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遇難者
陳芳很著急,她說自己弟弟車的定位一直停在陝西省商洛市柞水縣嚴坪村2號大橋下,但他失聯了。 7月19日晚,陳芳弟弟開車經過嚴坪村2號大橋。也是當晚,大橋垮塌,很多車掉進了湍急的洪水中。那晚至今,陳芳再也沒聯繫到弟弟。 趙燕的丈夫也在7月19日晚失聯了。趙燕說,自己丈夫於19日從陝西西安返回湖北十堰,當天下午五六點她與丈夫聯繫時,他還在車上,「事發後就失聯了」。 次日,趙燕接到了警方電話,說還沒有找到她的丈夫,讓她等消息。趙燕說她有些迷茫,「我現在不知道怎麼辦」,孩子9月份準備上小學三年級了。 據央視新聞,7月19日20時40分許,陝西省商洛市柞水縣境內突發暴雨山洪,導致丹寧高速公路水陽段山陽方向嚴坪村二號橋局部發生單側垮塌,該橋全長366米,跨越金錢河,此次垮塌長度約40米。 丹寧高速公路水陽段山陽方向K46+200處嚴坪村二號橋局部垮塌 / 圖源:央視新聞 7月20日下午,商洛市召開新聞發布會介紹,通過高速收費系統比對、視頻監控、電話核實,初步判斷共有17輛轎車和8輛貨車墜河遇險。截至20日15時,已搜救發現墜河車輛7輛、遇難者12人,1人獲救。還有18輛車、31人失聯,正在全力搜尋。 21日,據央視新聞,事發河流下游新發現三輛失聯落水車輛。此外,當天在距離橋樑垮塌位置4公里的下游水域,又發現了失聯的兩台車輛,但這兩台車輛中均未發現失聯人員。 同日,國家消防救援局消息,截至21日19時,已搜尋到遇難者遺體15具。目前,沿河的搜救工作仍在全力開展中。 事發高速或不是首選路線 周雲是在垮塌前約20分鐘內經過了嚴坪村2號大橋。 他向南風窗回憶,7月19日,他從湖北宜昌駕車前往西安辦事。看到新聞後,他根據到達時間推算,自己應該是在坍塌發生的前20分鐘內經過了事發路段的對側道路。 他告訴南風窗,原本他並不會經過該路段,是為了體驗中國最長的公路隧道「秦嶺終南山公路隧道」特意繞行。 周雲說,「一路都是穿過隧道、橋樑」,等他路過安康市後,一路上都下著大暴雨。 他看到渾濁的河水衝擊著橋墩,還在個別地方看到有小滑坡。得知事故消息後,他感到後怕,「當時就覺得水好嚇人」。 而吳曉梅56歲的父親和35歲的哥哥沒有周雲那般幸運。事發當晚,吳曉梅父親、哥哥及一位同行的男士,開了一輛黑色寶馬X7從西安回湖北咸寧,在事發路段失聯。 7月20日晚,吳曉梅哥哥的朋友向南風窗證實,網路上流傳的一張黑色汽車墜入河中的圖片,其中車輛正是吳哥哥失聯前駕駛的車。 墜入河中的汽車 / 圖源:央視新聞 而在一條討論柞水縣塌橋事件的短視頻評論區中,趙燕正向村民詢問那位唯一獲救者的姓名,得知倖存者不是自己丈夫後,趙燕感到更加擔憂。 如果沒有暴雨,吳曉梅的父親、哥哥以及趙燕的丈夫可能不會經過那座大橋。 南風窗聯繫到的多位墜河失聯者家屬都表示,失聯的親人當日是從西安前往湖北各地。 熟悉當地路線的山陽縣人謝寬向南風窗介紹,從西安到湖北,原本可以通過福銀高速直接到達,不必經過丹寧高速水陽段。 但據陝西省高速公路收費中心官方微博7月19日通報,當日11時22分,福銀高速多路段臨時管控。 謝寬提到,7月19日,福銀高速部分段封路後,不少西安往山陽縣方向的車走了丹寧高速的水陽段,就會經過發生垮塌的嚴坪村2號大橋。 「從包茂高速轉丹寧高速水陽段,便可以抵達山陽縣,用時通常和走福銀高速相當,但走水陽段過路費會貴一點。一般首選路線是走福銀高速。」謝寬說。 實際上,受連日降雨影響,7月19日,包括福銀高速商漫段、藍商段、滬陝福銀商州聯絡線、丹寧高速水陽段在內的陝西商洛轄區多條道路都曾發生中斷,實行交通管制,原因多為泥石流水流、水毀、隧道塌方、嚴重積水等。 洪水沖向大橋 早在事故發生之前,陝西省氣象部門和交通部門已經發布了交通氣象災害風險預警。 7月19日15時,商洛市公安局交警支隊和商洛市氣象局聯合發布交通氣象災害風險預警:受副熱帶高壓和高空槽共同影響,7月19日至25日,該市有持續性降水天氣,部分地方有暴雨。其中,7月19日有大到暴雨。 18時25分,陝西省交通運輸廳、陝西省公安廳交警總隊、陝西省氣象局聯合發布交通氣象災害風險預警提示,受此次降水和前期降水重疊的共同影響,7月19—25日全省大部分公路路段道路濕滑、路面積水及低能見度風險高。 此外,多條高速及國省道降水強度大,與前期降水落區重疊度高。「需重點防範降水可能引發的道路積澇、公路沿線邊坡塌方、滑坡等次生災害對交通安全的影響。」 網路圖片 該條預警建議,相關部門應加大對重點路段、橋樑、涵洞等易積水、公路沿線易滑坡路段的巡查力度,及時發現並排除安全隱患,必要時採取交通管制措施。 事發當天下午,費先生曾從陝西安康開車路過柞水縣。他告訴南風窗,當天雨特別大,他看到路邊河流水位明顯上漲,並在柞水服務區發現很多人在等雨停。 當聽到他們討論「發洪水了」時,他決定返程。 當晚七點半左右,客車司機王明載著二十多名乘客,從湖北十堰出發至西安,途徑事發地。據王明回憶,當晚雨勢很大「雨刮器開到三檔都看不清」。距離事發地不遠處,河水湍急,已經快要漫上高速公路,他一直以低於78碼的速度行駛。 但誰也沒有想到,暴雨在嚴坪村2號大橋引發了災難。 19日晚事發前,金井河上游山區恰好是陝西雨勢最猛烈的區域,雨量普遍達到暴雨至大暴雨量級,24小時降雨量普遍有60—150毫米,而且幾乎在十幾個小時內下完,雨量之大逼近當地歷史紀錄。 橋樑水下部位檢測易被忽略 據陝西省交通運輸廳官方信息介紹,事發橋樑所在的柞水至山陽高速公路全長78.832公里,採用雙向四車道高速公路標準,設計時速80公里/小時,全線橋樑共70座,隧道15座,橋隧比例64%,概算投資74.5億元。 柞水至山陽高速公路於2016年3月開工建設,2018年12月通車試運營,2023年1月通過竣工驗收,是陝西省首條「省市共建」高速公路。 東南大學交通學院橋樑工程系副教授虞建成告訴南風窗,通過現場照片來看,事發橋樑是組合小箱梁橋,由斷面可看出,有4片小箱梁把它連在一起。 斷裂的橋體 / 圖源:央視新聞 虞建成表示,組合小箱梁橋是一種比較常見的橋樑結構,技術已經很成熟,比較適合中等跨徑,也即橋墩與橋墩之間的跨度一般是25米到40米之間。 此外,事發橋樑是一座斜交跨河橋。「一般情況下,跨河橋多會選擇正交,也即行車方向和水流方向是垂直的。」虞建成說,但這不意味著斜交有問題,「斜交橋樑在現在也比較常見,只要保證它的橋墩是圓形的就好,這樣可以保證每個迎水面都是一樣的。」 虞建成向南風窗分析,從照片上看,事發橋樑應是橋墩倒塌後,引起上部結構破壞,導致橋樑垮塌。 「橋面掉落的時候,斷面整齊的那頭估計正好是梁端,是橋面一聯的介面,也就是伸縮縫(為防止橋面因溫度變形的裝置)的位置,另一頭斷裂的地方還是連續的一聯,所以被硬生生折斷了。」虞建成說,目前來看,事發橋樑橋墩的倒塌,可能是綜合原因導致。 虞建成表示,有可能是洪水水流衝擊力的影響,但這不意味著洪水直接把橋墩沖斷,這種概率很小。「可洪水衝擊加上水流對河床的沖刷,導致橋墩豎樁裸露,埋深減少,橋墩穩定性就會變差,受力也會加大。」虞建成說。 此外,如果洪水中攜帶從上游而來的大型石塊或者樹樁等,在大流速的加持下,可能會對橋墩產生碰撞傷害。 搜救現場 / 圖源:央視新聞 東南大學橋樑工程系主任熊文等於2021年11月發表在《中國公路學報》的一項研究也表明,水毀已成為橋樑倒塌失效的首要因素,具有顯著的突發性、巨大的破壞性以及較高的隱蔽性。 以國內為例,據熊文等學者收集到在1807年至2021年間中國196座倒塌橋案例中,橋樑水毀失效佔比58.17%,且遠高於其他失效誘因,其中以沖刷和洪水是最主要的因素。 在沖刷導致樁基礎橋樑失效的過程中,樁基礎沖刷會降低基礎埋置深度,縮短樁木摩擦長度,從而降低基礎豎向承載與橫向抗彎能力。 但該研究指出,事實上,橋樑沖刷平衡時間跨度長,現階段也缺乏有效的長期監測設備,實時水文數據獲取短期內仍有困難。此外,常規的定期橋檢內容與技術手段難以及時發現橋樑水毀前兆,亦無法準確提供定性、定量的評估與預警。 此外,虞建成還指出,此次事發橋樑的結構,有個常見的薄弱點——系梁和樁柱的連接點,也稱為樁頭。其稱,這個地方如果處理不到位,「比如混凝土中有泥沙泥漿沒有清理乾淨,就把系梁和樁柱連接起來,那就存在隱患,在洪水的沖刷下,有可能把這個柱子掏斷了」。 這種情況虞建成他們此前在其他地方見過,而且發現此類情況後,相關部門還開展過包括樁頭等在內的橋樑水下隱蔽部位的檢測。 「我們每年都會選取一些典型橋樑做水下構件的探測,我們經常探測出來混凝土裡鋼筋生鏽、爛掉了。」虞建成說,但因為探測困難和成本高,一般來說,橋樑的水下構件探測容易被忽視。 文章來源:鳳凰網
秦嶺山脈下的陝西柞水縣連降幾天大雨,7月19日的雨格外大,有的村子水淹了半米深。當晚8時40分左右,柞水縣境內突發暴雨山洪,丹寧高速嚴坪村二號橋出現了一段40米左右的垮塌。 車子一輛接一輛從垮塌處沖了下去。在一輛7座商務車上,鍾先生是唯一將旁邊車窗打開了一些的人,落水後他幸運地遊了出來,抓著村民扔過來的救生圈被拉上了岸。然而,獲救的落水者只是少數,有人在視頻中認出了家人損毀的車輛,有人收到親人的最後一條微信是「橋塌了」。 當地政府部門通過高速收費系統比對、視頻監控、電話核實,初步判斷共有17輛轎車和8輛貨車墜河遇險。截至20日15時,已搜救發現墜河車輛7輛、遇難者12人,1人獲救。還有18輛車、31人失聯,正在搜尋。目前,多方技術專家已到達災害中心現場,遇難者DNA樣本採集確認工作正在進行。 救援隊員正在現場搜救 唯一獲救者身旁車窗開著 嚴坪村就在河邊,但人們起初並沒注意到一旁的高速橋塌了。那時天色已黑,而且村裡也在遭災。 7月19日這天,從早上開始,柞水縣氣象台發布的暴雨預警信號持續升級,提示多個村鎮有發生山洪等次生災害的風險。截至7月20日,柞水縣的月降雨量已達128.7毫米。 從小在村里長大的人第一次見這麼大的雨。水位漲了五六米,嚴坪村不少道路和莊稼都被淹了。村民李光的母親聽說鄰居家的豬舍被沖塌了,出門查看,正好看到不遠處的高速路上,幾輛車掉了下去。 事發地在丹寧高速公路水陽段山陽方向K46+200處,全長366米的嚴坪村二號橋上,出現了40米左右的垮塌。很快,有村民發聽到了河邊傳來呼救,開始拿著手電筒沿岸尋找。 看到村民群里的通知,李光和兩個發小也趕了過來。他們從村委會拿來繩子和救生圈捆在一起,拋向聲音傳來的位置。水流很急,拍在岸邊石塊上的聲音更大。「呼救的聲音因此顯得很微弱。」李光說,他們只能憑感覺多次嘗試拋出救生圈,最後終於在嚴坪村二號橋下游300米找到了落水者,「趴在石頭上,抓著樹枝」。 他們相距十幾米左右,隔著濕滑的岸坡,李光等人囑咐落水者把繩子繫到身上,然後一點點把他拉到了岸上。獲救後,他渾身發抖,衣服也被撕扯壞了,但好在除了幾處擦傷,身體沒有大礙。 獲救者鍾先生的妻子告訴深一度,丈夫當時是在和工友返鄉的途中,打算包車到西安再坐火車。鍾先生坐在一輛7座商務車副駕駛的位置,因為想抽煙,車上只有他打開了一些車窗。落水後,鍾先生身邊的窗戶發生破碎,他才得以遊了出來。獲救後,他驚魂未定地給妻子打去電話:「我沒死,我還活著。」 救人後村民們想報警,但附近通訊信號已中斷。等到武警等救援力量陸續趕到,村民們又一起沿河搜救落水者和車輛,很多人一夜沒睡,但沒有發現新的生還者。 垮塌發生後,當地政府部門立即組織公安機關及交控集團等社會力量,對墜橋失蹤車輛和司乘人員信息進行排查和確認。初步確認墜橋車輛25輛,車內司乘人員43人。 截至7月20日下午3時,發生在陝西柞水境內的這起高速公路橋樑垮塌災害已搜救墜河車輛7輛,遇難者12人,1人獲救。還有18輛車、31人正在搜尋。目前,部、省、市、縣四級技術專家已到達災害中心現場,12名遇難者DNA樣本採集和確認工作正在緊張進行。 現場的車輛殘骸 「多救一輛車就是多救一家人」 在事發前1個多小時,一名司機駛過嚴坪村二號橋,他向深一度描述了當時的情景:全程暴雨,視線很差,橋下的水流特別急,渾濁的水流中夾雜著很多樹枝、白色泡沫板。他還注意到,在高速橋旁已經出現了山體滑坡。 一位當地人表示,事發高速連接著柞水縣和山陽縣,比較偏僻,只有節假日車輛才比較多。高速橋下的河流平時水流量不大,「50米寬的河床,有水的部分只有7-8米,平均水深不到半米。」但今年雨水多,事發前當地已連續降雨五六天,河道有些地方的水深可能超過10米。 在7月19日晚的暴雨中,柞水服務區里車輛爆滿,有人在這裡滯留了10個小時。但也有人選擇繼續趕路,一位司機在臨近事發地時,發現迎面有轎車逆行,開著雙閃燈。他們停車後得知前方發生了垮塌,但就在他們打電話報警時,身旁幾輛轎車和貨車依然在向前駛去。 當晚8點多,一位男士駕車從西安返回商洛老家。最後的時刻,他在微信上告訴親戚,「橋塌了」。此後,他的叔叔再也沒聯繫上他,車上還載著另一個人。 從新聞上看到垮塌事故後,他的家人報了警,趕到柞水縣尋人。叔叔稱,目前侄子在失聯名單上,兩位到現場的親戚已被安排住進酒店等待消息。 落水者中還有一家四口,夫妻倆30來歲,在西安打拚,剛趁暑假接上孩子,想一家人團聚。他們的鄰居告訴深一度,目前夫妻倆的遺體已被找到,但還沒有發現孩子的蹤跡。 發現有車輛落水後,嚴坪村的村民們也想救更多人。李光的兩名發小,爬上了村子附近一個幾乎與事發高速路持平的大坡,打著手電筒,拚命大喊,希望能叫停前進的車輛,但很多車子沒有注意到,「蹭一下就過去了,眼睜睜看著掉下去」。 後來,李光的一位鄰居從一側翻到了高速路上,站到了路中間攔車。這次效果好一些,攔停了不少,有些車停下後打起了雙閃,也有的掉頭返回,「肯定是想攔下的車越多越好,多救一輛車就是多救一家人。」 垮塌處旁有滑坡痕迹 | 彭衛兵教授團隊 專家建議加裝預警裝置 深一度了解到,在橋樑垮塌發生前,柞水縣已受降雨影響多日。河水上漲太快,河岸邊拉起了警戒線,有民警值守,不允許人們靠近。7月19日前後,周邊鄉鎮的水電和通訊也被中斷,有人用蠟燭照明,有人與家人失聯。村民在新聞下評論,雨大路毀,去不了學校,中考的孩子們被通知延後再報志願。 位於金錢河下游中台村的一名村幹部告訴深一度,7月19日晚,經過村子的省道受損嚴重,村裡出於安全考慮封住了前往嚴坪村的道路,「有部分(路)被水沖得路面都懸空了。」 洪水衝擊的地方不止一處。這天傍晚,陝西交警發布的路況顯示,柞水全縣道路交通管制路段共7處。兩處國道被泥石流中斷,三處省道和兩處縣鄉道被泥石流沖毀,其中包括另一處橋樑垮塌。 據當地媒體此前報道,此次事發的丹寧高速公路水陽段東起商洛市山陽縣,西至商洛市柞水縣,全長79公里,橋隧占路線總長的61.6%,概算投資74.5億元,是陝西省首個採用「省市共建」模式建設的高速公路項目,於2015年10月開工,2018年12月19日通車。 據應急管理部消息,目前,國家綜合性消防救援隊伍已投入736人、76車、18舟艇、32架無人機開展救援。救援工作仍在進行。事故發生後,應急管理部部長王祥喜,視頻連線當地應急管理部門和消防救援隊伍,指導搶險救援和應急處置工作,7月20日上午已率工作組趕赴現場。 在接受深一度採訪時, 橋樑倒塌事故分析專家、浙江工業大學土木工程學院博士生導師彭衛兵表示,一些橋樑遭遇水毀,是因為水流摩擦、碰撞導致基礎附近河床被沖刷,引發橋墩基礎邊界發生變化或偏位,進一步導致整體垮塌。但在本次事故中,嚴坪村2號橋建成時間較短,且通過現場畫面可以看到,只有一處橋墩在山洪下損壞,沖刷導致橋樑倒塌的可能性較小。 此外,在極端洪水災害下,洪水對橋樑上部結構產生較大水平推力與豎向浮托力,也有可能導致橋樑支座滑動、剪切破壞以及上部結構的整體滑移與傾覆。彭衛兵分析,本次事故中,由於橋樑走向與河流走向一致,水流壓力和車輛制動力方向一致。對於正常設計建造的橋樑,流水壓力不會引起橋墩破壞,後續在更多信息披露的情況下可以進一步進行檢驗。 彭衛兵注意到,嚴坪村2號橋貼近南側堤岸,根據20日的航拍和網路視頻,可以觀察到橋側堤岸有滑坡痕迹。他懷疑,事故發生時,由於山洪沖刷引起高差導致滑坡進而橋墩樁基損壞,進一步導致橋樑上部結構發生垮塌。 彭衛兵指出,橋樑倒塌後的次生事故是此次造成人員傷亡的主要原因。根據現場情況,大部分車輛並非在事故發生第一時間墜落。駕駛員高速行駛很難發現橋面倒塌,橋樑倒塌後剎車不及時是事故傷亡的主要原因。 他建議,對於存在倒塌風險的橋樑,在有條件的情況下應加裝橋樑倒塌預警裝置,在橋樑倒塌後第一時間發出聲音或閃爍警示信號,或在橋面安裝示廓燈或連續反光條,方便駕駛員及時識別橋面異常,避免次生災害發生。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北青深一度
梅大高速災難的搶救工作結束了嗎? 所有車輛和遇難者都被挖掘出來了嗎? 五一長假結束了,距離5月1日災難的發生已經過去了5天。然而關於以上兩個問題,筆者竟然找不到答案。 有多少遇難者、多少人受傷? 官方關於這些問題的最近更新是5月2日14時的:48死、30傷。 總共掉下去幾輛車? 仍然還是個謎! 至於遇難者名單、受傷人員名單,那更是沒有了。筆者所見的傳統媒體報道也僅僅只是通過採訪一些當事人還原部分事發經過。 而網路上疑似當事人和家屬的聲音非常稀少: 網路圖片 網路圖片 網路圖片 最近有位被女人撈走了錢、想不開而自殺的遊戲玩家「胖貓」,有很多的人給胖貓點外賣進行祭奠,上了很多次熱搜。 筆者不禁想,誰來祭奠梅大高速的遇難者呢? 會有人送鮮花到相鄰的高速入口處嗎? 在很多遇難者的家鄉龍岩,會有相應的祭奠嗎?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馬與人說
距離龍年春節還有17天,一場源起於地下冷庫裝修違規施工的大火,帶走了江西新余市渝水區39人的生命,另有9人送醫。 遇難者中的大多數,都是20來歲的年輕人。大約半月前,當地高校已進入寒假,部分為了「專升本」的學生沒有選擇回家,留在學校附近上培訓課。 在江西零度左右的寒冬里,四十多個學生擠在沒有窗戶的教室里,從早上九點到晚上九點半,上課、補習,想著為自己的未來再努力一把。 直到1月24日下午三點多,灰黑色的火災濃煙從天工南大道佳樂苑沿街店鋪的地下一層湧出,蔓延到二樓的培訓機構和賓館,吞沒了他們的生命。距離事發地不到五百米的一名路人聞到了燒焦的味道。 新余市的新鋼中心醫院康復科,大約從當天下午四點陸續收治這場火災中的患者。一名醫生記得,「送來的人臉很黑,看不清面目,大多都是被煙嗆到的」。 那些沒能從火場逃出生天、不幸罹難的年輕人,也是認真生活的普通人,如你我一般。 很遺憾,39位遇難者中,我們暫時只找到其中6位的家人、好友和同學,短短几行文字,不足以完全記錄他們的鮮活人生。 一個年僅15歲的女孩會站在南方雪夜的路燈下,伸出手去接飄落的雪花,留下紀念合影;一位被父母視作珍寶的女兒,有著一米八的大高個,從小活潑開朗的她原本的職業夢想是成為警察;因為上培訓班結為好朋友的三個姑娘,有著對小動物同樣的喜愛,會在超市買火腿腸喂附近的流浪貓,還約定好帶著各自的小貓小狗聚會;還有兩位同樣想通過提升學歷考上本科的男孩,堅信當下的努力會改寫未來的人生航向。 一場大火,他們永遠失去了明天。 妹妹|原本是要回家的日子 15歲的雲南女孩琳琳,是火災中年紀偏小的遇難者。也是6位遇難者中,唯一非「專升本」培訓課的孩子。 和她同住在一個賓館的朋友告訴琳琳姐姐露露,事發時,琳琳曾來敲門提醒自己逃離,但兩人逃出後,她又轉身回房拿東西。「妹妹養了一隻貓,估計是回去抱貓了。」露露猜測。 濃煙中,女孩沒能再走出房間。 時間倒退回事發前幾個小時,媽媽還收到了琳琳發來的消息,女兒說自己沒發工資,錢不夠買車票,想要點錢買票。露露說,妹妹出事那天,原本是要回家的日子。 2023年夏天,琳琳來到江西新余,在一家工廠上夜班。離家前,她曾向家人表示,不願意繼續上學,要和朋友外出工作。「讓孩子出去吃吃苦頭吧。」露露這樣想,但當時的她未曾想到,半年後自己也會來到700公里外的這座小城,領走妹妹的遺體。 琳琳的社交平台賬號只發布過三張配有背景音樂的照片。女孩身材纖瘦,皮膚白皙,棕色的中長發披在肩頭,一雙大眼睛靈動俏皮。她也會和這個年紀的小女生一樣,在照片下配上稍顯迷茫的文字:「那些自認為走不出的淤泥,遲早也會風輕雲淡。」 網路圖片 事發前兩天的1月22日,新餘下了場大雪。這位南方姑娘穿了一身白色的絨毛棉襖、頭上是現在流行的「三合一」熊耳朵帽子,也是白白的。照片里,她站在夜燈下的街邊,伸出手去接飄落的雪花,留下一張側影。 琳琳出事後,她的賬號變成了「數字公墓」,評論區里的親友留言拼湊出她生前的點滴——她喜歡聽朋友說民族話,喜歡和好友打遊戲,說回老家要請朋友喝酒,還要給姐姐買好吃的。 1月24日那天,一位朋友還給她留言「好久不見」,她回復道,「馬上見了」。 好朋友|流浪貓、奶茶和獎學金 熊熊大火在地下一層燃起時,同為23歲的葉濤和詩晴正在「博弈專升本新余學習中心」的英語課上。 兩位女孩共同的好友珂珂告訴我們,1月24日的那堂課是臨時加的,她身體不舒服請假了,但兩位好友照常去上課了。 下午3點22分,珂珂結束了和詩晴的聊天,卻在10分鐘後收到老師發出的一條視頻——培訓機構所在的方位濃煙滾滾。 她開始在微信上詢問好友狀況,但十多條消息都石沉大海,她又連撥了三個語音通話,依舊無人接聽。珂珂跑到現場,被警察攔在外面,又跑到醫院,找了很久也沒找到,只看到好多殯儀館的車。 晚上7點42分,她再次打開聊天框,發出近乎絕望的文字,「我求求你了,都別有事好嗎,我不想失去你們,回我好嗎?」 珂珂第一次見到詩晴是在去年11月開班時,她覺得那是個很漂亮的女孩。她們座位中間隔了一條過道,珂珂想和她打招呼卻總是不敢。直到一天快要上課時,她看到詩晴跑下樓梯,才有了兩人的第一次對話——「你去幹嗎?」「去超市買火腿腸喂下流浪貓!」 網路圖片 貓,是詩晴和珂珂認識的起點。在接下來的三個月里,兩個女孩一起喂流浪貓,吃拉麵,喝奶茶。珂珂沒有電瓶車,從培訓機構到租住的房子要步行半個小時,詩晴便騎電瓶車載她回家。珂珂弄不懂知識點,詩晴告訴她「邏輯運算規則書上沒有,你要記哦。其餘的你不記筆記的話,可以在書上畫出來」。珂珂痛經時,詩晴不斷發文字詢問,「有布洛芬沒」「沒熱水袋嗎」「有電熱毯嗎」。 她還給珂珂介紹了自己的舍友——葉濤,一個同樣喜歡貓的女孩,她在家裡養了一隻灰白的小貓。1月16日下午,葉濤給珂珂發了一條自家貓貓的視頻,「晚上來不來,給你摸摸」。珂珂答覆,「來!必來!」那天晚上,三個女孩喝著奶茶,在機構教室門口摸著葉濤的貓,聊著小貓小狗。 原本,三個女孩約好1月31日放假前,詩晴要帶著她家的狗。葉濤帶自家的小貓到珂珂租的房子里玩。但現在,約定再也沒有機會完成。 贛西科技職業學院的官網上,至今還能看到詩晴和葉濤獲得該校2022至2023學年國家勵志獎學金的消息——她們所在專業只有5人入選初審名單。在珂珂的印象里,兩個女孩平常除了上課,還會到教室自習。來自青海的詩晴曾告訴她,「自己一定要走出青海看一看」。 外甥女|一米八大高個,本想做警察 劉明的外甥女小歐還沒滿21歲。 知道2003年的女兒也在遇難者名單里的時候,小歐的父母哭成了淚人。1月25日,他們前往殯儀館見女兒最後一面時,多次暈厥。 劉明說,「這個家算是永遠破碎了。」 在舅舅印象中,小歐陽光開朗。這個快一米八的大高個女孩,今年在備戰「專升本」,目標是江西警察學院,立志做一名人民警察。 「她雖然學習成績一般,但一直是勤奮和謙遜的,每年在大學都拿到了五千多的獎學金。」劉明記得,姐姐曾說過,上大學後,小歐幾乎沒向家裡要過生活費。 在劉明的講述中,小歐一直是個懂事的女孩,這次為了給家裡省錢,她在離家兩公里的地方報了培訓班,每天騎電動車或步行去上課。前幾天新余大雪結冰,女孩騎電動車在路上摔了一跤,忍著痛一路推著車也繼續去。 網路圖片 就在小歐出事之前沒多久,這個家庭已經歷過一次災禍。 一家人出了車禍。劉明趕到的時候,小歐和父母全身血淋淋,車子被撞得稀爛。小歐骨折剛好,就喪命於濃煙當中。小歐的父親則患有基礎病和心臟病,也做過幾次開顱手術。 「我們的心比這幾天的大雪還要冰涼,我們無法接受也無法想像,外甥女在死亡來臨之前該會是多麼的無助、多麼的悲慘。」劉明在社交媒體上寫下這段文字。 他甚至不敢想,失去被家裡視作珍寶的女兒之後,姐姐姐夫之後的生活會是怎樣。他總是回憶起小歐幼時活潑可愛的樣子,跟在大人屁股後面跌跌撞撞。 今年中秋,一家人聚餐,小歐就坐在劉明身邊,他問外甥女有沒有開始交男朋友,女孩不好意思地搖頭。還有十天就過春節了,劉明本來還給小歐買了新年禮物,「是她期待的禮物」。但很遺憾,她再也沒有機會親自拆開了。 室友|再也湊不齊的宿舍 大火也帶走了21歲的張鵬。 他是江西工程學院大數據與計算機學院2021級學生。1月25日下午,他的室友兼同學陳憶,向我們確認了張鵬遇難的消息——他也是從其他同學發來的視頻中,得知了這個壞消息。 24日當晚,陳憶曾給張鵬發消息,一直沒得到回復,打過去手機也關機。 網路圖片 早在2023年11月中旬,陳憶開始實習,張鵬也開始在機構上專升本的課程。學校在兩周前已經放假,張鵬繼續留在培訓機構上課。 「他一直想上本科,高考就差30多分,平時和我們相處時也表現得很聰明,高數很好。」陳憶回憶,張鵬很上進,想上本科的想法從大一時就有了,主要是為了提升自己,還勸大家一起升,說是想著本科會好找工作些。 張鵬是全宿舍唯一報了「專升本」培訓課的人,也因此殞於這場意外的大火中。陳憶為他感到惋惜,「花那個冤枉錢去考,為什麼,現在命都沒了」。 陳憶說,張鵬是家裡最小的孩子,上面還有幾個姐姐。在學校里,張鵬每年都申請貧困生補助。 今年7月,張鵬和陳憶原本都將從學校畢業。放寒假前,兩個男孩曾約定,下學期回學校和室友們一塊聚餐,可眼下,他們再也「湊不齊宿舍的人了」。 學長|永遠失去了「明天」這個禮物 「天不會一直黑,汗水不會一直騙人」,是余家磊的微信簽名。 這位來自青海、身高一米八八的黝黑男生,曾給學弟林如凱留下自律、謙虛的印象。余家磊愛打籃球,每天早起練球,下了晚自習也去練球。他的球其實打得很好,但總說自己的球技一般,要努力訓練。 1月25日,林如凱看到網上流傳的一份遇難者名單,他不敢相信學長已經沒了。前幾天,余家磊還給自己發的短視頻點了個贊。 兩人也同樣就讀於贛西科技職業學院。據林如凱講述,在他們學校,每個班大概有五六個人選擇專升本——通常是學習成績不錯、對自己的未來有規劃有要求的同學。這與現實的求職難題有關,很多企業的用人選擇標準就是本科學歷起步,專科生的確不好找工作。近幾年,工作不好找,林如凱和學長學姐一樣,也有專升本的計劃。 剛認識余家磊的時候,林如凱就聽他說過,最首要的目標是專升本。余家磊每天晚上不論多晚回寢室,還會背單詞、看書。余家磊跟學弟說,自己英語一般,如果要考本科,還需要不斷提升自己。 林如凱大一剛入學的時候,關於專業、學校、選課,很多不懂的問題都是余家磊幫他解答的,「學長比較內向,但是對熟悉的人都很好,還請我吃過飯。」 余家磊曾告訴過林如凱自己喜歡的一句話,「昨天是段歷史,明天是個謎團,而今天是天賜的禮物,像珍惜禮物那樣珍惜今天。」 2024年1月24日這天,他永遠失去了「明天」這個禮物。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冷杉RECORD
中國四川省樂山市一處國有林場4日早晨6時左右發生山體崩塌,截至4日傍晚已證實有19人死亡,現場搜救工作也已經結束。 綜合央視新聞、新京報等媒體報導,發生崩塌的地點是四川省樂山市金口河區永勝鄉的鹿兒坪國有林場,4日清晨6時左右突然出現高處山坡地嚴重崩塌。當地政府隨即動員180餘名人力和14部救援設備開展搜救。 截至下午3時30分止,現場已尋獲14名罹難者遺體,並有5人失聯,另有7名傷者已被送金口河區人民醫院急救。 到4日傍晚,官方證實遇難者增至19人。 金口河區政府工作人員表示,發生事故山區先前也曾發生過山體崩塌,但並無人員傷亡。這次會出現傷亡,是因為山體崩塌波及林場的一處施工地。而金口河區人民醫院工作人員表示,當天確有從林場送醫的傷者,但傷者具體情況不便透露。 崩塌現場附近一名村民則表示,當地這兩天雨水較多,山上有碎石滑落崩塌,被壓的是員工宿舍樓,而這些員工來自全國各地;另一名村民指出,當地打工的本地人不多,大多來自外地,事發後全村道路都被封閉。
東航空難發生一周後,兩個黑匣子都已找到並開始分析。但中國各界仍普遍對這起災難的調查仍充滿困惑:為何新聞媒體的採訪受阻?為何網路輿論遭管控?又為何遲遲不公布132位罹難者名單呢? 第二黑匣子終於尋獲 「失事航班的兩部黑匣子,均已找到,相關解碼工作正在進行中。」3月27日,東方航空公司空難發生的第七天,中國民用航空局航空安全官員朱濤在新聞發布會上證實,兩部黑匣子已經尋獲,其中搜集了關鍵的信息,包含飛行員的通信、飛機引擎狀況、飛行空速和高度、機翼位置等各項性能數據等。 朱濤說,黑匣子的其他部分損毀嚴重,但數據存儲單元外觀較為完好,目前已送往專業實驗室進行分析。 黑匣子可能可以幫助解釋,為什麼這架737波音飛機在短短一分鐘內下降6000米,然後墜落到廣西的一處山坡,造成132人死亡,包括123名乘客和9名機組人員。 疑問一: 為何阻止媒體採訪? 空難發生第八天,中國官方媒體的報導不斷強調高層的關切指示,以及數百位救災、搜救人員、准軍事部隊的迅速動員;但官方媒體沒有提到的是,現場進行了嚴格的封鎖。 「我應該從來沒有遇過像這次這麼嚴格(管控)的災難現場,不要說現場,我們到(離現場)周圍的周村、莫埌村去採訪,也是一直遇到阻礙。」空難發生後,第二天就抵達現場、因安全原因不願具名的市場化媒體攝影記者小高以書面方式告訴本台,在他近20年的採訪經驗里,這是最難突破的一次,最大的差異就是官方對現場的控制。 另一位中國記者杜強也在微信公眾號上發表題為《請讓我們採訪》的文章表示,空難發生第二天下午,他與同事抵達梧州後,無法進入現場,「南邊縣道上兩條進入的村道都安排了交警和其他人員把控,24小時查驗。」有記者下車後翻了幾座山,耗時4個多小時到達墜機點附近,遠遠拍了幾張照片後被工作人員帶出。 杜強記錄自己嘗試通過騎摩托車靠近現場的經過,發現至少需經過三重檢查點;另一位同行告訴他,若被工作人員抓到,有證記者會被送出,無證的需要做筆錄。 杜強感嘆,每一次發生重大的突發新聞,抵達現場都不容易,哪怕是簡短的資訊背後都困難重重。他寫道,這場事故的新聞發布「非常簡陋,甚至遇難者名單到現在也沒有公開,恐怕是世界航空史上沒見過的事情」。 他進一步問道,「是否可以安排更多媒體參與發布會?而不是僅限於幾家央媒。是否東航和相關部門的領導可以準備更充分些,讓更多問題被提出來?而不是匆匆幾句糟糕的回答貽笑大方。是否可以徵求家屬意見,讓有意願的人面對媒體?還有現場搜救人員,完全可以在現場周邊安排專門採訪,每天通報進展。但這些都沒有,只有比歷次突發事件更嚴格的查驗。」 杜強的文章在微信公眾號發布後引發大量關注,但不久便被刪除。 疑問二: 為何管控輿論討論? 「空難現場不準報道,這是中共控制媒體的慣性,至少希望空難要照官方的口徑報導,才不讓記者進入現場。不讓民間討論,也是為了避免做出一些不利於官方的解釋。」前中國媒體人、現居美國的中國經濟社會學者何清漣說。 中國官方嚴格管控有關空難的相關信息。中共國家互聯網信息辦公室26日公布稱,已對網上傳播的關於MU5735的信息進行溯源及處置。截至目前,共計清理訊息27.9萬餘條,其中「謠言」類信息16.7萬餘條;處置賬號2713個;解散話題1295個。 疑問三: 為何不公布乘客名單? 空難至今超過一周,有關單位還沒有公布失聯乘員的名單。中國官媒引述分析人士指出,這是當局為了減輕家屬所承受的壓力。不過,根據香港《南華早報》報道,官方大力協助失聯乘客家屬,卻又同步密切監控他們的一舉一動。 中國官方表示,已向每個失聯者家庭指派至少3人為1個單位的特殊任務編組,成員包括與家屬們有地緣關係的航空公司代表、來自失聯乘員老家的社工及顧問,估計東航已動員超過300名員工。此外,官員還說,東航另備有醫護、諮商師與財經保險專家和法律顧問等方面的服務。 報道稱,先前的空難,通常官方會指派專人安撫並監視家屬,以確保他們不會發動抗爭,或者埋怨當局的處理或賠償。 有網友翻出2011年溫州動車事件後,《人民日報》的時評《盼公布遇難者名單成為一項制度》。時評寫到,「在以前的不少群死群傷事故中,遇難者名單總是被濃縮為一個孤零零、冷冰冰的數字。事實上,對任何一場災難,抵抗遺忘最有效的一個方式,就是儘可能多地發掘與人性相關的生命細節。」 該時評呼籲:我們切盼,讓公布遇難者名單成為一項制度,從此被不折不扣地遵循;讓個體生命的尊嚴、讓災難的真相,凜然閃爍在這份莊嚴肅穆的名單之中,並時時提醒各級政府,「最大的責任就是保護人的生命安全」。 網名「老陳」的網友寫道,重大災難事故要不要公布名單,現在竟然成了要辯論的話題了?這種東西連十年前的《人民日報》不都說是常識嗎?
失聯8天後,進入雲南哀牢山開展森林資源調查的4名隊員已確認全部遇難,遺體已被搜救隊員發現。 (網路圖片) 據云南哀牢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鎮沅管護局局長王鴻東介紹,4名失聯人員中,最大的32歲,最小的25歲,都曾當過兵。 遇難原因仍有待調查,但據多名醫院醫生及資深山地救援隊隊員告訴大象新聞記者,四人遇險的原因最大可能是失溫。 在哀悼4名隊員不幸遭遇的同時,我也想為更多仍然奮戰在野外環境中的工作人員提出一個疑問: 為什麼給冬季進入海拔2500米森林裡開展野外調查的隊員配這樣的雨衣? 搜救人員發現的一次性塑料雨衣 (網路圖片) 要不是人民日報發的配圖說是失聯人員的雨衣,我還以為這是誰丟在山裡的塑料垃圾袋…… 這樣的雨衣,我從地鐵站走回家都擔心它漏雨,你跟我說這是長年從事野外調查的隊員使用的裝備? 良心不會痛嗎?! 帶著這個問題,我做了一些調查,卻產生了更多的困惑。 由黃金部隊轉制而來的單位 此次遇難的4名隊員均為【中國地質調查局昆明自然資源綜合調查中心】工作人員,之所以他們全都有當兵的經歷,是因為這個調查中心原本就是由武警黃金部隊轉制而設立的。 (基本常識註:這裡的「黃金部隊」是指專業從事黃金等礦產資源勘探的武警部隊,並非指部隊等級最高。) 2019年2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下發《武警黃金部隊轉制改革實施方案》,明確由武警黃金第十支隊調整組建中國地質調查局昆明自然資源綜合調查中心。 (網路圖片) 2020年9月23日,中國地質調查局昆明自然資源綜合調查中心正式掛牌成立,接受轉業的武警官兵就成了這家事業單位的工作人員。此次遇難的4名隊員就是通過這種方式,從勘探礦藏的武警官兵變成了從事森林資源調查的隊員。 對他們的野外生存能力和戰鬥力,不需要有任何懷疑。 只要,裝備能夠跟得上…… 令人揪心的野外作業裝備水平 無論是礦產勘探還是森林資源調查,都屬於野外作業範疇,也意味著條件艱苦和高風險。作為人民子弟兵,排除艱險克服萬難是優良傳統,值得我們致敬與感謝。 那麼,是不是所有的艱難困苦都必須要用年輕的身體去扛呢? 莽莽群山是需要克服的困難,但你給隊員們配的是什麼登山裝備呢? 從此前的搜救報道可以看到,隊員們上山帶了工兵鏟、鐵鍬、羅盤。為了在山上過夜,隊員們曾搭建簡易窩棚。 為什麼叫簡易窩棚?因為那稱不上是帳篷啊。用樹枝、樹葉、塑料布等臨時搭建的東西才叫簡易窩棚。 那麼,是不是因為行程較短沒有必要帶帳篷呢?並不是。 據媒體報道,4名隊員11月13日進山,原計劃當天下午或第二天下山,所以帶了1天半的口糧,他們是考慮過在山上過夜的。 那是他們嫌太累不願意背帳篷嗎? 拜託,他們是武警出身,負重越野跑是最最基礎的訓練項目! 救援過程中還發現了粉色的一次性塑料雨衣,經同事確認,是隊員們帶上山的裝備。 我上1688網站搜了下,同款雨衣批發價,4毛錢一件。 (網路圖片) (網路圖片) 你沒看錯,就是遊樂場里玩激流勇進時用的那種一次性雨衣,被發給隊員們帶上山去遮風擋雨,給隊員們提供生命保障。 (網路圖片) 和此後進山的專業搜救隊員的裝備做個對比你就會明白,帶這種4毛錢的一次性雨衣進海拔2500米的森林裡開展野外作業,是真的在拿生命在冒險。 專業人士分析認為遇難原因可能是失溫。(網路圖片) 那麼,是單位沒錢買專業防雨防寒裝備只能湊合用4毛錢的一次性雨衣嗎? 我又做了些調查,這回,我心裡充滿了憤怒。 400萬預算租車的單位 我也一度懷疑,剛剛籌建的公益性事業單位,也沒什麼創收項目,是不是預算太緊張以至於只能過艱苦日子呢? 然後我就看到了這樣一條招標公告: (網路圖片) 信息來源: http://www.ccgp.gov.cn/cggg/dfgg/zbgg/202104/t20210414_16164711.htm 公告顯示,因工作需要,中國地質調查局昆明自然資源綜合調查中心需租賃四驅高性能越野車用於野外任務使用,租賃車輛不少於20輛,年度預算人民幣406萬元。 越野車當然是需要用的,車子的價格當然也是不能和雨衣直接對比的。 但是,你既然一年能有400萬的預算用來租車,能不能稍微挪一點預算給隊員們添置一些保障生命的野外生存裝備? 4毛錢的雨衣在野外真的不能用,不要拿隊員們的生命去冒險啊! (網路圖片) 真正適合野外作業的雨衣長這樣 你們去年還在紮實開展安全生產的諮詢活動,輪到保障自己的隊員了,怎麼就把安全生產的意識都給忘了? (網路圖片) 到底是忘了,還是視而不見呢? 那是4條年輕的生命啊! 我還想知道,也想呼籲有關單位開展自查的是: 我國還有千千萬萬在國防、地質、環保、消防、科考等領域開展野外作業的人員,他們穿的都是什麼雨衣,帶的都是什麼生命保障裝備呢? 逝者已矣,請為生者一呼。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基本常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