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國家貧困縣
中共總書記習近平2月才宣布「脫貧攻堅戰取得全面勝利」,陝西省洛南縣24日被爆脫貧造假,貧困戶根本沒住在安置點;村民迄今沒水可用,被迫跨省挑水。官員一問三不知,還搶手機趕記者。 陝西洛南縣在秦嶺南麓的山區,曾是國家級貧困縣,2020年2月宣布脫貧。 官媒央視新聞24日報導指出,按照脫貧攻堅的要求,鄉村需把無勞動能力、無生活來源等的「五保戶」進行集中安置。但洛南縣靈口鎮上河村的五保戶集中安置點,現在卻住著修河的工作人員,而且一直沒有通水,水池已經廢棄,水管上的水龍頭也已不見蹤影。 原來,這些被安置的貧困村民因為安置點沒水可用,被迫另覓住處。 當地村民指出,為了迎接上級脫貧攻堅的驗收檢查,這些五保戶集中安置點的修繕工作都是匆忙進行,水都沒有接通,村裡的幹部就急著讓五保戶們集中居住進去。而隨著洛南縣摘帽脫貧後,這些五保戶的生活狀況早已無人問津。 據報導,這裡許多貧困戶無水可用,但家門口卻貼著一張「商洛市洛南縣農村飲水安全明白卡」,宣稱這裡的飲水、供水達標。 村民程線軍說,幾年前,他咬緊牙關、東拼西湊買來一輛拉水用的機動三輪車,一次最多可以拉一噸水。報導顯示,村民必須騎車半個多小時跨省到河南一個蓄水池拉水,而且明顯能看到很多的雜質。但有車拉水的人不多,大多數村民還要花錢請人拉水。 據報導,村民拉回來的水,用紗布裹住管子,就算過濾了。由於取水困難,村民們只能省之又省。即便是洗衣機里的廢水,他們也不捨得直接倒掉,還要拿個盆子接著。 靈口鎮三星村村民喬春娥說,家裡從來不出水的水龍頭,就是一個中看不中用的擺設。她指著一個長滿青苔、直徑不到兩公尺的水池稱,這就是周圍十幾戶人家的水源。 據報導,央視記者和當地部分民眾來到洛南縣扶貧開發局,工作人員稱:「水不是我們管的事情,是水利局管。」 記者又跟隨村民來到洛南縣水利局,幾名工作人員卻一問三不知,其中有人撥通靈口鎮鄉鎮幹部的電話,電話那頭,幹部反問記者:「你是誰家的親戚?」隨後就匆匆掛電話。 報導指出,在洛南縣水利局門口有一個展板,在脫貧攻堅具體工作措施這一欄清楚地寫著:堅持鞏固「兩不愁三保障」安全飲水突出問題解決成果。但看見記者在拍攝水利局的大門,一名工作人員搶走記者的手機,並要求記者立刻離開。 央視24日播出調查報導後,在中國大陸網路引發熱烈回應,多地網友舉報這種脫貧的形式主義到處可見。 在微博相關新聞討論串,有洛南的網友指控,該縣搞了很多沒必要的門面工程,花費巨大,光迎賓大道的兩排豪華路燈就一個人民幣5萬元;領導根本不把真正貧困的百姓當一回事,每次都是應付一下檢查,應付完了就不管。 洛南另一名網友指控,到現在縣長還在不斷修路,這幾年隔斷時間挖一挖修一修,「路就沒見好過,坑坑窪窪的」。 許多網友質疑,多地實際上是「脫帽不脫貧」,中央設定時間全面脫貧,不承認有貧困戶存在,這跟當年的「大躍進」有什麼兩樣。 儘管相關新聞閱讀量已經破億,但疑似因為負面評論太多,微博至截稿未把它列入熱搜榜。 對此,陝西省政府24日晚宣布,立即成立調查組對所報導問題進行全面深入調查,有關調查結果將及時公布。
今天是全國貧困縣全面脫貧的日子,按照今天國內媒體的統一報道,隨著貴州省的66個貧困縣全部脫貧,中國已經不再有貧困縣了。 作為在某貧困縣出生長大的人,這個名詞伴隨了我出生直到現在。相信今天有很多人會跟著媒體們的報道歡欣鼓舞,但是對我的內心來說,老家依然還是被遺忘在中國速度之外的一角。 貧困縣裡自然會有很多貧困戶,這次脫貧任務開始之後,各個貧困縣就層層下達了扶貧任務,對象是各村的貧困戶,而扶貧人員則是各級公務員。但是在扶貧任務最熱火朝天的時候,應該在課堂里上課的教師也被派到鄉鎮扶貧,而扶貧內容不過是幫助有手有腳的貧困戶打掃院子疊衣服,然後拍照留念…… 按照國家定製的脫貧判斷標準,其一是收入。根據地區不同這一標準略有不同,但是大體上是家庭人均年收入達到2300元左右即可脫貧。這一標準後來每年會重新調整,到現在大概是年收入4000元左右。是的,你沒看錯,是「年」收入,人均,4000元。 而對於被派到鄉鎮扶貧的教師來說,他們很多人的月收入也只有2000元,也就是說,站在他們的扶貧對象面前,誰比誰富裕還真不太好說。 當然後來這一亂象被叫停。我記不清是李克強還是誰說了一句:教師的戰場是教室。於是教師下鄉扶貧的操作才被停止。 扶貧工作的另外一項內容是檢查扶貧成果。在我老家,負責檢查的人員是本省二本院校的大學生。每年年終,也就是大雪漫天的季節,他們要住到農村,挨家挨戶向貧困戶提問扶貧相關問題,比如你們今年有沒有受到扶貧幫助,幫助你們的人姓什麼叫什麼,拿到了多少補貼之類。 不得不說學生們確實都很吃苦耐勞,他們在下鄉之前就被叮囑不可以收受地方政府提供的任何好處,有一個流言是某地政府在學生們的枕頭下都放了一部iPad,但是沒有一台被帶走。而且在我老家,冬天的農村冷的像冰窖,沒有供暖,但是好在還可以在公共澡堂洗到熱水澡。對學生來說,這可能就像是一次社會實踐。 突然想起小時候聽過的一件事:因為國家級貧困縣會享受一些津貼,所以各縣也會努力去爭取一個貧困縣頭銜。本地的A縣和B縣就在某一年同時競爭一個名額。後來富裕一些的A縣勝出,窮到叮噹響的B縣卻出局。後來別人問起B縣縣長失敗的原因,他無奈的說,因為我們實在太窮了,拿不出錢去打點關係…… 再跳回前面說的學生檢查扶貧成果。這些學生檢察員們必問的問題之一是讓貧困戶說出扶貧小組成員的名字。而有些貧困戶家裡只剩下年邁老人,不會說普通話,記憶力嚴重衰退。於是在檢查到來之前,扶貧小組組員必做的一項工作就是去教這些老人背扶貧小組成員的名字。實在背不下名字,那就把姓氏背下來。 那麼多貧困戶,在初期少不了渾水摸魚的:明明家裡條件不錯,卻因為利用上各種私人關係被評上了貧困戶,享受貧困戶津貼。不過後來這種事情少了很多,一來會被人舉報,二來審查工作也嚴格了很多。 但是有些貧困戶,卻是因為懶惰無法脫貧。 有一戶兄弟倆,在扶貧第一年,按照扶貧小組的建議養了一群土雞。年底縣裡幫他們把雞賣掉,讓他們掙了將近兩萬塊,大大超出脫貧標準,成功脫貧。 但是到了第二年,扶貧小組卻發現他們沒有繼續養雞,一年下來零收入。問其原因,回答,兩萬塊不少了,夠花很久了,今年不需要幹活了。 一夜回到解放前 還有更可笑的是,扶貧單位給貧困戶捐獻了豬仔,希望他們一年下來能把豬養肥賣錢。結果扶貧小組中午剛走,豬仔下午就進了鍋。貧困戶還很高興:今晚可以吃豬肉配酒喝了。 豬仔:不是說好了要養我的嗎??? 昨天說了這麼多故事,有人回復說早就聽過同樣的故事了,毫無新意。 這我也沒辦法,畢竟正是這些毫無新意的故事,在中國一些被人忽視的角落反覆上演。 扶貧小組一般是三到五個公務員,一個小組負責一個村子。在我老家組長需要是副縣級別才可以擔任,組長同時也會成為扶貧村子的第一書記。但是一個縣城不可能把副縣長都派去當村長,於是很多臨近退休的副縣級公務員就會被派下鄉,在職業生涯的末年成為「光榮」的村支書。 開始我不理解,為什麼當村支書必須副縣級,找些剛工作的年輕人來做不好嗎。後來了解了一些才明白。有些村子的整個村委,都被同一個家族把持,文化程度不高,還養成了一些風揚跋扈的臭脾氣。剛工作的小孩子不但會被看不起,還有可能吃暗虧,只有讓高級別的人來才能鎮住他們。 有一個村子拿到了某局提供的一小筆購買辦公物品的扶貧款,因為扶貧資金使用審查非常嚴格,村委不能拿錢去吃喝,又不知道怎麼花,最後甚至懶到不願意去接受這筆錢。後來扶貧小組組長罵了村長一頓,讓村委領了錢買了桌椅板凳,再搬到村鎮小學裡「臨時存放」,把這筆錢順利用掉了…… 中國這次扶貧的標準,除了收入,還有住房和穿衣兩個標準。具體細節不太記得了,下面說的可能有出入:大體上是房子不屬於危房,衣服是春夏、秋冬各有兩套換洗衣服。在我老家,穿衣不是太大問題,很多單位組織了募捐舊衣服,以至於後來太舊的衣服捐贈都沒人願意接受了。 但是住房是一些人的大問題,特別是老弱病殘。有些貧困戶在2018年仍然住著土坯房。這種房子,慢慢會傾塌,而老弱病殘還沒有維護的能力。捐獻房子更是不太現實。後來的解決辦法之一是希望貧困戶的親屬接收他們。即使不能永遠接收,至少在檢查組來的那段時間,希望親屬們能提供一個混凝土的天花板。 在中國有些山區,飲水也是大問題,但是我老家恰恰相反。淮河流域需要擔心的是洪水泛濫。每次洪水,老家都有一片區域可能變成蓄洪區,村民們連夜搬離,為保護上游的某省犧牲掉自己的家園。這次扶貧,倒是有很多蓄洪區貧困戶被搬遷到了新的安置區,希望以後他們不需要再連夜搬家,能有個安穩一些的家。 前面這些亂七八糟的,希望大家不要往牆內、朋友圈裡轉,謝謝! (全文轉自網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