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页 > 中共建政75周年
今年10月1日,中共建政75周年,当局视为大庆。党媒先后分两批刊出76个国家政要的祝贺。其中,大多数为第三世界国家,西方国家甚少。最显眼的是,首次缺席美国政府或政要的祝贺,这与往年大不同。 往年,美国总统和国务卿通常在9月底、即中共国庆日前夕向中国政府或领导人发出祝贺之词。比如拜登政府,布林肯国务卿在2021、2022、2023连续三年向北京表达了祝贺之意,而今年却戛然而止。拜登总统也突然陷入沉默。 但中共国庆节过后,却又发生了两桩怪事。 怪事之一:10月2日,美国国务卿布林肯发表新闻声明,词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75周年国庆日之际,美利坚合众国向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表示祝贺。” 意即,表达对中国人民的祝贺、而非对中国政府。故意选在10月1日之后,涵义大有奥妙。美方大概也了解到:中共的所谓国庆节,在很多中国民众眼里却是国殇日。 怪事之二:10月5日,中共国庆节四天之后,中共党媒新华社忽然刊登出这么一段文字: “外交部发言人5日就美国总统拜登向习近平主席致国庆贺电答记者问。有记者问:据媒体报道,许多国家、政党领导人和国际组织负责人纷纷致电或致函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习近平,热烈祝贺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5周年。请问美国总统拜登是否有向中方致贺?发言人说,近日,美国总统拜登致电国家主席习近平,祝贺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5周年。拜登总统在贺电中表示,值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庆祝成立75周年之际,我谨代表美国人民向您和中国人民表达祝贺,致以最美好的祝愿。” 在这出显然是由北京自我设计的官方发言人和官方记者之间自我问答的演出中,中方释放这样的信息:拜登向习近平发出了国庆贺电。但诡异的是:美国方面、包括白宫网站,没有任何讯息显示拜登曾发出这样的贺电。中共竟敢公然造假?还是私底下与美方沟通,达成某种默契?我们不得而知。 习当局为何如此在意美国的贺电或贺词?北京很清楚,美国已经把共产中国定义为最大威胁和最大敌人。美国政府从总统到国务卿首次没有对中共表达国庆祝贺,更等于正式宣示了这一立场。其实,就习近平本人来说,并非在意美国政府对中国态度如何、甚至也不在意美国政府对中共态度如何,他更在意美国政府对他本人的态度如何。 问题正在于此。历届中共领导人当权,包括江泽民、胡锦涛、习近平,都很在意世界头号超级大国美国的加持。能否获邀到美国进行国事访问,历来是他们与美方讨价还价的重要项目;如果不能获邀国事访问,退而求其次,讨要工作访问的名目;再不济,就求得个庄园会谈,其实就是降低规格的非正式会谈。 美国政府是否接待中共领导人,在中共党内看来,就隐约代表着美国政府是否承认这位中共领导人。习近平做状反美、反西方,却脱不了江泽民、胡锦涛的心病。而今年七月,中共召开二十届三中全会之后,有关习近平权力遭削弱、尤其军权旁落的传闻在海内外传得沸沸扬扬。当此之际,习近平更急需美国的加持,借以挽救他在党内、军内大幅下滑的权力和权威。 但此时,美国政府恰恰要做出相反的选择。依据美国情报的灵敏和精准程度,美方大抵已经掌握中南海内部的微妙变局。派遣国家安全顾问沙利文出访北京、指名要求会见军委副主席张又侠以探虚实,乃是美方的动作之一。中共国庆之日,美国政要首次默不表达祝贺之意,乃是动作之二:避免为习派所利用,避免为习近平权力背书。 此时此刻,如果非要问:在中共党内持久而不时恶化的权力斗争中,美方究竟加持哪一派?答案:美国可能加持或含蓄加持的,绝非习近平或习派,而是相对理性的反习派。围绕美国政要的贺电之谜,印证的,正是三中全会后习近平的权势衰落。 全文转自自由亚洲电台
习近平主政十三年来,引发走回毛时代的疑虑。任内发生世纪瘟疫,又葬送东方之珠香港。军事外交上扩张,与西方为敌,更输出习式极权人道灾难。习近平修宪自肥终身执政,对中国前景失望的民众掀起”润”的逃亡热潮。 “我从大陆进厄瓜多尔、哥伦比亚,走雨林一路北上进来的。8月8号出来,10月21号进美国。在雨林第二天就拐脚了,还被山贼抢劫,基本上是死里逃生这样走出来的。” “我的文字、我的所有的书都被禁了,我的文章不允许发表在报刊杂志上,我的名字也不允许提起,我不能够参加公开活动。Covid-19爆发,我决定去武汉写书,写完一本书,我很快意识到,如果继续留在中国,我的生活会变成一场巨大的灾难,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几乎是匆匆忙忙地逃离了中国。” “我是(从香港)逃亡的!我会生气,但是不是我对他一个人愤怒就可以解决整个问题?其实不是!而且他现在所做的任何一个政策,也是一整个系统去纵容他才造成这个结果。” 习治下的中国风景:流亡求生潮 他们曾是上市私企财务总监、百万粉丝网路大V、年轻香港学者,各是老中青三代,而此刻共通状态都成了“流亡者”,异口同声为:“求生”。 习近平主政十三年出现“润(run,逃)”这个新名词,疫情解封后,走线美国的中国偷渡客近2年暴涨50倍。此次外逃潮并非躲避瘟疫,而是摆脱比病毒更恐怖的极权。 五十九岁的许茂安曾是月薪上万的上市民营企业财务经理,疫情失业2年。去年解封后,投简历半年约五百家公司,只获得一份面试,去了对方还说搞错了,只要招个普通会计。 他到了应安享天年的年纪,被迫选择冒死离乡。“到美国才听说‘白纸运动’,国内消息都封锁。切身体会中央以国安为由,要驱赶外资、整肃民资,政府财政困难,看你不顺,就抄你家。邓小平改革开放,引进外资,他却跟欧美闹起来、价值观对立,令外商很恐惧,纷纷撤资到越南、印度。” 许茂安说,官方只公布城镇失业率,在他看若计入农村失业人口,去年上半整体失业率应达50%。“国内经济已崩溃,只是他不承认。我买失业保险社保局不给办,退休又没够年龄,很怕回到毛时代那段挨饿、强迫劳动的日子。慌了!一股作气跑出来。” 世界工厂名声坠落 西方欲断开红色供应链 对外关系上,中国以孔子学院、千人计划等形式,包装渗透、剽窃的间谍行为,引发国际警觉。2018年美中贸易战开打,2019年底,中国隐匿新冠肺炎疫情,导致扩散,全球至少七亿人确诊、近七百万人死亡,陷入世纪瘟疫灾难。西方对中国产生信心危机,开始计划脱离“红色供应链”,“世界工厂”名声从镀金被拉黑。 盘点中国对西方的外交政策,台湾的淡江大学国际事务与战略研究所助理教授马准威分析,习近平未上任前访问墨西哥对媒体的讲话曝露其心态。马准威引述习说:“中国一不输出革命,二不输出贫穷,三不折腾你们,还有什么好说?” 可见习自认中国遭欺负的民族主义心态,对世界体系的敌对性,在他掌权后化作战狼式外交风格。 自创”中国式”价值诡辩 二十九岁的东京大学研究员,也是伦敦智库中国战略风险研究所研究员的流亡港人Athena提到,国际已认同民主自由法治价值,习近平不尊重,自创中国式民主、中国式法治、中国式人权,破坏香港一国两制,毫不避忌外界批评。今年7月联合国结束审查中国人权纪录,西方建议赋予香港和新疆维吾尔人更多自由的呼吁,中方却拒绝,跟西方处于更大的决裂。 流亡澳大利亚的作家慕容雪村也示警,冷战后,国际秩序不允许扩张势力以避免冲突,但习近平对世界的野心,表现在一带一路、对非洲的殖民计划,投入超过几万亿美元。在吉布地、东帝汶设海外军事基地,令西方警觉台湾的危险迫在眉睫,习一直在为这场战争作准备。 习近平对台湾的执念 抓军权能打胜仗? 习近平宣称台湾是中国神圣领土、实现祖国完全统一谁都无法阻挡,不断跨越海峡中线军事扰台、越界海警巡航台湾离岛,佩洛西访台后围台军演,加上俄罗斯无预警对乌克兰发动战争的前车之鉴,引发美日韩、七大工业国、二十集团峰会等西方民主阵营,对维护台海和平稳定接续发声,形成围堵中国的态势。 马准威说,习近平十八大上来就设定“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目标,军事改革、现代化,军费高速成长,建造航母、火箭军、北斗卫星系统、无人机等,令周边国家感到威胁。 但前中国海军航空兵部中校参谋姚诚认为,习近平不敢动台湾。 姚诚说:“毛泽东的时候没有打,毛比他厉害多了吧!他很清楚打不了。邓小平没有打,他要搞一国两制,也是打不了,大家心里清楚。胡锦涛就别提了,他不折腾。江泽民一上来也说了,两岸共同发展。就他(习)上来要打,他拿什么打?西方国家不打他就好事了,他还去打人家。你想美国可能放任中国打台湾?全世界现在都在声援台湾,中共打台湾就是倒台灭亡时。” 姚诚透露,解放军心不向着习,反倒有股恨习的氛围。“他上台十来年就在抓军队搞事。2012年到2015年抓军权,抓了好几百个将军。2015到2017年,军改也是败笔,他没当过兵,只有在中央军委办公厅当过秘书。上台后却取消七大军区成立五个战区,将十八个集团军打散,习自己兼任军委联指总指挥,一人管几百万人的军队。2017年发展军事装备,无序地发展,乱花钱,造了一堆废铜烂铁。” 军队实力慑人?制造恐吓的空包弹? 习近平宣称中国拥有南海主权,造岛礁部署军事设施,骚扰菲律宾等东协国家船舰,在东海与日本争钓鱼岛主权,在台海常态化派遣机舰,引发多国到台海展现自由航行权。另外,火箭军近日朝太平洋发射一枚可携载核弹头的洲际导弹,外界解读北京释放恐吓信号。 不过,姚诚认为,九成以上将军们都恨习近平:“火箭军高层都被他‘端掉了’。他现在想打台湾,军队不会干的,军队现在都成了观望派,老百姓也是一句话,都躺平了,做点表面工夫,实际上不会听习近平的。” 百姓的绝望来自习任期无限制延长 马准威指出,习近平最大败笔是修宪取消国家主席任期制,破坏江、胡时期宪政惯例,如隔代指定、两任十年、七上八下的接班潜规则。 马准威提到,习造神“习核心”、搞个人崇拜,却没有毛的领袖魅力。仿效“毛语录”,自创语境,要求党内、学校必学“习思想”。任内搞出新疆再教育营,加强监控西藏,封锁网路言论审查、要求上市企业设党支部,教室装监视器监视老师,设立上百个海外警察站对异己非法施压,执行长臂管辖,侵害他国司法主权。 习外号最多 遭鄙视嘲讽 慕容雪村指出,即便习近平拥有超过前任的硬权力,软权力却堪称最不受尊敬、最被鄙视的中国领导人。“70年来外号最多的共产党总书记,有人统计过他外号多达二百多个,习包子、小学博士、梦帝、习特勒等,讽刺、嘲笑他的漫画、图片、影片,网上到处可见。” 独裁者的讯息陷阱 慕容雪村强调,敢于批评政策的人,都被清洗、消音、送进监狱或被迫离开,最终造成没人敢说真话的真空,而习近平就活在这空间之中。他依据错误讯息作出愚蠢决定,依然可以继续统治,无比恐怖。对比胡、江时代能发出些微声音,工商业也发达。习时代连胡锡进这“忠诚的辩护士”也被禁言。习近平有句名言“绝不允许吃共产党的饭,砸共产党的锅”,可笑的是,人民都靠自己劳动挣钱并不靠党,中国还不允许私有权。 体制造成”习皇权” 中国进入”垃圾时间 为何习近平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把很有生机的国家拖进巨大黑洞?令人绝望?慕容雪村说:“政治体制才是关键。黑箱操作、隔代指定,最终习变成共产党最高领导者,拥有人事权、军权、党权、警察权、特务,可以号令一切,且这权力不受任何监督跟约束。他可以替换、清洗任何不喜欢的人。于是,习是不是草包?变得不重要。” 慕容雪村感慨,共产党并不认为各领域菁英出逃是国家资产的损失,他只在乎拥有多少核弹、枪杆子和听话的人。14亿中国人受中共洗脑、愚民教育毒害,已出现砍杀日本学生的病狂暴行。 慕容雪村比喻:“一辆失控列车正朝悬崖冲去,他(习)就是司机。现在的中国进入历史的垃圾时间,做什么都是徒劳、注定失败,他的阴影要一直笼罩在中国上空。很多人形容如1949大飘移年代 。‘不再为国家操心了’这话,变成很流行。能走就走,不能走的就躺平,不做或消极做,有用之生、大好年华,注定倒进垃圾堆中陪葬。” 民众躺平 不再为国家操心 港青:斗命长! 许茂安提到,中国民生现况凄凉,跳楼、跳河事件不断。他自己晚年流亡才敢说真话,希望余生参与推翻中共暴政工作,巴望共产党自我解散,或中国出现戈尔巴乔夫、蒋经国。 Athena呼吁海内外港人照顾好自己等待契机,勿忘当年在示威街头相互打气:“斗命长!这时代看不到希望!我们会活比你久,还有机会!”
在中国共产党武装夺取政权建立“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庆节前夕,一直在跟中共三年“疫情清零”政策后遗症搏斗的中国经济展示出多种相互矛盾的信号。随着中共当局推出新的经济增长刺激措施,中国股市迎来2008年以来的最大涨幅。与此同时,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中国的工厂活动指数连续第五个月收缩。 最大涨幅出现之后尚有上涨空间乎 9月30日星期一,也就是中共的10月1日国庆节前夕,几年来疲乏不振乃至跌跌不休的中国股市呈现2008年以来最大的单日涨幅,增长幅度达8.5%。 美国财经通讯社彭博社星期一发表报道说: “中国股市这次大涨是在中国三个最大城市放宽购房规定,同时央行也降低抵押贷款利率之后出现的。这些措施是上周二发布的全面刺激计划的关键要素之一,该计划还包括降息、释放银行现金以及为股票提供流动性支持。与此同时,在美国上市的中国股票的金龙指数上涨了4.7%。 “尽管近年来中国股市多次出现虚假的曙光,但鉴于当局表现出实现今年 5% 左右的雄心勃勃的经济增长目标的紧迫感,人们似乎越来越相信,这一次可能会有所不同。” 2016年1月29日,中国安徽省一名投资者正在查看证券公司的电子显示屏上的股票信息。 股市大涨之际的分析家告诫 从2020年初到2022年底,习近平治下的中国在几乎整整三年的时间里采取举世无双的“疫情清零”政策,给中国经济造成沉重打击。自从“疫情清零”政策在民众的抗议之下突然收场以来,中国经济一直举步维艰,清零政策导致大批企业破产,企业破产则导致大量的失业,失业的人以及害怕失业的人无力消费、不敢消费,导致中国内需不足,成为经济增长的严重拖累。 中国国内外许多经济专家呼吁习近平当局采取有力措施,其中包括对民众提供直接经济援助,以提振内需。然而,习近平以不能把中国弄成一个养懒人的福利国家为理由(尽管中共当局多年来持续宣传中国人民是全世界最勤劳的人民),坚持不给民众提供直接援助,而是采取其他措施,其中包括鼓励民众消费,进行货币刺激。 关于9月30日的中国股市大涨,英国《金融时报》的报道说: “这一股市行情大涨延续了上周开始的反弹势头,当时中国人民银行和国家主席习近平领导下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先后承诺采取广泛的货币和财政刺激措施,以支持疲软的经济增长。此次反弹标志着中国股市的显著反转。在过去三年半期间,由于担心经济放缓和房地产危机加剧,外国投资者纷纷逃离,中国股市大幅下跌。 “然而,分析师警告称,仅靠放松货币政策无法维持中国股市的长期反弹,并呼吁出台更多有关财政刺激的细节。” 乐观情绪与最新经济指标反差巨大 法国《论坛报》星期一以《中国:重振房地产市场的措施刺激股市》为题,报道了当今中国经济发展势头好坏参半的迹象。报道说: “在北京宣布重振其庞大房地产行业的新措施后,中国股市星期一飙升,而制造业活动在 9 月份连续第五个月萎缩。 “住房和建筑业长期以来占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中国GDP(国内生产总值)的四分之一以上。但自2020年以来,它受到北京收紧房地产开发商信贷条件的影响,这使得恒大和碧桂园等重量级房地产企业濒临破产。此后,未完工的建筑、经济放缓以及导致房产贬值的价格下跌倒了中国人投资房地产的胃口。 “股市的乐观情绪与星期一公布的最新一轮经济指标形成鲜明对比,该指标显示中国这个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复苏不平衡。中国的制造业活动在9月份再度连续第五个月收缩。中国国家统计局表示,作为工业界晴雨表的采购经理人指数(PMI)为49.8点。读数高于50表明制造业活动扩张,低于50则表明制造业活动收缩。” 中国股市与“经济无能”的习近平政府 美国彭博社的报道说,“尽管近年来中国股市多次出现虚假的曙光,但鉴于当局表现出实现今年 5% 左右的雄心勃勃的经济增长目标的紧迫感,人们似乎越来越相信,这一次可能会有所不同。” 然而,日本网刊《现代工商》的一篇文章展示了与此相左的观点。 中国股市于中共建政75周年到来之际飙升,《现代工商》发表题为《中国股市‘虚’……‘经济外行’的习近平政府未能‘清理’房地产泡沫破灭的余波》的分析文章。文章说: “2024年初至9月中旬,中国股市在全球股市中下跌基调引人注目。在此期间,包括日本、美国在内的主要发达国家股价上涨。美国纽约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和日本日经指数均上涨约10%。与此同时,中国上证综合指数下跌约9%。9月下旬,中国人民银行(央行)宣布大规模经济刺激计划,其中包括注资8000亿元支撑股价,股价短暂飙升,但不少市场人士对此表示怀疑。这背后有几个因素,其中包括房地产泡沫的破灭。最重要的因素之一可能是中国政府令人失望的经济政策。中国政府的经济政策相对滞后,房地产泡沫破裂后的清理工作进展缓慢。 “目前,化解过剩产能的措施还没有取得任何进展的迹象。事实上,国有企业甚至有扩大产能的趋势。在这种情况下,要消除通货紧缩的担忧并不容易。此外,中国政府似乎也很重视社会控制。这有可能降低私营部门的活力并阻碍经济增长。”
中共建政已超过75年,习近平掌权也已近12年。时人多诟病习近平治下中国政治、经济存在多种问题。那么,当年交班给习近平的胡锦涛前有江泽民、后有习近平,他如何衔接了两个时代?又是否有值得今天中国人称道的政治遗产? 上周,中共中央政治局经济刺激方案出台,几乎崩盘的中国股市陡然暴涨;本周四(10月3日)又出现有中国官方背景的学者说,中国有安排十万亿人民币财政投资的空间。这让很多人瞬间回想起十六年前,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时期,胡锦涛政府祭出四万亿投资计划,以挽救中国经济。 在经济低谷以庞大的财政支出刺激国家经济,不少民众持欢迎态度,又有年轻人排队开账户进军股市,但也有不少观察者对之保持谨慎。美国纽约城市大学研究生中心政治学教授夏明在接受本台记者采访时说,中国至今没有走出当年四万亿的阴影,“中国股市从2015年开始崩盘,再到如今房地产崩盘,都跟08年金融风暴后,中国的战略失误是分不开的,而今天做的也是同样的战略失误。” 四万亿的阴影 四万亿出台后,当时的中国领导层对其经济效果表面上是欣喜的。2009年7月,中国国家统计局发言人李晓超在新闻发布会上说,中国经济增长率从09年1-3月触底、到4-6月增长率约8%,经济刺激对策出台的时机恰当,效果明显。 但以胡锦涛为首的领导层也有很多担心。时任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在2010年5月的一次会议上指出,四万亿后,中国经济面临新的火种,尤其是地方政府的融资平台“增长过快、运作不够规范”。 英国《金融时报》2011年底一篇文章指出,四万亿最大败笔之一正是鼓励了地方政府的投资狂潮;政府计划中的四万亿,实际撬动了地方政府的几个“四万亿”,而这很可能带来国有银行的大量坏账。除此之外,巨量投资也导致通货膨胀,让私人财产受损严重;同时,政府投资又引发大量“国进民退”,民间资本被大量挤出。 夏明就此分析说,“当时把钱印出来是通过行政管道发给国家的各个部门,这些部门拿到钱当然是要分给共和国的长子国有企业的,因为即使国有企业破产了、垮台了,也不会犯政治错误,所以他是不会去扶持私营企业的。”他认为,这进一步扭曲了中国的经济结构,这至今仍然是中国经济的主要问题之一。十六年后,夏明仍然表示遗憾,“这是一个饮鸩止渴的做法。” 但胡锦涛的十年,中国经济的数据总体上看是好的。从2003年到2012年,中国国内生产总值(GDP)年均增速超过10%。美国《华尔街日报》2012年底的一篇文章说,中国经济保持10年快速增长的确是一个了不起的纪录。也是在这一时期,中国经济总量先后超过英国、法国、德国和日本,一跃成为仅次于美国的第二大经济体。 2009年,中国出口超过德国,成为世界第一大出口国。中国官媒《人民日报》9月30日的一篇文章强调,中国由此成为18世纪工业革命以来继英国、美国、日本、德国之后的“世界工厂”。 公民社会元年 就在中国成为第一大出口国的前一年,北京大学公民社会研究中心发表首部《中国公民社会发展蓝皮书》,称2008年是中国公民社会元年。 2001年,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后,中国社会更加开放,非政府组织大量涌现。2008年汶川发生大地震,据英国广播公司(BBC)报道,有学者估计,当时有数以百计NGO、约100万名志愿者涌入四川,彰显出公民社会的力量。 同一时期,中国传媒也出现了新的变化。互联网在胡锦涛的十年间崛起,据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2012年底的数据,中国互联网普及率从2005年8.5%迅速提升到2012年的42%。播客来了,然后是微博、微信,普通公民的发言渠道似乎获得了某种解放。2003年孙志刚事件通过网络舆论发酵,促成缺少法理依据的收容遣送制度的废除。中国官媒人民网还因此称2003年为网络舆论年。 也是2003年,胡锦涛在广州视察非典(SARS)疫情的时候对一位医生说,他在网上看到了他的建议。中共的最高统治者似乎要与普通民众在网络上共情了。 但与外界印象不同,有研究表明,胡锦涛时期恰是言论空间在不断收窄。据瑞典哥德堡大学多元民主中心今年3月的一份报告显示,从1990年至2023年,中国的表达自由指数最高的时期出现在1990年至2005年,此后就一路下降。 一位资深人权活动人士对本台分析说,“其实(媒体管控)胡温时代就是在收,整治《南方都市报》就是个典型例子,……这都是胡温在2005年以后的一些举动。所以胡温时代的媒体是比较活跃,比之后的时代活跃,但实际上是在走下坡路。”他所提到的整治南方都市报,包括2005年代撤销《南方都市报》副总编辑夏逸陶职位,其伙伴媒体《新京报》突遭《光明日报》社接管等一连串事件。为了安全起见,这位人权活动人士以匿名接受采访。 与此同时,非政府组织的数量在胡锦涛时代虽然有显著增长,但其发展空间也在不断受压。总部位于纽约的人权组织“劳工观察”创办人李强告诉本台,他们从2004年起在中国做劳工权益的培训,但他们这样有西方背景的非政府组织不断受到中国政府的骚扰。到2012年胡锦涛执政的最后一年,甚至有国保警察专程到办公室约谈他们的员工。 自相矛盾的年代 但胡锦涛在执政初期,先后在2003年提出了“科学发展观”的执政思想、以及2004年“和谐社会”的发展目标,表明他对中国社会发展有新的蓝图。 2003年底废除收容遣送制度、2005年底取消农业税,以及大幅减少劳动教养人数等,这些做法都给社会传递了新的希望。也是在2003年,在香港推动基本法二十三条立法在当地强烈反弹,中央政府最后让步,中止立法。有中国官方背景的凤凰网在2007年全国两会期间,总结胡温执政的前期时赞许说,“胡温新政”的立足点是“以人为本”、“以广大人民的利益为本”。 但就在取消收容遣送制度的同一年,中国又出现了“黑监狱”。国际人权组织“人权观察”2011年的报告指出,“自 2003 年以来,大量中国公民被关进秘密的非法拘留设施,不但关押期间无法与外界接触,而且关押时间可长达数天或数月。这些俗称为 ‘黑监狱’或‘黑房屋’的设施,主要由地方和省级官员开设使用。” 前述那位匿名的人权活动人士分析说,“其实从1989年一直到现在,中国的社会控制一直是没有放松的,包括到胡温后期的网格化维稳等等。”他还指出,2012年初修改的《刑事诉讼法》七十三条规定了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制度,“对特定群体来说,社会控制始终是在有针对性地加强的。” 也是胡锦涛执政后期,2009年初,中国政府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判处《零八宪章》的主要起草者之一刘晓波十一年有期徒刑。2009年7月,新疆地区因民族矛盾出现大规模暴力骚乱,中国政府出动军队予以血腥镇压,引发外界强烈质疑。2011年,中国警方提前出动,镇压了一场并未实际发生的以民主为诉求的社会运动“茉莉花革命”,数百位并未参与其中的民主人士被逮捕、关押。 奥运会是分水岭 胡锦涛时期在社会管理方式上出现了矛盾的现象,一方面有社会松动的信号,另一方面又并未放松对特定人群的控制。 夏明分析说,胡锦涛政府的一些宽松政策与胡温的出身有关,“胡锦涛和温家宝是真正的平民领导人,他们在党的体系下是靠自己打拼,而中国共产党还是宣称自己是为民、为工农兵服务的,所以他们是有民粹主义的倾向的。”夏明指出,2008年汶川大地震期间,胡锦涛和温家宝都多次亲赴灾区,受到外界广泛认可。 但夏明认为,今天中国严酷的维稳体系很大程度上恰是延续自四川大地震时期。但他说,这背后有北京奥运会的因素,中国政府在奥运期间形成了一套维稳机制,“他们把奥运的这些监控、维稳机制进行了常态化,最后把中国变成了一个紧急状态的国家。”夏明补充说,这套维稳体系背后的主要推动者,是主管奥运工作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和中共中央政法委书记周永康,而习、周在这些方面的联手与当时中共高层的权斗有关。 有不少观察家用中共高层权斗来解释胡锦涛执政后期倾向于保守的现象。前中共中央党校蔡霞教授此前接受记者采访时指出,2007年中共十七大上,习近平进入了中共政治局常委,这是一个重要的变化因素,“习近平上台(担任常委)以后,他来主管党建、主管意识形态,立即就开始左转。其实习近平上台之后,大家都知道下一任(中共总书记)就是他了。” 但她也认为,胡锦涛实际上和其前任江泽民相似,都没有勇气去突破中共党国体制的局限性,做不了中国的戈尔巴乔夫,“他们是矛盾体。一方面他们有想法给一些开放的空间,这是有可能的,不是没有的;但另一方面,一旦触到底线,他们就逃回来了。” 前述那位人权活动人士则认为,对胡锦涛时代的这种矛盾性要放在更长时段的周期去看,“它整体上是92年邓小平南巡到2008年的一个大周期的产物,也就是说可以把92年到08年看作是一个比较放的阶段,08之后是一个收的阶段,胡温就刚好是卡在了两个阶段之间,所以显示出来就是前半段比较放,后半段比较收。” 他指出,奥运会是这两个阶段之间的分水岭,“就是说在奥运会前,胡温要向国际社会展现出中国社会开放的迹象,也是为了夯实2001年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后与国际社会经济、社会交往的成果;”他认为,中共政权的极权主义本质并没有改变,这期间出现的宽松氛围本质上是极权体制的自我调适,“极权体制总是要适应市场化的,他要推出一定的形式法治来适应它,这样才能更有效率,才能让他想要的市场化发挥其应有的作用。”他说,废除收容遣送制度实际上也是为了满足市场化条件下,白领阶层自由流动的需求。 该做的没做 2022年10月22日,在中共二十大闭幕式上,胡锦涛突然被搀扶离场,引起外界广泛猜疑,甚至有人说这是习近平对胡锦涛的羞辱。 就在此前几天,第二次连任中共中央总书记的习近平在二十大上作报告时,论及他在十年前(2013年)接班时中国社会的状况,指出当时中国存在的多种问题,包括:贪腐触目惊心、经济结构性矛盾突出,以及落实党的领导弱化、虚化、淡化等等。有评论认为,习近平在二十大报告中的这段话是对胡锦涛的双重羞辱。 身在美国新泽西州的海外政论刊物《中国战略分析》杂志社社长李伟东则认为,这些说法并不是针锋相对,也很难说这是对胡锦涛个人的羞辱,“我认为他是否定以往的自江(泽民)胡(锦涛)以来的问题,这就是为什么他说这是十年前已经长期积累的问题。”他指出,胡锦涛很难说有属于他个人的独立时代,“他背后一直有太上皇,就跟江一直耗到邓(小平)去世才没有了太上皇一样,胡背后一直是江在左右全局,包括接班人的问题也一样。” 李伟东分析说,胡虽然接了江的班,但江时代经济高速增长遗留下来的很多问题并没有解决,“到胡时代末尾的时候,矛盾已经激化了,当时说的都是‘抱着炸弹击鼓传花’;反腐找死、不反腐等死一类的话了。” 胡锦涛执政期间,中国政府一直在进行反腐行动。中国政府网2010年发布的《反腐白皮书》显示,2003年至2009年,各级检察院共立案侦查贪污贿赂、渎职侵权案件24万多件,平均每天94件。但外界普遍认为,中国官员的贪腐问题并没有得到有效控制,而是愈演愈烈。 李伟东认为,胡锦涛实际没有认真反腐,“他是管不了,管不了江的势力,也无法对抗邓留下来的模式,他是某种管不了,然后变得有点消极对待的态度。”他总结说,胡锦涛是相对软弱、平庸的一届领导人。 走向民主? 但胡锦涛在执政后期仍试图在中共党内做一些体制性改革。他支持了部分地区农村党支部书记的公推直选,这一做法从2009年逐渐铺开,在农村地区受到好评,但因为涉及到党章修改,并未在全国铺开,更未像很多人期待的那样推展到县一级党委书记的直选。 2012年十八大召开,胡锦涛在即将离任前的最后一次报告中提出,要实行“社会主义协商民主”,其要旨是在党的领导下,各政党、阶层和民众以协商的方式形成决策。 李伟东介绍说,这种协商民主的方式目前在中国各级决策机构正在广泛适用,相比以往政治协商制度是更为实质地采纳不同群体的意见,而习近平提出的“全过程人民民主”实际是协商民主的一种变体。他分析说,这么做不同于西方的议会民主、选举民主,而是体现了中共的统治理念,“共产党认为如果让老百姓来决策会变成多数暴政,这也是民主的弱点。”
作为中共第三代领导人,江泽民在”六四”镇压后爬上权力顶峰。在其当政的十三年间,香港实现主权移交,中国成功加入世贸,并获得2008年奥运主办权;在经济发展的同时,中国贪腐泛滥,政治改革停滞,镇压法轮功更导致人权法制急剧倒退。回首中共建政历史,江泽民留下了什么样的足迹,又带来怎样的影响? 1989年6月3日夜间到4日凌晨,震惊世界的“六四”天安门大屠杀在北京发生。短短二十天后,中共十三届四中全会在京召开。 善于投机的技术官僚 靠镇压学运爬上权力之颠 中国官媒报道称:“全会对中央领导机构的部分成员进行了必要的调整:选举江泽民同志为中央委员会总书记……”这次会议通过了关于赵紫阳所犯错误的报告,并选举江泽民为新任总书记。五个月后,江泽民成为中央军委主席,1993年成为国家主席。 对于江泽民登上权力顶峰,旅美时事评论员横河告诉本台:“他爬上去的整个过程,实际上是一个技术官僚(向上爬)的过程,他并不是一个政治家。技术官僚的话, 在政治上他就要投机。” 江泽民的身世之谜 公开资料显示,江泽民于1926年出生于江苏扬州一个富裕家庭﹐祖父江石溪中年弃医从商,育有七个子女。老大江世俊,即江泽民生父;老六江世侯(即江上青)1929年加入中共,并成为新四军元老之一,1939年被地方武装打死时才二十八岁。后来,江泽民一直称自己在十三岁时就被过继给其叔父“江上青” 的遗孀王者兰,属于“红二代”,但旅美时事评论人士横河说:“这个事情其实一直到最后都没有被证实。” 公开资料还显示,江泽民曾就读于扬州中学,1943年考入在日占区南京复办的中央大学 电机系,之后转到上海交通大学同系,1947年毕业。之后,他加入美国人拥有的上海海宁洋行任工程师。在中国官方传记中,经常忽略江泽民在南京沦陷期间的学习经历,坚称他当时是一名热心的共产党员,积极参与反日学生活动。另一些人则说,江泽民最早是在1946年(日本战败一年后)加入共产党的,当时他还在上海读书。 意外登上权力巅峰 江泽民的政治崛起与镇压学运密切相关。自1985年起,江泽民先后任中共上海市委副书记、市长及市委书记,而在1986年底到1987年初的学潮期间,江泽民就接见过上海的学生代表,并把学运打压下去。横河告诉本台,中共党内当时曾要求观看江泽民训斥学生的讲话,他自己也曾看过该视频。 不过,把江泽民直接送上权力巅峰的还是整肃《21世纪经济导报》事件。当时正值八九学运初期,时任上海市委书记的江泽民率先查封了敢讲真话、支持学生的《21世纪经济导报》。横河说:“就是在全国所有的省市领导人都在观望、没有做出决定的时候,他(江泽民)是唯一一个站出来,对相对来说自由派的思想和跟这次学生抗议活动有关系的(进行)镇压的人。” 强力镇压让江泽民赢得了实际掌权的邓小平的信任。同时,他还拥有“红二代” 身份。很快,原已准备退休的江泽民就被邓小平钦点进京,并踏着“六四”学生的鲜血飞黄腾达。 不过,刚刚接任总书记的江泽民谨慎、保守,甚至一度采取向左转政策,令邓小平非常不满。“如果继续回到左的这条路线上去,实际上是对邓小平的全面的否定。” 旅美时政评论人士蔡慎坤对本台表示,“这是邓小平绝对不能接受的,所以当时他才发动了一场南巡,由军队来为改革开放‘保驾护航’。实际上,这对江泽民来说是极大的震慑。” 看到风向不对,江泽民立刻转向,表示坚决拥护改革开放,这也体现了他投机分子的本色。 以腐败治国 强化对军队的掌控力 “你们比西方记者跑得还快,但是问来问去的问题都too simple(太简单), sometimes naïve(有时很幼稚),懂了吗?……中国有句话叫‘闷声发大财’,我就喜欢这句话,就是最好的。” 这是2000年10月,江泽民训斥香港记者时的一段讲话。 “六四”镇压后,为了保住中共政权在政治上不受挑战,江泽民采取了“闷声发大财”的方式,推动人们把注意力转向经济生活,专注于发财、致富和搞钱。横河说:“这是江泽民时期治理的一个重要方式,类似于黑金政治,你可以去发财,但是不要去碰民主、自由这种东西。” “闷声发大财”的具体表现就是“放手腐败、鼓励腐败”。蔡慎坤指出:“尤其是军队,后来为什么买官卖官成风?那就是江泽民为了保持对军队的掌控力,放任军队搞腐败。首先,他自己带头搞腐败,下面的百官都必须要腐败,不腐败你怎么进贡呢?” 江泽民时代的经济改革主要由总理朱镕基主持。旅美经济学者何清涟在写给本台的特约评论中曾指出,朱镕基采取了“抓大放小”的策略来推动国有企业改革。这为胡温十年的政府财政税收与国有经济奠定了基础,也为习近平时代留下了家底。同时,城市土地制度改革导致的“圈地运动”也开始于江时代,并在胡温十年发展成地方的“土地财政”,成就了中国经济的表面繁荣。对私有经济,当局也采取了开放态度。 虽然经济向好,但蔡慎坤指出,正是从那时开始,中国形成了官僚利益集团和垄断利益集团牢牢捆绑在一起的模式,彼此输送权力与利益:“他们形成的一个复杂、互相循环的一个模式。” 他说,在这种模式下,当局出台的所谓“改革”主要嘉惠于这两大特殊利益集团,而并非惠及到全体民众。这也让中国的经济改革从此走上一条“邪路”。 镇压法轮功 彻底摧毁中国人权法制 中国的人权法制在1980年代时尚在初步发展阶段。江泽民上任之初,情况还在按照惯性前进。“真正的出问题是出在了江泽民的对法轮功开始动手之后,人权法治就基本上被摧毁得一干二净了。” 蔡慎坤说,“打击法轮功,实际这是江泽民在政治生命中最大的一个硬伤,也是他一直耿耿于怀、放不下心的一件事情。” 法轮功是一种佛家修炼大法,于1992年5月在中国吉林省公开传出,短短7年,修炼人数就达7000万至1亿。而中共始终把一切宗教信仰都视为对其统治的挑战,江泽民更是将法轮功视为眼中钉。 横河说:“有很多后来的文件来证明,就是在(1999年)4月25号(中南海上访事件)到7月20日(法轮功被取缔)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他一个人在策划。当时在政治局常委里面没有支持他的,但是他一个人就决定了,因为他说‘这是在和共产党争夺群众’。” 江泽民一手制造了对法轮功的镇压运动,其残忍血腥和影响之广远超当年“六四”事件。直到今天,这一镇压政策依然存在。江泽民也被指为大规模强摘法轮功学员器官的罪魁祸首。蔡慎坤指出,为镇压法轮功,中共从上到下成立了专门的领导机构“610办公室”,完全目无法纪,并明确要求任何律师不准受理法轮功案件:“你想想,这还有什么法治呢?我们看到后来高智晟这样的人,他不就是接了法轮功的案子,给领导人写了公开信,最后导致他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是不是?” 江泽民在任期间,因人权践踏行为而在多国遭到起诉,其中最突出的就是法轮功学员在阿根廷起诉江泽民一案。该国联邦法官最后判定江泽民犯下“反人类罪”。虽然中共后来通过政治运作令该法官被撤职,案件也被否决,但影响依然颇深。横河说:“不管怎么说,作为一个中共的领导人,在国际上被判反人类罪,这个也是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连毛泽东都没有过。” 喜爱外交做秀 出卖国土给俄罗斯 江泽民时代,中美关系走出“天安门”镇压后的低潮,并逐步进入一种蜜月期,与西方国家的外交关系也相对融洽。在其任期内,香港与澳门主权顺利移交,中国成功加入世贸组织(WTO),并获得2008年奥运主办权。 蔡慎坤说:“那个时候西方国家对中国是没有戒心的。而且,我认为江泽民也没有要统治世界或者给世界指明方向的这种野心。在国际上,就没有形成太多的对中国的制约。” 不过,在江泽民任内,也发生第三次台海危机和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被美国轰炸事件,导致中美关系一度紧张。 (江泽民在访问菲律宾时演唱猫王的“Love me tender”) 江泽民喜欢吹拉弹唱,曾在会晤外宾时表演唱歌、弹吉它、拉二胡,还时常大秀英文。他也曾接受美国《纽约时报》及哥伦比亚广播公司(CBS) 著名记者华莱士等的专访。不过,这些访问报道最后反被认为是中国对外宣传的“大突破”和“成功案例”,江泽民在受访中一直为中共专制制度、以及“六四”镇压和迫害法轮功等辩护。 (江泽民回答华莱士:“中国有一个由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制体系,我们确实有新闻自由……”) “他不是一个中国传统意义上的领导人。他的表演欲比较强。”横河指出,江泽民除了做秀,实际在任内并没有什么突出的外交成果,加入世贸及申奥成功等也只是一些水到渠成的事情,而他的“卖国”事迹却影响更深更广。 在江泽民任内,他与俄罗斯签订了多项边界协定,但国内媒体的相关报道都低调而模糊。曾任中国社科院政治学研究所首任所长的旅美学者严家祺撰文提出,江泽民任内十三年,在对俄关系上只做了一件事,就是在事实上承认了一个半世纪以来中俄之间的不平等条约,并以这些条约造成的边界状况,划分中俄两国国界。严家祺提出,应追究江泽民的卖国责任,重新审议相关条约、协定和有关议定书。据统计,江泽民总共出卖的中国领土高达一百六十万平方公里。 海外政论刊物《北京之春》荣誉总编、本台特约评论员胡平分析背后原因时说:“那个时候,中共因为刚刚经历过‘六四’,受到国际社会、主要是西方国家的强烈制裁,江泽民就急于和俄国搞好关系,建立所谓战略伙伴关系。” 但也有评论指,江泽民这样做是为一己之私,他一直担心邓小平随时会把自己撤掉,因此希望拉拢俄罗斯,从外部全力帮他巩固权力。 最近,台湾的总统赖清德公开质问,中共如果真的在乎领土完整,为何不拿回清朝《瑷珲条约》割让给俄罗斯的中国土地。北京方面哑口无言,俄罗斯外交部发言人则发表回应,称莫斯科与北京已于2004年解决了边界相关争议。横河:“正好说明这个卖国千真万确就是落实在江泽民头上,而不是满清的头上。” 当政十三年 掌权二十年: 江泽民为何迟迟不愿下台? 江泽民当政十三年,但外界普遍认为,他实际掌权二十年,因为在后来的胡温时代,江泽民还在相当一段时间内“垂帘听政”。横河指出,江泽民的目的是为使其政治遗产不被否定,包括对法轮功的迫害政策。为此,他打破了党内两个政治规矩,一是把政治局常委从七人变成九人,即形成所谓的“九龙治水”;另一个就是在胡锦涛上台以后两年多,他才辞去中央军委主席职位。 蔡慎坤表示:“胡温想搞政治体制改革搞不动,也就是因为江泽民已经定下这个框框。他是‘九龙治水,各自为政’。你即使是总书记,也不可能再去管其他常委分内的事情。这就是的制约了胡温他们手上的权力。” 横河也提到,政治局九个常委当中,大多都是江泽民的马仔,其中政法委书记周永康排名最后,权力却是最大的:“这个实际上就是为了确保胡锦涛上台以后不会否定他的迫害法轮功的政策。” 江泽民时代,政治上提出“三个代表”并将其写入党章,也由此开放了资本家入党的先例。蔡慎坤说:“这相当于掺沙子,不像现在的习近平的呢,要纯洁党的队伍。现在回过头来看,我认为对中国的政治改革实际上是有帮助作用的。” 不过,横河认为,“三个代表”实际上是一种统战策略,旨在将改革开放后新涌现的各界精英纳入共产党体制,以防止他们提出政治诉求,挑战共产党统治。但此举理论影响力不大,也没有被真正贯彻下去。 同时,江泽民的影响更重要的是体现在他隔代挑选了习近平为胡锦涛的接班人。蔡慎坤指出,其本意是要保护其家族和江派集团的利益:“因为他的家族的利益到后来实在是太大了,他身边的马仔、跟班的实在是太多了,他要保护这批人的利益。所以,他想选一个没有能力的人,一个非常平庸的人,从胡锦涛的手上接过旗帜,最后选了习近平这样一个人。” 不过,习近平上台后即展开反腐运动,并竭力清洗江派势力,还把政治局常委从九人变成七人,重新集中权力。他在各领域向左转的政策也导致中国政治、经济的全面倒退。这一结局恐怕也是江泽民当初意想不到的。
邓小平及八十年代是中国历史上一段反复被提及、揣摩、评价、回味以及叹惜的年代。三十余年后,或许可以跳出之前的惯性思维与官方叙事,重新审视这段至关重要的历史。 陈奎德仍然记得多年前的那个下午。 那是1983年6月,广西桂林。博士学位在读的陈奎德与五位同学一起参加一个学术会议,名为“认识论与现代科学的关系”。当时,中国的哲学界和认识论领域仍然坚持根据马克思主义,把哲学的基本问题划分为所谓的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陈奎德说,“我们觉得这个是过时的,教条的,根本不能涵盖丰富的、宏大的,整个哲学思想和人类活动。” 由陈奎德执笔,他们结合自己的学习与对现代哲学的理解,整理了十条对中国认识论学术领域的不同想法,后来被叫做“桂林十条”。“简单说,就是反对对哲学思想的两分法,反对对真理的独断论,就是好像只有马克思主义这一学派才掌握了人类哲学的唯一真理,提倡真理的多元论。” 本来是上午十点发言,他们犹豫了,怕给学校惹麻烦。后来又一想,写都写了,不如借着很多人睡午觉的时间讲了。 一上台,他就发觉“糟了”。之前都是上面发言,底下开小会,但他一开始讲话,“全场静默,全场都尖着耳朵在听,感觉有点严重。” 发言过后,当时中国哲学领域的领军人物萧前就把稿子要去,“他本来要睡午觉的,现在午觉也不睡了,下午就开始了批判。” 当时正值全国开展“清除精神污染”,反对倡导人道主义、反对接受市场经济理论、反对提倡艺术美学的自由主义倾向,社会氛围极度紧张。 回到复旦后,一个父亲在上海市政府工作的朋友告诉陈奎德,在父亲办公桌上看到了一份内部文件,上面有“桂林十条”六个起草人的名字,“你的名字前面打了个红圈,好像是说要流放到青海或者怎么样”。 陈奎德和另一位博士生先是收到了停学三个月的通知,要求他暂停博士学业,重新学习马列主义。但就在他等待更严厉的处罚时,事情又奇迹般地发生了变化——清除精神污染只“运动”了二十八天便宣告结束,他们因祸得福,名声大燥,“结识了非常多的学界朋友,所谓自由化思想的人,都是志同道合的”。他后来成为1949年后西方哲学史专业的中国第一位博士。 毕业后,陈奎德留校任教,后来又接任华东理工大学文化研究所所长,任上海《思想家》杂志主编,参与了一切可以参与的改革,直至1989年,去国,被迫流亡。 陈奎德的八十年代,可以说是许多中国人八十年代的缩影。有希望,有动荡,有压迫,有热血,直至“结束了在中国的一切”。 如果离开”改革开放”的叙事逻辑 “我觉得不存在什么八十年代的黄金时代。”中国民主活动家王军涛对自由亚洲电台表示,如今大家对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国的怀念,在他看来并不符合现实,“那时候知识分子对邓小平也是非常不满意的,对赵紫阳也不满意,只是对胡耀邦还是比较满意。” 细究中国各项制度在八十年代前后的变化,如果远离“改革开放”这个习惯性叙事,不难发现,光环之外,实则节节败退。 比如,造成中国今天所面临的重大人口危机、限制人民生育自由的权利,是在1978年宪法中失去的。 在1980年宪法修正案中,中国人民失去了“大鸣、大放、大辩论、大字报”等公开民主表达、自办刊物在法律上的权利。 1980年的苦恋风波,开启了中国持续至今的电影审查制度。 中国人民对土地的私有权,是在1982年的宪法中失去的。 一同消失的,还有“通信自由”和“罢工自由”。 1986年年底,中国科技大学学生因不满地方政府在人大代表选举中为学生参选设置阻力,集会游行抗议当地政府不遵守“新选举法”、违法干涉基层民主选举,学生抗议从合肥迅速蔓延到上海、北京,引发了持续二十八天的全国学潮。 这场学潮最终以北京市人大常委会通过《北京市关于游行示威的若干暂行规定》宣告结束,未经批准的游行自此被视作非法游行,参加者将被法办,并以此抓捕了八十三名学生。这项规定也可视作《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会游行示威法》的前身。 随后,胡耀邦于1987年1月以非正常方式离开总书记的工作岗位。继华国锋以非正常方式离开中央领导职位后,这是十年之中,中国第二次非正常更替中央领导人,并直接引发了两年后的八九事件。 伴随着许多权利的悄悄消失,还有一些权利是人民自发争取来的,并不是政府主动而为。 比如,1978年,在已经确定了改革开放的路线后,中国实质上还在坚持知青的上山下乡的政策,甚至在1978年秋天的全国上山下乡工作会议上,还形成了《知青工作四十条》的决议,肯定了“文革”以来上山下乡工作取得的“伟大成就”,指出今后仍然要“有计划地动员城镇知识青年上山下乡,与工农相结合”。 此时,上山下乡运动已经执行了十年,全国下乡与支边知青总数总计两千余万人,实际在农村或边疆接受“再教育”的还有一千万。《四十条》使许多青年人心灰意冷。1978年底,云南一名女知青难产死亡,当地知青上街抗议、要求返城,自此掀起了一场席卷全国的知青要求返城的抗议活动,这才终结了知青上山下乡运动。 中共中央党校前教授蔡霞对本台形容,1980年代的形势是“只有一条门缝,老百姓就能努力挤开一扇门”。 她说:“那时候并不是我们说的蕴藏着什么极大的社会主义热情,就是要求个活路,人们穷了十多年了,再不求生就活不下去了。从包产到户,到知青回城,还有个体户,卖个小火柴、小香烟之类的,都是老百姓先自发求生,后来得到了政策上的允许。邓小平自己其实也承认,他说:我们没做什么,但是人民有创造,我们就是肯定了人民的创造。” “所以对我来说,八十年代并没有什么好。”王军涛回忆说,“当时一直追求民主自由的人,也是一直被打压的。比如魏京生、王希哲都不只被判了刑,而且是判了重刑。我们这些在高校中的人虽然幸免于难,但是八十年代的政治清洗运动一直没有断过,而且每次都有一大批人受冲击。那些觉得八十年代好的人,可能他们那时候也不关心政治,等到后来发觉共产党整到他们头上了,才感觉共产党好像刚刚开始变坏。但对我来说,共产党没有一天是好的时候,一直也没有变。” 他进一步分析说,所有人感觉到的一点点变化,不过都是“鸟笼经济”。“不管是经济自由也好,政治自由也好,毛泽东时代连个笼子也没有,每个人该干什么、该说什么、该想什么,都是规定死的;但是到了八十年代,给了人民一个笼子,感觉好像多了一些自由,实质上并没有变过。” 对邓小平的历史评价是否过高? 站在今天的中国,回望邓及其主政的八十年代,无论在中国国内还是国际上,对其判断似乎都在发生着巨大的改变。 1997年邓小平逝世时,《纽约时报》在讣告中将其称为“改变中国历史轨迹的邓小平”,2008年纪念中国改革开放三十周年时,美国《时代》杂志总编辑发表文章,称其为“不曾谋面却最难忘的当代领导人”,认为中国经济在30年高速发展后虽然出现了一些问题,“但邓小平的成就仍然非常辉煌(《时代》肯定持这样的看法,邓小平两次被评为《时代》年度人物,获得这一荣誉的人士中只有四人是非美国籍人士。)” 十年之后的2018年,英国BBC中文网站在纪念文章中引用了一位前省委书记的对邓在自由民主方面的评价:“邓小平对民主的看法就像‘叶公好龙’一样,如果龙真的出现,他就害怕了。” 文章还说:自1979年西单民主墙事件后,四项基本原则为之后四十年的言论管制划定“红线”,乃至今时今日,还在影响中国。 当时习近平刚开始履行其第二个任期,言论管控措施渐渐出现,民间组织生存空间缩减,通过修宪取肖了国家主席任期,许多人感到,习近平似乎正在走向邓小平改革开放路线的反面。但《邓小平时代》作者傅高义对BBC中文表示,“他(习近平)的政策与邓小平在1978年推行的一系列发展政策的主线保持一致。” “之前对邓小平的历史评价确实过高。”著名异议人士胡平说,粉碎“四人帮”与邓并没有什么关系,平反文革冤假错案、真理标准大讨论等纠正毛时代最大错误的动议,邓也不是第一推动者。 他特别指出,“现在人们都把1978年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视为改革开放的起点,但是三中全会前,中共开了将近一个月的中央工作会议,是这个工作会议确定了三中全会的基调。在工作会议的前一段,邓小平出国访问去了,没参加;出国之前他委托胡乔木写了在十一届三中全会上的发言稿,调子还是比较保守的,等他回国后发现中央工作会议的整个调门比他预想的高得多,这才扔下胡乔木起草的发言稿,让胡耀邦临时找了几个人,连夜赶出了新的讲话稿。后来人们都说是邓小平的发言给十一届三中全会定了调,这是不符合事实的。” 十一届三中全会后,胡耀邦主持召开理论工作务虚会。据已故中国社会科学院马列毛泽东思想研究所研究员张显扬撰文回忆,会议的第一阶段,批判了“两个凡是”,批判了1949年以后的极左路线,批判了历次政治运动,并从制度上反思了党和国家一再遭受灾难的根源,主张对现行的政治体制进行改革。但是,会议刚开了上半截,就被邓小平公然腰斩,并以提出并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告终。 在蔡霞看来,六四前的80年代,邓小平只做了两件事:一是顺水推舟,虽然没有主动发起任何改革,但也没有阻拦;二是为中共在当时道路的合法性提出了“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和“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相当于给老百姓自发的一些新的经济现象盖了一个合法的印章。” 曾在赵紫阳领导下的“政治改革办公室”工作过的严家祺,在书面回应本台采访时说:“在二十世纪下半叶,中国最好的年代还是 ‘六四’前的八十年代。”而在这个过程中,邓小平还是有些可圈点的政治遗产,如:1979 年主导改善中美关系和中美建交;改革开放,在中国普遍实行市场经济;1982 年宪法中明文规定“国家主席和总理连续任职不得超过两届”;中英联合声明中的中国各项承诺,包括“香港五十年不变”;放弃武力统一台湾,保持台海和平。 但他特别强调,“邓小平是中国的赫鲁晓夫,可又远不及赫鲁晓夫,他只是否定了文化大革命,只做了‘局部的非毛化’,而没有‘全面非毛化’,使得改革开放遇到重大阻力,就为习近平今天倒行逆施开辟了道路。” 但胡平不想用“高”与“低”来评价邓。他说,对人的评价涉及一条道德底线,就像一个医生,一辈子治好了很多病人,但他也借行医之名蓄意害死了一些病人,那他就是杀人犯。 “那么对邓小平来说,不管他在之前、之后还做了什么事,不管那些事情我们做怎么样的评价,哪一件好,哪一件不好,都无所谓。就凭六四屠杀这一件事情,他就是历史的罪人。”胡平说,“六四之后,中国的改革已经走上一条错误的道路。在这条错误的道路上获得迅速发展的国家,必然是一个更加自信、因而更加骄横、并且更加强大的专制政权,它必然对人权、民主和正义等普适价值更加蔑视、更加敌视、更加恐惧,从而不但对中国人民带来巨大的危害,而且也对全世界的自由与和平构成更大的威胁。” 当年的学生领袖陈破空则从个人层面来思考。 1986年底,陈破空带领上海同济大学声援合肥中科大学生的抗议活动。他的感觉是:“也没做什么,就是街上走一走,有时候在市政府门前坐一坐。我们也没提出要推翻政府,就是要求政府走得快一点,多满足大家的一些民主、平等的诉求。后来我们是自发结束的,因为天冷了,而且要放寒假了,很多同学要回家过年,很和平地就结束了。” 但没过多久,他突然听说,胡耀邦需要为八六学潮负“领导不力和姑息”责任,被迫辞职,随后刘宾雁、方励之、王若望等人被开除党籍,大吃一惊。校领导还告诉他,内部文件里提到了“不怕流血”。 “我之前对邓小平没什么印象,他有一些自由民主的想法,但在中共那些老人里,也只能算矮子里拔大个儿。但这次突然有这么大的举动,我开始思考为什么。”陈破空对本台回忆说,“当时我的感觉是,他不了解我们年轻人的想法,我们其实没想要怎么样,就是表达一下自己而已。但那时他已经八十二岁了,和我们之间有两代人的代沟。如果他再年轻十岁二十岁,他会这样处理我们吗?” 陈破空说他想到了一句古话:自古英雄出少年。“那时候我觉得这句话真的有道理。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想什么?是安度晚年,打打牌,带带孙子,就这些事儿。但年轻人只要开始经济改革,就会想到政治改革;只要打开和西方的交往,就会想到自由、民主。年轻人只要跑起来就不会想要停下来;而这个老人只想悠闲地散散步。他已经落后时代了,他不适合执政了,他应该让位给更年轻的人。” 历史的假设 如果没有邓小平,中国会怎么样? 自由亚洲电台X上发起针对这个问题的投票,截至9月30日,共有1385位网友参与了投票。其中,17.4%的网友认为中国会“没有改革开放”;有19.4%的网友认为中国的“政治体制会更加保守”;但投票者中也有29.9%认为,“会有另外的领导人推动类似的改革”,更有33.4%的投票者认为“中国会走向完全不同的道路”。 胡平说,改革和开放当然是历史的必然。因为毛时代犯下滔天罪错,旧体制已经面临全面失败,人民群众一定会自发地向相反的方向寻找机会,必然会形成改革开放与思想解放的强大动力,如果没有六四,中国一定继续向民主自由迈进,直至完成和平的民主转型。“我们能看到苏联、东欧包括蒙古,都是这样完成了转型,而且转型转得那么顺利,完全不需要流血。” 王军涛也持同样的观点。他说,苏联、东欧甚至朝鲜,几乎所有社会主义国家都曾在巨大社会灾难后选择过改革开放,有的国家还启动过不只一次,“只是他们都没有成功”。 为什么只有中国在八十年代的改革开放取得了成功? 王军涛为此请教过他在哈佛大学的教授。教授回答说:因为中国有一个得天独厚的条件——海外华人。“他说,被苏联赶出去白俄,非常痛恨苏联,苏联怎么改革,他们仍然是痛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被共产党赶出去的中国人,尤其是台湾、香港这些已经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地方,对中国还有那么深的感情,回乡投资,然后非常努力地帮助中国把产品卖出去,这让中国在改革开放的第一年就吃到红利,赚到了钱,所以改革开放才能够继续下去。” 蔡霞却不那么乐观。“如果没有邓小平,靠胡耀邦和赵紫阳的资历,不一定能把改革开放推进下去,毕竟当时党内的反对力量还是非常强大的;华国锋虽然打倒了四人帮,但打倒四人帮只是为了自保,从视野和思想上,他仍然是保守的,可能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保持中国的状态。” 蔡霞甚至认为,不能乐观地相像中国会像东欧那样完成和平转变。“因为中共这种极权统治,用暴力做了那么多血腥的事情,只要是暴力就会结下血仇,一旦把权力放掉,这个党马上就要遭到清算,民众起来是要砍你头的,共产党这帮人是经不起的。“ 她认为更深层次的原因来自文明程度。”中国从骨子里还不是一个现代文明的国家。几千年历史中就是一个农民国家,都是通过暴力完成政权交替,他们只相信暴力。而只有现代文明才是通过谈判、通过法律解决矛盾,这些在他们的认识中是不存在的,他们无法想象:我把权力交了,还可以得到和平。” 当我们怀念八十年代 人们习惯用“百废待兴”来形容八十年代。但在八十年代初便自费出国的著名画家陈丹青看来,这只是与外面世界疏离后的一种自我美化罢了。 与查建英对谈八十年代时,他说过:“八十年代的可怜就是不知道自己有多惨,还说什么文艺复兴!那是瘫痪病人下床给扶着走走,以为蹦迪啊!”他形容八十年代为“暴病初愈”,是整个国家经历了一场巨大的文化断层和人才断层后,刚刚“半醒过来”。 但每个人记忆中的八十年代,又是由不同片断组成的。 王军涛如今已年过六旬。再回想四十年前的经历,有一个细节他至今难忘。八九入狱之后,他的父亲到秦城监狱探视时对他说:你应该感谢党,过去共产党杀人,哪还花那么多钱给你开个庭?都是直接拉出去毙了就完了。 “我当时听了觉得真的是非常荒唐。”他回忆说,“我活到这份上,国家那点事,我觉得都是命运,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在个人层面,留下的只有一些青春的梦和青春的冲动。” 在胡平的回忆里,八十年代的中国,最可爱的是人民。“当时的中国人,普遍对真理热烈的追求 ,而且一旦接受了,就能够立刻化作自己的理念。那种热情非常的纯洁、纯真、热烈。不像现在的人,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但绝不会因为这是对的他就去坚持,整个社会都变得犬儒主义,或者什么事都不当真,好也好,坏也好,他觉得都无所谓。” 他至今还记得一件事:军旅诗人叶文福,坐电车时突然有了写诗的灵感,就从兜里往外掏笔和纸。人很多,周围的人被挤到了,本来还在抱怨,但一听他是因为要写诗,一个小伙子马上就把后背面向他说:就在我背上写吧。叶文福就这样写下了引发巨大风波的《将军,不能那样做》,写就后大声朗诵,全车为之鼓掌。“这就是那时的风气,大家对反抗不公平现象那么尊重,对反映这种社会情绪的一首诗都那么热爱,这是现在的中国是不可能遇见的。” 陈破空的八十年代,是意气风发、无所畏惧和“极度天真”的。 1985年,他和十名同济大学同学写信给胡耀邦,要求政治体制改革。四个月后,胡耀邦真的派人到学校来,与他们进行了座谈。“根本没想到,四个月,都忘记了,但当时觉得特别温暖,感觉受到了尊重”。 他后来搞民主启蒙,带领上海高校学生上街游行,“也没想过要害怕”。他二十三岁生日那天,刚好是上海八六学潮人数最多的一天。一个同学和他开玩笑说:你看,有七万人帮你过生日。 “我印象里,那时真的是每天都有新东西,新的衣服,新的书、音乐、舞蹈……”他回忆说,“那种感觉就是,不论发生什么,能感到这个国家还是向前走的,而且未来也一定会向前走的,从没想过居然还会倒退,没想过他们完全是反动的,还可以反攻倒算,还可以专制复辟。” “那时大家对中国的制度还没有今天这么深刻的认识。”蔡霞解释说,“今天我们已经知道共产党是极权统治,当时大家以为是什么呢?是四人帮坏。但已经把四人帮打倒了,毛泽东也死了,也平反冤假错案了,也让大家讲话了,尤其是普通人的生活确实得到了改善,穷了那么久之后开始涨工资,农村经济也得到了极大的发展,老百姓手里开始有钱了,这时候几乎没有人去往制度层面想,往共产党的本质想,大家理所当然地觉得一切都在变好。” 她当时在苏州郊区工作,比许多人又多了另一层个人体会。“中国的政治发展是极不平衡的。八十年代的北京上海,和中国的其他地方,完全不一样。”蔡霞说,“当时我对北京和上海发生了什么,几乎一无所知,北京八十年代的那种改革开放的氛围,思想那么活跃,包括80年代中国党内的很多老人的名字,我都是后来到了北京以后才听说。” 在王军涛看来,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所怀念的八十年代,但不论是个人生活,还是国家层面,“大家都觉得还有希望”,因为那时还在“摸着石头过河”,“一切都没有结论”。 直至1989年6月4日,当局用天安门广场的枪声告诉世界:结论在此。 那天晚上,陈破空在广州,躺在宿舍里,突然有学生敲门,惊呼“天安门开枪了”。陈破空不信,马上打开收音机听香港电台,听着听着,眼泪夺眶而出。他没有想到,两年前听到的“邓小平说不怕流血”,竟能成真。 第二天,他拼命去贴大字报,把自己的团员证扔在中山大学校园孙中山铜像前,号召大家退党退团。大字报上,“民主自由”的字眼儿变成了“打倒反动政府”“打倒邓小平”。“我当时的感受就是:一个老独裁者,葬送了一代年轻人的民主梦想。” 早在几个月前,陈奎德就接受了美国波士顿大学的短期访学邀请,由于时间冲突,他将机票改签到了6月5日。6月4日晚上,朋友们正在家中为他送行,一个同事突然拿着一个录像带跑了进来:北京开枪了。 录像带是香港电视台的新闻内容。看过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第二天一早,陈奎德坐着学校的车去机场。一路上,公交停运,路障遍地,有人正骑着自行车往机场赶。 这一幕,就定格成了他对中国最后的印象。
在中共建政后的毛泽东当权时期,中国经历了一系列深刻而痛苦的政治运动。这些运动不仅改变了国家的发展轨迹,也给中国人民带来了巨大的灾难和创伤。本文通过多位亲历者回忆这段历史中的悲剧片段,展示他们的反思和对中国未来的期待。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于1949年10月1日,当时中共中央主席毛泽东在北京天安门城楼上宣布:“同胞们,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然而,这一新生共和国随即进入了长达27年的政治社会动荡风暴。 时间倒回1949年9月21日,毛泽东在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上发表了《中国人民站起来了》的开幕词,宣告“占人类总数四分之一的中国人从此站立起来了”。 不断升级的政治运动 中共党媒《人民日报》宣称,“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成为人们表达历经艰难困故苦获得新生的无比自豪、自信、自强话语。 但是新中国建立后,毛泽东执政近27年(1949-1976年)间,发动了一场又一场的政治运动:1949年的土地改革运动,斗了地主、斗富农;紧接着镇压反革命运动,三反,五反,肃反,反右运动等等。 1959年到61年的大跃进,更演变成饿殍遍野的大饥荒。中共党史第二卷提到,“1960年,中国全国总人口比上年减少1000万”,但并没有公布具体的死亡人口总数。中共原领导人赵紫阳的幕僚、曾任职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所所长的陈一谘秘密报告,当时的非正常死亡人数是4300万人至4600万人。 然而,中国人民的苦难还没结束。1966年,毛泽东又发动文化大革命,十年浩劫最终演变成大规模社会动乱,改变了一代人的命运。 个人记忆与社会创伤 今年78岁的中国人民大学教授周孝正回忆说,他高中毕业那一年,《人民日报》发表“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的社论,北京各学校停课。他被送到黑龙江“北大荒”,在那里度过10年农民生活。他说,当年前后掀起56场运动,第一场运动就是批判电影《武训传》。 武训是“乞圣”,通过乞讨办了几所大学:“毛泽东的恶就在这,最开始批判中国文化。文化从教育开始,就把2000万中国学龄青年送去农村,我是第一批。1968年,我就下乡到了黑龙江,俗称 ‘北大荒’。有一话说‘猪狗不知嫌他脏,把他扔到北大荒’,我种了10年的地,就是农民。” 周孝正认为,根本没有所谓“二次文革”的概念,因为一次文革到现在都还没结束:“毛泽东的像还在天安门挂着,就证明所谓一次文革就没结束。” 何三坡目睹红卫兵暴行 1964年出生的诗人何三坡对本台描述自己童年目睹红卫兵批斗“黑五类”,以及学校里对毛主席和共产党的歌颂活动。他说:“6岁进了镇上的小学,正值文革早期,翻开语文课的第一页是‘毛主席万岁’,第二页是‘共产党万岁’,第三页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万万岁’,简直是谎话连篇。毛泽东的巨幅画像被高挂在学校,高挂在公社,也高挂在各家各户的屋子里,每时每刻都在俯视我们。” 何三坡表示,当时学校经常不上课,几百个孩子被校长带到公社广场参加批斗大会,县城来的警察、军人和公社领导坐在台上,一个个面目狰狞,大声宣布“地富反坏右”这些所谓黑五类的各种罪行。高音喇叭声震天动地,那些遭受批斗的人被五花大绑、垂头丧气地站在烈日里,汗如雨下。每个黑五类身边站着两个背着步枪、咬牙切齿的民兵,紧紧抓住他们的胳膊,随时会对他们拳打脚踢:“对一个孩子来说,这些暴力场景实在太过惊心动魄。因此,我始终认为,经历文革的一代人都会留下根深蒂固的心理疾病。” 何三坡还记得,当时每个学生都不能闲着,被老师们分成各种宣传队,不分昼夜去各村各镇搞文艺表演,歌颂“毛主席”,歌颂共产党,歌颂社会主义,歌颂在集体劳动中一个个舍生忘死的人:“即使在伟大的乔治·奥威尔的作品中,你也不可能见识到这样的场景。整个国家就是一所疯人院,成人们完全陷入了一种嗑药后的疯癫状态,每天都有各种荒唐闹剧在反复上演。” “文革是人类历史上最夸张、最漫长又最恐怖的噩梦,”何三坡下了这样的注解。 文革打醒对中共存有幻想的知识阶层 旅居海外的内蒙古政府原法律顾问室执行主任杜文说,他认识一位来自马来西亚的科学家,某次吃饭时突然声泪俱下说,当天是女儿的忌日。这名科学家当年受到中共的宣传号召,回中国支援建设学校。科学家拿着女儿的照片批评毛泽东太邪恶,他在文革被批斗,连女儿都被害死。他感叹英年早逝的女儿不仅年轻貌美,在内蒙古呼和浩特三中学校成绩总是拿第一。 “毛摧毁了中国的知识精英阶层,摧毁中国经济基础。没完没了的政治运动无穷无尽,制造了无数无辜者的苦难。所有对共产党那些充满幻想的人都给打醒了,”他说。 文革导致无数人受迫害 关于文革“非正常死亡人数”,据传叶剑英在1978年12月曾说,文革10年整了1亿人,死了2000万,浪费了8000亿人民币。不过,此版本并未被证实。哈佛大学教授费正清估算,文革导致100多万人被迫害致死;加州大学尔湾分校教授苏扬在其著作中指出,中国农村至少有75万到150万人被迫害致死;同样数目的人被殴打致残;至少3600万人经历不同程度的政治迫害。 如何评价毛泽东的功与过 该如何评价毛泽东的历史定位?1980年8月21日,邓小平接受意大利记者法拉奇采访,读过文革书籍的法拉奇对毛泽东评价存疑,询问中共当局把错误都归咎于‘四人帮’,是否符合历史事实? 邓小平回应,必须清楚区别毛泽东的错误和“四人帮”的罪行,两者性质是不同的。毛泽东一生中大部分时间都做了非常好的事,是在1950年代后期犯了错误,“而且错误不小,给我们党、国家和人民带来了许多不幸……”。邓小平继续说道,要对毛泽东一生的功过作出客观评价,“我们将肯定毛主席的功绩是第一位的,他的错误是第二位的。” 曾任中国文化软实力研究中心主任的张国祚撰文写道,如何评价毛泽东已经不仅仅是给毛泽东以历史定位的问题,而是直接关系到中国未来举什么旗、走什么路、向何处去的根本性战略选择问题。 邓小平以私有制挖毛“祖坟” 杜文说,他的一位老师曾是邓小平身边秘书之一,这位老师以在中南海的第一视角观察邓小平,揭露一段秘辛:“邓是非常恨毛泽东,恨不得把他鞭尸”,但是邓小平当时头脑相当清醒,他告诉身边的人,当时很多中国人被毛洗脑,绝大多数都是对毛极其崇拜。不论多恨毛,如果贸然否定毛,会将整个国家引入动乱、彻底分裂。 杜文:“如何能真正否定毛,就想到挖他祖坟,并不是毛泽东家的祖坟、而是公有制,这是毛的核心政治理念。这些共产党政治经济学的人认为,只要允许老百姓财产私有,那么社会主义就不存在了。”也因此,邓小平“打左灯、向右走”,一方面为了稳定毛派,对其错误“三七开”;同时向右走,这才有了后来在“西单民主墙”的问题。但是,到了六四天安门事件,邓小平又变成了毛泽东。 “我的老师说,在邓小平身边感觉到被虐待者成了加害者,现在习近平也是这样。一生都被改变,家破人亡,最后他成了自己憎恨的对象,”杜文表示。 从人民到公民 未来之思考 “九零后”作家童天遥认为,她这一代人在娱乐喧嚣中成长,对政治偶像崇拜已微乎其微。但她强调,没有普遍关心公共事务就不会诞生民主:“我这一代人成长的岁月里,对政治人物的偶像崇拜已经微乎其微。”今年将满30岁的中国作家童天遥以年轻人角度分析,他们是在喧嚣的娱乐生活中,回避对政治生活的认识。但这种回避是无效的,因为真正的文明建立于对政治生活普遍的关心,政治既可以保护每个人的利益不受侵蚀,同时也可以迅速和彻底地摧毁人们的人生。” 她观察,祖父、母亲历过文革和大饥荒,但是祖父辈从未有机会反思灾难是何以笼罩了他们的青年时代。他们接受的教育让他们轻易地从历史中脱离出来,正如这代年轻人已经从历史中脱离出来一样:“无论是毛泽东还是任何一位政治偶像,他们都将一代人摁进了历史的尘土里,使之被时代的创伤和疯癫终身扣留。” 童天遥提到一位西方教授说,“当你成为政客粉丝的那天,就是作为公民失败的那天。”她认为,在中国国土上不能只谈人民而不谈公民,人民是一个象征性的集体概念,公民才意味着享有政治权利的独立个体。回顾历史,是让中国人有机会从人民变为公民,而没有日常的公民意识,就不会诞生日常的民主。她在考虑,“今天的中国人是否准备好成为一个世界公民?”
中共官媒努力营造民众在“十一”长假出游消费,欢庆中共建政75周年,但实际上许多地方感受不到曾经弥漫的欣喜和乐观,更有人告诉外媒,朋友们都认为中国“国运很丧”。 美国之音(VOA)中文网及德国第一电视台(ARD)10月1日都报导了中国民众对今年“十一”的感受,归纳出上述结论。 ARD报导提到,中国经济近年放缓,面临人口高龄化和低出生率的问题,且缺乏完善的社会保障体系。中国对外虽展现自信及强硬,对内则在中共总书记习近平统治下管控得更加严厉,不断加强言论监控和审查,公民社会遭到噤声。 相较于几十年前,报导说,中国确实有许多人的生活更为富足了,但在中共建政75年的此时,中国已经有许多地方感受不到几年前还弥漫的那种欣喜和乐观。 VOA报导,北京一名从事翻译工作的中产阶级邹非(化名)直言,他和身边的朋友都认为“国运很丧”,这种心态来自于对中国整体经济的不可预期性。目前大部分人的心态都没有恢复到疫情前一到假期就欢天喜地的状态,因为“对未来的预期比较低”。朋友们并表示,把自己的基础生活安排好就行,“不要有特别高的预期”。 现年37岁的北京白领阶级女性杨乐(化名)观察,今年北京“十一”的气氛并不浓,最主要的原因是很多人失去工作了,如果“国庆”再大搞,肯定会被骂,估计“国家也没钱搞”。不少人在骂此前不久刚宣布的延长法定退休年龄政策,再大肆庆祝“那得多少埋怨啊”。 杨乐提到,据她的美甲师说,身边的朋友都没有工作了。现在很多人都没钱,中国国内的经济也不好,只是不知道有多糟糕而已,“又看不见实话”。 上海从事出版业的乔姓民众说,今年中国民众对调整休假及补上班的关注,远大于“十一”本身,不少人对官方安排连续几周接连上班6天并不满意,即使有连续休息来弥补。 他并描述“十一”期间中国基层民众的生活说,自己搭到的网约车,司机是刚到上海讨生活的东北人。司机告诉他,在东北老家没什么可干的,到上海开网约车一周没有下过车,累了就在车上睡,醒了就开。 报导提到,如今中国民众对“十一”等爱国宣传,逐渐心生反感。海南三亚轻轨电车经营单位的党组织,9月24日在电车上举行“唱红歌、迎国庆”,并在抖音直播,就引来大批中国网民不满,直接吐槽,导致评论被紧急关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