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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四分之一澳教師計劃在三年內離職

教育科技學習與評估平台 Education Perfect一項最新調查顯示,由於壓力、工作量和職業倦怠,四分之一的澳大利亞教師正在考慮在未來三年內離開教育行業。

大陸攜程公司出烏龍 全體人員收到離職通知

日前,中國在線旅遊平台公司,攜程公司傳出烏龍事件,公司全體員工收到離職通知。事件傳出後,引發熱議。 綜合大陸社交平台消息,1月12日,話題「所有員工都收到了離職信」,「攜程誤發全員離職通知」等詞條衝上微博熱搜榜首位。 據網傳截圖顯示,攜程公司的員工收到的簡訊開頭顯示,「XX你好,感謝一路相伴」。在其內容中,稱員工可以繼續用手機號碼登錄內部溝通軟體trappal,還可以從該軟體上,獲得更多的離職員工服務。 陸媒稱,收到簡訊後,員工驚訝不已。攜程內部的聊天群瞬間沸騰,相關截圖迅速擴散到各大社交平台,引發外界關注。 有員工稱,收到簡訊時,誤以為公司啟動大規模裁員,於是連夜整理工作資料。發現是烏龍事件後,還有員工發文質疑公司的管理規範。 事件不斷發酵,12日晚上,攜程公司回應稱,這次事件是因為公司HR部門操作失誤。事情發生後,公司已向員工澄清情況,告訴他們不存在全員離職計劃,同時向受影響的員工緻歉。 有知情人士透露,這次烏龍事件是因為攜程內部溝通軟體Trappal下線,在關停關聯手機號綁定功能時,工作人員沒有提前關閉系統預設的簡訊提醒。 對於攜程軟體頻頻失誤,有網友吐槽,「攜程不久前把別人訂酒店的郵件誤發給我了,嚇我一跳」;「身邊朋友把攜程都註銷了,說信息不知道泄露了多少」、「有人用我的身份信息在攜程上入住了酒店,我當時人在廣東,入住的卻是在溫州,凌晨收到入住信息後,打電話給攜程,但他們說管不了,客服的態度也不行,我就再也不用了!」 2025年12月,攜程宣布與柬埔寨國際旅遊局合作,引發信任危機。12月25日,攜程緊急發布聲明,暫停與柬方合作。但許多大陸網民並不買帳。

前維珍CEO獲得 5000 萬澳元補償金

前維珍澳大利亞航空公司首席執行官 Jayne Hrdlicka 離職時獲得了高達5000萬澳元的巨額離職補償金。

逾4萬銀行員工「集體逃亡」 中國金融系統「等待」崩盤

今年上半年,中國42家上市銀行上半年有4萬多人離職,被媒體形容為銀行業員工的「集體逃亡」。 據中國媒體不完全統計,8月迄今的一個月里,A股上市公司已發布1,100多份辭職公告,以金融行業最多,如中國人保董事長王廷科、中國銀行行長劉金、浙商銀行行長張榮森等。 東方資色統計,今年上半年,A股42家上市銀行共減少4萬多名員工(紫金銀行未披露2024中期員工人數,未統計在內),其中的國有六大行合計減員2.5萬人。 大型國有銀行如工商銀行、農業銀行、建設銀行、郵儲銀行,員工數量減少最為顯著,分別減少10,561人、4,980人、4,790人、4,224人。 股份制商業銀行也不例外,中信銀行、平安銀行、華夏銀行、浦發銀行、招商銀行,員工分別減少3,070人、2,289人、1,985人、1,122人,民生銀行和光大銀行也減少約600人。 而常熟銀行減少4,293人,寧波銀行減少1,669人。 東方資色9月11日報導,今年上半年銀行減員4萬多人的現象,直接反映銀行業經營形勢的承壓,特別是在經濟增速放緩、市場競爭加劇以及監管政策變動等因素下,銀行業的盈利能力受到了擠壓。因此,銀行採取裁員和降低薪酬的措施,以減輕成本壓力。 搜狐財經報導,從減員比例看,寧波銀行以5.71%「遙遙領先」,截至今年6月末,寧波銀行在職員工27,540人,較上年末減少1,669人,成為減員人數最多的城商行和減員比例最高的上市銀行。 與上年末相比,郵儲銀行共減員4,224人,其中合同制員工減員3,880人。 截至6月末,郵儲銀行合同制員工「30歲及以下」31,360人、佔比17.61%;而上年末,其「30歲及以下」員工尚有36,623人、佔比20.13%。也就是說,上半年,郵儲銀行共減少了5,263名「30歲及以下」員工。 中國「微客財富」報導,最新的上市銀行半年報赤裸裸地表明,銀行業正在上演「集體逃亡」,而非正常的人員流動。 報導說,最讓人心驚的是,逃最快的是那些朝氣蓬勃的年輕人。郵儲銀行半年就少了5,263名「30歲及以下」員工。看來,銀行這個金飯碗已經變成年輕人的燙手山芋,他們寧可送外賣,也不願意繼續在銀行「揮霍青春」。 流亡海外的中共前體制內官員杜文日前在其YouTube頻道透露,中共金融圈的高管們,很多人都不想幹了。有的金融機構管理層,出現多人一同提出辭職的現象。 杜文表示,這些高管密集辭職的背後,折射出中國金融體系深層次的腐敗和系統性崩潰的跡象,也顯示金融界高層對整個國家經濟前景的徹底失望。這說明金融系統的徹底崩盤只是時間問題。

幼兒教育危機加劇 60% 員工計劃在3年內離職

絕大多數幼兒教育工作者計劃在未來3年內離職,凸顯了該行業日益加深的危機。

放任民粹回潮,中國大廠難有未來!

百度副總、公關一號位璩靜對著鏡頭霸氣側漏「員工提離職我秒批」震驚江湖,沒成想最終竟以她自己被秒批收場。 據說她的離職還挺戲劇性的,老闆李彥宏震怒,老闆娘馬東敏「亮劍」。被老闆老闆娘「混合雙打」擊倒,璩靜預定本年度互聯網那「搬石砸腳」大獎,小金人定製中。璩靜的戲份算是落幕了,企業公關同行們遙望她的背影,滿臉懵圈和迷茫。 網路圖片 企業公關的神秘面紗,以這樣慘烈的方式被揭開,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01 「璩風波」剛鬧起來時,就有業內人士表示擔心——本來就處於企業邊緣的公關部門會更加邊緣化。隨著越來越多的內幕曝光,「公關一號位」不懂公關被群嘲,情況更加惡化了。 網路圖片 堂堂央媒出身的高級科班生,竟然花大錢向網紅學習視頻流量秘訣,對得起多年的媒體業務訓練嗎?照葫蘆畫瓢,竟然搞成了網黑。璩靜不僅以一己之力給自家公司製造了一起史詩級公關危機,更暴露了「公關一號位」業務能力低下的短板。這不禁讓人懷疑,中國的大廠公關都是這樣的水平嗎?並不是。 從媒體走向企業公關的業內精英很多,但是他們的職業環境並不好。大型企業的公關業務定位偏差,造成了逆淘汰的職業環境,才會讓璩靜這樣「傻賣力氣」、「向上管理」的偽精英走上了與自身能力不符的高位。 中國大型企業公關的最大問題是「急」——急於求成、急功近利。 典型癥狀是公關和營銷不分,公關成了營銷的附庸。其實,企業在不同的發展階段,公關的業務定位是完全不同的。創業之初,大家都不知道你這個品牌,你不就得大聲吆喝嗎?營銷就是公關、公關就是營銷,沒毛病。但是,企業成長為行業頭部,到達了生態位的頂層,營銷和公關就不能混為一談了。 營銷和公關都是和社會公眾的溝通互動,卻有著很大的差異。受眾不同、目標不同,操作手法也不同。 營銷關注的是發現和發掘市場需求,針對的是客戶或潛在客戶,是商業信息的傳播。而公關是培育市場環境,增進社會公眾的理解、信任和支持,是商業文化的養成和傳播。 營銷是一連串目標明確的商業運作,今天推出一個新產品、明天搞個促銷活動。打了多少廣告,增加了多少社會關注度,創造了多少商業價值,KPI明確、立桿見影。 公關則是長期的的環境培育,公眾的好感度、美譽度需要潤物無聲的長期培育,投入產出比不是一時一事可以算得清楚的。 公關和營銷混為一談,是處理不好公眾關係的。 02 中國大型企業崛起的時間不長,一切為營銷服務的「銘印」還沒有消除。無論怎麼強調公關的重要性,還是無法擺脫砸了多少錢、辦了多少事立竿見影的營銷思維。 所以,公關部門存在的最大意義,就是負面輿情發生時當「消防隊員」,平時就是給市場營銷打下手、吹喇叭的「龍套角色」。殊不知,日常的繡花功夫不到位,臨陣磨槍救不了火。 比如百度上一次史詩級公關危機「魏則西事件」,平時對關鍵詞競價排名的爭議沒有充分及時的公關運作,相關機制缺乏透明度,更沒有和公眾充分溝通合理調整。這些基礎工作一點不做,負面輿情一爆炸,公關部門裸奔進場,談何救火?硬鋼輿論質疑,沒這個底氣。 沒有日常建立和維護的信用基礎,臨時發多少公告、言辭多麼懇切,都是蒼白無力的。進退失據,臨陣磨槍的貢獻約等於沒有。這種場景在中國大型企業的公關危機中反覆出現,不是危機公關無能,而是缺乏長期運作準備的必然結果。 不是公關部門沒人懂這個道理,而是營銷壓到一切的思維下,公關日常難有所作為。「魏則西事件」爆發之前,公關部門想要直面爭議、正面溝通,營銷部門肯定不答應。這要是影響了賣廣告的業績怎麼行?反正負面輿情爆發,千夫所指、股價大跌的後果,「未能妥善處理輿情」的大鍋又不用營銷部門背…… 公關部門日常跑龍套、遇事就背鍋的邊緣化,就成了璩靜之流的舞台。跑龍套入戲深,「全員IP」的無效折騰能來事,主打個「向上管理」。遇事不能平事,但是在辦公室里給媒體「扎小人」的誇張表演,能提供情緒價值,還是「向上管理」。這種業務水平能幹到「公關一號位」,不是百度公關部門沒能人,而是劣幣驅逐良幣鬧小人。正經事幹不了,不正經幹事的「沒事忙」脫穎而出,合情合理。 中國的媒體行業雖然有種種問題,但是也曾經歷了黃金時代,也培育了一大批真正的人才。但是,這些真懂輿情、理解公眾心理的媒體人才,沒有在企業里真正發揮才能的空間。 中國的大企業還沒有正確處理公共關係的意識。抓不住重點,找不到痛點,疼了白疼。 03 社會輿論對企業營商環境有多重要,這幾年被民粹大潮反覆折騰的大型企業應該最有感受。 網路圖片 中國社會的商業文化、商業意識長期薄弱,錯誤的經濟觀念泛濫。僱傭即剝削、利潤即罪惡的意識形態原罪意識泛濫。這些長期困擾中國的營商環境。中小企業缺乏公關能力,只能被動受害。大型企業應該有所作為。這種改造生態環境的公共關係運作,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更不能用營銷思維替代。 比如說,這些年很多大型企業斥巨資搞公益慈善,希望以此改善公眾形象。然而,基礎環境不改變,這種「品牌營銷」式的公關勞而無功。因為,在憤世嫉俗的經濟原罪視角下,這些公益慈善行為說好聽點是「贖買」,說難聽的就是「主動罰款」,道德價值約等於零。充其量是反派劇本里加了點「人性之光」的橋段,不過是劇情的點綴。天生的「大反派」,就不配有好結局。 所以,在民粹泛濫大環境下,大企業的慈善公益干再多,也無濟於事。 如果公眾不能了解經濟運作的真相,企業的輿論環境就不會得到改善。這才是大型企業最重要的公關任務,是企業與公眾關係的基礎工程。 然而,營銷思維主導下,這是無法完成的任務。甚至有些大企業的公關操作,還主動迎合民粹,大打所謂的「民族主義牌」,段位拉低到了「香飄飄」之流。更有甚者,還有借民粹之風拉踩抹黑,把公關搞得烏煙瘴氣。那些「能力超群」的害群之馬,危害遠甚於「德不配位」的璩靜。 真正重視公關工作,發揮對輿論環境的長期建設性作用,不僅關乎企業長期經營的環境,更關係到中國營商環境的整體改善。因此,這已經成為大型企業的長期社會責任,無法迴避。聽任經濟民粹主義大幅回潮,社會輿論環境惡化,大廠難有未來。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關胖本胖

蔑視員工?百度副總裁被罵上熱搜後 被迫離職

近日,百度副總裁「璩靜」因發表疑似「蔑視」員工的言論引發軒然大波,大量網友批其冷漠。之後,百度被曝市值蒸發60億港元。5月8日,有消息傳出,「璩靜」從百度離職。之後有百度內部人員出面否認,再次引發熱議。5月9日,再度傳出消息稱,「璩靜」已從百度離職。

華為HR太帥走紅 離職開啟直播 並自曝只用蘋果手機

去年年底,華為人力資源專員任悅超因超高顏值突然走紅。不少網友在線調侃「領導講話我耍帥」;「華為你是懂招聘的」……。但日前,任悅超在直播中自曝自己已經離職。雖然他稱自己並非被勸退,而是主動離職,但他在直播中稱「只用蘋果手機」,引髮網友猜測。

大量香港醫護離職 港府向英國找替補

近年來,香港公立醫院流失了大量醫護,尤其是在2019年反送中後。為了彌補缺口,港府特別前往港人喜歡移居的英國找尋替補。 據中央社報導,在港府的安排下,4月20、21日,醫院管理局一連兩天在英國倫敦及曼徹斯特舉行招聘活動,約有300名當地醫學生及執業醫生親身或透過網上參加。 醫管局行政總裁高拔升22日說,他們在活動上介紹了香港公營醫療服務的最新情況,參加者反應踴躍,明白在新的註冊制度下,可以更方便地循不同途徑返港執業。 據悉,醫管局在英國舉辦招聘活動的目的,除了吸引香港醫學生在當地畢業後回港工作外,也希望吸引海外執業醫生來港。 據香港星島日報16日報導,過去3個年度,香港公立醫院有1032名全職醫生屬非退休的情況下離職,以及有6049名全職護士屬非退休的情況下離職。

清退潮下的「編外人」

在更為人熟知的語境中,他們有個共同的名字,叫做「合同工」。明面上,他們與在編員工坐在同一個辦公室,但他們的工資、福利待遇或許低於在編同事,工作內容也可能更瑣碎。即便如此,過去,他們堅定地相信,雖然沒有編製,自己所從事的還算是一份穩定,甚至稱得上「好」的工作——給政府打工,起碼比外面的公司穩定。 然而在過去一年多時間,「清理規範編外人員」逐漸從傳聞變成越來越廣泛的行動。看著越來越多清退的新聞,他們心中的「確定性」被動搖了。有人雖然還在崗,卻已清晰地感知到被解聘的風險,想出去拼一拼,但又恐懼於外面的不確定性,左右為難;有人在超過35歲的年紀被清退,人生好像一下子沒有了餘地,求職毫無競爭力;還有人做慣了「不用過腦」的執行工作,連做實時會議記錄都成了巨大的挑戰。 直到這一刻,他們才意識到,在「編外」這個並不牢靠的保護罩里工作了五年、八年、十幾年甚至更久之後,自己已經喪失了直面變化的勇氣和能力。 網路圖片 多地開展「清理規範編外人員」行動 被清退 2023年9月,秦雯工作第八年,和河北一家單位一年一簽的勞動合同到期了,直屬領導讓她「先回家等等(續簽消息)」——好像也是可以解釋得過去的理由,秦雯聽話地回了家。離開前,領導讓她簽了一份離職單,她並沒有注意到,上面的離職原因寫的是:自動離職。 幾天後,秦雯所屬的勞務派遣公司打來電話,通知她解約。她再想去工作單位找領導,已經不被允許入內,還被踢出了工作群聊。就連離職要帶走的東西,她都只能托之前關係好的同事打包好送到大門口。沒來得及和相處八年的同事們告別,她就「灰溜溜地走了」。後來,她才意識到,幾天前,領導的那一番話已經預示著,自己事實上「被清退了」。 進入2024年,各地對編外人員的清理規範工作依然在進行中。在福建龍岩一所學校工作的一位編外人員表示,他們已經「摸底」了。她說,以前對聘用人員的統計,只需要報一下人數和以什麼方式聘用即可。今年年初,當地人社局下發了詳細的表格,要求統計聘用人員包含獎金、福利、補貼以及五險一金在內的年收入。 秦雯在社交軟體上找到有相似經歷的人,她發現自己好像更慘一點,其他網友雖然也被清退,但單位給了賠償,還可以領到失業金。她去當地社保局諮詢之後才知道,自己離職單上籤的自動離職意味著,被迫離開這個工作了八年的地方,她不僅沒有得到任何賠償,也無法領取法定的失業金。她感覺自己像是「被騙了」。 在東北一所高校做行政的女孩被學校以「背調」為由相威脅,迫使她主動辭職。學院領導對她感謝一番之後,很直白地說:不再續簽合同,希望她主動離職,否則下一份工作背調的時候,就把這兩年來,她在工作中的大小失誤都說一遍。她不得已提交了離職報告,這份報告被逐層審查,連她寫到的「工作認真負責」的內容,都沒能被允許保留。 還有一些人,被迫周旋於誰留誰走的算計中,最終也無法改變結局。陳靜文在統計系統下屬的西南地區一個縣城的調查隊工作了八年,勞動合同與單位直簽,調查隊一共十一個人,她是四個編外人員之一。 大學剛畢業的時候,她考了兩次編製,都過了筆試,但在面試環節被刷下來,她只能先找個班上。她生活的縣城企業很少,同齡的朋友除了在體制內工作,就是做生意,沒有太多選擇。結婚有了兩個孩子之後,她覺得這個編外崗位也挺好,有交五險一金,還有時間帶小孩,就這麼干到了現在。 2023年6月的消息是,包括陳靜文在內,四個編外的合同工要轉成公益性崗位。在當地,這類崗位由人社局支付70%左右的工資,可以分擔很大一部分本單位的工資支出。但根據規定,如果轉成公益性崗位,社保必須停繳三個月,他們不同意。陳靜文說,公益性崗位工資低,社保交得也很少,公積金、醫保完全沒有。 轉崗的事情就這麼擱置了。一個月後,陳靜文和另一個編外的女生被領導叫到辦公室。這是一次看起來非常正式的談話。在場的有三個領導,大領導明確表示,公益性崗位轉不了了,財政緊張,必須辭退她們倆。 「你們是什麼標準?」——對於陳靜文的疑問,領導回答,按照工齡。 陳靜文工作8年,在四個編外人員中,她的工齡排第二。她覺得,如果這是標準,不可能輪到自己。領導模稜兩可地應付著她的追問,「也要考慮工作的重要性……」她無法認同,從會議室出來後,又一個人單獨回去,表達了對清退的不滿,她直言,這種標準不明的清退,就是在針對自己。 領導的態度突然變了。陳靜文回憶,當時,其中一個領導把會議室的門關了。大領導隨後解釋,他們只想讓另一個女生走,因為那個女生來的時間最短。之所以讓陳靜文一起,是擔心只讓另一個女孩走,女孩會有情緒,「事情就不好辦了」。領導還寬慰她,非常認可她的工作,讓她「放放心心地在這裡上班」。 陳靜文相信了領導的話,「我覺得領導說話應該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是真實的,一個單位三個領導都在,應該不會騙人吧。」 網路圖片 監利是近幾年較早開展清退工作的城市 隱秘的、龐大的 又一個多月過去了。陳靜文收到的通知突然變成,工齡10年以上的不用清退,沒滿10年的轉勞務派遣。她沒有同意。8月底的一天,臨近下班,她又被叫進會議室,領導開門見山地告訴她,因為她不同意轉勞務派遣,單位要和她解除勞動合同,陳靜文只拿了三萬多元的賠償。 在中國政法大學政治與公共管理學院教授呂芳看來,像陳靜文這類政府編外工作人員可以被稱為「影子僱員」。她在《中國地方政府的「影子僱員」與「同心圓」結構》一文中提到,這些人由政府以「聘用工」、「派遣工」等形式聘用,承擔本單位的部分崗位職責,支出大多由財政預算負擔,卻缺乏固定編製。目前,很難找到關於編外人員數量的確切統計數據,大多只是估算,我國實際上由國家財政供養的公務員和准公務員性質的人員超過了7000萬,其中非編製管理人員超過2000萬。 在一些地方,想要獲得編外的崗位也要經過篩選。一個在江浙地區的縣城司法所做社區矯正工作的編外人員說,她報考的崗位的考試內容、流程和考編幾乎一樣,難度雖然比考編低很多,但因為不限制專業,學歷門檻低,大專以上就可以報名,所以各個年紀層都有,競爭也不小。她參加考試時,有超過250個人參加考試,最後只錄取了8個人。 進入編外只是她過渡期的選擇。2022年大學畢業,她在一個律所工作一年多之後,決定回老家考公。這個崗位剛好也在招聘,她順道報了名,一邊上班一邊備考。她說,這份工作「性價比非常低」,工作內容雖然不複雜,但很繁瑣,她要管理20多個服刑結束、回到所在地的緩刑人員,每日查看他們的軌跡、定位;出現異常第一時間核實;定期走訪本人以及相關的保證人。工資每月一千多元,單位只負責社保和醫保,沒有其他福利。她所在的部門一共14人,只有3人是在編的。 在呂芳的研究中,「影子僱員」規模龐大。就某中部省會城市一個常住人口126萬的區,截至2014年9月,全區1188名政府工作人員中,「影子僱員」的人數就達到了692名,超過半數。而行政編、事業編分別是186名、313 名。 基層政府具有較為明顯的「編外膨脹」問題是一個共識性的結論。南京師範大學副校長岳嵩在《「編外管理編製化」,能否抑制基層政府的「編外膨脹」?》一文中分析,「編外膨脹」很重要的原因之一是,屬地管理的事務範疇不斷擴張,基層政府的治理性壓力越來越大,必然要通過增加人手來落實各類工作,但編製管理在機構改革的「精簡」導向下堅持「只減不增」的原則。基於此,基層政府會以「編外」的方式招聘工作人員,來消解基層治理的負擔。 過去幾年,對編製的控制一直很嚴格。2018年《中共中央關於深化黨和國家機構改革的決定》明確要求,要嚴格執行機構限額、領導職數、編製種類和總量等規定,不得擅自增加編製種類,不得突破總量增加編製。2023年9月,國務院印發了《黨和國家機構改革方案》,進一步明確要精減中央和國家機關人員編製,要求各部門人員編製統一按照5%的比例進行精減。對於編外人員的管理,起碼在政策層面,同樣是趨緊。2018年的文件也明確提出,要嚴格控制編外聘用人員,從嚴規範適用崗位,職責許可權和各項管理制度。只不過,少見公開的清理規範行動。 深一度檢索信息發現,近兩年,較早開展清退工作的是湖北省監利市。2022年9月,當地官方賬號就發布了「動真格,監利首次清理規範機關事業單位編外人員」的通知。當年3月,監利市委編辦對市內的編外聘用人員數目做過一次排查,統計出編外人員的數量佔全市機關事業單位在編人員的1/3。通知指出,清理清退是為了規範全市機關事業單位用人行為,節約行政成本,提高行政效能。通知明確,清退工作將持續到2025年11月22日。 進入2023年,湖北十堰、內蒙古鄂爾多斯、黑龍江哈爾濱等地都開始進行編外人員的清退工作。一些地方的清退也的確帶來了成效。湖北十堰2023年4月發布了清理規範工作的階段性成果:共清理規範編外人員326人。這意味著,當地節省了大約1500萬元的財政支出。 陳靜文私下找人看過領導口中「縮編」的紅頭文件。文件只是提到,要減少財政支出,避免浪費,不能再招人,但沒有明文規定要馬上解聘合同工,她也無從得知清退的具體標準。 陳靜文說,她從不拉幫結派,除了工作,其他的事情一律不多嘴——在體制內小心謹慎地周旋也沒有真正幫到她。後來的進展更讓她覺得「被社會狠狠地上了一課」,這次清退,最後只走了她和那個女生,另外兩個「平常和領導關係好」的男同事,一個工作九年多,一個六年,既沒轉勞務派遣,也沒有被清退。 秦雯也反思,是不是自己平時太「埋頭幹活,沒有抬頭看」,所以才會成為被清退的那個。失去了構築在「穩定」之上的工作,她整夜睡不著覺,一直哭。採訪中,她細數著自己兢兢業業的過去,「回家都是24小時待命,隨時等領導電話安排任務。」工作八年,她自覺「日常大家都很喜歡我,感覺(喜歡)不是假的」,她始終無法理解,自己為什麼突然地、絲毫不被尊重地就被「轟走了」,那些她以為關係還不錯的同事,在她離開後,也逐漸不聯繫了。被清退後,她嘗試過賣車險,也面試了物業客服的崗位。對方以她超過三十歲、年齡大為由,拒絕了。 廣東一位工作了16年,同樣也在2023年被清退的編外人員趙麗媛最想知道,「怎麼界定、如何衡量清退誰?」更重要的是,負責清退的領導究竟有沒有私心?據她了解,在她被清退後,此前離職的一位編外人員又重新回到了崗位上。 網路圖片 近年來,編製考試的競爭也越來越大 得到的、失去的 以勞務派遣的方式在山東一個「國家單位」工作了7年的吳晨晨,雖然還沒有被清退,但一直「提心弔膽」。 7年前專科畢業,應聘這個單位時,她「非常天真」,對事業編、非事業編的界限認知模糊。她所在單位的用人合同有三檔,最好的是在編;其次是和分公司簽聘用合同;最差的就是以勞務派遣的形式簽的第三方合同——她就是這種。但她相信,只要自己認真工作,一定會出頭。 開始的時候,作為貨場保管員,她在兩年之內就拼到了班長的位置,大領導來檢查,總是她負責迎接、講解。 但後來她發現,去外地培訓、開會的機會永遠輪不到她。她想爭取和分公司簽合同,得到的回應卻是,「你找不到人弄不到」。她想入黨,拿著自己參加志願活動、做公益的記錄給領導時,對方答覆她,選了另一個人,理由是「人家是在編的,就要優先考慮,你那些都沒有用」。周遭的環境也越來越強勢地提醒她有無編製的不同,換領導之後,事業編和非事業編原本統一的飯卡,也換了兩種不同的顏色來區隔。 她終於意識到一個現實——自己看似被需要,其實就是一個邊緣的透明人,「別人看不見我。」 她只有過一次「被看見」的機會,但結果更差了。三年前,她被調到了本單位的應急部門做調度,去之前,領導允諾她當主管。很快,部門改革,沒有了主管的崗位,她又變成了一個普通的值班員,至今如此。吳晨晨形容現在的崗位,「完全是一個閑職」,她負責應急、調度工作,日常「除了看監控也沒什麼別的活兒」。 看著越來越多清退的新聞,吳晨晨清晰地感知到編外人員面臨的解聘風險,她很想出去拼一拼,但又害怕外頭的不確定性——怕裁員,怕公司經營不善倒閉。在穩定的體系工作了七年之後,儘管只是作為編外人員,吳晨晨覺得還是和外面不一樣,畢竟現在是在給國家打工,雖然只有三千多塊的工資,但起碼「國家單位」不會突然倒閉。 只是,當她想要改變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喪失了直面變化的勇氣和能力。最大的挫敗感也來源於此,電話里,吳晨晨有點哽咽地說,「我不知道我這種比較差的人應該找什麼工作」。 剛參加工作時,她並沒有因為自己的專科學歷而覺得低人一等,現在,自卑感越來越強烈。她想升本科,諮詢後才知道,即便通過專升本的考試,升入本科之後,如果想要獲得學士學位,還必須考學位英語。「想救一救自己」,但她總是無法投入學習,溫水煮青蛙這麼多年,她沒學到什麼新技能,考過幾次本單位的編製,都失敗了。 更沮喪的是,臨近30歲,她發現,那個積極、陽光的自己消失了,「我的感覺是自己變得越來越差」。在倉庫保管員那兩年,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在貨場經常刮傷,她也覺得值得。吳晨晨說,現在,哪怕什麼都沒幹都很累,患得患失的,看不到希望。 穩定的過去再也回不去了。38歲的趙麗媛被清退後,來到一家小公司做前台,單休,沒有五險一金,也沒有其他福利,她內心落差非常大。 在「體制內」的16年間,她享受著便宜的飯堂,早餐2塊、午飯4塊,還有可以午休的宿舍。工作也簡單,負責迎接創文、應對突擊檢查等,大多是「不用過腦的」執行工作。現在,做一份一小時的會議記錄對她來說都很費勁,領導講得太快,沒重點,她跟不上,只能錄下來,會後再整理。以前開會她都是「坐在那裡玩」,現在「要認真聽了」。她沒辦法適應,工作三個多月後,就從這家小公司辭職了。 被清退時,趙麗媛只拿到了一個月的賠償,有人建議她「硬剛」,她不敢。愛人也在體制內,她怕影響愛人的前途。更重要的是,她對「體制」心懷感激,幾年前,趙麗媛身患疾病,嚴重到無法工作,但單位一直保留著崗位,每個月還給她發工資。現在,她只想再次進入「體制」內,考編製是不可能的了,她已經超過了35周歲的上限,但編外或許還有機會,她說:「不在乎錢多錢少,在外面太難了。」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北青深一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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