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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婦聯

關於徐州的幾個真實橋段

一 2015年11月,徐州市豐縣法院順河法庭庭長黃濤,突然因為多份蓋著公章的「離婚保證書」,爆紅網路。在時間跨度長達五年前後共計七份的保證書中,黃濤向自己的情人承諾,「非常愛你,不再欺騙你,把你的話當最高指示,2015年五一後辦理離婚」。 為了取信於情人,這些保證書上除了有模有樣的按有指印外,還居然加蓋有「豐縣人民法院順河法庭」的公章。除此之外,黃濤還向情人借款20萬,財色兼收。 就在這個勁爆新聞出籠的前幾天,在江蘇省高院評選表彰了年度全省「優秀人民法庭庭長」,黃濤赫然在列。但是顯然黃濤沒有履行加蓋了公章的承諾,導致情人忍無可忍,憤而向媒體舉報,斷送了一個優秀庭長的前程。 人們在疏理黃濤過往所判案例的時候發現,在2013年,從1987年就被拐賣至豐縣,歷經26年磨難的重慶女性王某某起訴至豐縣法院,要求離婚。審理此案的,正是黃濤。在判決詞中,黃濤以「結婚20餘年且生育子女,其婚姻基礎牢固,婚後感情較好。雙方因家庭瑣事偶有爭執在所難免」,要求「雙方互相理解,互相寬容,多為孩子和對方著想,共同維護平等、和睦、文明的婚姻家庭關係」。最終,黃濤駁回了王某某的離婚訴求,不準離婚。 二 在豐縣法院過往的判例中,與人口拐賣的判例並非孤例。根據公開的中國裁判文書網,至少還有兩例。 1984年9月趙女士被從四川省綿陽拐賣至豐縣;整整三十年後,忍無可忍的趙女士於2014年向豐縣法院提告,要求離婚。豐縣法院判決書中認為「雖未辦理結婚登記,但已構成事實婚姻。雙方應珍惜多年的夫妻感情,相互扶持,彼此相伴,共同維護家庭的完整……在今後的生活中,雙方應多做自我批評,互諒互讓,彼此關心體貼,多為對方利益著想……」 最後以「原告未提供證明雙方感情破裂的證據」為由判決不準離婚。 另一個判例更為出奇。2012年,豐縣人董某以3萬元的價格收買一名精神病婦女,給其長子當媳婦。2013年因嫌該女痴呆,通過中間人王某,將該女以3.8萬元的價格轉賣給同縣的孫某,孫某又以該女痴呆、打人為由,將該女退回。後董某登將該女以3.3萬元的價格轉賣給山東省單縣張某。 兩次倒賣導致案發後,兩人被抓,董某僅判處有期徒刑五年,處罰金五千元。王某緩刑,處罰三千元。兩個買家安然無事。只留下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受害人茫然無助。 三 徐州婦聯丁思英在2018年接受新華網訪談的時候說,「在婦女權益方面,徐州市婦聯不斷探索和總結婦女維權新舉措,形成了四級婦女維權崗、三大婦聯維權品牌、兩支調解隊伍和反家暴聯動一條龍的『4321』社會化維權工作機制。」 通過查閱公開信息,徐州婦聯2020年拿到的財政撥款共計3002.46萬元。其內設機構包括辦公室、婦女發展部、權益部、家庭和兒童工作部、 婦兒工委辦等7個處室,核定人員編製行政27名,行政附屬2 名,目前單位在職在編人員29名,行政附屬2名。 其「權益部」的職責為: 參與對重大典型信訪案件專項調查,為受害婦女提供法律援助和社會服務;參與研究制定有關維護婦女兒童合法權益方面的政策,並進行宣傳、維護和監督執行;指導各級婦聯依法維護婦女兒童合法權益工作;參與社會綜合治理工作,配合有關部門打擊侵害婦女兒童合法權益的犯罪活動。 徐州婦聯在回答網友要求為鐵鏈女提供法律援助,質疑部門存在意義時,一句「再見」震撼網路。 2021年3月,徐州婦聯下屬,鐵鏈女所在的豐縣婦聯被授予「2020年度江蘇省三八紅旗集體」榮譽稱號。 四 2018年10月,徐州作為住建部推薦城市,從全球官方推薦的58個參選城市中,獲得了聯合國人居獎,是唯一獲獎的城市。 聯合國人居署的評語是,徐州「以近年來持續加強生態修復和固體廢物處理,以及推進固廢智慧管理和源頭控制、網路收集和轉運、循環利用,改善民眾生活環境方面做出的突出成就」。 在1989年5月浙江文藝出版社出版的謝致紅、賈魯生創作的長篇紀實文學《古老的罪惡:全國婦女大拐賣紀實》中,相當的篇幅描述了人口拐賣重災區徐州在1986年至1988年三年間人口拐賣的猖獗現象,根據該書作者的統計,僅僅是三年內人販子從全國各地拐賣到徐州市所屬6個縣的婦女高達4.81萬,其中年齡最小者僅有13歲。 五 鐵鏈女事發,源於一個不經意的正能量宣傳。2021年12月,受害人所在的豐縣歡口鎮為了響應鄉村扶貧和三孩政策宣傳,在選擇接受志願者幫扶的人選時,看中了有八個小孩的董志民。其各方面的條件都正好符合幫扶要求,而且為了有利於將董志民打造成愛家愛子的慈父形象,歡口鎮宣傳幹部還將其視頻上傳抖音,擴散影響。有蹭流量的播主隨即趕來拍攝獨家視頻,結果不經意的拍到了被鐵鏈鎖在屋內的楊某俠。隨後這條爆炸性的視頻引爆網路,成為今年以來影響波及全球的互聯網大事件。 歡口鎮的第一版宣傳文稿中有這樣一段話:冬天已到,春天還會遠嗎? (全文轉自作者臉書)

「再見」,婦聯

今天偶然聽到網上的一段錄音,是一個熱心的網友前不久致電徐州婦聯,要求她們為鐵鏈女提供法律援助。婦聯說,你該打徐州110。網友說,我打過了我都打過了,但是你們是婦聯,這個事你們必須提供法律援助啊,不然你們這個部門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徐州婦聯的答覆簡潔明快:「再見」。 我聽完這個錄音的感受就是:一臉懵逼,無言以對。就是那種我知道你無恥但是你的無恥還是深深震撼了我的感覺。 為了不至於對於「婦聯」這個群團組織的法定責任有什麼誤解,我專門瞻仰了「中華全國婦女聯合會」的官方網站。她的章程第一章「任務」的第四條明明白白寫著: 「第四條 維護婦女兒童合法權益,傾聽婦女意見,反映婦女訴求,向各級國家機關提出有關建議,要求並協助有關部門或單位查處侵害婦女兒童權益的行為,為受侵害的婦女兒童提供幫助。」 對比現實中的一句「再見」,難道是我們對於漢語表述的博大精深還有什麼誤解? 一般人可能對婦聯這個如雷貫耳但是又沒有什麼接觸的組織不太了解。作為官方的群團組織,她其實是作為一個「參公部門」列在黨組織群團序列中的。與此類似的還有共青團、文聯、殘聯、工商聯等。而所謂參公,就是參照公務員管理,也就是說,婦聯是百分百體制內、吃財政飯的。雖然她看起來是個清水衙門,沒有實際的行政權力,但畢竟是吃公糧的。既然是納稅人供養的部門,章程中又明白無誤的釐清了職責,那麼面對納稅人對於職責範圍內的質詢,你一句「再見」是什麼意思?影響你上班時間看報喝茶刷抖音了嗎。 滿滿的惡意答疑啊。 鐵鏈女事件發生後,至今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可能都集中在對真相的追問和犯罪事實的憤慨,少部分對於公權力部門不作為的質疑也大多集中在諸如鄉村一級的行政、公安、司法、計生這樣的部門。但實際上,從職責上來說,轄內發生如此重大,影響波及全國甚至全世界的婦女權益被侵害事件,婦聯才是第一個該站出來為受害者聲張權益的組織——因為你吃公糧的目的就是這個,所謂的「在其位謀其政」,如果你連最基本的職責都不能或者不願履行,連演個戲都嫌累,那就像電話錄音中的問題一樣,婦聯還有存在的意義嗎? 然而遺憾的是,事情發酵至今,不要說具體的行動,就是單單動嘴,全國、省、市、縣四級婦聯也沒有一個為此發言。為此我還專門看了一下徐州婦聯的微博,除了轉發了兩條徐州官方的通報,再無其他動作。網友們憤怒的留言幾乎將其評論區淹沒。而全國婦聯的微博則乾脆就關了評論區,在她的官網上,我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出一條與鐵鏈女有關的新聞。所謂的「婦女聯合會」到底是聯合哪些婦女?貴婦、情婦和潑婦嗎。 擺個花瓶還可以賞心悅目,也不需年年供養,納稅人養一個不事生產也罔顧民生的婦聯,面對無法視若無睹的人間慘劇,卻只聽得一句清脆的「再見」。 我真切的感受到,對比之下中國足協原來不是那麼不堪。一樣的群團組織、一樣都是花納稅人的錢、一樣都是不幹正事,但好歹足協還是敢於把丟人現眼這個事情包圓了,任球迷痛罵不還嘴。而婦聯相比之下就成熟多了,直接把頭埋進沙堆,延續著我們常見的歲月靜好,甩一句「再見」了事。不問你高不高興,就問你服不服。當然,和作協賈平凹「不拐賣婦女村子就會消失」的高論比起來,也只能說不分伯仲。 我想起一個故事。大名鼎鼎的肉喇叭——蘇聯作協從1932年成立,最高峰時有8000多名領工資的體制內成員。雖然絕大部分人也就寫寫歌功頌德的馬屁文章甚至啥也不寫,但照樣以「作家」的名頭混吃等死。1991年葉利欽以毫無存在價值為由,宣布解散作協。斷了皇糧的作家們聯名請願,表示願意為新政府繼續吹喇叭。葉利欽果斷回絕說:那種小丑式的官方文學,對人民的智力是一種侮辱。 不知道婦聯、作協的同志們知不知道這個故事,不知道也不要緊,因為總有一天會知道的。到那一天,我會豎著中指說一聲,再見。 (全文轉自作者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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