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兄弟
不得不承認,「兄弟」這個詞特別適合北方語系的人講出來,江蘇宿遷的大強子一說「兄弟」,就有種他老鄉項羽的霸氣感,這種感覺就像2018年5月16日,劉強東在第二屆世界智能大會上說的,「京東不會開除任何一個兄弟。」霸氣側漏,言簡意賅,不拖泥帶水,沒有說「兄弟」的最終解釋權歸他所有。要是換成潮汕無黨派人士馬化騰,兄弟二字一出口,你就感覺兩肋上要被插兩刀,而且不用說也知道,「兄弟」二字的解釋權歸深圳市騰訊計算機系統有限公司所有。 前兩天劉強東又重新定義了一下兄弟,「凡是長期業績不好,從來不拼搏的人,不是我的兄弟」「不想拼沒錯,但你不是我的兄弟,你是路人,我們不應該共事」,「兄弟」這種關係其實挺脆弱挺危險,既沒有血緣,又沒有商業合同,全靠江湖道義和個人道德支撐,隨時都有被重新定義和增加附加條件的風險,在社會江湖上還好,這個行業講究的就是個道義,「兄弟」關係相對牢靠,但放在商業江湖裡,「兄弟」如衣服,遠不如「合伙人」「股東」來的踏實些,我的利益就是我的利益,我躺著也是我的,我不拼搏也是我的,不是你賞賜給我的,不是你想剝奪就能剝奪的。 網路圖片 在知道劉強東之前,我先知道的是劉華強,以前只覺得孫紅雷演技好,現在回頭看看,劉華強的台詞也寫的不錯。特別是這句,「我有我的兄弟,我得為他們的生命負責。」作為一個黑社會老大,需要的是兄弟們以命相博,但他沒跟兄弟們說,凡是長期收不到保護費的,業績不好的,從來不拚命的,不是我的兄弟。反而要對兄弟們的生命負責。他公開對兄弟們講的是「在愛情和道義之間,我選擇的是道義。」而不是一口道義一口奶茶。遇到危險的時候,他說的是「兄弟,要走一起走!」他深明大義,處處為兄弟著想卻從沒想過讓兄弟們感恩戴德,「宋大哥有宋大哥的兄弟,華強有華強的朋友,我那些朋友也都是靠我吃飯的。」在他眼裡,兄弟也是朋友,靠他吃飯,天經地義,而不是說,「不想拼沒錯,但你不是我的兄弟,你是路人,什麼叫路人,就是你既不是我朋友,也不是我兄弟」,左一個兄弟右一個兄弟,說來說去全是利益。 在商場上談利益當然沒錯,利益也應該放在首位,否則很難持續下去,但大家組建的是商業公司,不是兄弟會,那就應該在商言商,現代化商業公司該做好的事情做好,該簽署的協議就簽,別一張嘴就是兄弟,噴出的卻是利益的味道,況且現在的「兄弟」還是重新定義過的,未來還會被隨時定義。大強子的這番「兄弟」論,背景應該是今年第一季度,拼多多的凈利潤同比增長246%,高達280億元,而京東是71億,僅有其1/4,他感受到了壓力,從長遠來看是活下去的壓力,所以才有了一系列新的舉措,這些措施當然是沒問題的,只是情感方面的表達已經不適合現在的他來講了,他應該把余華請來,做個讀書分享會,分享兩本書,一本是《兄弟》,一本是《活著》。 作為大哥,劉華強心裡一直裝著兄弟,剛跟兩個兄弟見面就送錢,這點很像一千年以前的一位大哥,及時雨宋江,一見兄弟就給錢。不僅僅是大哥,作為大國,有責任有擔當的大國,我們也是經常給非洲兄弟送錢,那麼大強子,作為一個大老闆,是不是也應該像大哥和大國學習呢。況且,你現在已經是事業巔峰期了,不要老是一副「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的樣子,不要總想著「想當初,老子的隊伍才開張,攏共只有十幾個人,七八條槍」的凄涼景象,現在可以讓兄弟們跟著吃了,而不是想當初那會兒,都是跟著你吃苦和吃虧。 在《水滸傳》中,哥哥這個詞出現的頻次很高,基本都用在了宋江身上,這跟他的為人處事有關,但不僅僅是因為一見面就送銀子,而是他的心裡真的裝著兄弟,哪怕是洞房花燭夜。話說宋江經不住劉婆的糾纏,娶了閻婆惜當外宅,但成親當晚,宋江借口說自己和一個兄弟有約,想走。閻婆惜攔住宋江,說新婚之夜宋江走了她怎麼做人,並對宋江說,「今晚就請押司把婆惜當成是那位兄弟。」……兄弟之情,可見一斑。 兄弟是可以一起打江山的,但一起坐江山很難,哪怕是親兄弟,比如玄武門之變,比如燭影斧聲,比如九子奪嫡,大家都想把那個「最終解釋權」搶到手,否則前面說的再好聽,一解釋就完蛋了。哪怕像太平天國的洪秀全,貴為天王,上面還有個天父,天父本來應該是個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的存在,不會影響天王的一人獨大,卻偏偏出來個東王楊秀清,聲稱自己能請天父下凡,而且還降臨到他的身體上,借他的口發號施令,如此一來,天王的「最終解釋權」就落在了東王身上,借著這個最終解釋權,東王鞭打過天王,東王借天父口氣對洪秀全說:「你與東王都是我的兒子,東王有這麼大功勞,為什麼只稱九千歲呢?」洪秀全只能回答:「東王打江山,亦當是萬歲。」洪秀全當初也沒想到,這個曾經蠱惑人心拉攏隊伍的做法,到了最後竟然成為別人打壓操控自己的政治工具。 兔死狗烹,韭盡鐮藏,是歷史發展進程中常見的現象。打天下時,兄弟之間相互信任,休戚與共,坐天下時,兄弟關係成了君臣關係,手握重兵的功臣以及知根知底的前兄弟,對新王和新王朝來說,都是一個潛在的威脅,雙方互幫互助協同合作的關係,變成了競爭甚至敵對的關係,比如朱元璋,對一起打天下的兄弟痛下殺手。商場不是戰場,沒有那麼血腥,所以大強子也特意強調,不是兄弟也不是敵人,是路人,但卻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欲蓋彌彰的味道。相比之下,還是馬老師更勝一籌,作為一個吳語語系的人,用上了武俠江湖的花名,「兄弟」二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相當自然,而且兄弟們在江湖上行走,都自成一派又統屬武林盟主,剛柔相濟收放自如。而如日中天的拼多多,像是天下第一大幫丐幫,經濟下行之日,是他們風生水起之時,對上等對手,有降龍十八掌,對下等對手,有打狗棒法,縱橫江湖,一時無兩。 最可憐的就是已經被逐出江湖的賈躍亭了,一個人獨身在美國,望著彼岸綠油油的韭菜而鐮長莫及,雖然開始做短視頻了,妄圖通過互聯網來延伸鐮刀的長度,但是韭菜們已經不買帳了。看著視頻里他孤獨落寞的模樣,一個兄弟也沒有,其實這也是一種人設,他應該打造自己刺客信條的人設,「當其他人都盲目追尋真理的時候,記住,萬物皆虛。當其他人的思想都被法律與道德所束縛的時候,記住,萬事皆允。我們躬耕於黑暗,服侍於光明。我們是刺客,我們下周回國。」 真兄弟,是團隊,不是團伙。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新新默存
劉強東似乎又翻車了。 據說,劉強東最近發表了內部狼性訓話,重新定義了兄弟: 凡是長期業績不好、從來不拼搏的人,不是我的兄弟 其實這是兩段話的總結。 一段話是: 我也知道每個人生活的選擇不一樣。我們也有員工更多享受生活,生活第一,事業 / 工作第二,不想拼,我能理解,這沒有錯。 但我只能說,你不是我們的兄弟,是路人。什麼叫路人?就是,你既不是我的朋友,也不是我的兄弟,也不是我的敵人。我們不應該在一起共事,因為你的存在,會讓我們在拼搏的兄弟們的利益嚴重受損,對他們嚴重不公平。 另一段是: 如果你業績好,你可以永遠不需要去加班加點,公司永遠是愛你,永遠是給你非常好的收入待遇。 如果你業績假設沒那麼好,只達到了平均水平,你只要拼搏,公司永遠不會辭退你。 但是業績不好,又從來不拼搏的人,這家公司永遠不能容忍,一個不能容忍,都會逐步通過各種手段全部淘汰出局。 當然,劉強東說了狠話,也做了實事,在這次線上講話中,劉強東首先宣布為全體采銷員工漲薪20%—100%,線上會議室里充滿了歡呼和掌聲。 劉強東對「兄弟」好,已經成為坊間美談,如今突然對「兄弟」動刀子,卻是我沒想到的。 遙想2018年,劉強東放出豪言,「京東永遠不會開除任何一個兄弟」,眾人紛紛誇讚義氣。 2022年,劉強東又動情地說,「所有成功都離不開兄弟們的努力和堅持」,「我一直在思考應該為兄弟們做點什麼」。 2023年,劉強東說,「我不會躺平,也希望兄弟們絕不躺平」,好像就已經有點變味了。 而到了2024年,劉強東又說,「凡是長期業績不好、從來不拼搏的人,不是我的兄弟」了。 人家都說好兄弟一輩子,匆匆數年,就今非昔比,我不知道這是劉強東的兄弟保質期太短了,還是「兄弟」這個詞在瘋狂貶值。 在理上,我是站劉強東的。我不是在鼓吹拼搏,而是在說自洽。想要生活第一,享受生活,確實不合適去競爭大的企業。渾水摸魚,卻夢想著拿高工資,也無異於緣木求魚。 就比如我,現在一點都不想為了生存出賣自己的時間和精力,所以就干寫公眾號的活兒,這個活兒對我來說相對輕鬆,可以不用像上一份工作那樣加班到死。而我也接受了每個月只掙幾千塊的事實,且從不羨慕別人年薪百萬。 總之,你的慾望,應該和你的付出相匹配。 但我不喜歡劉強東張嘴閉嘴說「兄弟」。 劉強東不喜歡享受生活的員工,卻用生活化的「兄弟」一詞稱呼自己(認可)的員工,這真是一個巨大的諷刺。 劉強東口中的「兄弟」,是一個鄉土中國的概念,是一種基於血緣的關係,更確切地說,是血緣關係的延伸。 兄弟關係的維護,靠的是婚姻,是人情,是義氣。這種血緣關係,只能存在於熟人社會,它允許欠人情,但最怕「明算賬」。 社會越發達,人與人之間的往來越多越疏離,人情往來就越難以發揮作用,而陌生人之間的當場清算就越來越頻繁。所以費孝通說,在親密的血緣社會中商業是不能存在的,他們的交易是以人情來維持的,是相互饋贈的方式,商業是在血緣之外發展的。 在一個成熟的商業社會裡,講的是以地緣關係為基礎的契約精神。費孝通又說: 在訂定契約時,各人有選擇的自由,在契約進行中,一方面有信用,一方面有法律。法律需要一個同意的權力去支持。契約的完成是權利義務的清算,須要精密的計算,確當的單位,可靠的媒介。在這裡是冷靜的考慮,不是感情,於是理性支配著人們的活動——這一切是現代社會的特性,也正是鄉土社會所缺的。 這也就是我不喜歡劉強東張嘴閉嘴都是「兄弟」的原因。 都2024年了,我們國家最負盛名的公司之一的創始人,在職場中,不講法律,不講權利義務,不講信用和契約,反而還在血緣關係的泥坑中裹足不前。我們頂級的企業家只是這個水平,讓人心生悲觀。 企業家跟員工稱兄道弟,這是一種巨大的錯位,也是一種觀念的滯後,它可能在一家公司發揮實戰的作用,但對建立現代社會正常的商業倫理,卻有害無益。 現代企業不存在兄弟,也不需要兄弟,只需要遵守契約、遵守法律的員工和老闆。 兄弟這樣親密的稱呼,人家大老闆客氣地說兩句,咱可別當真。 做劉強東的兄弟,您也配?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亮見
京東創始人劉強東再次定義了「兄弟」。他在5月24日的一次線上講話中,說到一些員工選擇「生活第一,工作第二」: 不想拼,我能理解,每個人選擇都是不一樣的,你沒有錯,但我只能說,你不是我們的兄弟,你是路人。什麼叫路人?就你既不是我的朋友,也不是我的兄弟,也不是我的敵人,我們不是一路人,我們不是一家人,我們不應該在一起共事。因為你的存在,會讓我們在拼搏的兄弟們,他們的利益嚴重受損,對他們嚴重不公平。 有人根據他多年來對「兄弟」的發言,總結了「京東的兄弟宇宙」: 2018年:「京東永遠不會開除任何一個兄弟。」 2022年:「所有成功都離不開兄弟們的努力支持」,「我一直在思考應該為兄弟們做點什麼。」 2023年:「我不會躺平,我希望兄弟們絕不躺平。」 2024年:「凡是長期業績不好、從來不拼搏的人,不是我的兄弟。」 當他說「京東永遠不會開除任何一個兄弟」時,隱含的意思是「京東的每個員工都是我的兄弟」,也就是說,這家企業的文化帶有濃厚的傳統倫理色彩,員工們不僅是受勞動報酬的激勵,還受到這種(不花錢的)情感激勵。然而,這種含義正在悄然發生變化。 哪怕是去年的發言里,「東哥」仍然像是一個大家長:他強調了拼搏努力,而且他本人就是兄弟們的表率;但到如今,「兄弟」變成了一種有條件的資格——並非「加入京東就是兄弟」,而是「一起拼搏才是兄弟」,否則,你就被開除「兄弟」資格了。 最妙的是,這還沒有打破原有的諾言:京東的確永遠不會開除任何一個兄弟,但根據新的定義,你不再是兄弟,那開除當然就不算違背承諾,並且過錯在你。東哥保留對兄弟的最終解釋權。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本質上來說,這就是道德綁架:你必須拼盡全力符合我的期待,才能得到我的認可,不然就接受我的絕罰。 像這樣的邏輯,盛行於中國家庭內部,許多人可以說無師自通,早已習以為常,這也正是它之所以能起作用的關鍵所在。不少人都曾有過這樣受傷害的經歷:你做了什麼達不到父母期許的事,無論是考得不好,還是找了個他們不喜歡的戀人,爸媽就來一句「你不是我兒子/女兒」了。 有的家長倒是沒祭出這樣殺傷力巨大的話,但僅僅是為了避免讓父母失望,就驅使多少人努力去取悅家長,因為他們太想得到父母的認可,不惜拼盡全力去「掙得」那一份資格。 我們這個社會的運作邏輯就是這樣:很多看似生來就有的身份、權利,你都得努力才能得到——好比說「人民」,乍看起來我們都是其中一分子,然而,那前提是你遵循一系列規則,不然你就是「人民公敵」了。當然,最經典的是那句「不轉不是中國人」。 網路圖片 本來,「兄弟」還帶著一層溫情脈脈的面紗,這個說辭掩蓋了勞資雙方的剝削關係,提供了一種必要的幻覺,彷彿所有人都在這個溫暖的共同體內為著共同的目標努力付出,也得到肯定。然而現在,「不拼博不是兄弟」的說法,打破了這一幻覺。 「兄弟」不再是一個紐帶、一份歸屬感,而成了實現企業利潤目標的工具,一種達摩克里斯之劍般懸在頭頂的威脅:去為大哥努力工作,至於努力到什麼程度才能被算作是「兄弟」,由他說了算,並且他隨時可以將你不再看作兄弟,而一旦失去這一資格,你將被隨意處置。 這也暴露出「兄弟」說辭的虛偽:它看似平等,但其實是不允許互換的施恩手段,要不然,你覺得不拼搏就不算自己兄弟?我還覺得你這樣的嘴臉很不夠「兄弟」意思呢! 「兄弟」資格還真是值很多錢:雖然被稱作兄弟也不會身上多塊肉,但你最好努力去保持這一身份,不然代價將相當不小。這與其說是提供激勵,不如說是以懲罰為後盾來驅使人拼搏。 除了企業文化使然,這種圖窮匕見的說辭,大概也反映出京東正面臨拼多多的強大競爭:今年第一季度,據稱拼多多的凈利潤同比增長246%,高達280億元,而京東是71億,僅有其1/4。在經濟下行之際,便宜才是王道,長此以往,京東的前景不問可知。 如果是這樣,那麼劉強東的這番表態,意味著他想不出什麼新模式來應對這種此消彼長的競爭壓力,轉而想進行內部動員,驅使所有人強化內卷,將舊模式運用到極致。且不說這能否「卷」得過一向以低價策略主導的拼多多,關鍵在於:劉強東將個人的領導力無能,轉嫁為員工責任,那言下之意無非是「企業要是經營失敗,不能怪我,怪你們不夠努力」。 成為「東哥的兄弟」到底有什麼吸引力?你要努力也是為自己努力。「生活第一,工作第二」沒什麼過錯,錯的是現在的商界精英無法適應新的工作倫理,提出新的激勵機制和創新模式,在試圖用老辦法解決新問題的同時,還歸罪於小人物沒拼搏。 中國人真是受夠了這樣的PUA。老舍在《駱駝祥子》中就寫過:「祥子一直以為努力拉車,就會擁有一輛屬於自己的黃包車,而祥子到死都認為他未能過上好日子,是因為拉車不夠努力。」 周慕姿在《羞辱創傷》一書中指出,這和我們的社會文化、習慣有關,那就是認定「懲罰,才會進步」: 事實上,我們的社會中,有一個相當重要的文化習慣,使得「自我批評/自我怪罪」被餵養、幾乎存在於每個受過創傷的人心中,那就是——做錯事就要受到懲罰,不夠好,也應該要被懲罰;只有把自己批評、罵到一文不值,才能痛到記取這樣的教訓,不會再犯,或是,才會更進步。 這種意識最可怕的地方在於,它將一種罪責意識植入到了人們內心,利用了人們的自省,那些老實的孩子真的會去不斷自我反省,是不是自己哪裡做得還不夠好。更可怕的是,一旦這麼做,很容易導向自我厭惡和自我懲罰,為了得到權威的承認而不斷自我逼迫,還將之視為「進步」和獎勵。異化的大門就此洞開。 我當然知道,當下的困局遠不那麼容易面對,遑論破局,但正如日前網易上一條評論犀利指出的:「輿論正在千方百計地把大時代的坍塌,歸咎於小人物的不努力!」 我也是小人物,也因此格外警惕和反感這種論調,一個良好社會應當容許每個人發揮出自己的最佳潛力,而不是利用各種名義驅使人們為某個未必符合自身利益的宏大目標努力,誰也不能讓我承擔超出我個人責任之外的責任。我們是時候擺脫這些思想的枷鎖了。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維舟
今年的諾貝爾文學獎頒給了法國女作家安妮·埃爾諾,又讓讀者想起余華的作品《兄弟》上個月剛得了俄羅斯「亞斯納亞·波利亞納文學獎」最佳外語作品獎,有人自豪有人惋惜。 前段時間,余華得俄羅斯文學獎引起很大的爭議。反對者認為,在俄羅斯發動侵略戰爭之際,一個中國作家坦然接受親俄羅斯官方的文學獎是道義上的污點,即使捨不得120萬盧布,也得在答謝辭中表達反戰觀點才是有良知的作家的擔當。反對者對余華愛之深責之切,若得獎者不是余華而是余秋雨,才懶得反對呢。支持者認為,文學無國界,文學與政治無關,俄羅斯雖然正在侵略烏克蘭,但不影響欣賞《兄弟》表現出的「社會巨變中的人性」。納粹蓋世太保抓捕抵抗者時,還不忘彈奏一曲《月光奏鳴曲》,幹壞事和欣賞藝術並不矛盾哦。 政治不是少數政客的職業,政治與生活的關係就像錢與經濟的關係一樣。垃圾分類有政治,燒炭排放有政治,打不打疫苗也牽扯到政治正確。在法治國家,文學可以不理睬政治,但「不理睬」也是一種政治態度。在中土,文學與政治糾纏得更深,八個樣板戲時代,文學是政治的性奴,做為政治蹂躪洩慾的對象是文學的使命。就像《兄弟》里主角李光頭八歲時與電線杆子的關係,文學時常被政治抱住摩擦「發生不正當男女關係」。改開以後,文學與色情業貌似有市場了,但這兩個行業是在權力干擾下的畸形市場,掃黃打非就是為這倆兄弟量身定做的緊身衣。但「官窯」以外畢竟有了「民窯」的容身之地,讓官人更有「逛感」。中土有世界上最密集的文藝衙門和文化官僚,有最敏銳的審查機構和下架機制,說文學和政治沒關係是天方夜譚。 反對余華領俄羅斯文學獎的人可能自作多情了,他們怎麼知道余華是個反戰作家?余華說不定深刻理解「俄羅斯對自身安全的關切」,在俄烏戰爭期間坦然接受俄羅斯文學獎以示「策應」和支持呢。俄羅斯曾經誕生了托爾斯泰、契訶夫、果戈里、肖洛霍夫等偉大作家,為了自身安全偶爾侵略一下別國也沒啥吧,肯定是有人惹俄羅斯不高興了。何況,「亞斯納亞·波利亞納文學獎」是托爾斯泰的後人主辦的,以托爾斯泰莊園命名,而托翁最偉大作品是《戰爭與和平》,那在俄烏戰爭期間接受這個獎項很應景呀,余華欣然接受既是對俄羅斯文學傳統的敬仰也是對俄羅斯現實的支持,沒毛病。 余華的《兄弟》很有爭議,很多人認為沒《活著》和《徐三觀賣血記》寫得好,《兄弟》的噱頭過於密集,作品的硬傷敗筆頗多。只說一處敗筆:堂堂縣政府竟拿李光頭堆積在縣府門口的五座垃圾大山束手無策,縣長親自找破爛大王李光頭低聲下氣做工作,這還是中國故事嗎?李光頭是在加利福尼亞還是在「我們劉鎮」?其他低水平的噱頭比比皆是。有著悠久文學傳統的俄羅斯,給余華這部二流小說頒獎不禁讓人浮想聯翩:俄烏戰爭把俄羅斯第二軍事強國的新裝剝光了,給《兄弟》頒獎是在很文藝地向東方大國呼救——別忘了以前曾經叫「蘇聯老大哥」,關鍵時刻拉「兄弟」一把哦! 為余華得俄羅斯文學獎歡呼的人,應該與罵莫言得諾貝爾文學獎是向西方遞刀子的人高度重合吧。司馬南是攻擊莫言的主力部隊,罵莫言寫中國的陰暗面迎合西方反華勢力,是抹黑中國。余華得了俄羅斯的文學獎,《兄弟》里有大量陰暗面的描寫,李光頭父子偷看女廁所,李光頭繼父被紅袖章活活打死,下崗工人宋鋼得了肺病無錢看病,這些都比莫言描寫得更陰暗,司馬南方面軍咋不跳出來指責余華抹黑中國,得俄羅斯的文學獎就是遞刀子了?看來,抹黑也執行雙標制。司馬南在余華得獎後發布了「江湖追殺令」:「對於那些拿中俄歷史說事影響中俄今天的戰略夥伴關係的人,應該格殺勿論!」誰若不小心說出幾個地名,就面臨司馬南的「追殺」。那《兄弟》描寫的陰暗面被俄羅斯頒獎了,是兄弟之間的事兒,不算「家醜外揚」。遞刀子得分遞給誰,遞給西方是賣國,遞給俄羅斯就是愛國嘍。 司馬南不許別人「拿中俄歷史說事」很無知很愚蠢,難道不能拿蘇聯援助中國156個工業項目說事?不能拿蘇聯給中國原子彈樣品,幫助中國的核事業說事?俄國大佬列寧說過:忘記了過去意味著背叛。司馬南要求別人忘記俄國做的壞事可以理解,但連好事都忘記了,這不赤裸裸的大叛徒嗎?俄國對司馬南這類型叛徒根本瞧不起的,擱斯大林那時候早被「格殺勿論」了。 我反對俄羅斯發起的侵略戰爭,但我支持余華接受俄羅斯的文學獎。現在是俄羅斯經濟最困難的時期,前段時間戰死的士兵家庭還能發輛拉達車做撫恤金,現在游牧地區的士兵戰死只能發一頭羊了。新兵的防彈衣、急救包、帳篷、睡毯都不配備了,只能讓士兵自掏腰包購買。俄羅斯這麼缺錢之際,卻發給了余華120萬盧布的文學獎金,這相當於四個俄羅斯士兵戰死的撫恤金。余華若是真支持俄羅斯的侵略戰爭,就會拒絕接受這筆獎金,讓這筆錢用在刀刃。雖然120萬盧布只摺合人民幣14萬元,但對俄國士兵來說是一筆巨款,余華領走這筆錢,就意味著搶走一個營的俄軍士兵的急救包,搶走四個士兵的死亡撫恤金,於心何忍?該獎項組織者的靈魂人物弗拉基米爾·托爾斯泰是普京的文化顧問,如果余華不領獎金,大概率會捐做軍費了。但余華就領獎金了,也算對俄羅斯釜底抽了一把稻草,間接支持了烏克蘭吧。文學家的立場不一定直接喊出來,也可以訴諸於行動嘛。 《兄弟》里的李光頭靠講述他偷看美女林紅的屁股,賺了聽客的五十七碗三鮮面吃,在生活艱難的時代,算是憑描述自食其力。李光頭通過語言描述賺好吃的,跟作家通過語言敘述賺稿費、獲大獎同曲同工。若論流派,李光頭算是自然主義的文學描述手法吧。余華通過《兄弟》獲得了120萬盧布獎金,也是延續了李光頭的「三鮮面」事業,只不過是營養更豐富的超級「三鮮面」而已。 也許,俄羅斯文學獎組織者弗拉基米爾·托爾斯泰雖然是普京的文化顧問,但內心深處是反對普京發起戰爭的。不好直接反戰,只好給《兄弟》頒獎,用余華作品裡的主人公李光頭委婉地諷喻普京——入侵烏克蘭如同幼年李光頭蹭電線杆子發洩慾望,跟錯誤的對象發生「不正當關係」。
中華職棒中信兄弟周日(12日)晚不敵樂天桃猿,以3比4落敗,上半季封王魔術數字停留在M1。兄弟第3局就沒攻下分數,總教練丘昌榮表示,第7局應下達觸擊戰術,「有點可惜,這部分是我的失誤。」 兄弟派出洋投米蘭達先發,主投6局,被擊出6支安打,投3次保送、4次三振,丟4分,吞下敗投。丘昌榮指出,米蘭達此戰用113球數較多,投得很辛苦,「所以這場球也打得比較辛苦,最後沒有拿下勝利滿可惜的,所以這方面我會跟他溝通一下。」 兄弟打線在2局上由林智勝、高宇傑分別敲出陽春炮、2分炮後,就沒再得分,之後幾局則都有人上壘,尤其在第4、6、7局更攻進得點圈,但最後仍以殘局收尾。丘昌榮說:「得點圈幾次沒有把握好,最後1分輸球,很可惜。」 最可惜是7局上,江坤宇率先擊出二壘安打,丘昌榮表示,有考慮觸擊送壘,且面對左投尼寇力,他覺得下棒次的左打王威晨有推進的能力,但最終並沒有下達戰術,「我沒有做出這樣的決定比較可惜,是我自己的的失誤,這點很抱歉。」 這場球賽很關鍵,丘昌榮指出,球員一開賽時狀況良好,「但後來得3分被追平後,大家就忽然間有點緊繃,不然其實大致上表現還算不錯。」 兄弟本月14日要到台南球場再戰統一獅隊,這場保留比賽從3局上開始打,兄弟已1比0領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