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投資回報率下降
本文全面闡述我對中國經濟的觀點。 全文約3萬字,撰寫花了我14個月。閱讀需要60分鐘。如果完全讀懂,能受益30年。 一個人的命運固然要靠自身的奮鬥,但也要考慮歷史的進程。我們這些普通人,無法選擇自己生活的年代,更無法對抗歷史趨勢。歷史的車輪滾滾駛過,掀起的一粒灰塵,對個人來說可能便是一座大山,導致滅頂之災。所以必須看清歷史趨勢、少踩坑。而決策者如果能認清經濟在歷史趨勢中的位置,出台恰當的政策,避免不恰當的政策,少走彎路,就可以澤被蒼生了。 引言:為什麼要撰寫本文? 我希望通過本文,闡述以下問題: 1、中國經濟是如何陷入到今天這樣的困境的? 2、不恰當的財政政策和貨幣政策,是如何助推經濟走差的? 3、為什麼說中國經濟已經陷入「腹背受敵階段」? 4、這個階段具有什麼特徵? 5、對資本市場有什麼影響? 6、政府應該如何延緩投資回報率的下降? 7、普通人如何應對? 從2022年初開始,中國經濟快速陷入資產負債表衰退,出現螺旋下降的通貨緊縮;房地產崩盤:價格大跌,居民大面積斷供棄供,房企瀕臨倒閉,醞釀著金融風險;各行業倒閉企業增多,失業率明顯上升;財政收入增速下降。 2022年四季度,中央放棄疫情封控政策、放鬆房企融資政策。所有人都以為,會出現「報復性消費」,經濟很快就會修復。但事與願違。2023年初至今(2024年7月),消費增速一直很弱,企業投資意願持續低迷;PPI持續大幅負增長,CPI在0附近徘徊,處於通貨緊縮狀態(點擊);M1、M2、社會融資規模、信貸餘額同比增速等指標迭創新低;人民幣匯率貶值壓力巨大;貨幣政策效果日益下降,財政政策動作緩慢;目前中央、地方財政收入同比都是負增長,國稅部門為了增收,倒查稅收;地方政府債務壓力巨大,無力進行民生投資,紛紛預征過頭稅,或者增加行政罰沒款;房地產調控政策已經徹底放開,並且2024年5月17日開始試圖通過降低首付比例和按揭利率來刺激居民購房,但效果堪憂(點擊);全社會瀰漫著悲觀的氣氛,自殺、惡性案件增多。 總之,如果說2022年之前,中國經濟行駛是在相對平靜的河面上航行,那麼2022年之後就是在激流險灘上跌宕起伏,險象環生。 面對這樣的經濟困境,出現了各種各樣的聲音。官媒認為關鍵在於居民和企業「缺乏信心」,卻說不出為什麼會缺乏信心;體制內的學者連發生了「資產負債表衰退」和「通貨緊縮」都不敢承認,有的「學者」還受命在媒體上發文,說根本沒發生「資產負債表衰退」,簡直是掩耳盜鈴,自欺欺人;金融機構的首席經濟學家們受到嚴格的監管,不能對外公開提及「衰退」、「通縮」等敏感詞語;也有人在幻想新一輪庫存周期或產能周期會很快啟動,帶來股市大牛市。 學術界不對這些問題發表正確的見解,不知不覺就把話語權讓給了缺乏專業素養的自媒體作者。這些人為了吸引眼球,胡編亂造一些缺乏常識、毫無邏輯的觀點,冠以駭人聽聞的標題,到處傳播,把仇恨的矛頭引向金融行業、資本、外國人,來誤導民眾,激發民粹主義甚至極端民族主義(點擊)。這對解決經濟問題有弊無利。 官員們對經濟陷入困境的原因,要麼缺乏清晰的認識,懵懵懂懂;要麼抱殘守缺,心存幻想;要麼心知肚明,卻無能為力。而沒有正確的認識,就無法做出正確的決策。有的地方官員以為,居民不消費是因為缺乏消費場景,只要組織燒烤節、夜市街就能拉動消費;地方政府為了度過財政困難,在應該放水養魚時,卻預征過頭稅、罰沒款,破壞營商環境,並紛紛提高公用事業價格(點擊1、2);央行應該大幅降息,卻猶豫不決、縮手縮腳,導致實際利率居高不下(點擊1、2);中央財政應該儘快大幅加槓桿,卻瞻前顧後、畏首畏尾;在應該大力刺激消費時,以為發放一點補貼就能帶動居民採購耐用消費品、帶動企業更新設備。 顯然,這些做法只會浪費更多時間,走更多彎路。必須先搞清楚中國經濟的癥結在哪裡,然後才能對症下藥,避免浪費時間,錯過時機,做無用功。 2023年5月,我開始思考經濟為什麼難以修復的問題,逐漸從以前習慣用凱恩斯主義和貨幣主義理論分析問題,轉向用真實經濟周期理論分析問題。循著這個思路,可以完美地解釋近年來中國經濟的所有現象。隨後我圍繞著這個思路,撰寫了十幾萬字的研究報告。 2023年初,辜朝明的新書《被追趕的經濟體》中文版上市。我發現可以把他的「資產負債表衰退」、「被追趕的經濟體」概念都納入到我的分析框架下。在我的框架下,必然可以推出這兩個經濟現象。 2023年3月中旬,我計劃將這些思路和觀點匯總成一本書。但隨後家裡連遭變故,不得不每日奔波於醫院之間,只能擠出一些碎片時間做研究。 本文是對已經完成部分的匯總。限於篇幅,以闡述觀點為主,具體的邏輯、數據、圖表、論證和參考文獻,都放在文中帶下劃線的超鏈接里,可以點擊查看。還有更多問題有待深入討論。 一、宏觀經濟分析框架:以TFP和自然利率為核心 (一)分析框架 為了清楚地說明問題。首先介紹我分析中國經濟的框架(圖1)。具體來說: 邏輯鏈1:長期內,廣義的技術進步(包括狹義的技術進步、要素質量、要素配置效率、組織管理效率、制度創新、規模經濟、研發投入、開放度、市場化、金融發展、基礎設施等)決定全要素生產率(TFP)。 邏輯鏈2:長期內,經濟中的真實因素(廣義的技術進步、資源稟賦、人口數量質量結構、經濟體制、分配製度、監管制度、戰爭、資本積累等)決定自然利率和潛在經濟增速。 邏輯鏈3:短期內,需求側因素(財政政策、貨幣政策、產業政策、外生的需求衝擊等等)決定企業的採購、生產、持有庫存、銷售行為,商業銀行的信貸政策,居民和政府的投資和消費行為。這些是宏觀經濟的微觀基礎。進而決定總需求的短期波動。 邏輯鏈4:慢變數(TFP、自然利率)決定現實中的實際利率和GDP的長期趨勢;短期快變數(總需求)決定現實中的實際利率和GDP的短期波動。 邏輯鏈5:短期內,供給側因素(戰爭、氣候、疫情、事故、限產等)與總需求一起決定通貨膨脹率。 邏輯鏈6:短期內,實際利率、實際GDP增速、通貨膨脹率一起決定名義GDP增速。 邏輯鏈7:短期內,實際利率、通貨膨脹率、市場交易因素與預期,一起決定名義利率。 邏輯鏈8:名義GDP增速、名義利率、市場競爭因素等一起決定企業的營業收入、現金流情況。進而與稅收制度一起決定企業的盈利指標(銷售凈利率、ROE等)。進而決定企業的扣非歸母凈利潤,從而決定企業的EPS、EPS增速。 這些邏輯鏈(傳導機制)在學術上都是無懈可擊的,詳細的討論和分析見這裡。 網路圖片 圖1 分析宏觀經濟的框架 資料來源:自己繪製 這個分析框架的特點是: 1、將真實因素納入分析,抓住了經濟增長的最本源。 面對中國經濟的亂象,有人認為是總需求走弱導致的,有人認為是經濟結構不合理導致的,有人認為是資產負債表衰退導致的。在我看來,這些都是表象。 根源在於:改革滯後;國企民企二元結構扭曲資源配置,導致低效率;創新能力不足;人口老齡化、人口結構惡化;要素成本上升;地區、行業發展不平衡;等等。這些共同導致實體部門投資的邊際回報率下降。要解決問題,必須從真實因素著手,才能夠治本。 2、以全要素生產率和自然利率為核心,投資的邊際回報率貫穿始終 在圖1中,真實因素決定TFP和自然利率,進而決定了經濟中的所有回報率(名義利率、實際利率、企業凈利率、ROE等等)。核心是TFP和自然利率。 自然利率本質上是經濟處於均衡狀態下資本的邊際投資回報率,它是經濟的真實因素決定的,與貨幣政策本身和價格因素無關。 自然利率是衡量貨幣政策寬鬆程度的標準,或者說是貨幣政策的錨。如果自然利率高於現實中的實際利率,則貨幣政策是緊縮的;如果自然利率低於現實中的實際利率,則貨幣政策是寬鬆的;如果二者相等,則貨幣政策是中性立場。點擊1、2、3、4可以查看相關觀點、討論和參考文獻。 整個分析框架都以全要素生產率和自然利率為核心,它們的變化決定了所有的經濟現象。 網路圖片 圖2 自然利率作為貨幣政策的錨 資料來源:自己繪製 (二)自然利率的長期趨勢:從公元前到AI科技革命 一個「典型」國家的自然利率長期趨勢可以如下(點擊查看具體論證): 網路圖片 圖3 自然利率的長期趨勢 資料來源:自己繪製 在漫長的封建專制時代,它的自然利率水平很高(點擊查看原因)。 17世紀,它像英國一樣進入資本主義社會,市場經濟得到快速發展。同時開啟了工業化/城鎮化過程,大量農村剩餘勞動力開始向城市轉移。隨著資本主義的發展,金融機構、金融組織、金融制度、金融市場逐漸完善,自然利率不斷下降。 到18世紀末期(圖3中B點),它像英國、西歐一樣開始第一輪科技革命,進入蒸汽時代。技術進步帶來了投資回報率的快速上升,自然利率從B點反彈到C點。這次科技革命在1840s結束,機器大生產成為普遍現象。 1850s之後,隨著蒸汽革命過去,技術進步放緩,投資的邊際回報率下降,自然利率從C點下降到D點。這正是馬克思(1818-1883)和恩格斯(1820-1895)生活的年代。他們觀察到資本家的投資回報率在下降,將其當作資本主義的普遍規律,並且認為無法解決。他們觀察到無產階級處於非常悲慘的境地,貧富差距在急劇擴大,認為這必然會激起無產階級的反抗,資本主義制度必將滅亡。不過辜朝明(2023)認為,貧富差距擴大是經濟在城鎮化/工業化過程中,跨越劉易斯拐點(F點)之前必然出現的現象。 到19世紀末,它像美國、西歐一樣開始第二輪科技革命(電氣革命)。這次科技進步帶來了投資回報率的上升,自然利率再度反彈,從D點反彈到E點。這是熊彼得(1883-1950)生活的時代,他觀察到了創新對生產率的極大提升,於是非常推崇創新的作用,將其加以理論化。 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1950年前後,這個經濟體像美國一樣開始第三輪科技革命(核能、電腦、空間技術、生物工程等)。技術進步使自然利率從F點反彈到G點。到了1960s,技術進步速度逐漸放緩,自然利率從G點開始下降。 到1970s,它像美國一樣,技術進步速度放緩,要素成本上升,人口紅利消失,自然利率下降。此後2008年金融危機、2020年疫情,都使它的自然利率降得更低,接近於0,甚至是負值。 從2022年底、2023年初開始,人工智慧技術有了突破性的進展,人們將其視為新一輪科技革命,認為能帶來生產效率的提升。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自然利率將從I點再度反彈,但是目前尚不確定。 圖3是一個典型的經濟體,現實中每一個經濟體都可以在圖3中找到自己所處的階段。迄今為止,學術文獻揭示,1960s之後的美國、加拿大,1970s之後的歐元區、1980s之後的日本、1990s之後的韓國、2000s之後的中國以及其他各國,自然利率是普遍下降的。原因在於,它們研究的恰好是第三次科技革命之後、技術進步放緩的階段。 自然產出(潛在GDP)增速的趨勢,與自然利率的趨勢基本上是相同的。 從圖3還可以看出,自然利率的上升和下降階段持續的時間很長,長過一個人的一生。政府(決策者)可以決定一部份真是因素,例如通過體制改革、基礎設施建設、鼓勵創新和技術進步等,提高自然利率,延緩它的下降,但很難扭轉它的長期下降趨勢。個人更難與它的長期下降趨勢對抗。 所謂「一個人的命運固然要靠自身的奮鬥,但也要考慮歷史的進程。」用在這裡恰如其分。我們這些普通人,無法選擇自己生活的年代,更無法對抗歷史趨勢。歷史的車輪滾滾駛過,掀起的一粒灰塵,對個人來說可能便是一座大山,導致滅頂之災。因此必須看清歷史的趨勢、少踩坑。而決策者如果能認清經濟所處的位置,出台恰當的政策,避免出台不好的政策,就可以澤被萬民了。 (三)辜朝明的理論作為上述分析框架的一部分和必然結果 辜朝明(2008,2023)提出了「資產負債表衰退」、「被追趕的經濟體」等概念。在辜朝明(2023)中,他拓展了劉易斯(William A. Lewis,1954)的「二元經濟」發展理論,提出了「被追趕的經濟體」(Pursued Economy)的概念,把工業化/城鎮化過程劃分為三個階段(點擊),分別是: 1、劉易斯拐點前的「城鎮化階段」 在經濟達到劉易斯拐點(圖3中F點,圖4中K點)之前,農村勞動力無限供給,但工資基本不上漲。在這一階段,廠商獲得的報酬總額增速遠高於勞動力獲得的報酬總額增速。並且由於廠商的人數遠遠少於工人人數,因此廠商快速完成資本積累,工人則只能維持較低的收入水平,消費能力有限,貧富差距會擴大,收入不平等加劇。 2、跨越劉易斯拐點之後的「黃金時代」 當經濟跨越劉易斯拐點之後,企業為了擴大再生產,不得不提高工資水平,於是居民收入上升,消費能力得到提升,貧富差距縮小。所有人都從經濟增長中受益,甚至低學歷、缺乏技能的人也很容易找到工作,投資和消費都比較強勁,人們對未來預期非常樂觀。因此辜朝明將這一階段稱為「黃金時代」。 在這一階段,由於企業和居民對貸款需求旺盛,很容易推高貨幣乘數,因此貨幣政策非常有效,容易出現通貨膨脹。而財政政策由於會擠出私人部門投資,因此效果有限。只有在發生資產負債表衰退時,財政政策才比貨幣政策有效。 3、「被追趕的階段」 隨著國內勞動力逐漸被吸納,工資上升,導致企業生產成本上升,利潤率下降。對應圖3中,自然利率降低到H點。相比之下,一些比本國經濟起飛較晚、比較落後的經濟體存在大量剩餘勞動力,工資和其他要素價格低,投資回報率高。因此企業開始「出海」,去後進國家投資。 企業出海投資,一方面導致本國經濟增速放緩,消費增速下降,只有那些具有創造力、能夠通過學習提高自身能力的人才能獲得高收入,而那些不能適應發展的人(尤其是被其他國家競爭對手替代的製造業的工人)將失業。於是貧富差距再度擴大。另一方面會帶動落後國家經濟開始起飛,追趕先進國家。因此辜朝明將這一階段稱為「被追趕的階段」。表現在圖4中,即勞動力需求曲線移到了D4,與水平的「全球勞動力供給曲線」交於R點。 為了方便,我參照「劉易斯拐點」,把圖4中的P點稱為「辜朝明拐點」。 經濟體處於「被追趕階段」時,國內缺乏投資機會,企業融資意願低,居民消費意願低。換言之,國內儲蓄大於投資,利率下降,甚至利率降到很低都無法吸引投資,貨幣政策的效果大大下降。此時財政政策不會擠出私人部門投資,因此財政政策效果更好。如果恰好又發生資產負債表衰退,就更是如此。 網路圖片 圖4 對辜朝明(2023)「被追趕的經濟體」框架的改進 資料來源:自己繪製 辜朝明沒有深究經濟陷入「資產負債表衰退」和「被追趕階段」的根源。圖3已經展示了我的觀點,即根源是真實因素導致投資回報率下降。例如在圖3中,當自然利率下降到H點時,國內投資回報率下降,也缺乏低成本的勞動力,導致企業在國內投資無利可圖,只好出海投資,造成本國製造業空心化。也正是因為投資回報率下降,經濟特別容易發生「資產負債表衰退」(詳見下文)。 以中國為例: 在1978年之後,制度變遷釋放的制度紅利、低廉的要素價格、學習國外的技術和管理經驗、大量的要素投入、人力資本的發展等真實因素,共同帶來了廣義技術進步;進而導致TFP增速、潛在GDP增速、自然利率上升;進而帶來了現實中GDP增速上升、較高的投資回報率。這個過程,也就是工業化過程;也是農村剩餘勞動人口不斷向工業部門轉移,推進城鎮化的過程。 但是2008年之後,TFP增速下降到0附近(點擊);2000年之後,自然利率一直在下降;2010年之後,潛在GDP增速逐步下降;最終帶動現實中GDP增速下降,邊際回報率下降。2004-2012年之間,人口紅利逐漸消失,跨越了「劉易斯轉折區間」,勞動力成本開始快速上升。 從2010年至2021年,自然利率和潛在GDP增速雖然在下降,但下降比較緩慢。由於房地產、基建、出口的拉動,以及新興產業的崛起,GDP增速還算較高,工人工資上升。這就是辜朝明(2023)說的「黃金時代」。 但是2022年的疫情封控,嚴重壓低了中國的TFP增速、自然利率和潛在GDP增速,使經濟陷入了資產負債表衰退(點擊)。疊加人口老齡化,投資邊際回報率快速下降,迫使企業加快出海,經濟跨越「辜朝明拐點」,進入「被追趕階段」,或者說進入了前有圍堵(美日歐),後有追兵(東南亞、南亞、拉美)的「腹背受敵階段」(點擊)。 換言之,辜朝明只指出了「資產負債表衰退」和「被追趕的經濟體」現象,沒有深究其根源。而按照我的框架,秉承真實經濟周期理論,認為隨著真實因素決定的投資回報率下降,到一定程度時,經濟必然陷入「資產負債表衰退」,或進入「被追趕階段」。這樣辜朝明的範式就成為我的分析框架的一部分,「資產負債表衰退」和「被追趕的經濟體」就成為我分析框架的必然結果。 二、中國經濟是如何陷入當前的困境的? (一)2022年的嚴格封控,壓低了自然利率和自然產出(點擊) 在2020年之前,中國自然產出(潛在GDP)增速大約是6%。按照孫國峰和Rees(2021)的估算,2000s初中國自然利率約為4%,2019年底降到約2%。 網路圖片 圖5 中國的自然利率 資料來源:孫國峰和Rees(2021) 在2020年一季度,中國經濟短暫地受到疫情的影響。到2020年5月,疫情就得到了控制,經濟基本恢復正常。此後歐美陷入疫情,經濟活動停擺,供應鏈中斷,對我國商品需求增加,我國出口大幅增長。因此直到2021年底,中國經濟增速都還不錯。 但是,2022年初,歐美經濟逐步正常化,對我國商品的需求下降。同時Omicron開始在我國蔓延。面對這一傳染性強、毒性下降的變種,我國沒有及時放鬆封控政策,而是更加嚴格地封控。各地紛紛實施了嚴格的、長期的封控,壓低了TFP增速、自然利率和自然產出增速。主要傳導機制包括(點擊查看詳細分析): 1、遲滯效應(hysteresis effect)導致企業投資開支和研發開支下降。 2、大量人力物力財力投入疫情防控,導致投入生產、研發的要素減少。 3、導致技術進步放緩(點擊1、2)。 4、疫情防控導致全要素生產率下降。 5、導致居民邊際消費傾向下降。 6、疫情期間勞動人口下降,人口老齡化加快,少子化加重。 7、勞動參與率下降。 這些傳導機制與2008年金融危機類似,使TFP增速、自然利率、潛在GDP增速下了一個台階。在2023年7月,我認為中國的自然產出增速已經下降到了5%左右,自然利率被壓低到了1.5%甚至以下(點擊)。 這樣,2022年以來,經濟陷入「資產負債表衰退」,企業邊際投資傾向、居民邊際消費傾向下降,人口老齡化延續,技術進步繼續放緩,國進民退導致的低效率繼續存在,因此自然產出增速、自然利率還在繼續下降。 (二)嚴格封控和行業整頓政策,推高了自然失業率(點擊) 2020年以來,尤其2022年以來的疫情、封控政策及遲滯效應還推高了我國的自然失業率,傳導機制如下: 1、疫情封控導致人員流動不暢,信息不暢,推高摩擦性失業; 2、疫情期間的產業結構變化、技術進步,導致部分人失業; 3、實施了行業整頓政策,包括: 【1】2020年開始整頓平台經濟,到2022年4月29日的政治局會議,告一段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