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拉薩疫情
自上月初西藏爆發新冠疫情以來,拉薩成為重災區,當局以防疫之名採取封控措施的同時,對那些在社媒談論當前處境或不服從管控者實施拘留,但仍有藏人不懼安危陳述被遮蔽的真相。 西藏首府拉薩被封城已有40多天,越來越多的藏人透過社媒向外界求救,無休止的「強制隔離」繼續折磨人們的身心健康,不少藏人網民利用各自平台抨擊當局的「清零政策」。 根據藏人透過社媒發布的綜合訊息,拉薩的封控強度大,官員的辦事效率低,防控政策不到位,隔離場所物資短缺、條件簡陋、食物變質發霉,尤其檢測陰性的藏人被迫與新冠患者混居而感染,也有很多醫護人員和志願者出現陽性,從而導致疫情在整個拉薩城及周邊地區迅速蔓延。 自由亞洲電台日前陸續採訪了拉薩本地的部分居民,均稱即使被抓,也有責任代表弱勢群體向外界披露西藏的真實狀況,希望能得到關注。 一位居民說:「自8月7日新冠疫情從日喀則蔓延至拉薩城以來,當局首先採取了強制性的核酸檢測,大家在恐慌中排著長隊。隨著越來越多人出現陽性後,封城行動隨即以所謂的『靜默管理』展開,要求每個人足不出戶。起初,政府官員讓新冠病毒感染者居家隔離,並在門上貼封條,此後對部分出現陽性的藏人,則以普通感冒對待,不予理睬,而導致拉薩每天都有新增的感染者。從8月底以來,隨著 『清零政策』的實施,居住在拉薩老城區的男女老少從白天到晚上被分批用巴士運往拉薩城周邊的各所學校、郊區香噶村、蔡公堂鄉次角林村、堆龍德慶區柳梧鄉和墨竹工卡縣甲瑪鄉等地,臨時安置的隔離點資源嚴重不足、衛生狀況堪憂。」 一位在拉薩經商的藏人用中文告訴自由亞洲電台:「過去,因為政策太嚴,我們都不敢說話,也不敢公開罵政府或者上街抗議,讓政府給我們更多的自由,這樣做的話我們會被抓走,然後消失得連家人都找不到。經過這次疫情,當我們那麼多老人和小孩子被折騰的不成樣子的時候,大家都不想再忍了,哪怕是被抓被殺。有文化的人開始不斷地用抖音、微博和微信投訴拉薩政府官員的不當行為,不少人公開呼籲中央介入調查,有的甚至說,一旦解封就會赴京上訪,向中央控告地方官員的惡行。」 消息人士表示,現在拉薩猶如人間地獄,藏人在各隔離點集體感染後等死:「內地任何一個城市因疫情被封城都會上熱搜的,而我們西藏人的生死沒人管、封城後的處境沒人問。新聞上播的都是好消息,說什麼『防控成功、有希望很快解封』等等,其實都是騙人的,我們都在等待中感到絕望。最可怕的是,我們都快餓死了,他們連糌粑都不給我們吃。4000多個人被關在一個方艙醫院,綠碼和紅碼人員的床位都是挨著的,沒病的都被傳染了,特別是方艙廚房裡變餿的飯菜給我們吃,政府就是讓我們集體等死。」 一名拉薩藏人向自由亞洲電台介紹拉薩疫情的同時,也透露了兩名拉薩公務員因參與今年的傳統佛教節日而被當局拘捕的消息:「很難想像,西藏這片凈土聖地卻遭遇新冠災情遍地的厄運,包括方艙醫院在內的隔離點就像豬圈一樣,讓藏民飽受生存困頓之苦,家人之間被迫分離,我們的求救信號被無視,外界也很難了解詳情。平時因為政治原因,我們一直是被禁聲,即使發生小規模的示威活動,也會立馬被『清理』,只能成為茶館裡的密談,而無法把消息及時地傳給境外。譬如今年6月中旬 『薩嘎達瓦節』期間,兩名拉薩公務員在轉經朝佛後被抓了,聽說是被便衣警察發現的,之後他們的家屬也不得詢問情況。」 該名消息人士表示,這次在疫情期間,一些敢於在抖音和微信傾訴被隔離後所遭受非人對待的藏人,被當局以傳播虛假疫情信息為由拘留,另有很多人受到了行政處罰:「拉薩市常務副市長占堆在上周的新聞發布會上針對疫情封控管理的疏忽和漏洞起身向市民鞠躬道歉,但仍未履行承諾。相反,官方對社媒上的言論加強了限制,最近仍有藏人因在網上公開抨擊拉薩當局而被抓走,其中數人在被拘留8至9天後獲釋,部分仍被拘押,還有近千名藏人因不服從管制而受到行政處罰。」 上面提到的拉薩官員被抓以及反抗防疫政策的民眾被罰,本台無法獨立證實這些消息。
這兩年,拉薩是我去過最多的城市。2020年第一次去拉薩,2021年去了兩次,今年7月,又從青藏線和朋友一起去了一次。 關於拉薩疫情你能說什麼?巨大的不幸。 武漢疫情剛開始的時候,醫院人滿為患。有一個知道自己已經感染了的傢伙,穿上防護服坐飛機去了拉薩。在相當長時間內,他都是自治區人民醫院治療的唯一一位新冠病人。一直到今年8月初,西藏就只有過這麼一個病例。 這個故事廣為流傳,人們真真假假地感嘆西藏受到了某種庇護,或者防控做得好,畢竟不管如何去拉薩,都要經過嚴格的檢查。 但是,我也聽到過另一個版本。西藏醫療行業的朋友說:還好當時只來了一個,如果是幾十個,可能都忙不過來——雖然一直是一個熱門城市,但是西藏的醫療資源太有限了。 這個版本的解釋,其實也告訴我們一旦受不住最初的關口,西藏會發生什麼。 昨天看到一位在拉薩工作的女孩,在朋友圈轉發了那一篇《讓拉薩疫情翻過唐古拉山》的文章,這讓我很吃驚。這是認識她以來,她第一次在朋友圈分享「負面「文章。 我問她過得怎麼樣,她說:糟透了,十幾天沒買到物資了,所以又食物中毒了。 之所以說又,是因為十幾天前她發朋友圈,懷疑自己陽了,因為腸胃極其難受,後來才知道是食物中毒。 朋友有沒有辦法給你送物資?——沒有,因為小區是高風險,門口志願者根本不給送。 她的境況不是最差的。因為她雖然居家,還處在上班狀態。我知道有更多難過的事,就像這兩天網上傳的那樣。 有一個官方還未發布,但是網上已經有很多圖片和文字的事實:大批轉運,沒有好的方艙,不管陰性、陽性都一起關著。有很多人,是在毛胚房裡隔離,房間唯一的電器,是房頂上的電燈。 我和一位拉薩本地朋友交流,問他,這是不是和上海最嚴重那幾天差不多? 他說:「還要嚴重得多。」 這可能就是拉薩面臨的情況。它最大的危險,是日漸處於一種孤島的狀態,缺乏援助不說,很多信息也發布不出來。昨天流傳甚廣的帖子,其實只是把微博上的一些截圖集合在一起,但是它有一個很好的標題,「讓……的真相跨過唐古拉山」。 那是一條很難的路,從拉薩沿著青藏公路,翻過唐古拉山,再過可可西里無人區,再過昆崙山,就到了青海的格爾木,那裡才算和內地有了真正的聯結。 今年7月,我和朋友一起,經歷了一個相反的行程。我們是從青海出發,翻過唐古拉山進入西藏。 上午從格爾木出發,第一天的行程是過可可西里,在沱沱河邊上的唐古拉山鎮休息,那裡海拔4600米。第二天,再從唐古拉山鎮開始,慢慢翻越唐古拉山,最高海拔是5200米。 通行的一位朋友高反嚴重。距離唐古拉山埡口還有60公里的時候,他開始進入某種昏迷狀態。接下來,負責駕駛的朋友一路狂奔,我們開了三個小時,翻過唐古拉山,到了一個縣城。 在縣人民醫院,醫生救了我的朋友,也救了我們全車人。那是我這些年見過的最好的醫院,門口不用掃碼,也不看核酸,直接把車開到急診室的門前。通行的朋友進去找了一個輪椅,一位年輕的醫生出來幫助我們,把昏迷的朋友轉移進去——接下來是先治療,後交費,一共才花了一百多塊。 兩個小時後,朋友轉危為安。我們在醫院添置了袋裝氧氣,兩位醫生過來和我們道別:「快去趕路吧,到海拔低一點的地方就沒事了。」當天晚上,我們住在了那曲,第二天到了拉薩。 講這個故事,是想告訴大家,「跨過唐古拉山」意味著什麼。如果信息不能跨過唐古拉山,會意味著多麼艱難的局面。 我和通行的幾位朋友,這兩天都為拉薩感到揪心和難過。或許我們都欠拉薩一點什麼。如果你去過拉薩,一定在那裡有所收穫,那麼,現在你會如何思考這個城市? 我經常想起那家縣醫院,想起這兩年去拉薩的幾次經歷。那裡有真正的好人,而他們現在正在受難。或許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多轉發一些有關拉薩疫情的消息,讓更多人看到拉薩的情況——至少我們自己不能假裝看不到。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城市的地得」)
拉薩,一座連續920天沒有新冠陽性感染者的城市,上周破功了。什麼原因沒人知道,但承擔責任的人已經有了: 因新冠疫情防控工作落實不到位,拉薩市衛生健康委員會黨組書記、副主任范躍平,市衛生健康委員會主任次旦卓嘎,市疾病預防控制中心黨支部書記阿米3名領導幹部被免職。 疫情防控工作落實不到位,這個評語是當前任何領導幹部都承受不起的。那這3名衛健系統的幹部到底犯了哪些錯呢? 我剛好有點發言權,因為我的行程卡上還有拉薩呢。8月8日下午,拉薩通報發現18例陽性的時候,我剛憑綠碼通過了貢嘎機場的安檢,準備登上前往成都的飛機。 網路圖片 在拉薩待了3天,親身見識了這座旅遊城市堪稱一絲不苟的防疫體系。 從到達拉薩火車站那一刻起,一個叫藏易通的小程序就成了我在拉薩生活、出行的必備工具。車站先查看了我的藏易通健康碼與行程卡,確認我已經申報入藏,再安排我做了一次落地核酸檢測,這才放我出站。 之後我在拉薩每一次坐車、住酒店、進餐廳、進茶館、進商場,進公廁,進機場,都必定有一個人守在門口要求我佩戴口罩,以及用藏易通小程序掃場所碼,確認是綠碼之後才允許進入。別說進布達拉宮這樣的熱門景區,我只是路過布達拉宮前面的廣場,都需要排隊過安檢掃場所碼。 三天,藏易通掃碼一次都沒有例外。 甚至有一次我拉著行李箱從一個小區外面路過,兩位保安小哥大概以為我是從外面回來準備進小區的,硬要拉著我登記表格和掃場所碼。說了半天才解釋清楚我只是路過,保安同意走路不需要掃場所碼。 還有一次我在拉薩街頭溜達做城市觀察,偶然看到一個菜市場,想著進去看看拉薩有沒有什麼新奇的食材,毫不意外又被保安攔住。他看我沒戴口罩,還從抽屜里拿出一包準備送我一個。口罩不值錢,我自己包里也有,但保安大哥這個主動送口罩的動作還是讓我印象深刻。此前在其他碰到這種情況,保安從來都是指引去最近的藥店買。 拉薩不僅防疫嚴格,還有著一座旅遊城市對遊客的善意與溫情。 講實話,作為一名平時生活在廣州有點「被慣壞」的市民,我對拉薩如此嚴格的防疫體系是有點不適應和不耐煩的,但也能想得通。本身旅遊城市人流比較複雜,再加上藏區比較敏感,醫療條件也比不了內地的發達,嚴格一點,也算意料之中。 可是,即便做到這個程度,拉薩還是破防了。即便做到這個程度,拉薩衛健系統的官員還是被認為防疫不力。 那還能怎樣呢? 要求一座以旅遊為經濟支柱的城市拒絕外地遊客嗎? 要求一座已經900多天零新增的城市每周全員核酸嗎? 我真的想像不出來,拉薩除了層層加碼之外還能怎麼去加強落實防疫工作。 廣西北海、新疆烏魯木齊、海南三亞、浙江義烏、福建廈門、廣東廣州、四川成都……還有更多我數都數不過來的城市當前正在與奧密克戎毒株抗爭。 下一座暴發疫情的城市,會是誰? 其實,猜到下一座城市又如何呢?試想一下,就算我能開發出一個100%準確的新冠疫情預報,告訴某個城市他們48小時後會出現5名無癥狀感染者,又能改變些什麼呢? 要完全杜絕新增,他們只能全域靜默,禁止出入。可那樣一來,有沒有疫情又有什麼區別呢? 沒法改變未來的,真的。 我這一趟旅行去了寧夏、青海、西藏、四川,哪座城市不是查健康碼、看行程碼、看核酸報告、做落地核酸……可是,又有哪座城市通過這些措施阻止了疫情的發生呢? 西藏、新疆、海南都是有天然交通壁壘的區域,可以確保疫情防線幾乎沒有漏網之魚。這幾個旅遊勝地也都是防疫政策執行相對最嚴格的,除了不讓去之外幾乎做了一切可以做的防疫措施。 可那又如何呢?還是相繼暴發了疫情。防不勝防。 接下來我們必須要面對的一個現實是: 以健康碼、行程碼、核酸報告為基礎構建起來的新冠疫情城市防線,應對奧密克戎的衝擊已經力不從心。 雖然我們仍然可以依靠這些工具和市民的配合,在疫情發生之後付出一定的代價來實現社會面清零。但是,想把疫情擋在城市之外已經幾乎不可能實現了。 這也意味著,每一座城市的衛健委幹部都有可能被認定為防疫工作落實不到位。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基本常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