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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水貝市場不斷爆雷 幾乎天天有人跑路和輕生

近段時間,受國際金價影響,中國最大的黃金白銀批發市場——深圳水貝市場幾乎每天都商家跑路,很多受害人在維權無望的情況下,選擇跳樓輕生。另外,有受害人在維權時被當局抓走,手機被沒收,至今仍處於失聯的狀態。 1月20日,深圳水貝「傑我睿」珠寶公司爆雷。1月26日和27日,數千名受害人聚集在水貝市場門口維權,當局出動大批警察清場,大量受害者被抓。 據悉,由於黃金和白銀價格不斷上漲,大量商家無法持續經營。幾乎每天,水貝市場都有商家爆雷。僅在1月27日1天,就有兩家跑路。 目前,有很多受害人到水貝市場維權。不過,當局不斷驅散受害人,不讓他們聚集,同時清空商家。如今,「傑我睿」的門頭已被拆除,不讓人進入。 在水貝經營黃金白銀生意的批發商江女士稱,很多商家跑路,櫃檯被連夜撤掉,然後就擺了一張桌子,受害人得不到解決方案,很多人情緒激動。安保人員拿一塊布遮起來,然後把他們全部拉走了。 有知情人稱,一些受害人在維權無望的情況下,在水貝輕生。1月28日,水貝社區被要求上樓面的門必須上鎖。 江女士稱:「每天都有人在天台上跳,兩個是跳成功的,有一個孕媽媽在樓上跳沒了,有一個大媽也是在天台上,但是她沒有跳下來。貪圖這種小便宜的話,才會有這種局等著你。最好是拿實物,要麼就去正規平台,千萬不要寄存。」 目前,「傑我睿」的受害人在深圳報警,是不予立案的。對此,有知情人爆料,去年10月,「傑我睿」老闆在微信群里發布信息說,「應付完公檢法,喝酒喝的膽固醇都高了!」凸顯其背後的保護傘。 「傑我睿」的受害人小陳稱:「據不完全統計,損失高達133億,很多人都是沒有登記上去的那個金額。寄過去了就是送給它的,它都不算你的錢,買的料到你的帳上,他不算你的,簡直就是強盜。他們都是暴力的對待我們的,被掐著脖子抬走,好慘,帶走人的手機沒了,都聯繫不上。」 有受害人稱,目前,「傑我睿」要求受害人簽署5張協議,才能談賠付,賠付金額只有本金的二成。在5張協議中,第一張是諒解書,第二張是保密協議,都十分坑人,很像2018年P2P爆雷事件,錢早已經被詐騙團伙轉移了,本金打一、二折分期兌付,甚至拖著不兌付。 有受害人稱,如果簽了保密協議,就算是受害人與「傑我睿」之間的民事責任。但這是詐騙,如果深圳不給立案,他就要回老家,看看在當地能不能立案。 另外,還有批發商透露,1月14日,和誠行銀樓跑路,這家料商對水貝市場的影響是很大的,受害人基本上都是水貝市場的大老闆。

留言:學習好累!大陸12歲女童吞近百粒葯輕生

江蘇盱眙一名12歲女孩因無法完成英語作業,選擇自殺。女孩的母親將學校和老師告上法庭,要求校方賠償。在一審時,法院駁回了全部訴訟請求。家長不服,提起上訴,二審將於近日舉行。 據香港01報導,2024年2月,江蘇盱眙12歲女孩小許(化名)因腸胃炎請假在家。晚飯後,她一個人待在二樓房間內寫作業。一段時間以後,她的祖母聽到房間內有異響,於是上樓查看,發現小許已面色青紫,臉朝下趴在地上。 小許的父母、派出所民警、法醫趕到後,在現場發現一封「遺書」,上面寫著「日復一日的學習,好累好累,一直寫不會的英語單詞……回來還要被你們嘲笑胖,我累了,別救我了」。 警方在垃圾桶里翻出一個空藥瓶,葯是祖母的,藥瓶是剛剛開封的,裡面有整整一百粒治療心臟病的葯。 小許的母親認為,小許的死與學校和老師的教育方式不當有關,於是將學校和老師告上法庭。除了要求賠償外,她還要求撤銷此前與學校簽訂的一份《調解協議書》。在協議中,學校基於「人道主義」支付2萬元(人民幣)的慰問金,家屬同意不再追究。 2025年10月30日,法院一審開庭。法院認為,小許的老師任課僅十多天,她要求小許訂正作業,並將小許喊到辦公室溝通和輔導,與小許自殺一事的因果,難以認定。於是駁回了小許母親的全部訴訟請求。不過,小許的母親不服,提起上訴。二審將於近日開庭。 據悉,小許的英語老師已經離職,她稱自己無法坦然面對原來的學生。她說自己的內心裡充滿懊惱與委屈,不知如何才能自證清白。 對於這一事件,網友並未責罵學校和老師,反而認為小許自殺與老師無關,應該另有原因: ——–「英語老師真是無妄之災」 ——–「這要是家長勝訴了,不知道多少老師的心就寒了」 ——–「現在的孩子過早的能夠從手機接觸到大人根本想像不到的東西,心理上出問題的概率在增大」。 ——–「應該是有其他原因,感覺女孩對自己充滿了懷疑,她覺得自己很笨(學不會),長得差(說她胖),所以超沒自信,對未來很茫然,這應該是心理上出問題了。」

武漢一天兩起跳橋!網友:橋上開始有人值守了

8月19日晚,湖北武漢接連發生兩起跳橋事件。一人從鸚鵡洲大橋跳下,另一人從長江大橋跳下。相關視頻上傳網路後,引發廣泛關注。 據《瀟湘晨報》報導,多段視頻顯示,長江水面有搜救船隻在緊急搜救,岸邊也聚集了不少市民圍觀。這些視頻的定位均顯示在武漢江段。 隨後,長江海事局回應稱,武漢轄區確於8月19日接到兩起跳橋報警,分別位於鸚鵡洲大橋和武漢長江大橋。其中一名當事人已被成功救起,另一人仍在搜救當中。 有網友在視頻中稱,沒打撈上來的那個是中國移動的員工。為了防止跳橋事件再次發生,每天晚上,武漢的救援隊會開著小艇在每個橋下拍照檢查,橋上也開始有社區的人在站崗。 事件引發熱議,大量網友發表留言,感嘆生活不易。 ———武漢生活壓力太大。 ———武漢工資太低了,消費還全國第一。 ———我研究生畢業上班兩年多了,基本上啥也不買,只存了六萬多,這離買房結婚也的差太遠了吧。 ———今天上班有同事說,現在就開始擔心,活不到退休就不在了。 ———昨天早上(武漢)漢陽四新一個婆婆跳樓了。 ———今天(指8月22日)傍晚又一個94年左右的小姐姐跳江(湖)的?我看到她朋友圈,很痛心疾首,希望是假的。 ———我之前的部門經理從二橋上跳下來了,挺開朗樂觀的一個人,創業欠了不少錢。 ———沒有我們(河南)信陽市固始縣七一大橋人多,平時不敢從那走,已經成跳橋網紅河了。 ———接下來跳的只會更多,失業之後還不上房貸。 ———除了生死都是小事,死都不怕還怕什麼?

9歲圍棋天才墜樓身死 疑因家暴輕生

被譽為「圍棋神童」的9歲男童朱宏鑫,近日在浙江杭州墮樓身亡,讓社會各界備感痛惜。因為朱宏鑫不僅擁有驚人的圍棋天賦,還曾多次在全國賽中斬獲佳績。但這位備受期待的新星,疑因長期遭受家庭暴力,最終走上了輕生的道路。 在今年5月的「明仕杯」全國少兒圍棋公開賽中,朱宏鑫雖在比賽中輸掉一盤棋,卻仍以88分高分榮獲兒童C組冠軍。但正是在這場比賽,讓網民發現朱宏鑫遭受家暴。 多位網民和棋界人士披露,就在這場比賽中,朱父因朱宏鑫失利而當眾失控,對其拳打腳踢,甚至踢向孩子的心口,以致朱宏鑫當場倒地不起,場面令人震驚。直到安保人員出面制止,朱父才暫停施暴。 5月20日,網上有消息傳出,5月19日晚間,朱宏鑫在杭州學棋期間,從高樓墜下身亡。知情者稱,朱宏鑫因遭受父親的反覆毒打、責罵,身心遭受重創,最終選擇墮樓輕生。 5月21日,福建省圍棋協會的工作人員證實,「孩子當晚受了刺激跳樓自殺了,他人在杭州學棋。孩子輕生應該是跟他的家庭有關,他父母離異,父親對待孩子可能粗暴了一點,挺可惜的。」 這位工作人員補充,此前,有家長向福建圍棋協會反映,朱父多次在賽場對孩子動手,有時甚至在孩子尚未回家前,就因輸棋而在公共場合施以暴力。 另外,朱宏鑫參賽時身上經常布滿淤青與傷痕,曾引發過關注。可惜,這些關注沒能救下他。 朱宏鑫的離世,不僅令棋界痛惜,也在全社會引發強烈反響。不少網友痛斥施暴父親應被依法懲處,也有人質疑為何相關單位未能及時介入保護孩子的安全。 「再高的天賦也承受不起家暴的重壓。」一名棋友哀嘆,「他不是輸給了圍棋,而是輸給了原本應該最信任的親人。」 朱宏鑫出生於福建泉州,年僅7歲時便在首屆「渾南杯」全國少兒圍棋公開賽中,以九戰全勝的戰績勇奪幼兒組冠軍,是福建圍棋協會最年輕的註冊棋手之一。他因此被視為圍棋界的明日之星。朱宏鑫不僅在7歲時就成為中國圍棋運動員,還破紀錄以幼齡提前入讀相當於中學的「杭州智力運動中等專業學校」,並以9歲的年紀升上了業餘6段。 朱宏鑫原本有著大好的前程,如今他那短暫而燦爛的生命卻戛然而止。天才折翼,讓人痛心。 網民留言 ——–太缺德了!!不是所有人都配當父母! ——–天啊他才九歲,什麼樣的魔鬼父母多大的壓力逼得一個9歲的孩子選擇跳樓啊? ——–朱宏鑫爸爸在我們村裡風評很不好,老婆跑了兩個,都是家暴逃命,可憐小孩被強佔帶不走,這個孩子是二婚生的,最可憐的就是這個孩子,圍棋太優秀破格被錄取到杭州跟他爸住,任惡魔蹂躪,孩子該有多絕望才會輕生,才9歲。 ——–當眾毆打,沒人管?!!!我們國家何時才能真正保護兒童?

因失業與房貸多人輕生 山東聊城二乾渠被稱「奈何渠」

短短11天內,山東聊城二乾渠發生三起跳河事件,四人溺亡。輕生的背後是「失業與房貸」,映射出當前中國社會面臨的困境。oiuytrtyuio56789么78678

中國經濟下行自殺率飆升 網爆「80後夫妻絕望輕生」

隨著經濟下行壓力加劇,中國社會越發壓抑,自殺率暴漲。據陸媒爆料,2024年上半年,大陸自殺人數超過23萬,其中80%是因為無法承擔負債的壓力。近期有網友爆料稱,有一對80後夫妻因為負債絕望輕生。

入學五天後,他們縱身一跳

吃過晚飯,13歲的柳棋和同學小馬翻過學校食堂二樓的窗戶,先後從五米高的窗檯跳下。 兩輛救護車的警報聲劃破夜空,此時是2023年11月4日,距離柳棋進入山東聊城市少林武校僅過去五天。 柳棋說,自己有恐高症,跳下去前很害怕。他見到小馬跳下去後躺地上抱著腿大叫,但仍跟著縱身一躍。因為這是他想到唯一能出去的辦法——「摔殘了也比在這裡強。」 成為常態的體罰 把柳棋送進武術學校是奶奶秦曉慶的決定。 柳棋住在聊城以北100多公里的村子裡,爸爸患有精神疾病,6歲時母親出走,從小由奶奶撫養長大。 60多歲的秦曉慶平日里除了照顧兒子,顧著五畝農田,還要在村裡村外打零工,一天賺幾十塊維持生計。秦曉慶不識字,柳棋說跟奶奶無法溝通。2020年,住在北京的遠方親戚齊章一家在多方走動下,才幫秦曉慶申請到低保戶身份。 齊章說,柳棋從小性格就比較敏感,為了讓孩子少跟爸爸接觸,齊章資助柳棋去縣城的寄宿小學上學。然而,從小學升入初中的那年,課業難度陡增,一次被學校老師冤枉後,柳棋說什麼也不願意再去上學,變成奶奶眼中的問題兒童。 秦曉慶聽說在聊城市裡的武校管理嚴格,專治叛逆期的小孩,能練武又能學文化。不顧齊章的勸阻,她執意把孫子送入武校。 柳棋回憶,入學當天,他和奶奶坐親戚的車一進學校,奶奶被工作人員帶去簽合同,他則被「拽下車」,立即去換了武校的校服,不允許再和奶奶見面。秦曉慶為孫子交了一個月3900多元的管理費,餐費另算,這比聊城大部分私立學校的學費高上兩到三倍。 學校官網顯示,聊城武校是一所全封閉制的民辦中小學,現有學生6000餘人。學校奉行軍事化管理,校訓為「流血流汗不流淚,掉皮掉肉不掉隊」。 據2020年離開聊城武校的余田回憶,武校的圍牆二三米高,頂部掛有鐵絲網,而且監控密集。在校內不能使用手機,每個月月底需要經過家長、學校雙方同意後才能放假回家,第二個月5日開學回校。 柳棋入學時,一般學生還在放假。和他想像中不一樣的是,進武校之後,他既沒有上一堂文化課,甚至連武術也沒有學過一招。他每天早上五點就被叫起床,除了吃飯時間外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服從教練命令做各種雜事。 比如,教練會無理由地要求他們罰站、做俯卧撐、持續做蛙跳、蹲起超過半小時,有一天將一個班7個同學一起帶到校園後門無人使用的小操場,清掃樹葉、收拾垃圾,另有一天命令他們將全校的廁所馬桶全部刷洗一次。 柳棋不敢違抗命令。他曾親眼看到教練用拖把粗細的棍子打其他同學。因為不允許使用手機,任何事情都無法告知家長。 除了做雜事外,柳棋大部分時間都被反鎖在宿舍里,和同學聊天是唯一可以做的事情。 一同「跳樓」的小馬是他的室友。小馬因為抽煙被家裡認定為不良少年,便被送來改造,已經來了十幾天。小馬告訴柳棋,他曾試圖從五樓跳下,但被同學發現沒有成功。聊天中,兩個少年一拍集合,第二天一同從樓上跳下。 「問題少年」的問題 柳棋的遭遇在聊城武校並非個例。 曾就讀於聊城武校的余田告訴財新,家長為了治療他的「網癮」將他送入武校。他曾在2019年、2020年兩次進入聊城武校讀初三、高一,最終退學,重新報考聊城其他私立高中。 2018年9月,余田因沉迷手機遊戲與父親激烈爭吵,最終被父親送入聊城第四人民醫院,診斷為「網癮」,隨後在此住院兩個月。期間,醫院除了剛入院時,把他綁在床上打鎮定劑外,沒有對他進行任何檢查或藥物治療,最終因臨近期末考試而允許出院。次年5月,余田與父親再次因手機使用發生爭執,第二天,武校的三位教練開車到家門口把他「押」去了武校。 在學校要干很多體力活。余田記得,在學校蓋新的教學樓時,他和同學曾在教練命令下將幾卡車課桌椅一張一張搬到四五樓的教室。 他稱,在聊城武校可能因為任何理由被教練打。偷藏手機、在集體活動時偷跑去上廁所,都可能換來懲罰,小至扇巴掌,大至被擰在一起的電線抽。他也曾遇到過不打人的主管教練,但在他看來,每位教練都掌握極大權力,只要遇到嚴格管教的教練,學校的監管效用甚微。 學生在該校遭受體罰的現象或相當普遍。根據聊城市東昌府區人民檢察院的判決書,聊城武校的散打教練員念國明曾因為毆打學生致下頜骨骨折被判故意傷害罪,判刑有期徒刑一年。 高一武校放假時,余田終於跟父親坦白在武校的遭遇,得到父親的道歉,父親承諾為他辦理退學。如今他馬上要開始大一生活,但仍然會因為有人大聲說話而感到恐懼、渾身顫抖。 據了解,武校中農村學生比例偏高,家長們選擇送孩子就讀武校時,希望武校的軍事化管理可以改造自己管不住的孩子,遠離電子產品,通過吃苦磨平孩子的脾氣。 例如,河南登封某武校在微信公眾號中宣傳稱,青春叛逆期無論如何管教都沒有什麼用,這時只有封閉式軍事化管理能夠約束住孩子。 這樣的包辦式管理擊中了家長們的需求痛點。余田回憶,同學的家長大多也是認為孩子有網癮,或有抽煙、說髒話、厭學等行為,相當於送孩子到「少管所」。 武術學校半天文化課、半天習武的設置,還回應了家長對孩子「文武雙全」的渴望。一份山東省菏澤市武術學校發展現狀的調查研究稱,農村的中小學教育存在資金不足、師資力量缺乏、質量不高等問題,相比之下,武術學校是農村中小學教育的「有益補充」。 家長許默的兩個兒子都曾就讀於前述河南武校。諮詢時學校告訴他,相比於一般高中,從武校畢業後出路更多——能成為武術運動員、演員、當兵或依靠體育單招進入高校。 而實際上,多數孩子們的未來可能與這樣的願景相去甚遠。例如,2014年一份研究中的《山東省民辦武術學校學生就業情況表》顯示,武校畢業生中僅有7%考入大學,1%成為武打演員,2%成為警察,25%成為教練或保安,其餘52%都從與武術無關職業或無業。 該武校只允許孩子每年過年時回家。2023年過年時,許默發現二兒子回家後精神恍惚,一說到回武校上學就顯出極度害怕的神情,在當地醫院被診斷為「憂鬱症」。 從醫院回家,許默發現孩子身上有多處淤青,多次詢問下,孩子才坦白曾被武校教練用熨斗在身上燙、耳朵也曾被打到流膿。孩子告訴他,因為害怕家長質問學校後他被學校為難,從2022年開始受到體罰一年以來,一直沒有告訴父親。 他已為兩個兒子辦理退學,並與該武校私下協商賠償。調解協議上顯示,孩子在校期間「多次被教練體罰毆打、熨斗燙傷、辱罵等」。 目前在公立體系,對於有嚴重不良行為的未成年人,可送專門學校進行專門教育。目前各地都在擴建此類專門學校,但數量仍嫌不足。《預防未成年人犯罪法》規定,可區別不良行為和嚴重不良行為,進行分級干預,這依法有明確的定性和歸類。(參見財新周刊《專門學校怎麼辦》)事實上,更多被認定為「問題少年」的孩子並不一定能從法律層面對號入座。不少家長對其「叛逆行為」束手無策後,便訴諸各類「戒網癮」學校、管教學校、行為矯正學校、武術學校等機構尋求管教服務。 一位監管機構相關人士透露,這些機構提供的服務之所以長期存在、屢禁不絕,是滿足了一部分家長的教育需求,所以在實際治理的過程中也阻力較大。源頭上解決這一問題,需要為家長提供科學的教育理念引導。 在暴力、壓抑的管理下,「問題少年」們真正的問題常被掩蓋。 柳棋告訴財新,自己從小學起就讀民辦寄宿制學校,成績在班級中屬中上游。在學校每天時間都很緊張,上課到晚上八點才放學。老師占課、拖堂很正常,體育課、美術課很少上,基本被數學、英語、語文老師佔了。他因而有了厭學情緒:「覺得沒意思。」升入初中更是上了一星期就不想上了。 他跟奶奶說希望能休學一學期喘口氣,但隨即被送到了武校。從武校出來後的他表示:「更不想上(學)了。」 「為了抑制所謂的叛逆,將孩子送到封閉式管理學校,我很懷疑這樣做能達到目的。」長期研究青少年健康的心理諮詢師彭小華認為,封閉、強製作息的學校生活會給孩子帶來負面的心理後果。 一開始,命令和相對應的體罰會在孩子心中注入恐懼,接下來,孩子可能從恐懼暴力發展到迷信暴力。除此之外,彭小華從諮詢案例中看到,在校期間孩子的自我受到壓制,在離開學校後,反抗行為會報復性反彈。 彭小華自2005年起,持續關注中國青少年厭學問題。她認為,「叛逆」是一個家長本位、教師本位的概念。「權威受到了挑戰,孩子都不按照我的指揮要求去做了,這就是最基本的叛逆。」隨著年齡增長、進入青春期,孩子慢慢發展出獨立的思考能力、感受能力、判斷能力,需要家長為孩子讓渡出民主協商的空間,「一個適當的自然生長的空間」。 做諮詢二十年來,她發現青少年厭學現象呈增加趨勢。彭小華表示,沉迷手機和電子遊戲有時候是「生活出現問題」的消極應對。作為家長,應該做的是了解孩子的心理壓力來源,激發孩子的內驅力、自我管理的能力,而非從外界強制隔離。  「跳樓」之後 柳棋奶奶秦曉慶接到消息時,聊城武校的朱副校長已經將柳棋送至聊城市東昌府中醫院。 從二樓躍下,導致柳棋雙腳骨折,醫院告訴秦曉慶,柳棋需要住院治療,但朱副校長稱回家保守治療即可,醫院並未堅持。回家後,柳棋卧床靜養。親戚來探訪時發現他雙腳已經發黑,便又被送至縣城醫院。醫生診療後認為必須進行手術,並推薦其轉診至德州市人民醫院。手術中,柳棋的雙腳被打入七根鋼釘。 柳棋住院手術期間,秦曉慶與該校徐學忠校長聯繫,打了十幾次電話未能接通。後經齊章聯繫,校方才答應支付醫療費、醫院押金及1000元營養費。齊章稱,柳棋從東昌村的家前往位於德州市的醫院6、7次,皆為秦曉慶及親戚陪同,學校並未出面,對於替家屬做決定、導致延誤治療等情況,校方也沒有做出解釋。 齊章曾致電聊城市政府熱線,要求市政府通知校方的行政主管部門聊城教體局出面了解此事,但沒有收到任何相關反饋。2024年4月,齊章聯繫北京市華一律師事務所,協助柳棋起訴聊城少林武校,尋求賠償。 7月初,柳棋一案一審開庭,聊城武校的責任過錯成為原告、被告雙方的控辯重點。 原告代理律師劉明珂認為,學校此前就曾發生教練毆打學生致骨折的事件,證明學校一貫有體罰的教學風格。另外,聊城武校在柳棋情緒不穩定時,並未讓柳棋接受心理干預或上課,而是持續讓他「打掃衛生」,以上證據足以證明柳棋陳述中學校體罰成立,且違反義務教育法,損害其受教育權。 被告聊城武校方則辯稱,柳棋家長因孩子調皮「孩子有厭學、經常逃學歷史,逆反心理強,有網癮、玩手機及不回家等現象」送至武校上學,最終因為想逃學外出從窗戶爬出,應自行負擔全部責任。校方提交了一些柳棋父親簽字的「入學申請書」等材料。但齊章認為,柳棋父親柳明因精神疾病在住院,不可能簽字。 8月上旬,聊城武校提出以支付兩萬元和解,柳棋家屬方認為賠償金額不足以支付柳棋的所有醫療支出及精神損失,拒絕和解。最終,一審判決,認為學校體罰虐待證據不足,武校與柳棋分別在此案中承擔六成、四成責任。 這個結果並不意外。北京市漢良律師事務所律師王凱指出,在校內出現糾紛時,最難的是搜集證據。一方面,學校屬於封閉場所,如家長之類的外人難以進入,並且存在多處監控死角。另一方面,學校喜歡「捂嘴巴」,其他學生可能不敢站出來說話,沒辦法提出學校環境的佐證。 柳棋一案中,由於柳棋屬於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且自己決定跳樓逃跑,法官認為,當事人應該部分承擔自己造成的後果。劉明珂則認為,在學生訴學校的這種案件當中,學生在權力、取證能力上都處於弱勢。對於年僅13歲的柳棋來說,在校時間只有不到五天,還無法使用手機,搜集證據難上加難。 如同聊城武校,全國大多少林武校都奉行軍事化封閉管理。財新查閱裁判文書網及媒體報道,發現教練對學生、學生之間的暴力事件層不出窮,也有不少學員在訓練中受傷、甚至死亡的案件。 2024年6月21日,嵩山少林塔溝武術學校一學生父親發現孩子身上淤青,經過醫院診斷,認為武校教練毆打虐待學生致精神障礙。 2024年6月13日,山東青島一名8歲男童,因動作不規範被3名武術教練毆打致死。 2019年8月30日上午,棋盤山武校的一名13歲男孩因試圖逃跑被抓回後,遭到同宿舍學生的圍毆,導致顱腦損傷,最終搶救無效死亡。 2018年12月,登封某著名武校兩名學生打架導致1人死亡,嫌犯被刑拘。 2013年5月24日,登封市塔溝武術學校教練鄺成森因懷疑有學員說自己壞話,於晚上23時左右將四位學員叫至宿舍詢問。李姓同學因被指認曾說過教練拉關係,惹怒鄺成森。他擊打李同學的左肩部、左胸部等處數拳,導致李同學最終經搶救無效死亡。 多名律師指出,依據民法典第一千二百條的規定,在武術學校等教育機構發生糾紛、最終導致學生傷亡的案件中,學校未盡到教育、管理職責的,應承擔侵權責任。面對層出不窮的武校學生安全事件,2021年及2024年,國家體育總局武術運動管理中心及中國武術協會先後發布《武術學校及習武場所安全管理指南(試行)》及《全國武術學校管理辦法》。 兩份文件指出,武術學校按照「誰辦校、誰負責,誰經營、誰負責,誰審批、誰負責,誰主管、誰監督」的原則,施行屬地管理主體責任。 各省各地對於武術學校管理的投入程度不同。例如,作為少林派功夫的發源地,河南登封在2019年就有武術學校101所,在校學生12餘萬人。各武校規模也不盡相同,多的800餘人,少的3-4個人。 當地武校於2018年、2019年連續爆出學員死亡案件後,曾迎來大規模整改。依據河南日報報道,登封於2019年開展武校專項治理,查處黑中介,成立11個專項工作組,建立武校「黑白名單」制度。登封市在接下來的4個月里發起「百日攻堅」。根據登封市教體局的統計,除經過當地教育部門審批的九年一貫制武術學校20所外,取締60所習武場所,以及未經批准的13所武校。 聊城武校目前正常營運,對採訪不予回應。 (文中未成年人及其家屬姓名為化名)  全文轉自財新網

發布女子求職不順輕生文章 微信號「貞觀」被封 引熱議

9月4日,微信公眾號「貞觀」被封號,所有內容均被刪除。事件源於該平台8月發布的一篇文章,內容涉及一名頂尖大學畢業的33歲女子因求職失敗在陝西輕生,引發廣泛討論。

名校畢業卻屢屢碰壁 中國女大學生輕生引共鳴

8月16日是,微信公眾號「貞觀」發布文章《一個外地女孩,死在了我出租的公寓》。文章從房東的視角出發,通過自己了解的情況,微信互動記錄以及房東與女子父母的聯繫,拼湊出死者在去世前的境況。文章發布後,瀏覽量迅速突破10萬次,引發廣泛關注。

19歲女孩最後的人生:相親、訂婚、投河自殺

3月28日,訂婚不到20天的19歲女孩彤彤投河自盡。半個月後,有關她的消息以「花27萬才訂婚準新娘十餘天后自殺身亡」的詞條上了熱搜。 3月初相親,3月11日訂婚,3月28日輕生。在這大半個月中,彤彤好像只是「輕微地反對了一下」這樁倉促的婚事。別人稍加勸說,她便又同意繼續推進議婚進程。直到輕生前,這個19歲的女孩也沒有留下關於這個決定的任何隻言片語。沒人明確知曉到底什麼是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圍繞彤彤的輕生,她的親人、男方與雙方媒人各執一詞。他們都認為,彤彤的死與自己無關。 虞城縣二河口公園 投河 3月28日晚上10點多,家住河南商丘虞城縣的周蓉接到派出所電話,工作人員告知,她的女兒彤彤被從河裡撈起,送到了虞城縣人民醫院。 周蓉趕到醫院時,彤彤正在搶救。按老家的說法——當孩子掉河裡救不過來時,要一直喊孩子的名字。周蓉站在搶救室門口,不斷叫著女兒的名字。20分鐘後彤彤有了心跳,但瞳孔已經放大。醫生通知,即便救回來可能也是植物人。 搶救進行了一整夜,第二天早晨六七點,監護儀上的心電圖還是停在一條直線上。 周蓉告訴深一度,其實彤彤出事前幾天,她就覺察出些異樣。那段時間,彤彤總有一種「不想活的狀態」。她記得有一次,彤彤跟男方通完話後,覺得壓力很大,還說自己胸口疼,喘不過氣來。 擔心女兒出事,那段時間周蓉去哪兒都帶上彤彤。事發當晚,周蓉不想做飯,她決定帶孩子們出去吃。可彤彤拒絕出門,想一個人在家待著。最終,她拗不過母親,跟幾個妹妹一起出了門。周蓉回憶,那晚彤彤看上去有點不高興,但等大家吃完飯後,她還是主動去結了賬。 晚上9點左右,周蓉開車帶著孩子們回到小區門口。彤彤突然說自己想出去轉轉。「轉啥?別轉了,明天還得送妹妹上學呢。」周蓉不同意,但彤彤堅持要走,「我一會兒就回去。」 14歲的大妹想跟彤彤一起出去,等她把3歲的小妹送上樓,再跑下來找姐姐時,已經看不到姐姐的身影。她不斷給姐姐撥語音通話,卻只收到了語音回復:「沒事的,我出去透透氣,一會兒就回家了。」「你放心,我不會扔下你的。」 在最後這幾段語音里,彤彤語氣一如往常,聽不出任何端倪。當晚近10點,她把衣服、背包和手機放在虞城縣兩河口公園附近的河岸上,然後翻越護欄投入河中。 從搶救失敗到下葬,彤彤的後事操辦得倉促。當地的風俗是,沒成家的女孩過世後不能停放在靈棚。彤彤去世當天早上,她的幾個舅舅建議將彤彤儘快下葬。儘管有些不情願,但周蓉還是同意讓女兒快一些入土為安。 女方媒人李穎在上午10點接到男方媒人張民的電話後,才得知彤彤去世。張民問:「彤彤是不是跳河死了?」李穎立馬責怪道:「你瞎說什麼,我大前天趕集還看見她在賣衣服。」 掛斷電話,張民又再次打來。李穎決定向周蓉求證,中午,她收到消息,「剛埋完閨女回來」。 退婚與訂婚 彤彤出事前幾個月,常和周蓉在大侯鎮北街擺攤賣衣服。附近開店的人幾乎都認得這對母女。李穎的店鋪也在這條街上,主要賣香火、冥幣和佛像。她告訴深一度,自己是周蓉多年沒打過交道的表姐。兩人建立聯繫後,周蓉委託她給女兒介紹相親對象。沒多久,李穎打聽到四五十公里外的村子,有一個23歲的小夥子邢亮在外地打工,比彤彤大四歲。 在雙方媒人的撮合下,兩個年輕人先加了微信。周蓉回憶,彤彤對邢亮的第一印象是「挺老實的」,就是有點顯老。李穎主動向彤彤母女解釋,邢亮常年在外跑車,風吹日晒的,自然就顯老些。 認識四五天,邢亮提出要訂婚,但彤彤想先聊一段時間再說。這時李穎出來勸說彤彤,她一心想要撮合這段姻緣。在她看來,這純屬做好事,「我不要他們一分錢。」 周蓉也是贊同訂婚的。在她眼裡,邢亮無疑是門「好人家」。據李穎介紹,邢家除了老家村裡一套房外,在商丘市還有四套房。周蓉覺得,女兒跟著自己吃了不少苦,她就想給彤彤找個家庭條件稍微好點的男人。 在李穎和周蓉的助力下,邢亮和彤彤有了進一步接觸。得知彤彤喜歡馬面裙、簪子等古裝服飾,他帶彤彤去商丘古城玩了一天。儘管彤彤表達過對訂婚的抗拒,終於還是在「不行再退婚」的勸說下做了退讓。就這樣,相親五天後,訂婚如期舉行。 網上傳出的視頻中,周蓉和李穎在訂婚宴上當場數彩禮,收下了27萬元。但訂婚的過程並不愉快。周蓉解釋,男方說好連彩禮帶給女方舅舅們的禮錢,一共28萬多元,卻少拿了一萬,最終到周蓉手上只有27萬。因彩禮的問題,她曾跟男方提出過退婚。 張民告訴記者,邢亮家給出的27萬彩禮,在當地並不算高,「高的有三四十萬」。據張民介紹,很多村子裡像邢亮這樣的年輕人,都比較心急娶媳婦,「一個村子裡,有20多個人找不到老婆。」 此外,周蓉還提到,彤彤覺得邢亮很強勢,「問在幹嘛,怎麼不接電話?好像我女兒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背叛他了(一樣),質問逼問的那種(語氣)。」 周蓉表示,直到彤彤去世前,女兒都處在「想退婚」的狀態中。有一次,周蓉還跟李穎商量,「真的不行,孩子不想了,咱也彆強求,萬一出了事誰也扛不了。」 李穎說服彤彤不退婚的理由,主要圍繞著原生家庭和經濟能力。周蓉記得,李穎反覆跟女兒強調,生活在單親家庭本來就被人看不起,退婚後,更不能幫母親減輕經濟負擔。 聽說彤彤要退婚,邢亮的父親專程從外地趕了回來說情。周蓉至今對那個場景印象深刻——邢亮父親不斷為兒子的說話語氣道歉,還說自己辦訂婚宴是在五星級酒店,請的也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如果被退婚,就太過丟人了。 顧及到一個快50歲男人的顏面,也考慮到剛訂婚就退婚,名聲不太好,彤彤心軟了。婚,最終沒退成。周蓉怪李穎給彤彤做了太多思想工作,在她看來,李穎當時苦口婆心地勸女兒,是圖那筆介紹費,但李穎卻給出了完全不同的說法。她告訴記者,周蓉要求過分,男方也曾想要退婚。「要一套三室一廳的房子和一輛新車。男方家裡有兩輛車,一輛三十多萬,一輛十幾萬,任她挑,都不要。都是農村人,哪裡(能馬上)拿得出那麼多錢,但她就不願意。」 信號 彤彤輕生後,在她生活的村莊,乃至她常賣衣服的鎮上,都流傳著對這件事的嘆惋。「小妮兒性格隨和,人也好。」這是認識彤彤的人們的普遍看法。 彤彤出生兩個多月,父母離了婚。據知情人透露,彤彤母親改嫁多次,共生下6個孩子。彤彤是老大,下面還有三個妹妹和兩個弟弟。 彤彤的二舅媽張曉月告訴深一度,彤彤在15歲之前一直由姥姥撫養。讀到五年級退學後,她去了母親當時生活的浙江打工。母女倆最近兩年回老家,帶著妹妹們住在虞城縣的出租房裡。 在張曉月眼中,彤彤懂事又孝順。由於家裡經濟條件有限,妹妹只能在村裡的小學讀書。彤彤每天6點起床給妹妹買早餐,再開著電動三輪車,往返10多公里接送妹妹上下學;周蓉身體不太好,她就攬下了許多家務;彤彤還間歇地打過好幾份工,幫周蓉分擔經濟壓力。張曉月記得彤彤曾經說過「我即使賣血,也要供妹妹上學。」 就在投河的那天中午,她還去了張曉月家,說自己想吃糖糕,那是她最後一次向舅媽提要求。「早知道這樣,我就不會叫她回去了,就叫她在俺家住。我能開導開導她,兩個人說說心裡話會好一點。」張曉月說。 回想事發前的某些細節,張曉月覺得早有預兆。在投河前三四天,彤彤曾提出給她買衣服。張曉月沒當真,「你哪兒有錢啊,不買。」在彤彤的堅持下,她們去到附近鎮上,買回一件帶毛毛的褂子和一條黑色褲子。彤彤還想再買雙鞋,張曉月嫌貴拒絕了。 那身衣服張曉月穿了兩次。彤彤出事後,她再也沒拿出來。「一穿就想起她,難受。」她甚至懷疑,彤彤當時說要給她買衣服,是早就計劃好了的,為給她留個紀念。 還有一次,彤彤脫口而出「我找俺姥姥去」。姥姥幾年前已過世,張曉月數落了她幾句,沒往深處想。 彤彤傳遞出輕生的信號,不止一次兩次。事發前,邢亮也曾感受到彤彤情緒不佳,他告訴記者,3月28日晚上9點多,彤彤給他發消息,問他,「人死後會去哪兒?」 「我就問她怎麼回事,她說跟媽媽吵架而已。接下來我就聯繫不上她了。」第二天,邢亮接到周蓉的電話,「說我把她閨女逼死了。」 關於彤彤輕生這件事,邢亮始終覺得跟自己無關。他說,彤彤去世時自己不在家,「我都不知道怎麼回事。」不過邢亮記得,彤彤跟他抱怨過家裡的情況,「說母親給了她很大壓力,弟弟妹妹還要她照顧,就連家裡做飯和打掃衛生也是她完成。」 但沒有誰真正重視彤彤的話,亦或只是被當做隨口開的一個玩笑,「她還那幺小,誰能想到她尋思那個。」張曉月感嘆。 第一次退彩禮的收據 退彩禮 彤彤頭七當天,邢亮給周蓉打電話協商退彩禮。第二天中午,周蓉跟邢亮父子見面時稱,因彤彤搶救和安葬花了幾萬元,她手裡只剩下183000元。在兩個媒人的見證下,周蓉先退還了18萬元彩禮,並簽字、摁手印。 當天下午三四點,邢亮父子再次打電話給周蓉,催促她退還剩餘的彩禮。事情鬧到當地的派出所後,周蓉才發現,邢亮身份證上的出生年份是1997年,比自己女兒大8歲。「他們這是欺騙。」之後邢亮無論是打電話還是找上門,周蓉都躲著,「我就不願意再跟他們協商(彩禮一事)了。」 接下來的幾天,為要回彩禮,邢亮和家人頻繁往周蓉娘家所在的村跑。村民們向記者描述了當時的場景——4月中旬,男方開著一輛三輪車進村,喇叭一連吆喝了好幾天。找不到周蓉,邢亮就帶著爺爺奶奶去張曉月家,「躺到我嫂子院子里,說要死人家裡。」周蓉告訴深一度。 李穎亦是此事的見證者。作為女方親戚兼媒人,邢亮一家也曾去她的店裡鬧事。店裡的攝像頭記錄下這些畫面——三輪車上掛著紅色橫幅,喇叭里高音循環播放著:「XX村周某與她閨女,訂婚不到20天,你欠我彩禮28.5萬。退我彩禮,還我血汗錢!」車子橫停在她店門口的大街上,不讓路人通行。 周蓉告訴記者,彤彤去世後,她的親生父親沒有任何表示。在這之前,聽說彤彤訂婚拿到了彩禮,父親還曾找她要過錢。在周蓉口中,前夫是個「不正干」的人,女兒不願跟他聯繫,還曾將他的電話、微信拉黑。 彤彤的死,讓男方媒人張民很懊惱。他反覆稱,自己沒有拿到本該屬於自己的介紹費,「我七十多了,跑了好幾趟說親,最後(男方)還把那4000塊錢要回去了。」他對著採訪電話大吼,「去查查究竟是誰的問題。」 張民還透露,女方媒人李穎也曾收到過一筆介紹費。當時邢亮父親將5200元發給周蓉,讓她轉交給李穎,「女方扣了她400元,只發給她4800元。」這筆錢最終也被男方收回。 要不回剩餘的彩禮,邢亮一家選擇了找電視台曝光。4月21日,在經過當地各部門的調解後,邢亮一家又要回7萬元。糾紛至此作罷,邢亮對這件事的處理結果滿意。關於彤彤的死,他不願再提起,「那跟我沒關係」,在彩禮糾紛過後,他刪掉了彤彤的微信號。 彤彤母親與邢亮的調解書 流言 4月4日,周蓉用彤彤的社交賬號發布了一條動態,「孩子,我想你了。」配圖是彤彤的一張照片。彤彤的朋友趙陽刷到這條動態,覺得十分奇怪。十多天之後,她無意中刷到一則「商丘準新娘跳河自殺」的新聞。反覆對比網上流傳的多個視頻後,趙陽通過裡面曬出的微信頭像,確認死者是彤彤。 趙陽跟彤彤相識是在2021年。彼時,17歲的彤彤在浙江一家超市打工,跟趙陽的母親是同事。看彤彤穿著樸素,手頭也沒什麼錢,趙陽母親就經常把彤彤領回家吃飯,兩個女孩就此成了朋友。 在趙陽眼裡,彤彤是個顧家又知恩圖報的女孩。每個月4000元的工資,彤彤會給同母異父的弟弟妹妹們寄2000元。不好意思在趙陽家白吃白喝,收到第一個月的工資後,彤彤還送給趙陽母親一張超市會員卡,讓她買菜用。 彤彤有時會留宿在趙陽家,趙陽告訴記者,彤彤提起過,自己母親有抑鬱症,犯病時會虐待她,有一次,她被母親用衣架抽到不能動。 周蓉卻表示,她在2021年確實得過產後抑鬱症,但吃藥半年已經痊癒,更沒有打過大女兒彤彤,「她12歲以後我就沒碰過她了,孩子已經很苦了,我不可能再去打她。」 她至今也想不通女兒為什麼會尋死,出事前幾天,彤彤還跟她說想去割個雙眼皮,還想給小妹妹買個3000元的手鐲。這兩件事,最終都沒實現。 「彩禮錢都叫她媽給存起來了,孩子想拿出來花,一點權利都沒有。」李穎稱,彩禮錢是自己陪周蓉一起去存的,錢由周蓉掌管。而周蓉稱,密碼雖是自己設的,但卡在女兒手裡。 電視台的曝光讓27萬元彩禮成為輿論焦點。藉由此話題,網友們爭論著男方能否順利要回彩禮,以及女方是否應該全額退還彩禮。還有人懷疑彤彤是假死,把女方定性為「婚騙」,建議男方去派出所查看有無銷戶。 當被問及外界流傳的關於彤彤去世的傳言,周蓉變得激動,「他們說,我給我孩子逼死了。我一年給她花3萬,我給她養了19年,我給她花多少錢?我給她養大了,我再去給她弄死?」 不過,周蓉承認她欠女兒的實在太多了。最讓她感到愧疚的是,她沒有給女兒一個完整的家。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北青深一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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