美國總統拜登是否有向中方致賀?發言人說,近日,美國總統拜登致電國家主席習近平,祝賀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75周年。拜登總統在賀電中表示,值此中華人民共和國慶祝成立75周年之際,我謹代表美國人民向您和中國人民表達祝賀,致以最美好的祝願。」 在這出顯然是由北京自我設計的官方發言人和官方記者之間自我問答的演出中,中方釋放這樣的信息:拜登向習近平發出了國慶賀電。但詭異的是:美國方面、包括白宮網站,沒有任何訊息顯示拜登曾發出這樣的賀電。中共竟敢公然造假?還是私底下與美方溝通,達成某種默契?我們不得而知。 習當局為何如此在意美國的賀電或賀詞?北京很清楚,美國已經把共產中國定義為最大威脅和最大敵人。美國政府從總統到國務卿首次沒有對中共表達國慶祝賀,更等於正式宣示了這一立場。其實,就習近平本人來說,並非在意美國政府對中國態度如何、甚至也不在意美國政府對中共態度如何,他更在意美國政府對他本人的態度如何。 問題正在於此。歷屆中共領導人當權,包括江澤民、胡錦濤、習近平,都很在意世界頭號超級大國美國的加持。能否獲邀到美國進行國事訪問,歷來是他們與美方討價還價的重要項目;如果不能獲邀國事訪問,退而求其次,討要工作訪問的名目;再不濟,就求得個莊園會談,其實就是降低規格的非正式會談。 美國政府是否接待中共領導人,在中共黨內看來,就隱約代表著美國政府是否承認這位中共領導人。習近平做狀反美、反西方,卻脫不了江澤民、胡錦濤的心病。而今年七月,中共召開二十屆三中全會之後,有關習近平權力遭削弱、尤其軍權旁落的傳聞在海內外傳得沸沸揚揚。當此之際,習近平更急需美國的加持,藉以挽救他在黨內、軍內大幅下滑的權力和權威。 但此時,美國政府恰恰要做出相反的選擇。依據美國情報的靈敏和精準程度,美方大抵已經掌握中南海內部的微妙變局。派遣國家安全顧問沙利文出訪北京、指名要求會見軍委副主席張又俠以探虛實,乃是美方的動作之一。中共國慶之日,美國政要首次默不表達祝賀之意,乃是動作之二:避免為習派所利用,避免為習近平權力背書。 此時此刻,如果非要問:在中共黨內持久而不時惡化的權力鬥爭中,美方究竟加持哪一派?答案:美國可能加持或含蓄加持的,絕非習近平或習派,而是相對理性的反習派。圍繞美國政要的賀電之謎,印證的,正是三中全會後習近平的權勢衰落。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中共建政75周年特輯之五:習近平時代 潤、躺平、無限制的任期

習近平主政十三年來,引發走回毛時代的疑慮。任內發生世紀瘟疫,又葬送東方之珠香港。軍事外交上擴張,與西方為敵,更輸出習式極權人道災難。習近平修憲自肥終身執政,對中國前景失望的民眾掀起”潤”的逃亡熱潮。 「我從大陸進厄瓜多、哥倫比亞,走雨林一路北上進來的。8月8號出來,10月21號進美國。在雨林第二天就拐腳了,還被山賊搶劫,基本上是死裡逃生這樣走出來的。」 「我的文字、我的所有的書都被禁了,我的文章不允許發表在報刊雜誌上,我的名字也不允許提起,我不能夠參加公開活動。Covid-19爆發,我決定去武漢寫書,寫完一本書,我很快意識到,如果繼續留在中國,我的生活會變成一場巨大的災難,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我幾乎是匆匆忙忙地逃離了中國。」 「我是(從香港)逃亡的!我會生氣,但是不是我對他一個人憤怒就可以解決整個問題?其實不是!而且他現在所做的任何一個政策,也是一整個系統去縱容他才造成這個結果。」 習治下的中國風景:流亡求生潮 他們曾是上市私企財務總監、百萬粉絲網路大V、年輕香港學者,各是老中青三代,而此刻共通狀態都成了「流亡者」,異口同聲為:「求生」。 習近平主政十三年出現「潤(run,逃)」這個新名詞,疫情解封后,走線美國的中國偷渡客近2年暴漲50倍。此次外逃潮並非躲避瘟疫,而是擺脫比病毒更恐怖的極權。 五十九歲的許茂安曾是月薪上萬的上市民營企業財務經理,疫情失業2年。去年解封后,投簡歷半年約五百家公司,只獲得一份面試,去了對方還說搞錯了,只要招個普通會計。 他到了應安享天年的年紀,被迫選擇冒死離鄉。「到美國才聽說『白紙運動』,國內消息都封鎖。切身體會中央以國安為由,要驅趕外資、整肅民資,政府財政困難,看你不順,就抄你家。鄧小平改革開放,引進外資,他卻跟歐美鬧起來、價值觀對立,令外商很恐懼,紛紛撤資到越南、印度。」 許茂安說,官方只公布城鎮失業率,在他看若計入農村失業人口,去年上半整體失業率應達50%。「國內經濟已崩潰,只是他不承認。我買失業保險社保局不給辦,退休又沒夠年齡,很怕回到毛時代那段挨餓、強迫勞動的日子。慌了!一股作氣跑出來。」 世界工廠名聲墜落 西方欲斷開紅色供應鏈 對外關係上,中國以孔子學院、千人計劃等形式,包裝滲透、剽竊的間諜行為,引發國際警覺。2018年美中貿易戰開打,2019年底,中國隱匿新冠肺炎疫情,導致擴散,全球至少七億人確診、近七百萬人死亡,陷入世紀瘟疫災難。西方對中國產生信心危機,開始計劃脫離「紅色供應鏈」,「世界工廠」名聲從鍍金被拉黑。 盤點中國對西方的外交政策,台灣的淡江大學國際事務與戰略研究所助理教授馬准威分析,習近平未上任前訪問墨西哥對媒體的講話曝露其心態。馬准威引述習說:「中國一不輸出革命,二不輸出貧窮,三不折騰你們,還有什麼好說?」 可見習自認中國遭欺負的民族主義心態,對世界體系的敵對性,在他掌權後化作戰狼式外交風格。 自創”中國式”價值詭辯  二十九歲的東京大學研究員,也是倫敦智庫中國戰略風險研究所研究員的流亡港人Athena提到,國際已認同民主自由法治價值,習近平不尊重,自創中國式民主、中國式法治、中國式人權,破壞香港一國兩制,毫不避忌外界批評。今年7月聯合國結束審查中國人權紀錄,西方建議賦予香港和新疆維吾爾人更多自由的呼籲,中方卻拒絕,跟西方處於更大的決裂。 流亡澳大利亞的作家慕容雪村也示警,冷戰後,國際秩序不允許擴張勢力以避免衝突,但習近平對世界的野心,表現在一帶一路、對非洲的殖民計劃,投入超過幾萬億美元。在吉布地、東帝汶設海外軍事基地,令西方警覺台灣的危險迫在眉睫,習一直在為這場戰爭作準備。 習近平對台灣的執念 抓軍權能打勝仗? 習近平宣稱台灣是中國神聖領土、實現祖國完全統一誰都無法阻擋,不斷跨越海峽中線軍事擾台、越界海警巡航台灣離島,佩洛西訪台後圍台軍演,加上俄羅斯無預警對烏克蘭發動戰爭的前車之鑒,引發美日韓、七大工業國、二十集團峰會等西方民主陣營,對維護台海和平穩定接續發聲,形成圍堵中國的態勢。 馬准威說,習近平十八大上來就設定「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目標,軍事改革、現代化,軍費高速成長,建造航母、火箭軍、北斗衛星系統、無人機等,令周邊國家感到威脅。 但前中國海軍航空兵部中校參謀姚誠認為,習近平不敢動台灣。 姚誠說:「毛澤東的時候沒有打,毛比他厲害多了吧!他很清楚打不了。鄧小平沒有打,他要搞一國兩制,也是打不了,大家心裡清楚。胡錦濤就別提了,他不折騰。江澤民一上來也說了,兩岸共同發展。就他(習)上來要打,他拿什麼打?西方國家不打他就好事了,他還去打人家。你想美國可能放任中國打台灣?全世界現在都在聲援台灣,中共打台灣就是倒台滅亡時。」 姚誠透露,解放軍心不向著習,反倒有股恨習的氛圍。「他上台十來年就在抓軍隊搞事。2012年到2015年抓軍權,抓了好幾百個將軍。2015到2017年,軍改也是敗筆,他沒當過兵,只有在中央軍委辦公廳當過秘書。上台後卻取消七大軍區成立五個戰區,將十八個集團軍打散,習自己兼任軍委聯指總指揮,一人管幾百萬人的軍隊。2017年發展軍事裝備,無序地發展,亂花錢,造了一堆廢銅爛鐵。」 軍隊實力懾人?製造恐嚇的空包彈? 習近平宣稱中國擁有南海主權,造島礁部署軍事設施,騷擾菲律賓等東協國家船艦,在東海與日本爭釣魚島主權,在台海常態化派遣機艦,引發多國到台海展現自由航行權。另外,火箭軍近日朝太平洋發射一枚可攜載核彈頭的洲際導彈,外界解讀北京釋放恐嚇信號。 不過,姚誠認為,九成以上將軍們都恨習近平:「火箭軍高層都被他『端掉了』。他現在想打台灣,軍隊不會幹的,軍隊現在都成了觀望派,老百姓也是一句話,都躺平了,做點表面工夫,實際上不會聽習近平的。」 百姓的絕望來自習任期無限制延長 馬准威指出,習近平最大敗筆是修憲取消國家主席任期制,破壞江、胡時期憲政慣例,如隔代指定、兩任十年、七上八下的接班潛規則。 馬准威提到,習造神「習核心」、搞個人崇拜,卻沒有毛的領袖魅力。仿效「毛語錄」,自創語境,要求黨內、學校必學「習思想」。任內搞出新疆再教育營,加強監控西藏,封鎖網路言論審查、要求上市企業設黨支部,教室裝監視器監視老師,設立上百個海外警察站對異己非法施壓,執行長臂管轄,侵害他國司法主權。 習外號最多  遭鄙視嘲諷 慕容雪村指出,即便習近平擁有超過前任的硬權力,軟權力卻堪稱最不受尊敬、最被鄙視的中國領導人。「70年來外號最多的共產黨總書記,有人統計過他外號多達二百多個,習包子、小學博士、夢帝、習特勒等,諷刺、嘲笑他的漫畫、圖片、影片,網上到處可見。」 獨裁者的訊息陷阱 慕容雪村強調,敢於批評政策的人,都被清洗、消音、送進監獄或被迫離開,最終造成沒人敢說真話的真空,而習近平就活在這空間之中。他依據錯誤訊息作出愚蠢決定,依然可以繼續統治,無比恐怖。對比胡、江時代能發出些微聲音,工商業也發達。習時代連胡錫進這「忠誠的辯護士」也被禁言。習近平有句名言「絕不允許吃共產黨的飯,砸共產黨的鍋」,可笑的是,人民都靠自己勞動掙錢並不靠黨,中國還不允許私有權。 體製造成”習皇權” 中國進入”垃圾時間 為何習近平可以在這麼短的時間,把很有生機的國家拖進巨大黑洞?令人絕望?慕容雪村說:「政治體制才是關鍵。黑箱操作、隔代指定,最終習變成共產黨最高領導者,擁有人事權、軍權、黨權、警察權、特務,可以號令一切,且這權力不受任何監督跟約束。他可以替換、清洗任何不喜歡的人。於是,習是不是草包?變得不重要。」 慕容雪村感慨,共產黨並不認為各領域菁英出逃是國家資產的損失,他只在乎擁有多少核彈、槍杆子和聽話的人。14億中國人受中共洗腦、愚民教育毒害,已出現砍殺日本學生的病狂暴行。 慕容雪村比喻:「一輛失控列車正朝懸崖衝去,他(習)就是司機。現在的中國進入歷史的垃圾時間,做什麼都是徒勞、註定失敗,他的陰影要一直籠罩在中國上空。很多人形容如1949大飄移年代 。『不再為國家操心了』這話,變成很流行。能走就走,不能走的就躺平,不做或消極做,有用之生、大好年華,註定倒進垃圾堆中陪葬。」 民眾躺平 不再為國家操心 港青:斗命長! 許茂安提到,中國民生現況凄涼,跳樓、跳河事件不斷。他自己晚年流亡才敢說真話,希望餘生參與推翻中共暴政工作,巴望共產黨自我解散,或中國出現戈爾巴喬夫、蔣經國。 Athena呼籲海內外港人照顧好自己等待契機,勿忘當年在示威街頭相互打氣:「斗命長!這時代看不到希望!我們會活比你久,還有機會!」

世界媒體看中國:股市猛漲與其他

在中國共產黨武裝奪取政權建立「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國慶節前夕,一直在跟中共三年「疫情清零」政策後遺症搏鬥的中國經濟展示出多種相互矛盾的信號。隨著中共當局推出新的經濟增長刺激措施,中國股市迎來2008年以來的最大漲幅。與此同時,作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中國的工廠活動指數連續第五個月收縮。 最大漲幅出現之後尚有上漲空間乎 9月30日星期一,也就是中共的10月1日國慶節前夕,幾年來疲乏不振乃至跌跌不休的中國股市呈現2008年以來最大的單日漲幅,增長幅度達8.5%。 美國財經通訊社彭博社星期一發表報道說: 「中國股市這次大漲是在中國三個最大城市放寬購房規定,同時央行也降低抵押貸款利率之後出現的。這些措施是上周二發布的全面刺激計劃的關鍵要素之一,該計劃還包括降息、釋放銀行現金以及為股票提供流動性支持。與此同時,在美國上市的中國股票的金龍指數上漲了4.7%。 「儘管近年來中國股市多次出現虛假的曙光,但鑒於當局表現出實現今年 5% 左右的雄心勃勃的經濟增長目標的緊迫感,人們似乎越來越相信,這一次可能會有所不同。」 2016年1月29日,中國安徽省一名投資者正在查看證券公司的電子顯示屏上的股票信息。  股市大漲之際的分析家告誡 從2020年初到2022年底,習近賓士下的中國在幾乎整整三年的時間裡採取舉世無雙的「疫情清零」政策,給中國經濟造成沉重打擊。自從「疫情清零」政策在民眾的抗議之下突然收場以來,中國經濟一直舉步維艱,清零政策導致大批企業破產,企業破產則導致大量的失業,失業的人以及害怕失業的人無力消費、不敢消費,導致中國內需不足,成為經濟增長的嚴重拖累。 中國國內外許多經濟專家呼籲習近平當局採取有力措施,其中包括對民眾提供直接經濟援助,以提振內需。然而,習近平以不能把中國弄成一個養懶人的福利國家為理由(儘管中共當局多年來持續宣傳中國人民是全世界最勤勞的人民),堅持不給民眾提供直接援助,而是採取其他措施,其中包括鼓勵民眾消費,進行貨幣刺激。 關於9月30日的中國股市大漲,英國《金融時報》的報道說: 「這一股市行情大漲延續了上周開始的反彈勢頭,當時中國人民銀行和國家主席習近平領導下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先後承諾採取廣泛的貨幣和財政刺激措施,以支持疲軟的經濟增長。此次反彈標誌著中國股市的顯著反轉。在過去三年半期間,由於擔心經濟放緩和房地產危機加劇,外國投資者紛紛逃離,中國股市大幅下跌。 「然而,分析師警告稱,僅靠放鬆貨幣政策無法維持中國股市的長期反彈,並呼籲出台更多有關財政刺激的細節。」 樂觀情緒與最新經濟指標反差巨大 法國《論壇報》星期一以《中國:重振房地產市場的措施刺激股市》為題,報道了當今中國經濟發展勢頭好壞參半的跡象。報道說: 「在北京宣布重振其龐大房地產行業的新措施後,中國股市星期一飆升,而製造業活動在 9 月份連續第五個月萎縮。 「住房和建築業長期以來佔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中國GDP(國內生產總值)的四分之一以上。但自2020年以來,它受到北京收緊房地產開發商信貸條件的影響,這使得恆大和碧桂園等重量級房地產企業瀕臨破產。此後,未完工的建築、經濟放緩以及導致房產貶值的價格下跌倒了中國人投資房地產的胃口。 「股市的樂觀情緒與星期一公布的最新一輪經濟指標形成鮮明對比,該指標顯示中國這個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的復甦不平衡。中國的製造業活動在9月份再度連續第五個月收縮。中國國家統計局表示,作為工業界晴雨表的採購經理人指數(PMI)為49.8點。讀數高於50表明製造業活動擴張,低於50則表明製造業活動收縮。」 中國股市與「經濟無能」的習近平政府 美國彭博社的報道說,「儘管近年來中國股市多次出現虛假的曙光,但鑒於當局表現出實現今年 5% 左右的雄心勃勃的經濟增長目標的緊迫感,人們似乎越來越相信,這一次可能會有所不同。」 然而,日本網刊《現代工商》的一篇文章展示了與此相左的觀點。 中國股市於中共建政75周年到來之際飆升,《現代工商》發表題為《中國股市『虛』……『經濟外行』的習近平政府未能『清理』房地產泡沫破滅的餘波》的分析文章。文章說: 「2024年初至9月中旬,中國股市在全球股市中下跌基調引人注目。在此期間,包括日本、美國在內的主要發達國家股價上漲。美國紐約道瓊斯工業平均指數和日本日經指數均上漲約10%。與此同時,中國上證綜合指數下跌約9%。9月下旬,中國人民銀行(央行)宣布大規模經濟刺激計劃,其中包括注資8000億元支撐股價,股價短暫飆升,但不少市場人士對此表示懷疑。這背後有幾個因素,其中包括房地產泡沫的破滅。最重要的因素之一可能是中國政府令人失望的經濟政策。中國政府的經濟政策相對滯後,房地產泡沫破裂後的清理工作進展緩慢。 「目前,化解過剩產能的措施還沒有取得任何進展的跡象。事實上,國有企業甚至有擴大產能的趨勢。在這種情況下,要消除通貨緊縮的擔憂並不容易。此外,中國政府似乎也很重視社會控制。這有可能降低私營部門的活力並阻礙經濟增長。」

中共建政75周年特輯之四:胡錦濤時代該做的沒做 黯然交班

中共建政已超過75年,習近平掌權也已近12年。時人多詬病習近賓士下中國政治、經濟存在多種問題。那麼,當年交班給習近平的胡錦濤前有江澤民、後有習近平,他如何銜接了兩個時代?又是否有值得今天中國人稱道的政治遺產? 上周,中共中央政治局經濟刺激方案出台,幾乎崩盤的中國股市陡然暴漲;本周四(10月3日)又出現有中國官方背景的學者說,中國有安排十萬億人民幣財政投資的空間。這讓很多人瞬間回想起十六年前,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時期,胡錦濤政府祭出四萬億投資計劃,以挽救中國經濟。 在經濟低谷以龐大的財政支出刺激國家經濟,不少民眾持歡迎態度,又有年輕人排隊開賬戶進軍股市,但也有不少觀察者對之保持謹慎。美國紐約城市大學研究生中心政治學教授夏明在接受本台記者採訪時說,中國至今沒有走出當年四萬億的陰影,「中國股市從2015年開始崩盤,再到如今房地產崩盤,都跟08年金融風暴後,中國的戰略失誤是分不開的,而今天做的也是同樣的戰略失誤。」 四萬億的陰影 四萬億出台後,當時的中國領導層對其經濟效果表面上是欣喜的。2009年7月,中國國家統計局發言人李曉超在新聞發布會上說,中國經濟增長率從09年1-3月觸底、到4-6月增長率約8%,經濟刺激對策出台的時機恰當,效果明顯。 但以胡錦濤為首的領導層也有很多擔心。時任國務院總理溫家寶在2010年5月的一次會議上指出,四萬億後,中國經濟面臨新的火種,尤其是地方政府的融資平台「增長過快、運作不夠規範」。 英國《金融時報》2011年底一篇文章指出,四萬億最大敗筆之一正是鼓勵了地方政府的投資狂潮;政府計劃中的四萬億,實際撬動了地方政府的幾個「四萬億」,而這很可能帶來國有銀行的大量壞賬。除此之外,巨量投資也導致通貨膨脹,讓私人財產受損嚴重;同時,政府投資又引發大量「國進民退」,民間資本被大量擠出。 夏明就此分析說,「當時把錢印出來是通過行政管道發給國家的各個部門,這些部門拿到錢當然是要分給共和國的長子國有企業的,因為即使國有企業破產了、垮台了,也不會犯政治錯誤,所以他是不會去扶持私營企業的。」他認為,這進一步扭曲了中國的經濟結構,這至今仍然是中國經濟的主要問題之一。十六年後,夏明仍然表示遺憾,「這是一個飲鴆止渴的做法。」 但胡錦濤的十年,中國經濟的數據總體上看是好的。從2003年到2012年,中國國內生產總值(GDP)年均增速超過10%。美國《華爾街日報》2012年底的一篇文章說,中國經濟保持10年快速增長的確是一個了不起的紀錄。也是在這一時期,中國經濟總量先後超過英國、法國、德國和日本,一躍成為僅次於美國的第二大經濟體。 2009年,中國出口超過德國,成為世界第一大出口國。中國官媒《人民日報》9月30日的一篇文章強調,中國由此成為18世紀工業革命以來繼英國、美國、日本、德國之後的「世界工廠」。 公民社會元年 就在中國成為第一大出口國的前一年,北京大學公民社會研究中心發表首部《中國公民社會發展藍皮書》,稱2008年是中國公民社會元年。 2001年,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後,中國社會更加開放,非政府組織大量湧現。2008年汶川發生大地震,據英國廣播公司(BBC)報道,有學者估計,當時有數以百計NGO、約100萬名志願者湧入四川,彰顯出公民社會的力量。 同一時期,中國傳媒也出現了新的變化。互聯網在胡錦濤的十年間崛起,據中國互聯網路信息中心2012年底的數據,中國互聯網普及率從2005年8.5%迅速提升到2012年的42%。播客來了,然後是微博、微信,普通公民的發言渠道似乎獲得了某種解放。2003年孫志剛事件通過網路輿論發酵,促成缺少法理依據的收容遣送制度的廢除。中國官媒人民網還因此稱2003年為網路輿論年。 也是2003年,胡錦濤在廣州視察非典(SARS)疫情的時候對一位醫生說,他在網上看到了他的建議。中共的最高統治者似乎要與普通民眾在網路上共情了。 但與外界印象不同,有研究表明,胡錦濤時期恰是言論空間在不斷收窄。據瑞典哥德堡大學多元民主中心今年3月的一份報告顯示,從1990年至2023年,中國的表達自由指數最高的時期出現在1990年至2005年,此後就一路下降。 一位資深人權活動人士對本台分析說,「其實(媒體管控)胡溫時代就是在收,整治《南方都市報》就是個典型例子,……這都是胡溫在2005年以後的一些舉動。所以胡溫時代的媒體是比較活躍,比之後的時代活躍,但實際上是在走下坡路。」他所提到的整治南方都市報,包括2005年代撤銷《南方都市報》副總編輯夏逸陶職位,其夥伴媒體《新京報》突遭《光明日報》社接管等一連串事件。為了安全起見,這位人權活動人士以匿名接受採訪。 與此同時,非政府組織的數量在胡錦濤時代雖然有顯著增長,但其發展空間也在不斷受壓。總部位於紐約的人權組織「勞工觀察」創辦人李強告訴本台,他們從2004年起在中國做勞工權益的培訓,但他們這樣有西方背景的非政府組織不斷受到中國政府的騷擾。到2012年胡錦濤執政的最後一年,甚至有國保警察專程到辦公室約談他們的員工。 自相矛盾的年代 但胡錦濤在執政初期,先後在2003年提出了「科學發展觀」的執政思想、以及2004年「和諧社會」的發展目標,表明他對中國社會發展有新的藍圖。 2003年底廢除收容遣送制度、2005年底取消農業稅,以及大幅減少勞動教養人數等,這些做法都給社會傳遞了新的希望。也是在2003年,在香港推動基本法二十三條立法在當地強烈反彈,中央政府最後讓步,中止立法。有中國官方背景的鳳凰網在2007年全國兩會期間,總結胡溫執政的前期時讚許說,「胡溫新政」的立足點是「以人為本」、「以廣大人民的利益為本」。 但就在取消收容遣送制度的同一年,中國又出現了「黑監獄」。國際人權組織「人權觀察」2011年的報告指出,「自 2003 年以來,大量中國公民被關進秘密的非法拘留設施,不但關押期間無法與外界接觸,而且關押時間可長達數天或數月。這些俗稱為 『黑監獄』或『黑房屋』的設施,主要由地方和省級官員開設使用。」 前述那位匿名的人權活動人士分析說,「其實從1989年一直到現在,中國的社會控制一直是沒有放鬆的,包括到胡溫後期的網格化維穩等等。」他還指出,2012年初修改的《刑事訴訟法》七十三條規定了指定居所監視居住的制度,「對特定群體來說,社會控制始終是在有針對性地加強的。」 也是胡錦濤執政後期,2009年初,中國政府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判處《零八憲章》的主要起草者之一劉曉波十一年有期徒刑。2009年7月,新疆地區因民族矛盾出現大規模暴力騷亂,中國政府出動軍隊予以血腥鎮壓,引發外界強烈質疑。2011年,中國警方提前出動,鎮壓了一場並未實際發生的以民主為訴求的社會運動「茉莉花革命」,數百位並未參與其中的民主人士被逮捕、關押。 奧運會是分水嶺 胡錦濤時期在社會管理方式上出現了矛盾的現象,一方面有社會鬆動的信號,另一方面又並未放鬆對特定人群的控制。 夏明分析說,胡錦濤政府的一些寬鬆政策與胡溫的出身有關,「胡錦濤和溫家寶是真正的平民領導人,他們在黨的體系下是靠自己打拚,而中國共產黨還是宣稱自己是為民、為工農兵服務的,所以他們是有民粹主義的傾向的。」夏明指出,2008年汶川大地震期間,胡錦濤和溫家寶都多次親赴災區,受到外界廣泛認可。 但夏明認為,今天中國嚴酷的維穩體系很大程度上恰是延續自四川大地震時期。但他說,這背後有北京奧運會的因素,中國政府在奧運期間形成了一套維穩機制,「他們把奧運的這些監控、維穩機制進行了常態化,最後把中國變成了一個緊急狀態的國家。」夏明補充說,這套維穩體系背後的主要推動者,是主管奧運工作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和中共中央政法委書記周永康,而習、周在這些方面的聯手與當時中共高層的權斗有關。 有不少觀察家用中共高層權斗來解釋胡錦濤執政後期傾向於保守的現象。前中共中央黨校蔡霞教授此前接受記者採訪時指出,2007年中共十七大上,習近平進入了中共政治局常委,這是一個重要的變化因素,「習近平上台(擔任常委)以後,他來主管黨建、主管意識形態,立即就開始左轉。其實習近平上台之後,大家都知道下一任(中共總書記)就是他了。」 但她也認為,胡錦濤實際上和其前任江澤民相似,都沒有勇氣去突破中共黨國體制的局限性,做不了中國的戈爾巴喬夫,「他們是矛盾體。一方面他們有想法給一些開放的空間,這是有可能的,不是沒有的;但另一方面,一旦觸到底線,他們就逃回來了。」 前述那位人權活動人士則認為,對胡錦濤時代的這種矛盾性要放在更長時段的周期去看,「它整體上是92年鄧小平南巡到2008年的一個大周期的產物,也就是說可以把92年到08年看作是一個比較放的階段,08之後是一個收的階段,胡溫就剛好是卡在了兩個階段之間,所以顯示出來就是前半段比較放,後半段比較收。」 他指出,奧運會是這兩個階段之間的分水嶺,「就是說在奧運會前,胡溫要向國際社會展現出中國社會開放的跡象,也是為了夯實2001年中國加入世貿組織後與國際社會經濟、社會交往的成果;」他認為,中共政權的極權主義本質並沒有改變,這期間出現的寬鬆氛圍本質上是極權體制的自我調適,「極權體制總是要適應市場化的,他要推出一定的形式法治來適應它,這樣才能更有效率,才能讓他想要的市場化發揮其應有的作用。」他說,廢除收容遣送制度實際上也是為了滿足市場化條件下,白領階層自由流動的需求。 該做的沒做 2022年10月22日,在中共二十大閉幕式上,胡錦濤突然被攙扶離場,引起外界廣泛猜疑,甚至有人說這是習近平對胡錦濤的羞辱。 就在此前幾天,第二次連任中共中央總書記的習近平在二十大上作報告時,論及他在十年前(2013年)接班時中國社會的狀況,指出當時中國存在的多種問題,包括:貪腐觸目驚心、經濟結構性矛盾突出,以及落實黨的領導弱化、虛化、淡化等等。有評論認為,習近平在二十大報告中的這段話是對胡錦濤的雙重羞辱。 身在美國新澤西州的海外政論刊物《中國戰略分析》雜誌社社長李偉東則認為,這些說法並不是針鋒相對,也很難說這是對胡錦濤個人的羞辱,「我認為他是否定以往的自江(澤民)胡(錦濤)以來的問題,這就是為什麼他說這是十年前已經長期積累的問題。」他指出,胡錦濤很難說有屬於他個人的獨立時代,「他背後一直有太上皇,就跟江一直耗到鄧(小平)去世才沒有了太上皇一樣,胡背後一直是江在左右全局,包括接班人的問題也一樣。」 李偉東分析說,胡雖然接了江的班,但江時代經濟高速增長遺留下來的很多問題並沒有解決,「到胡時代末尾的時候,矛盾已經激化了,當時說的都是『抱著炸彈擊鼓傳花』;反腐找死、不反腐等死一類的話了。」 胡錦濤執政期間,中國政府一直在進行反腐行動。中國政府網2010年發布的《反腐白皮書》顯示,2003年至2009年,各級檢察院共立案偵查貪污賄賂、瀆職侵權案件24萬多件,平均每天94件。但外界普遍認為,中國官員的貪腐問題並沒有得到有效控制,而是愈演愈烈。 李偉東認為,胡錦濤實際沒有認真反腐,「他是管不了,管不了江的勢力,也無法對抗鄧留下來的模式,他是某種管不了,然後變得有點消極對待的態度。」他總結說,胡錦濤是相對軟弱、平庸的一屆領導人。 走向民主? 但胡錦濤在執政後期仍試圖在中共黨內做一些體制性改革。他支持了部分地區農村黨支部書記的公推直選,這一做法從2009年逐漸鋪開,在農村地區受到好評,但因為涉及到黨章修改,並未在全國鋪開,更未像很多人期待的那樣推展到縣一級黨委書記的直選。 2012年十八大召開,胡錦濤在即將離任前的最後一次報告中提出,要實行「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其要旨是在黨的領導下,各政黨、階層和民眾以協商的方式形成決策。 李偉東介紹說,這種協商民主的方式目前在中國各級決策機構正在廣泛適用,相比以往政治協商制度是更為實質地採納不同群體的意見,而習近平提出的「全過程人民民主」實際是協商民主的一種變體。他分析說,這麼做不同於西方的議會民主、選舉民主,而是體現了中共的統治理念,「共產黨認為如果讓老百姓來決策會變成多數暴政,這也是民主的弱點。」

中共建政75周年特輯之三:江澤民時代六四鎮壓後崛起、腐敗盛行與法輪功迫害

作為中共第三代領導人,江澤民在”六四”鎮壓後爬上權力頂峰。在其當政的十三年間,香港實現主權移交,中國成功加入世貿,並獲得2008年奧運主辦權;在經濟發展的同時,中國貪腐泛濫,政治改革停滯,鎮壓法輪功更導致人權法制急劇倒退。回首中共建政歷史,江澤民留下了什麼樣的足跡,又帶來怎樣的影響? 1989年6月3日夜間到4日凌晨,震驚世界的「六四」天安門大屠殺在北京發生。短短二十天後,中共十三屆四中全會在京召開。 善於投機的技術官僚 靠鎮壓學運爬上權力之顛 中國官媒報道稱:「全會對中央領導機構的部分成員進行了必要的調整:選舉江澤民同志為中央委員會總書記……」這次會議通過了關於趙紫陽所犯錯誤的報告,並選舉江澤民為新任總書記。五個月後,江澤民成為中央軍委主席,1993年成為國家主席。 對於江澤民登上權力頂峰,旅美時事評論員橫河告訴本台:「他爬上去的整個過程,實際上是一個技術官僚(向上爬)的過程,他並不是一個政治家。技術官僚的話, 在政治上他就要投機。」 江澤民的身世之謎 公開資料顯示,江澤民於1926年出生於江蘇揚州一個富裕家庭﹐祖父江石溪中年棄醫從商,育有七個子女。老大江世俊,即江澤民生父;老六江世侯(即江上青)1929年加入中共,並成為新四軍元老之一,1939年被地方武裝打死時才二十八歲。後來,江澤民一直稱自己在十三歲時就被過繼給其叔父「江上青」 的遺孀王者蘭,屬於「紅二代」,但旅美時事評論人士橫河說:「這個事情其實一直到最後都沒有被證實。」 公開資料還顯示,江澤民曾就讀於揚州中學,1943年考入在日佔區南京復辦的中央大學 電機系,之後轉到上海交通大學同系,1947年畢業。之後,他加入美國人擁有的上海海寧洋行任工程師。在中國官方傳記中,經常忽略江澤民在南京淪陷期間的學習經歷,堅稱他當時是一名熱心的共產黨員,積极參与反日學生活動。另一些人則說,江澤民最早是在1946年(日本戰敗一年後)加入共產黨的,當時他還在上海讀書。 意外登上權力巔峰 江澤民的政治崛起與鎮壓學運密切相關。自1985年起,江澤民先後任中共上海市委副書記、市長及市委書記,而在1986年底到1987年初的學潮期間,江澤民就接見過上海的學生代表,並把學運打壓下去。橫河告訴本台,中共黨內當時曾要求觀看江澤民訓斥學生的講話,他自己也曾看過該視頻。 不過,把江澤民直接送上權力巔峰的還是整肅《21世紀經濟導報》事件。當時正值八九學運初期,時任上海市委書記的江澤民率先查封了敢講真話、支持學生的《21世紀經濟導報》。橫河說:「就是在全國所有的省市領導人都在觀望、沒有做出決定的時候,他(江澤民)是唯一一個站出來,對相對來說自由派的思想和跟這次學生抗議活動有關係的(進行)鎮壓的人。」 強力鎮壓讓江澤民贏得了實際掌權的鄧小平的信任。同時,他還擁有「紅二代」 身份。很快,原已準備退休的江澤民就被鄧小平欽點進京,並踏著「六四」學生的鮮血飛黃騰達。 不過,剛剛接任總書記的江澤民謹慎、保守,甚至一度採取向左轉政策,令鄧小平非常不滿。「如果繼續回到左的這條路線上去,實際上是對鄧小平的全面的否定。」 旅美時政評論人士蔡慎坤對本台表示,「這是鄧小平絕對不能接受的,所以當時他才發動了一場南巡,由軍隊來為改革開放『保駕護航』。實際上,這對江澤民來說是極大的震懾。」 看到風向不對,江澤民立刻轉向,表示堅決擁護改革開放,這也體現了他投機分子的本色。 以腐敗治國 強化對軍隊的掌控力 「你們比西方記者跑得還快,但是問來問去的問題都too simple(太簡單), sometimes naïve(有時很幼稚),懂了嗎?……中國有句話叫『悶聲發大財』,我就喜歡這句話,就是最好的。」 這是2000年10月,江澤民訓斥香港記者時的一段講話。 「六四」鎮壓後,為了保住中共政權在政治上不受挑戰,江澤民採取了「悶聲發大財」的方式,推動人們把注意力轉向經濟生活,專註於發財、致富和搞錢。橫河說:「這是江澤民時期治理的一個重要方式,類似於黑金政治,你可以去發財,但是不要去碰民主、自由這種東西。」 「悶聲發大財」的具體表現就是「放手腐敗、鼓勵腐敗」。蔡慎坤指出:「尤其是軍隊,後來為什麼買官賣官成風?那就是江澤民為了保持對軍隊的掌控力,放任軍隊搞腐敗。首先,他自己帶頭搞腐敗,下面的百官都必須要腐敗,不腐敗你怎麼進貢呢?」 江澤民時代的經濟改革主要由總理朱鎔基主持。旅美經濟學者何清漣在寫給本台的特約評論中曾指出,朱鎔基採取了「抓大放小」的策略來推動國有企業改革。這為胡溫十年的政府財政稅收與國有經濟奠定了基礎,也為習近平時代留下了家底。同時,城市土地制度改革導致的「圈地運動」也開始於江時代,並在胡溫十年發展成地方的「土地財政」,成就了中國經濟的表面繁榮。對私有經濟,當局也採取了開放態度。 雖然經濟向好,但蔡慎坤指出,正是從那時開始,中國形成了官僚利益集團和壟斷利益集團牢牢捆綁在一起的模式,彼此輸送權力與利益:「他們形成的一個複雜、互相循環的一個模式。」 他說,在這種模式下,當局出台的所謂「改革」主要嘉惠於這兩大特殊利益集團,而並非惠及到全體民眾。這也讓中國的經濟改革從此走上一條「邪路」。 鎮壓法輪功 徹底摧毀中國人權法制 中國的人權法制在1980年代時尚在初步發展階段。江澤民上任之初,情況還在按照慣性前進。「真正的出問題是出在了江澤民的對法輪功開始動手之後,人權法治就基本上被摧毀得一乾二淨了。」 蔡慎坤說,「打擊法輪功,實際這是江澤民在政治生命中最大的一個硬傷,也是他一直耿耿於懷、放不下心的一件事情。」 法輪功是一種佛家修鍊大法,於1992年5月在中國吉林省公開傳出,短短7年,修鍊人數就達7000萬至1億。而中共始終把一切宗教信仰都視為對其統治的挑戰,江澤民更是將法輪功視為眼中釘。 橫河說:「有很多後來的文件來證明,就是在(1999年)4月25號(中南海上訪事件)到7月20日(法輪功被取締)之間發生的所有事情,都是他一個人在策劃。當時在政治局常委裡面沒有支持他的,但是他一個人就決定了,因為他說『這是在和共產黨爭奪群眾』。」 江澤民一手製造了對法輪功的鎮壓運動,其殘忍血腥和影響之廣遠超當年「六四」事件。直到今天,這一鎮壓政策依然存在。江澤民也被指為大規模強摘法輪功學員器官的罪魁禍首。蔡慎坤指出,為鎮壓法輪功,中共從上到下成立了專門的領導機構「610辦公室」,完全目無法紀,並明確要求任何律師不準受理法輪功案件:「你想想,這還有什麼法治呢?我們看到後來高智晟這樣的人,他不就是接了法輪功的案子,給領導人寫了公開信,最後導致他現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是不是?」 江澤民在任期間,因人權踐踏行為而在多國遭到起訴,其中最突出的就是法輪功學員在阿根廷起訴江澤民一案。該國聯邦法官最後判定江澤民犯下「反人類罪」。雖然中共後來通過政治運作令該法官被撤職,案件也被否決,但影響依然頗深。橫河說:「不管怎麼說,作為一個中共的領導人,在國際上被判反人類罪,這個也是歷史上從來沒有過的,連毛澤東都沒有過。」 喜愛外交做秀 出賣國土給俄羅斯 江澤民時代,中美關係走出「天安門」鎮壓後的低潮,並逐步進入一種蜜月期,與西方國家的外交關係也相對融洽。在其任期內,香港與澳門主權順利移交,中國成功加入世貿組織(WTO),並獲得2008年奧運主辦權。 蔡慎坤說:「那個時候西方國家對中國是沒有戒心的。而且,我認為江澤民也沒有要統治世界或者給世界指明方向的這種野心。在國際上,就沒有形成太多的對中國的制約。」 不過,在江澤民任內,也發生第三次台海危機和中國駐南斯拉夫大使館被美國轟炸事件,導致中美關係一度緊張。 (江澤民在訪問菲律賓時演唱貓王的「Love me tender」) 江澤民喜歡吹拉彈唱,曾在會晤外賓時表演唱歌、彈吉它、拉二胡,還時常大秀英文。他也曾接受美國《紐約時報》及哥倫比亞廣播公司(CBS) 著名記者華萊士等的專訪。不過,這些訪問報道最後反被認為是中國對外宣傳的「大突破」和「成功案例」,江澤民在受訪中一直為中共專制制度、以及「六四」鎮壓和迫害法輪功等辯護。 (江澤民回答華萊士:「中國有一個由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制體系,我們確實有新聞自由……」) 「他不是一個中國傳統意義上的領導人。他的表演欲比較強。」橫河指出,江澤民除了做秀,實際在任內並沒有什麼突出的外交成果,加入世貿及申奧成功等也只是一些水到渠成的事情,而他的「賣國」事迹卻影響更深更廣。 在江澤民任內,他與俄羅斯簽訂了多項邊界協定,但國內媒體的相關報道都低調而模糊。曾任中國社科院政治學研究所首任所長的旅美學者嚴家祺撰文提出,江澤民任內十三年,在對俄關係上只做了一件事,就是在事實上承認了一個半世紀以來中俄之間的不平等條約,並以這些條約造成的邊界狀況,劃分中俄兩國國界。嚴家祺提出,應追究江澤民的賣國責任,重新審議相關條約、協定和有關議定書。據統計,江澤民總共出賣的中國領土高達一百六十萬平方公里。 海外政論刊物《北京之春》榮譽總編、本台特約評論員胡平分析背後原因時說:「那個時候,中共因為剛剛經歷過『六四』,受到國際社會、主要是西方國家的強烈制裁,江澤民就急於和俄國搞好關係,建立所謂戰略夥伴關係。」 但也有評論指,江澤民這樣做是為一己之私,他一直擔心鄧小平隨時會把自己撤掉,因此希望拉攏俄羅斯,從外部全力幫他鞏固權力。 最近,台灣的總統賴清德公開質問,中共如果真的在乎領土完整,為何不拿回清朝《璦琿條約》割讓給俄羅斯的中國土地。北京方面啞口無言,俄羅斯外交部發言人則發表回應,稱莫斯科與北京已於2004年解決了邊界相關爭議。橫河:「正好說明這個賣國千真萬確就是落實在江澤民頭上,而不是滿清的頭上。」 當政十三年 掌權二十年: 江澤民為何遲遲不願下台? 江澤民當政十三年,但外界普遍認為,他實際掌權二十年,因為在後來的胡溫時代,江澤民還在相當一段時間內「垂簾聽政」。橫河指出,江澤民的目的是為使其政治遺產不被否定,包括對法輪功的迫害政策。為此,他打破了黨內兩個政治規矩,一是把政治局常委從七人變成九人,即形成所謂的「九龍治水」;另一個就是在胡錦濤上台以後兩年多,他才辭去中央軍委主席職位。 蔡慎坤表示:「胡溫想搞政治體制改革搞不動,也就是因為江澤民已經定下這個框框。他是『九龍治水,各自為政』。你即使是總書記,也不可能再去管其他常委分內的事情。這就是的制約了胡溫他們手上的權力。」 橫河也提到,政治局九個常委當中,大多都是江澤民的馬仔,其中政法委書記周永康排名最後,權力卻是最大的:「這個實際上就是為了確保胡錦濤上台以後不會否定他的迫害法輪功的政策。」 江澤民時代,政治上提出「三個代表」並將其寫入黨章,也由此開放了資本家入黨的先例。蔡慎坤說:「這相當於摻沙子,不像現在的習近平的呢,要純潔黨的隊伍。現在回過頭來看,我認為對中國的政治改革實際上是有幫助作用的。」 不過,橫河認為,「三個代表」實際上是一種統戰策略,旨在將改革開放後新湧現的各界精英納入共產黨體制,以防止他們提出政治訴求,挑戰共產黨統治。但此舉理論影響力不大,也沒有被真正貫徹下去。 同時,江澤民的影響更重要的是體現在他隔代挑選了習近平為胡錦濤的接班人。蔡慎坤指出,其本意是要保護其家族和江派集團的利益:「因為他的家族的利益到後來實在是太大了,他身邊的馬仔、跟班的實在是太多了,他要保護這批人的利益。所以,他想選一個沒有能力的人,一個非常平庸的人,從胡錦濤的手上接過旗幟,最後選了習近平這樣一個人。」 不過,習近平上台後即展開反腐運動,並竭力清洗江派勢力,還把政治局常委從九人變成七人,重新集中權力。他在各領域向左轉的政策也導致中國政治、經濟的全面倒退。這一結局恐怕也是江澤民當初意想不到的。

中共建政75周年特輯之二:鄧小平時代從暴病初愈 到終結幻想

鄧小平及八十年代是中國歷史上一段反覆被提及、揣摩、評價、回味以及嘆惜的年代。三十餘年後,或許可以跳出之前的慣性思維與官方敘事,重新審視這段至關重要的歷史。 陳奎德仍然記得多年前的那個下午。 那是1983年6月,廣西桂林。博士學位在讀的陳奎德與五位同學一起參加一個學術會議,名為「認識論與現代科學的關係」。當時,中國的哲學界和認識論領域仍然堅持根據馬克思主義,把哲學的基本問題劃分為所謂的唯物主義和唯心主義。陳奎德說,「我們覺得這個是過時的,教條的,根本不能涵蓋豐富的、宏大的,整個哲學思想和人類活動。」 由陳奎德執筆,他們結合自己的學習與對現代哲學的理解,整理了十條對中國認識論學術領域的不同想法,後來被叫做「桂林十條」。「簡單說,就是反對對哲學思想的兩分法,反對對真理的獨斷論,就是好像只有馬克思主義這一學派才掌握了人類哲學的唯一真理,提倡真理的多元論。」 本來是上午十點發言,他們猶豫了,怕給學校惹麻煩。後來又一想,寫都寫了,不如借著很多人睡午覺的時間講了。 一上台,他就發覺「糟了」。之前都是上面發言,底下開小會,但他一開始講話,「全場靜默,全場都尖著耳朵在聽,感覺有點嚴重。」 發言過後,當時中國哲學領域的領軍人物蕭前就把稿子要去,「他本來要睡午覺的,現在午覺也不睡了,下午就開始了批判。」 當時正值全國開展「清除精神污染」,反對倡導人道主義、反對接受市場經濟理論、反對提倡藝術美學的自由主義傾向,社會氛圍極度緊張。 回到復旦後,一個父親在上海市政府工作的朋友告訴陳奎德,在父親辦公桌上看到了一份內部文件,上面有「桂林十條」六個起草人的名字,「你的名字前面打了個紅圈,好像是說要流放到青海或者怎麼樣」。 陳奎德和另一位博士生先是收到了停學三個月的通知,要求他暫停博士學業,重新學習馬列主義。但就在他等待更嚴厲的處罰時,事情又奇蹟般地發生了變化——清除精神污染只「運動」了二十八天便宣告結束,他們因禍得福,名聲大燥,「結識了非常多的學界朋友,所謂自由化思想的人,都是志同道合的」。他後來成為1949年後西方哲學史專業的中國第一位博士。 畢業後,陳奎德留校任教,後來又接任華東理工大學文化研究所所長,任上海《思想家》雜誌主編,參與了一切可以參與的改革,直至1989年,去國,被迫流亡。 陳奎德的八十年代,可以說是許多中國人八十年代的縮影。有希望,有動蕩,有壓迫,有熱血,直至「結束了在中國的一切」。 如果離開”改革開放”的敘事邏輯 「我覺得不存在什麼八十年代的黃金時代。」中國民主活動家王軍濤對自由亞洲電台表示,如今大家對上世紀八十年代中國的懷念,在他看來並不符合現實,「那時候知識分子對鄧小平也是非常不滿意的,對趙紫陽也不滿意,只是對胡耀邦還是比較滿意。」 細究中國各項制度在八十年代前後的變化,如果遠離「改革開放」這個習慣性敘事,不難發現,光環之外,實則節節敗退。 比如,造成中國今天所面臨的重大人口危機、限制人民生育自由的權利,是在1978年憲法中失去的。 在1980年憲法修正案中,中國人民失去了「大鳴、大放、大辯論、大字報」等公開民主表達、自辦刊物在法律上的權利。 1980年的苦戀風波,開啟了中國持續至今的電影審查制度。 中國人民對土地的私有權,是在1982年的憲法中失去的。 一同消失的,還有「通信自由」和「罷工自由」。 1986年年底,中國科技大學學生因不滿地方政府在人大代表選舉中為學生參選設置阻力,集會遊行抗議當地政府不遵守「新選舉法」、違法干涉基層民主選舉,學生抗議從合肥迅速蔓延到上海、北京,引發了持續二十八天的全國學潮。 這場學潮最終以北京市人大常委會通過《北京市關於遊行示威的若干暫行規定》宣告結束,未經批准的遊行自此被視作非法遊行,參加者將被法辦,並以此抓捕了八十三名學生。這項規定也可視作《中華人民共和國集會遊行示威法》的前身。 隨後,胡耀邦於1987年1月以非正常方式離開總書記的工作崗位。繼華國鋒以非正常方式離開中央領導職位後,這是十年之中,中國第二次非正常更替中央領導人,並直接引發了兩年後的八九事件。 伴隨著許多權利的悄悄消失,還有一些權利是人民自發爭取來的,並不是政府主動而為。 比如,1978年,在已經確定了改革開放的路線後,中國實質上還在堅持知青的上山下鄉的政策,甚至在1978年秋天的全國上山下鄉工作會議上,還形成了《知青工作四十條》的決議,肯定了「文革」以來上山下鄉工作取得的「偉大成就」,指出今後仍然要「有計劃地動員城鎮知識青年上山下鄉,與工農相結合」。 此時,上山下鄉運動已經執行了十年,全國下鄉與支邊知青總數總計兩千餘萬人,實際在農村或邊疆接受「再教育」的還有一千萬。《四十條》使許多青年人心灰意冷。1978年底,雲南一名女知青難產死亡,當地知青上街抗議、要求返城,自此掀起了一場席捲全國的知青要求返城的抗議活動,這才終結了知青上山下鄉運動。 中共中央黨校前教授蔡霞對本台形容,1980年代的形勢是「只有一條門縫,老百姓就能努力擠開一扇門」。 她說:「那時候並不是我們說的蘊藏著什麼極大的社會主義熱情,就是要求個活路,人們窮了十多年了,再不求生就活不下去了。從包產到戶,到知青回城,還有個體戶,賣個小火柴、小香煙之類的,都是老百姓先自發求生,後來得到了政策上的允許。鄧小平自己其實也承認,他說:我們沒做什麼,但是人民有創造,我們就是肯定了人民的創造。」 「所以對我來說,八十年代並沒有什麼好。」王軍濤回憶說,「當時一直追求民主自由的人,也是一直被打壓的。比如魏京生、王希哲都不只被判了刑,而且是判了重刑。我們這些在高校中的人雖然幸免於難,但是八十年代的政治清洗運動一直沒有斷過,而且每次都有一大批人受衝擊。那些覺得八十年代好的人,可能他們那時候也不關心政治,等到後來發覺共產黨整到他們頭上了,才感覺共產黨好像剛剛開始變壞。但對我來說,共產黨沒有一天是好的時候,一直也沒有變。」 他進一步分析說,所有人感覺到的一點點變化,不過都是「鳥籠經濟」。「不管是經濟自由也好,政治自由也好,毛澤東時代連個籠子也沒有,每個人該幹什麼、該說什麼、該想什麼,都是規定死的;但是到了八十年代,給了人民一個籠子,感覺好像多了一些自由,實質上並沒有變過。」 對鄧小平的歷史評價是否過高? 站在今天的中國,回望鄧及其主政的八十年代,無論在中國國內還是國際上,對其判斷似乎都在發生著巨大的改變。 1997年鄧小平逝世時,《紐約時報》在訃告中將其稱為「改變中國歷史軌跡的鄧小平」,2008年紀念中國改革開放三十周年時,美國《時代》雜誌總編輯發表文章,稱其為「不曾謀面卻最難忘的當代領導人」,認為中國經濟在30年高速發展後雖然出現了一些問題,「但鄧小平的成就仍然非常輝煌(《時代》肯定持這樣的看法,鄧小平兩次被評為《時代》年度人物,獲得這一榮譽的人士中只有四人是非美國籍人士。)」 十年之後的2018年,英國BBC中文網站在紀念文章中引用了一位前省委書記的對鄧在自由民主方面的評價:「鄧小平對民主的看法就像『葉公好龍』一樣,如果龍真的出現,他就害怕了。」 文章還說:自1979年西單民主牆事件後,四項基本原則為之後四十年的言論管制劃定「紅線」,乃至今時今日,還在影響中國。 當時習近平剛開始履行其第二個任期,言論管控措施漸漸出現,民間組織生存空間縮減,通過修憲取肖了國家主席任期,許多人感到,習近平似乎正在走向鄧小平改革開放路線的反面。但《鄧小平時代》作者傅高義對BBC中文表示,「他(習近平)的政策與鄧小平在1978年推行的一系列發展政策的主線保持一致。」 「之前對鄧小平的歷史評價確實過高。」著名異議人士胡平說,粉碎「四人幫」與鄧並沒有什麼關係,平反文革冤假錯案、真理標準大討論等糾正毛時代最大錯誤的動議,鄧也不是第一推動者。 他特別指出,「現在人們都把1978年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視為改革開放的起點,但是三中全會前,中共開了將近一個月的中央工作會議,是這個工作會議確定了三中全會的基調。在工作會議的前一段,鄧小平出國訪問去了,沒參加;出國之前他委託胡喬木寫了在十一屆三中全會上的發言稿,調子還是比較保守的,等他回國後發現中央工作會議的整個調門比他預想的高得多,這才扔下胡喬木起草的發言稿,讓胡耀邦臨時找了幾個人,連夜趕出了新的講話稿。後來人們都說是鄧小平的發言給十一屆三中全會定了調,這是不符合事實的。」 十一屆三中全會後,胡耀邦主持召開理論工作務虛會。據已故中國社會科學院馬列毛澤東思想研究所研究員張顯揚撰文回憶,會議的第一階段,批判了「兩個凡是」,批判了1949年以後的極左路線,批判了歷次政治運動,並從制度上反思了黨和國家一再遭受災難的根源,主張對現行的政治體制進行改革。但是,會議剛開了上半截,就被鄧小平公然腰斬,並以提出並堅持「四項基本原則」告終。 在蔡霞看來,六四前的80年代,鄧小平只做了兩件事:一是順水推舟,雖然沒有主動發起任何改革,但也沒有阻攔;二是為中共在當時道路的合法性提出了「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和「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相當於給老百姓自發的一些新的經濟現象蓋了一個合法的印章。」 曾在趙紫陽領導下的「政治改革辦公室」工作過的嚴家祺,在書面回應本台採訪時說:「在二十世紀下半葉,中國最好的年代還是 『六四』前的八十年代。」而在這個過程中,鄧小平還是有些可圈點的政治遺產,如:1979 年主導改善中美關係和中美建交;改革開放,在中國普遍實行市場經濟;1982 年憲法中明文規定「國家主席和總理連續任職不得超過兩屆」;中英聯合聲明中的中國各項承諾,包括「香港五十年不變」;放棄武力統一台灣,保持台海和平。 但他特彆強調,「鄧小平是中國的赫魯曉夫,可又遠不及赫魯曉夫,他只是否定了文化大革命,只做了『局部的非毛化』,而沒有『全面非毛化』,使得改革開放遇到重大阻力,就為習近平今天倒行逆施開闢了道路。」 但胡平不想用「高」與「低」來評價鄧。他說,對人的評價涉及一條道德底線,就像一個醫生,一輩子治好了很多病人,但他也借行醫之名蓄意害死了一些病人,那他就是殺人犯。 「那麼對鄧小平來說,不管他在之前、之後還做了什麼事,不管那些事情我們做怎麼樣的評價,哪一件好,哪一件不好,都無所謂。就憑六四屠殺這一件事情,他就是歷史的罪人。」胡平說,「六四之後,中國的改革已經走上一條錯誤的道路。在這條錯誤的道路上獲得迅速發展的國家,必然是一個更加自信、因而更加驕橫、並且更加強大的專制政權,它必然對人權、民主和正義等普適價值更加蔑視、更加敵視、更加恐懼,從而不但對中國人民帶來巨大的危害,而且也對全世界的自由與和平構成更大的威脅。」 當年的學生領袖陳破空則從個人層面來思考。 1986年底,陳破空帶領上海同濟大學聲援合肥中科大學生的抗議活動。他的感覺是:「也沒做什麼,就是街上走一走,有時候在市政府門前坐一坐。我們也沒提出要推翻政府,就是要求政府走得快一點,多滿足大家的一些民主、平等的訴求。後來我們是自髮結束的,因為天冷了,而且要放寒假了,很多同學要回家過年,很和平地就結束了。」 但沒過多久,他突然聽說,胡耀邦需要為八六學潮負「領導不力和姑息」責任,被迫辭職,隨後劉賓雁、方勵之、王若望等人被開除黨籍,大吃一驚。校領導還告訴他,內部文件里提到了「不怕流血」。 「我之前對鄧小平沒什麼印象,他有一些自由民主的想法,但在中共那些老人里,也只能算矮子里拔大個兒。但這次突然有這麼大的舉動,我開始思考為什麼。」陳破空對本台回憶說,「當時我的感覺是,他不了解我們年輕人的想法,我們其實沒想要怎麼樣,就是表達一下自己而已。但那時他已經八十二歲了,和我們之間有兩代人的代溝。如果他再年輕十歲二十歲,他會這樣處理我們嗎?」 陳破空說他想到了一句古話:自古英雄出少年。「那時候我覺得這句話真的有道理。一個八十多歲的老人想什麼?是安度晚年,打打牌,帶帶孫子,就這些事兒。但年輕人只要開始經濟改革,就會想到政治改革;只要打開和西方的交往,就會想到自由、民主。年輕人只要跑起來就不會想要停下來;而這個老人只想悠閑地散散步。他已經落後時代了,他不適合執政了,他應該讓位給更年輕的人。」 歷史的假設 如果沒有鄧小平,中國會怎麼樣? 自由亞洲電台X上發起針對這個問題的投票,截至9月30日,共有1385位網友參與了投票。其中,17.4%的網友認為中國會「沒有改革開放」;有19.4%的網友認為中國的「政治體制會更加保守」;但投票者中也有29.9%認為,「會有另外的領導人推動類似的改革」,更有33.4%的投票者認為「中國會走向完全不同的道路」。 胡平說,改革和開放當然是歷史的必然。因為毛時代犯下滔天罪錯,舊體制已經面臨全面失敗,人民群眾一定會自發地向相反的方向尋找機會,必然會形成改革開放與思想解放的強大動力,如果沒有六四,中國一定繼續向民主自由邁進,直至完成和平的民主轉型。「我們能看到蘇聯、東歐包括蒙古,都是這樣完成了轉型,而且轉型轉得那麼順利,完全不需要流血。」 王軍濤也持同樣的觀點。他說,蘇聯、東歐甚至朝鮮,幾乎所有社會主義國家都曾在巨大社會災難後選擇過改革開放,有的國家還啟動過不只一次,「只是他們都沒有成功」。 為什麼只有中國在八十年代的改革開放取得了成功? 王軍濤為此請教過他在哈佛大學的教授。教授回答說:因為中國有一個得天獨厚的條件——海外華人。「他說,被蘇聯趕出去白俄,非常痛恨蘇聯,蘇聯怎麼改革,他們仍然是痛恨。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被共產黨趕出去的中國人,尤其是台灣、香港這些已經走資本主義道路的地方,對中國還有那麼深的感情,回鄉投資,然後非常努力地幫助中國把產品賣出去,這讓中國在改革開放的第一年就吃到紅利,賺到了錢,所以改革開放才能夠繼續下去。」 蔡霞卻不那麼樂觀。「如果沒有鄧小平,靠胡耀邦和趙紫陽的資歷,不一定能把改革開放推進下去,畢竟當時黨內的反對力量還是非常強大的;華國鋒雖然打倒了四人幫,但打倒四人幫只是為了自保,從視野和思想上,他仍然是保守的,可能會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保持中國的狀態。」 蔡霞甚至認為,不能樂觀地相像中國會像東歐那樣完成和平轉變。「因為中共這種極權統治,用暴力做了那麼多血腥的事情,只要是暴力就會結下血仇,一旦把權力放掉,這個黨馬上就要遭到清算,民眾起來是要砍你頭的,共產黨這幫人是經不起的。「 她認為更深層次的原因來自文明程度。」中國從骨子裡還不是一個現代文明的國家。幾千年歷史中就是一個農民國家,都是通過暴力完成政權交替,他們只相信暴力。而只有現代文明才是通過談判、通過法律解決矛盾,這些在他們的認識中是不存在的,他們無法想像:我把權力交了,還可以得到和平。」 當我們懷念八十年代 人們習慣用「百廢待興」來形容八十年代。但在八十年代初便自費出國的著名畫家陳丹青看來,這只是與外面世界疏離後的一種自我美化罷了。 與查建英對談八十年代時,他說過:「八十年代的可憐就是不知道自己有多慘,還說什麼文藝復興!那是癱瘓病人下床給扶著走走,以為蹦迪啊!」他形容八十年代為「暴病初愈」,是整個國家經歷了一場巨大的文化斷層和人才斷層後,剛剛「半醒過來」。 但每個人記憶中的八十年代,又是由不同片斷組成的。 王軍濤如今已年過六旬。再回想四十年前的經歷,有一個細節他至今難忘。八九入獄之後,他的父親到秦城監獄探視時對他說:你應該感謝黨,過去共產黨殺人,哪還花那麼多錢給你開個庭?都是直接拉出去斃了就完了。 「我當時聽了覺得真的是非常荒唐。」他回憶說,「我活到這份上,國家那點事,我覺得都是命運,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在個人層面,留下的只有一些青春的夢和青春的衝動。」 在胡平的回憶里,八十年代的中國,最可愛的是人民。「當時的中國人,普遍對真理熱烈的追求 ,而且一旦接受了,就能夠立刻化作自己的理念。那種熱情非常的純潔、純真、熱烈。不像現在的人,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但絕不會因為這是對的他就去堅持,整個社會都變得犬儒主義,或者什麼事都不當真,好也好,壞也好,他覺得都無所謂。」 他至今還記得一件事:軍旅詩人葉文福,坐電車時突然有了寫詩的靈感,就從兜里往外掏筆和紙。人很多,周圍的人被擠到了,本來還在抱怨,但一聽他是因為要寫詩,一個小夥子馬上就把後背面向他說:就在我背上寫吧。葉文福就這樣寫下了引發巨大風波的《將軍,不能那樣做》,寫就後大聲朗誦,全車為之鼓掌。「這就是那時的風氣,大家對反抗不公平現象那麼尊重,對反映這種社會情緒的一首詩都那麼熱愛,這是現在的中國是不可能遇見的。」 陳破空的八十年代,是意氣風發、無所畏懼和「極度天真」的。 1985年,他和十名同濟大學同學寫信給胡耀邦,要求政治體制改革。四個月後,胡耀邦真的派人到學校來,與他們進行了座談。「根本沒想到,四個月,都忘記了,但當時覺得特別溫暖,感覺受到了尊重」。 他後來搞民主啟蒙,帶領上海高校學生上街遊行,「也沒想過要害怕」。他二十三歲生日那天,剛好是上海八六學潮人數最多的一天。一個同學和他開玩笑說:你看,有七萬人幫你過生日。 「我印象里,那時真的是每天都有新東西,新的衣服,新的書、音樂、舞蹈……」他回憶說,「那種感覺就是,不論發生什麼,能感到這個國家還是向前走的,而且未來也一定會向前走的,從沒想過居然還會倒退,沒想過他們完全是反動的,還可以反攻倒算,還可以專制復辟。」 「那時大家對中國的制度還沒有今天這麼深刻的認識。」蔡霞解釋說,「今天我們已經知道共產黨是極權統治,當時大家以為是什麼呢?是四人幫壞。但已經把四人幫打倒了,毛澤東也死了,也平反冤假錯案了,也讓大家講話了,尤其是普通人的生活確實得到了改善,窮了那麼久之後開始漲工資,農村經濟也得到了極大的發展,老百姓手裡開始有錢了,這時候幾乎沒有人去往制度層面想,往共產黨的本質想,大家理所當然地覺得一切都在變好。」 她當時在蘇州郊區工作,比許多人又多了另一層個人體會。「中國的政治發展是極不平衡的。八十年代的北京上海,和中國的其他地方,完全不一樣。」蔡霞說,「當時我對北京和上海發生了什麼,幾乎一無所知,北京八十年代的那種改革開放的氛圍,思想那麼活躍,包括80年代中國黨內的很多老人的名字,我都是後來到了北京以後才聽說。」 在王軍濤看來,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所懷念的八十年代,但不論是個人生活,還是國家層面,「大家都覺得還有希望」,因為那時還在「摸著石頭過河」,「一切都沒有結論」。 直至1989年6月4日,當局用天安門廣場的槍聲告訴世界:結論在此。 那天晚上,陳破空在廣州,躺在宿舍里,突然有學生敲門,驚呼「天安門開槍了」。陳破空不信,馬上打開收音機聽香港電台,聽著聽著,眼淚奪眶而出。他沒有想到,兩年前聽到的「鄧小平說不怕流血」,竟能成真。 第二天,他拚命去貼大字報,把自己的團員證扔在中山大學校園孫中山銅像前,號召大家退黨退團。大字報上,「民主自由」的字眼兒變成了「打倒反動政府」「打倒鄧小平」。「我當時的感受就是:一個老獨裁者,葬送了一代年輕人的民主夢想。」 早在幾個月前,陳奎德就接受了美國波士頓大學的短期訪學邀請,由於時間衝突,他將機票改簽到了6月5日。6月4日晚上,朋友們正在家中為他送行,一個同事突然拿著一個錄像帶跑了進來:北京開槍了。 錄像帶是香港電視台的新聞內容。看過後,所有人都沉默了。 第二天一早,陳奎德坐著學校的車去機場。一路上,公交停運,路障遍地,有人正騎著自行車往機場趕。 這一幕,就定格成了他對中國最後的印象。

中共建政75周年特輯之一:毛時代無止盡的政治運動 中國人近30年浩劫

在中共建政後的毛澤東當權時期,中國經歷了一系列深刻而痛苦的政治運動。這些運動不僅改變了國家的發展軌跡,也給中國人民帶來了巨大的災難和創傷。本文通過多位親歷者回憶這段歷史中的悲劇片段,展示他們的反思和對中國未來的期待。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於1949年10月1日,當時中共中央主席毛澤東在北京天安門城樓上宣布:「同胞們,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然而,這一新生共和國隨即進入了長達27年的政治社會動蕩風暴。 時間倒回1949年9月21日,毛澤東在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一屆全體會議上發表了《中國人民站起來了》的開幕詞,宣告「占人類總數四分之一的中國人從此站立起來了」。 不斷升級的政治運動 中共黨媒《人民日報》宣稱,「中國人民從此站起來了」成為人們表達歷經艱難困故苦獲得新生的無比自豪、自信、自強話語。 但是新中國建立後,毛澤東執政近27年(1949-1976年)間,發動了一場又一場的政治運動:1949年的土地改革運動,鬥了地主、鬥富農;緊接著鎮壓反革命運動,三反,五反,肅反,反右運動等等。 1959年到61年的大躍進,更演變成餓殍遍野的大饑荒。中共黨史第二卷提到,「1960年,中國全國總人口比上年減少1000萬」,但並沒有公布具體的死亡人口總數。中共原領導人趙紫陽的幕僚、曾任職中國經濟體制改革研究所所長的陳一諮秘密報告,當時的非正常死亡人數是4300萬人至4600萬人。 然而,中國人民的苦難還沒結束。1966年,毛澤東又發動文化大革命,十年浩劫最終演變成大規模社會動亂,改變了一代人的命運。 個人記憶與社會創傷 今年78歲的中國人民大學教授周孝正回憶說,他高中畢業那一年,《人民日報》發表「橫掃一切牛鬼蛇神」的社論,北京各學校停課。他被送到黑龍江「北大荒」,在那裡度過10年農民生活。他說,當年前後掀起56場運動,第一場運動就是批判電影《武訓傳》。 武訓是「乞聖」,通過乞討辦了幾所大學:「毛澤東的惡就在這,最開始批判中國文化。文化從教育開始,就把2000萬中國學齡青年送去農村,我是第一批。1968年,我就下鄉到了黑龍江,俗稱 『北大荒』。有一話說『豬狗不知嫌他臟,把他扔到北大荒』,我種了10年的地,就是農民。」 周孝正認為,根本沒有所謂「二次文革」的概念,因為一次文革到現在都還沒結束:「毛澤東的像還在天安門掛著,就證明所謂一次文革就沒結束。」 何三坡目睹紅衛兵暴行 1964年出生的詩人何三坡對本台描述自己童年目睹紅衛兵批鬥「黑五類」,以及學校里對毛主席和共產黨的歌頌活動。他說:「6歲進了鎮上的小學,正值文革早期,翻開語文課的第一頁是『毛主席萬歲』,第二頁是『共產黨萬歲』,第三頁是『中華人民共和國萬萬歲』,簡直是謊話連篇。毛澤東的巨幅畫像被高掛在學校,高掛在公社,也高掛在各家各戶的屋子裡,每時每刻都在俯視我們。」 何三坡表示,當時學校經常不上課,幾百個孩子被校長帶到公社廣場參加批鬥大會,縣城來的警察、軍人和公社領導坐在台上,一個個面目猙獰,大聲宣布「地富反壞右」這些所謂黑五類的各種罪行。高音喇叭聲震天動地,那些遭受批鬥的人被五花大綁、垂頭喪氣地站在烈日里,汗如雨下。每個黑五類身邊站著兩個背著步槍、咬牙切齒的民兵,緊緊抓住他們的胳膊,隨時會對他們拳打腳踢:「對一個孩子來說,這些暴力場景實在太過驚心動魄。因此,我始終認為,經歷文革的一代人都會留下根深蒂固的心理疾病。」 何三坡還記得,當時每個學生都不能閑著,被老師們分成各種宣傳隊,不分晝夜去各村各鎮搞文藝表演,歌頌「毛主席」,歌頌共產黨,歌頌社會主義,歌頌在集體勞動中一個個捨生忘死的人:「即使在偉大的喬治·奧威爾的作品中,你也不可能見識到這樣的場景。整個國家就是一所瘋人院,成人們完全陷入了一種嗑藥後的瘋癲狀態,每天都有各種荒唐鬧劇在反覆上演。」 「文革是人類歷史上最誇張、最漫長又最恐怖的噩夢,」何三坡下了這樣的註解。 文革打醒對中共存有幻想的知識階層 旅居海外的內蒙古政府原法律顧問室執行主任杜文說,他認識一位來自馬來西亞的科學家,某次吃飯時突然聲淚俱下說,當天是女兒的忌日。這名科學家當年受到中共的宣傳號召,回中國支援建設學校。科學家拿著女兒的照片批評毛澤東太邪惡,他在文革被批鬥,連女兒都被害死。他感嘆英年早逝的女兒不僅年輕貌美,在內蒙古呼和浩特三中學校成績總是拿第一。 「毛摧毀了中國的知識精英階層,摧毀中國經濟基礎。沒完沒了的政治運動無窮無盡,製造了無數無辜者的苦難。所有對共產黨那些充滿幻想的人都給打醒了,」他說。 文革導致無數人受迫害 關於文革「非正常死亡人數」,據傳葉劍英在1978年12月曾說,文革10年整了1億人,死了2000萬,浪費了8000億人民幣。不過,此版本並未被證實。哈佛大學教授費正清估算,文革導致100多萬人被迫害致死;加州大學爾灣分校教授蘇揚在其著作中指出,中國農村至少有75萬到150萬人被迫害致死;同樣數目的人被毆打致殘;至少3600萬人經歷不同程度的政治迫害。 如何評價毛澤東的功與過 該如何評價毛澤東的歷史定位?1980年8月21日,鄧小平接受義大利記者法拉奇採訪,讀過文革書籍的法拉奇對毛澤東評價存疑,詢問中共當局把錯誤都歸咎於『四人幫』,是否符合歷史事實? 鄧小平回應,必須清楚區別毛澤東的錯誤和「四人幫」的罪行,兩者性質是不同的。毛澤東一生中大部分時間都做了非常好的事,是在1950年代後期犯了錯誤,「而且錯誤不小,給我們黨、國家和人民帶來了許多不幸……」。鄧小平繼續說道,要對毛澤東一生的功過作出客觀評價,「我們將肯定毛主席的功績是第一位的,他的錯誤是第二位的。」 曾任中國文化軟實力研究中心主任的張國祚撰文寫道,如何評價毛澤東已經不僅僅是給毛澤東以歷史定位的問題,而是直接關係到中國未來舉什麼旗、走什麼路、向何處去的根本性戰略選擇問題。 鄧小平以私有制挖毛「祖墳」 杜文說,他的一位老師曾是鄧小平身邊秘書之一,這位老師以在中南海的第一視角觀察鄧小平,揭露一段秘辛:「鄧是非常恨毛澤東,恨不得把他鞭屍」,但是鄧小平當時頭腦相當清醒,他告訴身邊的人,當時很多中國人被毛洗腦,絕大多數都是對毛極其崇拜。不論多恨毛,如果貿然否定毛,會將整個國家引入動亂、徹底分裂。 杜文:「如何能真正否定毛,就想到挖他祖墳,並不是毛澤東家的祖墳、而是公有制,這是毛的核心政治理念。這些共產黨政治經濟學的人認為,只要允許老百姓財產私有,那麼社會主義就不存在了。」也因此,鄧小平「打左燈、向右走」,一方面為了穩定毛派,對其錯誤「三七開」;同時向右走,這才有了後來在「西單民主牆」的問題。但是,到了六四天安門事件,鄧小平又變成了毛澤東。 「我的老師說,在鄧小平身邊感覺到被虐待者成了加害者,現在習近平也是這樣。一生都被改變,家破人亡,最後他成了自己憎恨的對象,」杜文表示。 從人民到公民 未來之思考 「九零後」作家童天遙認為,她這一代人在娛樂喧囂中成長,對政治偶像崇拜已微乎其微。但她強調,沒有普遍關心公共事務就不會誕生民主:「我這一代人成長的歲月里,對政治人物的偶像崇拜已經微乎其微。」今年將滿30歲的中國作家童天遙以年輕人角度分析,他們是在喧囂的娛樂生活中,迴避對政治生活的認識。但這種迴避是無效的,因為真正的文明建立於對政治生活普遍的關心,政治既可以保護每個人的利益不受侵蝕,同時也可以迅速和徹底地摧毀人們的人生。」 她觀察,祖父、母親歷過文革和大饑荒,但是祖父輩從未有機會反思災難是何以籠罩了他們的青年時代。他們接受的教育讓他們輕易地從歷史中脫離出來,正如這代年輕人已經從歷史中脫離出來一樣:「無論是毛澤東還是任何一位政治偶像,他們都將一代人摁進了歷史的塵土裡,使之被時代的創傷和瘋癲終身扣留。」 童天遙提到一位西方教授說,「當你成為政客粉絲的那天,就是作為公民失敗的那天。」她認為,在中國國土上不能只談人民而不談公民,人民是一個象徵性的集體概念,公民才意味著享有政治權利的獨立個體。回顧歷史,是讓中國人有機會從人民變為公民,而沒有日常的公民意識,就不會誕生日常的民主。她在考慮,「今天的中國人是否準備好成為一個世界公民?」

外媒:中國民間談「十一」 直言國運很喪

中共官媒努力營造民眾在「十一」長假出遊消費,歡慶中共建政75周年,但實際上許多地方感受不到曾經瀰漫的欣喜和樂觀,更有人告訴外媒,朋友們都認為中國「國運很喪」。 美國之音(VOA)中文網及德國第一電視台(ARD)10月1日都報導了中國民眾對今年「十一」的感受,歸納出上述結論。 ARD報導提到,中國經濟近年放緩,面臨人口高齡化和低出生率的問題,且缺乏完善的社會保障體系。中國對外雖展現自信及強硬,對內則在中共總書記習近平統治下管控得更加嚴厲,不斷加強言論監控和審查,公民社會遭到噤聲。 相較於幾十年前,報導說,中國確實有許多人的生活更為富足了,但在中共建政75年的此時,中國已經有許多地方感受不到幾年前還瀰漫的那種欣喜和樂觀。 VOA報導,北京一名從事翻譯工作的中產階級鄒非(化名)直言,他和身邊的朋友都認為「國運很喪」,這種心態來自於對中國整體經濟的不可預期性。目前大部分人的心態都沒有恢復到疫情前一到假期就歡天喜地的狀態,因為「對未來的預期比較低」。朋友們並表示,把自己的基礎生活安排好就行,「不要有特別高的預期」。 現年37歲的北京白領階級女性楊樂(化名)觀察,今年北京「十一」的氣氛並不濃,最主要的原因是很多人失去工作了,如果「國慶」再大搞,肯定會被罵,估計「國家也沒錢搞」。不少人在罵此前不久剛宣布的延長法定退休年齡政策,再大肆慶祝「那得多少埋怨啊」。 楊樂提到,據她的美甲師說,身邊的朋友都沒有工作了。現在很多人都沒錢,中國國內的經濟也不好,只是不知道有多糟糕而已,「又看不見實話」。 上海從事出版業的喬姓民眾說,今年中國民眾對調整休假及補上班的關注,遠大於「十一」本身,不少人對官方安排連續幾周接連上班6天並不滿意,即使有連續休息來彌補。 他並描述「十一」期間中國基層民眾的生活說,自己搭到的網約車,司機是剛到上海討生活的東北人。司機告訴他,在東北老家沒什麼可乾的,到上海開網約車一周沒有下過車,累了就在車上睡,醒了就開。 報導提到,如今中國民眾對「十一」等愛國宣傳,逐漸心生反感。海南三亞輕軌電車經營單位的黨組織,9月24日在電車上舉行「唱紅歌、迎國慶」,並在抖音直播,就引來大批中國網民不滿,直接吐槽,導致評論被緊急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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