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舔狗
「我就是中國人,我就是不允許你說我們中國不行!」 「你就是個舔狗,你就是其他國家的舔狗!」 9月13日,火車上,女子單手鎖喉一名男子,霸道而有力。 那一刻,她和民族精神融為一體,成為正義的化身。 關於此事,視頻的標題大差不差: 「男子火車上嘴賤惹眾怒被大姐鎖喉按牆上」 「男子車廂內侮辱中國惹眾怒,女乘客憤然出手單臂鎖喉怒喝」 「男子在火車上發表過激言論,引起整個車廂的憤怒,大姐大哥紛紛站起來指責」 事實似乎顯而易見: 一名男子在火車上說了傷害中國人感情的話,一名女子挺身而出,卡了他的脖子。 然而,該男子到底說了什麼,到底如何傷害了中國人感情,無論是官媒,還是自媒體,都沒有報道。 我只看到鎖喉女的義憤填膺,看到男子罵女子是「雞」,然後看到卡脖子。 我還看到有網友言之鑿鑿地說「什麼叫危害民族感情危害民族精神,那個男子的言行就叫危害民族精神和感情」,然而,他都不知道人家說了什麼,就給他的言論判了刑。 但他們的理由很充分,「車子上的民眾群起而攻之,說明群眾的眼晴是雪亮的」,「這個人要反思,為什麼整個車廂的人都要打他」。 根據幾個人,或者一群人的感受,而不是根據事實,就可以給人扣這麼大一頂帽子,給人判了刑,這讓人不安。 根據鎖喉女子的話,該男子應該是在說中國不行,而別的國家很行。至於哪些國家行,又在哪些方面行,全都不得而知。 只要願意麵對事實,就不得不承認,我們國家雖然有悠久而燦爛的歷史和文化,在改革開放後取得了巨大的成就,已經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但也不是事事領先,時時領先。我們仍然有很多地方,需要敞開懷抱向他人學習,「師夷長技以制夷」,從來不是晚清才需要的口號。 所以,在我看來,說中國某一方面不太行,可能是事實,也可能是可以討論的問題,不一定就是在傷害民族感情。 我是學中國現當代文學的,如果有人說「中國現當代小說有啥好看的,要看還是得看俄國小說,或者法國小說」。我不同意這個觀點,但我願意聽聽他的理由。 如果有人說「中國人邏輯不太行,還是西方人邏輯性更強」,雖然覺得這個說法太武斷,但我也願意聽聽他的理由。 很多言論,本質上都是一個可以討論的問題。中國現當代文學的技巧和觀念是不是落後,中國文化和教育中是不是缺乏形式邏輯的傳統和訓練,都是可以且值得討論的話題。 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只要是涉及到中國和外國的全稱所指,就變成了不容討論的政治正確,當他人揮舞起大旗,你就只有承認的份,沒有討論的餘地。 只要你敢在這種全稱所指中,說了某些不合時宜的話,你就會變成眾矢之的,千夫所指。被舉報,被討伐,甚至被開除。 沒有人敢用「這是可以討論的話題」為你辯護,公共討論的日趨逼仄,已經容不下這麼奢侈的辯護理由。在一場涉及民族、國家、歧視等等大詞的討伐中,你只有100%的清白無辜,才有可能全身而退。 還記得,2021年11月,湖南城市學院的老師在講課中說日本人精益求精,被學生當場罵娘和舉報,老師再怎麼為自己辯護都沒用,之後被學校強行轉崗,當起了一名圖書管理員。 再想想今年5月,蘭州大學歷史院老師被舉報抹黑抗美援朝,之所以能躲過一劫,幸免於難,只是因為那是栽贓陷害。 回到本文開頭的那位男子,他說中國不行,舔外國,這當然是不自信,沒骨氣。鎖喉女要是跟他辯論,有理有據地將之駁倒,倒也是一段佳話。 但在那段掐頭去尾的視頻里,我們沒看到這樣的理智和風度,只看到氣勢洶洶的語氣,直挺挺戳人的手指,那是一種不容辯駁的姿態,一種戰無不勝的姿態。 可是,一個人如果觸犯了法律,也應該被法律制裁,而不應該打著愛國的旗號,對其施行私刑。 如果憑藉個人的道德判斷,打著愛國的旗號,就可以隨意對他人造成人身侵害,那麼要警察幹什麼?要法律幹什麼? 如果是這樣,那麼鎖喉女認為該男子的話傷害了民族感情,那麼我們是不是也可以認為,鎖喉女打人而不受懲罰,讓外國人誤以為中國沒有法律,也嚴重破壞了國人的形象呢? 愛國,首先就要遵守這個國家的法律。 遵紀守法,比喊任何愛國口號都更重要。 不能因為打著愛國的旗號,就逃過法律的制裁。 如果不追究「鎖喉女」的違法行為,下一個被鎖喉的,可能就是你! —The End—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亮見)
每個時代都有每個時代的文學,今天處於劇烈轉型調整的中國社會,網路文學、非主流文學也如雨後春筍般不斷湧現。自從凡爾賽文學風行後,最近網路又興起了卑微文學,顧名思義,它是一種權力不對等的文學形式,也叫舔狗文學。曾經的中國首富之子、國民老公王思聰也誤打誤撞參與了這場卑微文學的創作,他帶火了卑微文學,自己的身份卻不幸被它解構。 6月17日,一張寫著「我他媽的不是舔狗」的朋友圈截圖在網路瘋傳,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發貼人竟是被無數人追捧和巴結的國民老公王思聰。 事情緣於王思聰苦苦追求女網紅孫一寧無果後,準備給對方點顏色瞧瞧,沒想到女方先發制人,公開了大量兩人之間的聊天記錄。王思聰在聊天中一改往日霸道總裁的人設,化身溫柔體貼的小綿羊,不僅焦急地等著女方回復,還驅車三小時要見女方一面。他的那句「我今天去輸液了,輸的什麼液?想你的夜」成為了卑微文學的巔峰之作,迅速被網友製作成各種段子在網路瘋傳。 曾經高高在上,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的國民老公卻因此跌落神壇。網友們紛紛驚嘆:沒想到,王思聰也有當舔狗的一天。言外之意是,屌絲做舔狗是迫不得已,你王思聰這樣的頂級高富帥也有淪落到這一天的時候。 這種旁觀者心態就好比晚清政府被洋人打得割地賠款求饒,但是當時不少中國人並沒有家仇國恨,反而感謝洋人為他們出了口惡氣。今天被全網嘲諷戲謔的王思聰和當年挨打的滿清都沒有被人同情,他們原本令人羨慕的身份地位,反而在後來成為他們的某種原罪,他們自然既委屈又不甘。當王思聰發現自己霸道總裁的人設因此事土崩瓦解,國民老公的身份因卑微表白解構,也難怪他要氣急敗壞地澄清自己不是舔狗了。 卑微文學成功出圈 因為王思聰卑微表白事件,之前小眾的卑微文學也成功出圈為大眾所知。卑微文學最早源於微博、知乎等社交網站,隨後興盛於抖音短視頻,高峰時期,卑微文學的相關作品在抖音上有超過8億播放量。 它們往往用一句卑微的「 寶 」開始,講述自己做「 舔狗 」的一天。這些卑微文學雖然是以悲情作為底色,內容卻讓人忍俊不禁。 比如「寶,我給你發消息你沒回,你一定是把我當空氣吧,你離開了空氣怎麼活?你一定離不開我,你就是喜歡我!」 還有「寶,今天我像往常一樣,給你發早安、午安、晚安、按時吃飯、按時睡覺,終於我感動了你,你整整回復了我五個字:你去吃屎吧。」 卑微文學的創作核心思路有兩個:首先是一個悲情的「 舔狗故事 」,在這個故事裡「 舔狗們 」往往一廂情願的單方面付出,期待著對方的回應,而換來的基本都是拒絕。 第二是故事結尾, 「 舔狗 」別具一格的閱讀理解能力,他們會催眠式的把對方一切行為,總結為對自己「 充滿愛意 」的回應。 這樣的卑微表白,語氣委屈又帶著點小心翼翼,每句話都伴隨著作者強大的心理素質,以及強行自我攻略的幻想能力,引發無數「舔狗」的強烈共鳴。 「舔狗」一詞最早出現於2016年,意指那些在兩性關係中明知道對方不喜歡自己,還一再地放下尊嚴地用熱臉去貼冷屁股的人。舔狗執著追求對方的精神令人動容,網路上還出現了「舔狗,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的忠告。但是舔狗們似乎也有自己的精神勝利法則,他們認為:「其實當舔狗挺好的,能掌握主動權,想舔的時候就舔,不想舔的時候就過幾天再舔。」 舔狗也有尊嚴 正所謂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當卑微文學在網路大行其道的時候,一種被稱為「 舔狗反擊日記 」的文體橫空出世。這種特殊的文體打破了「 舔狗 」在大家心中的刻板印象,他們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舔狗也有自己的尊嚴。 比如:「下雨了,你如果沒有帶傘,叫我給你和你男朋友帶把傘過來。我呸!真當我是工具人,我帶了一把小傘,淋死他!」 一切景語皆情語,每個時代獨有的文學都有身處洪流中人的特點。從凡爾賽文學到卑微文學,時間跨度並沒有很長,自然有著不少關聯和共性。在現代化、都市化的快節奏生活中,人與人的關係有著諸多不確定性,加上商品化和資本化的概念盛行,人際關係不再純粹,雙方的結合更多是金錢、權力和地位的匹配。 凡爾賽文學的本質是打造王公貴族人設,讓對方高不可攀,卑微文化的核心是心甘情願地低落到塵埃,但求佳人一絲憐憫,它們的共同特點是不對等的人際關係。這樣的不對等也許能維持一段時間的平衡與穩定,但是建立在火山口上的房屋永遠有傾頹之虞,舔狗反擊日記就是這看似華美的房屋下面涌動的岩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