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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資福地風水輪流轉 越南改革開放的準備期很長:1989年3月越共六屆六中全會頂住東歐劇變的壓力,繼續推動社會主義理論革新,提出六項革新原則,並成功施行了單一價格政策,經濟改革邁出了第一小步。 1996年6月召開的越共八大宣布越南社會主義過渡時期步入第二個階段,亦即實施國家工業化、現代化階段,以後逐年都有點調整與改革,但成效不是很大,直到2009年左右,終於等來了全球製造業格局調整帶來的機遇:中國引資優勢漸失,全球資本開始尋找新的投資福地。 世界經濟在2008年遭遇金融危機重創。2009年美國率先走出危機以來,各國經濟發展始終步履蹣跚。原來還想循全球化舊路,但2016年川普當選之後,美國經濟發展一枝獨秀,讓世界各國先後都考慮推出加強本國製造的口號,從以美國為首的發達國家,到印度、巴西等發展中國家,無不以製造業發展作為經濟轉型升級的核心訴求。 今年8月31日,法國政府宣布確定5大產業實施「減少對外依賴,戰略工業迴流」計劃,法國政府推出雄心勃勃的1000億歐元的經濟振興計劃,為了重振法國的「工業主權」,政府即將出爐的1000億歐元振興計劃,其中划出400億歐元支持法國工業,這其中包含從2021年1月1日起,企業生產各類稅務減免的100億歐元。法國政府已聯手法國公共投資銀行,向「所有提出戰略工業迴流的企業開放補助金申請通道」。 在這種情況下,越南這種後發展中國家很難有製造業成長的空間。然而,天上還真是掉餡餅了,砸到越南的頭頂,而且這掉餡餅竟然延續幾年。 越南與中國比較,相對優勢在哪裡? 第一,中國因土地價格、勞動力成本增加、稅收優惠取消,勞動密集型產業都不得不外遷,這時許多企業發現越南正好承接自家的工廠。越南的人口結構年輕化,教育程度較高,且用工成本低廉。2015年,越南人口年齡中位數30.4歲,中國為37歲;越南人口15歲以上識字率94.5%,中國為96.4%;越南的用工成本不及中國的一半:上海市的最低工資為2420元,胡志明市的最低工資為1150元。 第二,越南政府善於為自身創造條件。2006年,越南成功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加上越南頒布了新的《投資法》,對內、外資實行無差別待遇。在兩大利好的帶動下,流入越南的外資規模有了明顯的提速,資金成倍增長,越南FDI進入了高速發展階段。2006年前後,FDI流入對越南經濟的拉動作用非常明顯,對GDP貢獻比一度超過9%。 加入世貿後,近年來又陸續與歐美國家簽訂了多項自貿協定,例如越南-歐盟自貿協定,在投資、貿易方面享有很多互惠待遇。相對於中國來說,越南在國際貿易、市場銷售方面的限制較少。這使得越南出產的貨品不需交納某些關稅,一定程度上鼓勵外商投資越南。2016年底,越南宣布成立三個經濟特區:雲屯沿海區(廣寧省),文豐(慶和省)和富國島(堅江省)。相信未來越南會借鑒中國經濟特區的成功模式,大力建設越南的經濟特區,發揮地區優勢帶動周邊地區的發展。 第三,越南人還有一個非洲、拉美包括泰國等都沒有的特點:非常勤勞(與中國改革開放初始那代人相似),對提高收入改善自身狀況有著較強的渴望,相對易於管理。 從中國東莞及其他沿海地區遷出去的工廠大量遷往越南,在中國的用工方式受到的抵觸遠不如非洲、拉美那麼強烈,這也是台資、港資、韓國等資本視越南為新的投資福地的原因。這個過程持續了十來年,僅以服裝來說,我在美國商場發現的Made in Vietnam,版樣、設計都很接近原來的Made in China,可以判定這些就是原來的中國制衣廠。 越南現處於外商投資增長期 據越南統計局數據,從2019年初到9月20日,共有109個國家和地區在越南展開投資項目,吸引外國投資項目達到2759個,項目數量增長26.4%。在《經濟學人》(The Economist)2020年66個新興經濟體的抗風險能力排行榜中,越南排名第12位,其以穩定的財務指標屬於後疫情階段安全組,成為越南全國各省市引進外商直接投資創造巨大機會。 越南已經成為國際資本生產線轉移的首選目的地,世界上多家大型技術集團正計劃將生產線轉移到越南,如LG集團已將整條生產線從韓國遷移至越南的海防市,日本(越南)松下電器公司也正為迎接從泰國轉移至越南的大容量冰箱和洗衣機生產線做出準備。胡志明市美國商會首席執行官瑪麗·塔諾維卡(Mary Tarnowka)透露,越南是美國企業生產鏈轉移的首選目的地,從2018年的17%增至2019年的36%。 越南政府以埋頭肯干低調吸籌的務實姿態吸引了中國投資者的注意。為充分融入這一波全球製造業調整,越南積極加入各種國際組織,參與各項自貿協定,好為接納中國製造業創造條件:1995年加入東協;2002年加入東協-中國;2008年加入東協-日本與東協-韓國;2011年,又加入東協-澳洲、紐西蘭;2015年,越南又與韓國、歐盟簽訂自由貿易協定,此後又不停地與愛爾蘭、加拿大等國簽訂自由貿易協定。當在中國的本土與外資企業家們被中美貿易戰折磨得疲累之極時,突然發現,越南竟然能為企業提供了全套解決方案,不管企業出口到什麼地方,總有一款自貿協定適合:零關稅配合低成本,越南投資價值盡顯。 越南也毫不避諱這一點,其統計總局稱,越南將繼續利用CPTPP、EVFTA等自貿協定的機遇,尋找和擴大出口市場,特別是農產品和水產品方面,加強中美貿易摩擦中兩國加征關稅名單上商品的生產和出口。 從中國學去的越南版改革開放,加上成本低廉及國際投資環境的變化,成功推動了越南的經濟起飛。2019年度東盟各國GDP數據陸續公布後,越南GDP以越南2019年GDP增7.02%的同比增幅領跑東盟。 可以說,越南基本已經走上了一條出口導向的快速發展道路:外資帶動出口,出口行業帶動其他製造業,製造業推動經濟快速成長,有如中國在江朱後期與胡溫十年黃金的發展時期。 中國則是一片繁華褪盡之景,在未找到新的經濟增長點之前,如何止損是中國政府要做的一篇大文章。 越南作為投資熱土還能持續多久? 最後的問題是:在全球產業鏈重置的過程中,越南這塊投資熱土的熱度會持續多久?這裡先留個梗: 1、由於越南經濟體量太小,承接能力有限。中國轉移出來的勞動密集型產業,越南有較大的承接空間,但技術密集型的,則多半得另找其他國家; 2、第五次全球製造業轉移將是分散型的,不會集中在一個國家。除了擁擠在中國的資本需要另覓投資福地之外,這次產業轉移還會受到一個前所未有的因素的限制,即機器人對人力的替代。 人力成本的快速上漲進一步推動了機器人產業的發展,如今,世界各國都在進行機器換人,希望把人力勞動從低端工作崗位釋放出來,製造業自動化水平越來越高,工廠利用工業機器人獲得了更低的成本、更高的效率和更快的生產速度。國際機器人聯合會(International Federation of Robotics,簡稱IFR)在其年度報告中稱,得益於智能製造和自動化,世界各地工廠內正在運行的工業機器人數量超過270萬台,創下新紀錄。2014年至2019年五年時間裡,全球機器人安裝量增加近85%。根據報告,全球範圍內,2019年工業機器人年度安裝量排名前五的市場分別是中國、日本、美國、韓國和德國。 全球製造業第五次轉移過程,將是各國力量重新配置過程,大多數在第四次轉移過程中沒能富裕的國家,在這一進程中獲得的機遇只會更少,越南是少數幸運者之一。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中國經濟衰勢早現,全球製造業第五次轉移之勢更是難以挽回,這從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可以看出:據網上盛傳,在廣西中越邊境友誼關,10月20日聚集了近千名中國技術人員,他們打算前往越南打工,在中越邊境,中方正在興建兩米多高的圍牆,防止國人外逃——這倒不是中國不想輸出勞動力,只因不想與越南產生糾紛,因為中越關係實在太脆弱了。中國與越南這兩座廟的興衰,往小里說,是中國經濟繁華盡褪,投資環境劣化,代工時代已成歷史的縮影;往大里說,是全球第五次製造業大轉移的一個小鏡頭。 第五次製造業大轉移,中國不再是世界工廠 中國成為世界工廠的時候,經濟繁榮,曾引來10萬越南新娘嫁入中國;從2016年初至2019年11月,越南當局共發現1200多起偷渡案件,涉及4400名偷渡者,而偷渡主要集中在越南與柬埔寨、寮國、中國之間邊境,尤其是中國佔75%,也就是說,直到去年,還是越南人偷渡至中國打工。 但世界變化太快,如今中國經濟繁榮已盡,投資環境劣化,代工時代已成歷史,尤其是今年的武漢開始的COVID-19疫情,在摧毀世界經濟的同時,也讓中國失去了90%左右的外貿訂單,工廠紛紛關門,本來就嚴重的失業更是雪上加霜。7月19日,21名中國公民在非法入境越南後被逮捕,罪名是在越南廣南省會安鎮從事非法打工活動,目前面臨被遣返。該消息引發大陸網友熱議,網友說,現今中國人竟需要偷渡越南打工,「給厲害國丟人了」。 其實,中國世界工廠的產業外移,早在5-7年前就開始了。這是第四次製造業轉移之後的新一輪轉移,算來應該是第五次製造業轉移。在各國資本猶疑觀望之時,中美貿易戰讓它們作了選擇,加速了全球產業鏈重置這一進程。 縱觀數次製造業轉移的趨勢,就會發現每一次大轉移都必將伴隨著一批相關國家的興衰。20世紀以來,全球一共出現過四次大規模的製造業遷移,越往後,周期越短。推動每一輪製造業大遷移的重要動力雖然有差別,但主要是比較成本因素,製造業轉移的基本趨勢是由成本高的國家與地區流向成本窪地。目前剛開始的第五輪全球製造業大轉移,主要原因是製造業面臨產業升級和遷移而導致的全要素生產率的下降,中美交惡是導致這次轉移加速的重要因素。 全球範圍內四次大規模製造業遷移 第一次在20世紀初,英國將部分過剩產能轉移至美國,為美國構建了強大的工業基礎,二戰當中讓美國能夠支援同盟國打敗德國與日本等軸心國,在戰後通過馬歇爾計劃援助世界各國進行戰後重建,均賴這一工業基礎。 第二次在20世紀50年代年代,美國將鋼鐵、紡織等傳統產業向日本、德國這些戰敗國轉移,這是馬歇爾計劃的重要構成部分,日本、德國重新成為經濟強國,發端於此。 第三次在20世紀60至70年代,日本、德國向亞洲「四小龍」和部分拉美國家轉移輕工、紡織等勞動密集型加工產業,成就了亞洲四小龍的經濟起飛。 第四次在20世紀80年代年代初,歐美日等發達國家和亞洲「四小龍」等新興工業化國家,把勞動密集型產業和低技術高消耗產業向發展中國家轉移,於是,中國逐漸成為第四次世界產業轉移的最大承接地和受益者,2001年中國加入WTO,很快就成為世界廉價商品的供應基地,只是產業內容逐步由玩具、制衣、箱包逐漸向電子產品轉移。這一過程長達30多年,中國成為世界第二經濟大國,得益於第四次產業轉移。 中國優勢漸失,世界重置產業鏈 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TO)之後,曾經迎來長達20餘年的經濟高速增長,從2003年到2007年,中國的出口連續每年以高於25%的速度增長,一些年份的增長率甚至高達35%。1990年中國的製造業只佔全球的3%,2019年則佔全球市場的一半;1990年中國的出口只佔全球的2%,2017年躍升到14%,全球出口份額增長了6倍。 這種全球獨一無二的快速崛起,使中國朝野都失去了對全球貿易格局的理性思維。經濟全球化能夠讓中國永遠成為全球的唯一贏家嗎?正是在這個關鍵問題上,多年來北京當局一直有一種戰略誤判,因為它不了解全球貿易格局的基本原理和演變趨勢。 第一,中國錯估形勢:認為自己還有成本優勢。 大概從2005年開始,中國的土地價格與人力資本上升,外商對此已經嘖有煩言。但中國當時對這一點沒有足夠的警覺,由於從來就沒有「雙贏」概念,還制訂一些事後看來錯誤的限制外資併購的政策。之所以說是錯誤,是因為中國希望引進高素質外企,所圖的是這類外企的資源、技術和品牌——這是中國企業缺少的幾大要素;而跨國企業在中國所圖的則是巨大的消費市場和銷售渠道。正是在這一點上,中國與跨國企業缺少利益契合點。 2006年8月,中國商務部、國資委等6部委聯合發布《關於外國投資者併購境內企業的規定》,限制外資收購「影響國家經濟安全」的企業,在核電設備製造、發電設備、輸變電設備、造船、齒輪、石化通用設備製造和鋼鐵領域等7大重點製造行業中,限制外資絕對控股或相對控股。此規定一出,幾起籌劃多年的外資併購,如美國凱雷收購徐工,德國舍弗勒收購洛陽軸承集團,都因被指有害「國家經濟安全」而告擱淺。這一限制外資併購的規定嚴重妨礙中國的產業結構升級。 與這條政策同時制定的還有2008年開始實施的「兩稅合一」政策,提高稅率意味加大外資成本之舉,東莞等地大量港台資本從那時就開始撤資前往東南亞,越南也就是在那時迎來了第一批外資企業進入的高峰期。 與此同時,外商對在華投資必須付出的企業監管成本(指政策、法律不透明等引起的費用與損失)和外部成本(比如知識產權的保護,商業信用等),均發出抱怨之聲。基於以上原因,中國不再被跨國公司視為「投資福地」,但因為在世界上,暫時沒有找到比中國更好的成本窪地,中國還保持了一段發展中國家最大吸引外資國的優勢。據中國國家統計局數據,2017年外資在中國固定資產的投資額僅為2146億,與2011年的5087億相比較,短短6年時間下降了57.8%。許多外資在觀望中猶豫,原因是找不到與中國同樣的「投資寶地」。 第二,用「以市場換技術」為名,對外企的知識產權巧取豪奪。 中國對美國知識產權的巧取豪奪,日呈公開之勢。以下是政府指導下的大致經過:1984年3月22日中國國務院在批轉國家經委《關於做好技貿結合和舊設備選購工作的報告》的批語中說,「把對外商品貿易與引進技術結合起來,實行技貿結合,用我們的一部分市場換取國外的先進技術,這是加速我國技術進步的一項重大方針」;1998年4月中共中央、國務院就進一步擴大對外開放、提高利用外資水平提出若干意見,其中有兩處明確提到,要實行「以市場換技術」;2000年中國準備加入世貿組織,而世貿組織明確禁止強制外資轉讓技術,中國修改了相關法規,字面上不再提這個口號,但於2008年設立了「千人計劃」;加入世貿後的18年,「以市場換技術」從明的變成了暗的,由地方政府出面,繼續要求外企交出技術和圖紙。而最近以《中國製造2025》計劃為代表的向高端製造業進軍的計劃,提出了短短几年內實現「世界工廠」技術升級的目標,為了達成目標,「獲取」外國技術的種種活動日益活躍,因此也把侵犯和保衛知識產權變成了中美之間的爭執關鍵點。 中國侵犯知識產權,對美國造成極大損害,公司在中國只能乖乖服從,回到國內就抱怨多多,到了2018年,知識產權成了美國發動對華貿易戰的主要原因之一。 恰好就在這段時間,越南開始改革開放,而且將引進外資作為本國經濟發展的關鍵點。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