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貧困縣
今天是全國貧困縣全面脫貧的日子,按照今天國內媒體的統一報道,隨著貴州省的66個貧困縣全部脫貧,中國已經不再有貧困縣了。 作為在某貧困縣出生長大的人,這個名詞伴隨了我出生直到現在。相信今天有很多人會跟著媒體們的報道歡欣鼓舞,但是對我的內心來說,老家依然還是被遺忘在中國速度之外的一角。 貧困縣裡自然會有很多貧困戶,這次脫貧任務開始之後,各個貧困縣就層層下達了扶貧任務,對象是各村的貧困戶,而扶貧人員則是各級公務員。但是在扶貧任務最熱火朝天的時候,應該在課堂里上課的教師也被派到鄉鎮扶貧,而扶貧內容不過是幫助有手有腳的貧困戶打掃院子疊衣服,然後拍照留念…… 按照國家定製的脫貧判斷標準,其一是收入。根據地區不同這一標準略有不同,但是大體上是家庭人均年收入達到2300元左右即可脫貧。這一標準後來每年會重新調整,到現在大概是年收入4000元左右。是的,你沒看錯,是「年」收入,人均,4000元。 而對於被派到鄉鎮扶貧的教師來說,他們很多人的月收入也只有2000元,也就是說,站在他們的扶貧對象面前,誰比誰富裕還真不太好說。 當然後來這一亂象被叫停。我記不清是李克強還是誰說了一句:教師的戰場是教室。於是教師下鄉扶貧的操作才被停止。 扶貧工作的另外一項內容是檢查扶貧成果。在我老家,負責檢查的人員是本省二本院校的大學生。每年年終,也就是大雪漫天的季節,他們要住到農村,挨家挨戶向貧困戶提問扶貧相關問題,比如你們今年有沒有受到扶貧幫助,幫助你們的人姓什麼叫什麼,拿到了多少補貼之類。 不得不說學生們確實都很吃苦耐勞,他們在下鄉之前就被叮囑不可以收受地方政府提供的任何好處,有一個流言是某地政府在學生們的枕頭下都放了一部iPad,但是沒有一台被帶走。而且在我老家,冬天的農村冷的像冰窖,沒有供暖,但是好在還可以在公共澡堂洗到熱水澡。對學生來說,這可能就像是一次社會實踐。 突然想起小時候聽過的一件事:因為國家級貧困縣會享受一些津貼,所以各縣也會努力去爭取一個貧困縣頭銜。本地的A縣和B縣就在某一年同時競爭一個名額。後來富裕一些的A縣勝出,窮到叮噹響的B縣卻出局。後來別人問起B縣縣長失敗的原因,他無奈的說,因為我們實在太窮了,拿不出錢去打點關係…… 再跳回前面說的學生檢查扶貧成果。這些學生檢察員們必問的問題之一是讓貧困戶說出扶貧小組成員的名字。而有些貧困戶家裡只剩下年邁老人,不會說普通話,記憶力嚴重衰退。於是在檢查到來之前,扶貧小組組員必做的一項工作就是去教這些老人背扶貧小組成員的名字。實在背不下名字,那就把姓氏背下來。 那麼多貧困戶,在初期少不了渾水摸魚的:明明家裡條件不錯,卻因為利用上各種私人關係被評上了貧困戶,享受貧困戶津貼。不過後來這種事情少了很多,一來會被人舉報,二來審查工作也嚴格了很多。 但是有些貧困戶,卻是因為懶惰無法脫貧。 有一戶兄弟倆,在扶貧第一年,按照扶貧小組的建議養了一群土雞。年底縣裡幫他們把雞賣掉,讓他們掙了將近兩萬塊,大大超出脫貧標準,成功脫貧。 但是到了第二年,扶貧小組卻發現他們沒有繼續養雞,一年下來零收入。問其原因,回答,兩萬塊不少了,夠花很久了,今年不需要幹活了。 一夜回到解放前 還有更可笑的是,扶貧單位給貧困戶捐獻了豬仔,希望他們一年下來能把豬養肥賣錢。結果扶貧小組中午剛走,豬仔下午就進了鍋。貧困戶還很高興:今晚可以吃豬肉配酒喝了。 豬仔:不是說好了要養我的嗎??? 昨天說了這麼多故事,有人回復說早就聽過同樣的故事了,毫無新意。 這我也沒辦法,畢竟正是這些毫無新意的故事,在中國一些被人忽視的角落反覆上演。 扶貧小組一般是三到五個公務員,一個小組負責一個村子。在我老家組長需要是副縣級別才可以擔任,組長同時也會成為扶貧村子的第一書記。但是一個縣城不可能把副縣長都派去當村長,於是很多臨近退休的副縣級公務員就會被派下鄉,在職業生涯的末年成為「光榮」的村支書。 開始我不理解,為什麼當村支書必須副縣級,找些剛工作的年輕人來做不好嗎。後來了解了一些才明白。有些村子的整個村委,都被同一個家族把持,文化程度不高,還養成了一些風揚跋扈的臭脾氣。剛工作的小孩子不但會被看不起,還有可能吃暗虧,只有讓高級別的人來才能鎮住他們。 有一個村子拿到了某局提供的一小筆購買辦公物品的扶貧款,因為扶貧資金使用審查非常嚴格,村委不能拿錢去吃喝,又不知道怎麼花,最後甚至懶到不願意去接受這筆錢。後來扶貧小組組長罵了村長一頓,讓村委領了錢買了桌椅板凳,再搬到村鎮小學裡「臨時存放」,把這筆錢順利用掉了…… 中國這次扶貧的標準,除了收入,還有住房和穿衣兩個標準。具體細節不太記得了,下面說的可能有出入:大體上是房子不屬於危房,衣服是春夏、秋冬各有兩套換洗衣服。在我老家,穿衣不是太大問題,很多單位組織了募捐舊衣服,以至於後來太舊的衣服捐贈都沒人願意接受了。 但是住房是一些人的大問題,特別是老弱病殘。有些貧困戶在2018年仍然住著土坯房。這種房子,慢慢會傾塌,而老弱病殘還沒有維護的能力。捐獻房子更是不太現實。後來的解決辦法之一是希望貧困戶的親屬接收他們。即使不能永遠接收,至少在檢查組來的那段時間,希望親屬們能提供一個混凝土的天花板。 在中國有些山區,飲水也是大問題,但是我老家恰恰相反。淮河流域需要擔心的是洪水泛濫。每次洪水,老家都有一片區域可能變成蓄洪區,村民們連夜搬離,為保護上游的某省犧牲掉自己的家園。這次扶貧,倒是有很多蓄洪區貧困戶被搬遷到了新的安置區,希望以後他們不需要再連夜搬家,能有個安穩一些的家。 前面這些亂七八糟的,希望大家不要往牆內、朋友圈裡轉,謝謝! (全文轉自網路)
貴州省政府11月23下午舉行記者會,宣布紫雲、納雍、威寧、赫章、沿河、榕江、從江、晴隆、望謨等9個國家級貧困縣,正式退出貧困縣序列,標誌著貴州66個國家級貧困縣全部實現「脫貧」。 同一時間,央視新聞也宣布,因為貴州這9個縣的脫貧,使全中國832個國家級貧困縣「全部脫貧摘帽」(摘掉貧困帽子)。這832個國家級貧困縣,分布在中國31個省級行政區的22個之內。 官方宣稱,這22個省級行政區中,西藏首先在2019年12月宣布全面脫貧;今年2月,重慶、黑龍江、陝西、河南、海南、河北宣布脫貧;3月,湖南、內蒙古、山西脫貧;4月,吉林、青海、江西、安徽脫貧;9月湖北宣布脫貧;11月,新疆、雲南、寧夏、四川、廣西、甘肅以及今天的貴州先後宣布脫貧。 央視新聞畫面(圖片來源:視頻剪輯) 不過,官方這一說法受到外界普遍質疑。 據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的《中國農村扶貧開發綱要(2011-2020年)》,按照2011年的標準,年人均收入低於2300元人民幣,即屬貧困,此亦為目前中國大陸的貧困線基準。 但今年「兩會」期間,中國國務院總理李克強曾在記者會上直言,中國有「6億人每個月收入也就1,000元(人民幣)」;北京師範大學中國收入分配研究院6月3日也曾發布調查,指中國月收入在人民幣1090元以下約有6億人,佔總人口數42.85%,呼應李克強說法。同一天,中國社會科學院副院長蔡昉也在一場論壇上表示,李克強的說法與相關統計數據是一致的。 到6月15日,中過國家統計局再次出面表示,根據2019年數據,中國約有6.1億人的年均收入是11,485元,月均不到1,000元,等於是再次為李克強的說法提出佐證。 此外,再加上今年中國爆發武漢肺炎疫情,官方上述宣傳的中國832個國家級貧困縣全部脫貧更加引發民間質疑。 不少網友留言說,「官方說詞聽聽就好」、「小康也好,脫貧也好,那是過去幾十年我們這個黨,給全國人民畫的大餅」。 2015年11月27日至28日,中央扶貧開發工作會議在北京召開。當時習近平在會議上強調,消除貧困、改善民生、逐步實現共同富裕,是社會主義的本質要求,更是中國共產黨的重要任務。今年10月17日,習近平再對脫貧工作作出指示,要求黨中央如期完成脫貧目標。 對此,《世界的十字路口》主持人、國際事務資深編輯唐浩曾指出,所謂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並不是真要追求人民的機會平等與經濟自由,而是喊著「社會平等」的口號,進一步實現黨國集權的專政統治,實現中共權貴的「全面致富」。
11月17日,中共四川省政府批准涼山州普格縣、布拖縣、金陽縣、昭覺縣、喜德縣、越西縣、美姑縣7縣退出貧困縣序列。並且還宣稱涼山7縣已經完成縣級申請、市級初審和省級專項評估檢查程序。並指這7個縣的脫貧是由省級領導牽頭掛牌督戰,採取了超常舉措。 報導最後還指,加上此前脫貧的81個縣,四川省全省88個貧困縣目前都已實現脫貧。 上述消息一出,網友紛紛微博留言,99.9%的評論都表示質疑,:「去年去的美姑扶貧,有的孩子冬天還在穿露腳趾的涼鞋,今年在疫情的加持下,就脫貧了?」 「我是四川當地人,老家德陽的,定居成都。去川西旅遊的時候,看到還有很多很貧窮的地方,最近又爆出康巴小哥連書都沒有機會上,你怎麼說?」 「年底了,不脫貧也得脫貧啊,不然那不是打了老大的臉嗎?」
2019年剛摘貧困帽的陝西省鎮安縣,全年地方財政收入不足2億元,但最近卻建起了一所總投資7.1億「豪華中學」。雖然校方聲稱「再窮不能窮教育」,學校華麗一點沒什麼,但是學生表示新學校並不舒適,反而是認為離家更遠、消費更高。 鎮安縣隸屬陝西省商洛市,據陝西省政府官網2019年4月消息,指商洛市鎮安縣等23個縣,均已達到貧困縣退出標準,擬退出貧困縣序列。不過2019年鎮安縣才剛剛完成地方財政收入1.78億元的基本線,就投資了高達7.1億元的豪華中學,讓剛有脫貧機會的鎮安縣再度債台高築。 據官網消息稱,該所學校於2015年開始規劃設計,2017年6月動工建設,目前已全部竣工並通過驗收,將於今年秋季開學投入使用。校園佔地面積272畝,建成教學樓、宿舍樓、餐飲樓、圖書館、體育館等主體建築24棟,設置教學班120個,可容納學生6000名。總建築面積12.9萬平方米,概算總投資5.136億元,項目採取政府與社會資本合作模式進行建設。同時,通過對城區教育資源整合,可結餘學位2260個。雖然花了如此之多的金錢,但據實地考察得知,很多錢都花在了華而不實的硬體上。仿古牌坊式大門、4層的噴泉景觀、16尊石刻鯉魚……這些景觀恍惚讓人以為身處旅遊景點,與剛摘帽的貧困縣、本該書香裊裊的校園聯繫在一起,顯得突兀萬分。 校方早前表示斥巨資建豪華學校是因為「再窮不能窮教育」。但據澎湃新聞報導,有該校學生稱,新學校的教室和住宿雖然更好,但回家也非常不便,有學生回家要坐10多公里的車。不僅如此,消費也隨之升高,以前一天吃飯20元,現在得30元。學生家長也表示不方便,因為離家太遠,現在孩子回家都得家長過來接。該所中學部分教師也反映,在硬體改善的同時,學校師資力量等「軟體」並未得到明顯提升。而且,一些規劃並不合理,造成了資源浪費。 對於上述事件記者多次致電鎮安縣委宣傳部和鎮安縣教育局,卻一直無人接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