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罐車混裝

食用油麵前人人平等

「這樣的草台班子是要消費者的命。」 在中儲糧首次承認食用油、煤制油等化工類液體油罐車混裝後,央視網如此怒斥。然而罵歸罵,中儲糧的表態只是「引以為戒」,沒有道歉,沒有召回,沒有賠償,也沒有處理責任人。 直到這次曝光後,公眾才赫然發現,原來這早已是行業內公開的秘密。混合運輸這些油料的司機當然都清楚得很,但他們的自我辯解是:「大貨車拉一趟不容易」、「我們開運輸的不掙錢」、「清洗一次車廂太貴了」。 半年多前,《新京報》就曾報道「山西一危化車司機清洗槽罐時中毒身亡」,當時微博底下一條留言讀來令人悚然:「危險品洗完,再裝食用油,不然洗它幹嘛?」 網路圖片 隨著更多細節披露,油罐車軌跡全網曝光了:這一涉及14億人的重大食品安全事故,時間跨度之久,至少可追溯到二十年前。 早在2005年,《南國早報》就報道過「罐車清洗難防交叉污染,拉完危險化學品後又拉食品」;湖南省衡陽市在2013年也曾發布過「關於嚴厲打擊違法違規運輸食用油的通知」。 2017年,有德國實驗室檢測出老乾媽、海天等國產品牌的礦物油超標,違反歐盟和美國的相關標準,然而當時卻被《環球時報》視為對中國品牌的敵意打壓。 網路圖片 事實上,即便這次《新京報》重磅調查曝光之後,不少人還是將信將疑,揶揄:「新京報又不是第一次胡編亂造,真真假假,等子彈飛吧。」「新京報???哦,有真話?」 7月6日此事終於實錘,有人很不是滋味說:「一想到俺們因為核廢水抵制了一年的日本海鮮,結果實際上自己吃了半輩子的煤油,俺就陷入一陣深深的暈眩。」 然而,這一切身關乎大眾健康的嚴重問題,引起的關注仍遠不及去年日本核廢水的話題。從微信搜索指數來看,「核廢水」在峰值時的指數高達40億,而食用油的話題今天才突破1億。 我一位朋友因此感嘆:「和自己無關的東西關注那麼高,和自己有關的反倒這麼低,真是活該不被當人看。」也有人反諷:「我們喝點兒礦物油沒事,但是可不能吃日本海鮮啊!」 網路圖片 微博用戶「握爪三寶」日前說:「這麼講吧,中儲糧食用油、工業油油罐混裝是最近曝出來的僅次於天災的人禍,不過我看很多人完全茫然無所謂,也是蠻百感交集的。」 底下不少人冷嘲: 「不然呢?能有什麼情緒?情緒能解決問題嗎?麻木罷了,還活著就行。」 「增加致癌率來解決老齡化。」 「什麼事?哦大家一起減壽啊,那沒事了。」 「益生菌都不怕,誰還管什麼液體黃金啊。」 這並不只是陰陽怪氣,還真有人是這麼看的。在清華大學土木工程博士曹豐澤看來,對這事小題大做,只是中產階級反應過度,跟普通百姓沒關係。 另一位庄志明律師,看來相信「不乾不淨,吃了沒病」(而不是「吃了沒命」),認定這是一個摧毀中國品牌的陰謀,彷彿問題不是油罐車混裝,倒是揭露這件事。在他的微博底下,有一條最高贊也不知是真信還是反諷:「沒錯,都是境外勢力想害中國人。」 網路圖片 別說這種蠢話了,中國人的命也是命,憑什麼就只能吃有毒的地溝油?逼得國人買進口奶的,難道不正是毀掉中國孩子健康和中國品牌聲譽的三鹿嗎?以為只要掩蓋問題,問題就不存在,那是可笑的掩耳盜鈴,揭露事實才是解決問題的第一步。 實際上,中國在這一問題上已經嚴重滯後於社會的現代化進程。別看現在吹噓無線支付等領域超越發達國家,但至少在食品安全這種問題上,中國跟一百多年前的美國處於同一個階段。 南北戰爭之後,美國經歷了一個狂飆突進的「鍍金時代」,然而在一片繁榮之中也有大量不規範的行業亂象,利潤顯然比公眾健康重要得多了,而食品安全監管無論是法規還是執法力量都遠未到位。 1906年,現實主義小說家厄普頓·辛克萊發表震驚全美的《屠場》,揭露芝加哥的肉類加工廠內部極其糟糕的工作條件和令人噁心的生產過程。他的本意是想喚起人們對勞工的同情,沒想到卻引發了消費者對健康風險的恐懼,他後來不無感慨地說:「我想打動公眾的心,不料擊中了他們的胃。」 這本書激發公眾強烈反應,促使《聯邦肉類檢查法》和《純凈食品與藥品法》火速通過,並最終推動了美國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的成立。就像現在也有很多人第一反應覺得這些揭露問題的報道不過是為了「流量」,那時的美國人也覺得這些揭露令人不快真相的「扒糞者」只是嘩眾取寵。起初,《紐約時報》的書評還譏諷此書只是有意聳人聽聞,毫無可取之處,根本沒料到它在半年內就將產生的巨大社會影響。 在美國新聞業,這是一個悠久的傳統。喬納森·薩福蘭·弗爾前些年的暢銷書《吃動物》(Eating Animals, 2009)披露,工廠化養殖出來的是「飽受折磨的肉體」:它們是從過度催肥的轉基因雞、牛和豬身上切下來的,這些可憐的動物被塞進骯髒、疫病肆虐的畜棚,從生到死不見天日,遭受著無法形容的痛苦,而這些都是為了使少數大公司的利潤最大化。當然,在後現代的美國,這本書的主題已經不止是食品安全,還有生態主義和動物倫理。 網路圖片 儘管專業的新聞人並不滿足於現在的曝光,但公平地說,在當下的媒體環境之下,能形成爆點,促使公眾關注,就已經很難得了。在網路時代,已經不是調查記者查明所有真相,然後遞到公眾手裡,只要公眾真心關注,他們會自發地挖掘、追查真相,更具主動性地提前介入進來。 這兩天,有一篇文章到處都在轉:「5個記者頂100個市場監管局」,因為往往正是這些調查記者才能深度揭露相關行業的內幕,了解公眾關切的問題,並用他們能聽懂的語言講述出來。雖然很多人對公眾關注能推動多大改變十分悲觀,但什麼也不做,就指望問題自動解決,那更不現實。 一位朋友說,她打電話和母親說了油罐車的新聞,但得到的答覆是:「我一直吃的是老家油廠的食用油,很乾凈的。」女兒聽完不免感慨,這真是典型的中國式反應:否認和自己有關;沾沾自喜於自己有獨特的渠道能幸免於難。 但事實上,食用油麵前人人平等,它關乎我們每個人。像這樣的行業整體現象,也只有整體改變,才能避免問題,否則誰守法誰吃虧:那些嚴格按食品安全執行的企業會增加成本,失去市場競爭力,我們不能高估一些國內企業在鑽空子上的底線。如果沒有公眾關注施加的壓力,那還有什麼能帶來改變? 我們不是什麼都做不了,關注也是力量。這原本就是我們自己的事,如果我們自己都不關注,那誰會幫我們做?不要遺忘,不要原諒,我們要一個說法。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維舟

「5個記者頂100個市場監管局!」為什麼需要調查記者,這是最好的答案

2021年9月13日,一條名為《活動洗幾百個鍋、切五百斤土豆、掉進糞坑,卧底記者有多慘?》的視頻在B站火了,獲得368.2萬次播放量,26.7萬次點贊。 視頻的UP主「喪心病狂的周公子」講述了新京報調查記者韓福濤的從業經歷: 「他是我從業十年來遇到的唯一一個既能吃苦,長得又像民工,又能忍受低工資,還熱愛卧底暗訪的人。他是天生的調查記者……」 2024年7月2日,一篇報道《罐車運輸亂象調查:卸完煤制油直接裝運食用大豆油》發布,一開始是小漣漪式的影響,經過幾天發酵成了驚天駭浪,這篇報道正出自韓福濤以及2個實習生。 有人說,他是真正能稱為無冕之王的記者,「5個記者頂100個市場監管局!」 為什麼AI替代不了記者,這或許就是最好的答案。 1 今天全網的熱搜,是新京報一篇調查報道,曝光了罐車化工油食用油混裝。 誰也想不到,街邊加油站的油罐車的另一個功能,居然是裝我們炒菜的食用油。 運完煤油的車,車裡還殘留幾千克到十幾千克的煤油(一級致癌物)呢,但中間無需清洗!無縫銜接! 更讓人震驚的是,食品類液體和化工液體運輸混用且不清洗,已成為罐車運輸行業里公開的秘密。 而中間無人管,無人問,「賣油的廠家不怎麼管,買油的公司不知情,讓運輸公司鑽了空子。」 這樣的行業亂象,如果不是新京報調查記者韓福濤的長期追蹤調查,或許我們永遠蒙在鼓裡。 網路圖片 這絕對是一篇值得點贊的調查報道,從報道中就可以看到新京報記者為此耗費了多少時間精力: 5月16日,一輛車牌號為冀E**65Z的罐車從寧東煤制油廠區出發……新京報記者假借諮詢行情與司機攀談……之後,新京報記者一直在附近觀察這輛罐車的動向。 5月20日下午,這輛罐車重新發動,在傍晚時分行駛到河北省三河市燕郊鎮…… 第二天上午十點,這輛罐車順利駛入了匯福糧油集團的生產廠區 5月24日,在天津濱海新區的一處停車場內,一輛車牌號為冀E76W的罐車,也在等待運輸食用油。……這輛罐車剛從寧夏運送煤制油到河北,前一天在石家莊將煤制油卸貨後,_連夜從石家莊趕到天津。司機透露,自從卸完煤制油後,這輛罐車未洗罐。** 5月24日,一名等待進廠裝油的罐車司機告訴記者,這家公司驗罐也是走過場 6月7日,一輛等待進廠運輸食用油的罐車,罐體外側噴塗的介質信息被一張白紙遮蓋住,司機重新張貼了一張寫有「食用油」字樣的紙條 …… 這篇調查報道是7月2日發在新京報上,意味著記者從開始調查事件到發表報道,花了1個多月的時間。背後遇到過什麼樣的阻撓、與採訪對象怎麼鬥智斗勇,我們不得而知。 但我們要感謝韓福濤,是他堅持不懈的跟蹤、潛伏、調查,才揭開了食品安全運輸如此醜陋、人神共憤的一幕。 此次調查「罐車運油」亂象的新京報記者韓福濤,是一位調查老兵。對他來說,暗訪調查就是他過去10幾年的人生,他曾應聘過十幾種工作,擁有各種卧底打工的豐富經歷,比如應聘星巴克的咖啡師,暗訪星巴克的工作間;也扮演過賭徒,深入地下賭場調查。 他的代表作品有很多,比如《實拍常熟童工產業:被榨盡的青春》《蘇南地下賭場調查》《安徽太和多家醫院欺詐騙保調查》和《卧底網紅餐廳胖哥倆肉蟹煲》等。 作為媒體人,我非常清楚,做「罐車運油」亂象這個選題需要莫大的勇氣,可能全國90%的媒體在選題環節就將其斃掉了。 因為他觸碰的不僅僅是食品安全這個公眾敏感神經,還有涉事的公司並不是普通企業。全文實名曝光,不帶一點馬賽克。 就像自媒體友調侃的,「新京報這次把5位大佬得罪了」,包括: 中儲糧和匯福糧油、 寧東能源化工基地及其相關企業、 一些食用油生產企業、 一些罐車運輸行業的人、 一些監管部門。 涉事的企業匯福糧油、中儲糧下屬天津分公司,都大有來頭。 中儲糧集團,央企,成立於2000年,是國內最大、國際影響舉足輕重的農產品儲備集團,肩負著守護大國糧倉的重任,具體負責中央儲備糧棉油的經營管理及執行國家調控任務。中儲糧油脂(天津)有限公司則是中儲糧油脂有限公司的全資子公司。 匯福糧油集團,同樣是一家大公司,始建於1999年10月,是以大豆加工為主的綜合性企業集團,為國家農業產業化重點龍頭企業,自2004年以來,連年入圍「中國企業500強」,「中國製造企業500強」,「中國食品工業十強企業」。 相信很多人都吃過它們品牌的油,這完全是所有普通人都避不開的事。 2 有意思的是,這篇調查報道發出後,一些人懷疑這是「假記者」「假報道」,期待著事件會反轉,甚至算著這篇報道不能「存活」多長時間。 不過,仍然有許多人力挺新京報的調查記者,網上出現了一大奇觀——排隊給新京報「打賞」,希望以此表達對堅持調查報道記者的敬意。 網路圖片 一位博主說:「向跟蹤調查的記者致敬。敢於說真話的人太少了,這個報道能發出來也屬於珍惜資料了」。 到目前為止,涉事的匯福糧油集團和中儲糧油脂(天津)有限公司均已做了回應。 中儲糧集團稱,從7月5日開始在全系統開展專項大排查,對違反相關規定的運輸單位和承運車輛依法終止運輸合作。 全文沒有一句道歉!沒有召回!整整6天了,也還沒有給出明確的調查結果。 網路圖片 匯福糧油集團辦公室工作人員表示,相關部門已對此事進行調查,公司正在等官方通報。「這個油罐車不是我們單位的油罐車,涉及我們公司『匯福』品牌的油是沒有任何質量問題的。」該工作人員稱。 難道是臨時車? 這樣的回應,顯然未能平息公眾的恐慌情緒,而且靠企業自查能查出什麼? 今天,央視網終於看不下去了,發表了一篇言辭犀利的評論——《這樣的草台班子是要消費者的命》,直接發出14億人的靈魂一問:與投毒何異? 在這篇評論中,極其罕見地對「中字頭」企業的板子重重落下: _對於食用液體出入庫的管理方,尤其是中字頭這樣的接收方,堅稱「不驗罐是因為沒辦法分辨」,則完全令人咋舌。_相信這不是因為無能,而是因為無德、無責任心導致助紂為虐。 網路圖片 甚至,對監管部門也相當不客氣: _要感謝曝光此事的媒體,讓我們看到了食品運輸行業存在的問題。但讓人痛心的是,這麼多年,沒有行業內的人站出來,而是靠記者得到線索追查出來,_媒體幹了監管的活。食品安全,要不得的是形式主義。哪有那麼多草台班子,凡事只怕「認真」二字。 正因為真相揭露得不容易,我們更要珍惜。 後續的監管動作要跟上,才是對調查記者和調查報道最好的尊重。 3 事實上,在中國推動食品安全的路上,新聞媒體一直是關鍵的力量。 每一次食品安全事件,沖在最前面的總有調查記者的身影。尤其是2008年的三聚氰胺事件,更是中國食品安全的標誌性事件,可載入中國新聞史。 當年 9 月 11 日的《東方早報》,記者簡光洲發表了《甘肅14名嬰兒同患腎病疑因喝「三鹿」奶粉所致》。報道頂著巨大壓力,第一次明確點了三鹿的名字。當天晚上,三鹿集團宣布召回約700噸奶粉產品,但已有近30萬兒童患病,6名嬰孩因毒奶死亡。三鹿轟然倒下,負責銷售三聚氰胺、製作帶毒原奶的三名主犯被判處死刑。 網路圖片 後來,曾有人問起簡光洲,當時你怎麼敢將「點名」三鹿?他說: 「我看到家長們哭著把不到一歲的孩子送進手術室, 我看到醫生冒著被指責手術不當的風險為嬰兒實施全身麻醉, 我看到5毫米的的管子從痛苦的嬰兒的尿道里插進去, 護士們在嬰兒的頭多次地尋找能夠扎針的血管……」 此後每一年的記者節,人們都會想起簡光洲,致敬媒體的良知和勇氣。「他只是一個記者,但他代言了2008年中國傳媒的良心」。 回顧這些年的食品安全事件,有人總結說:「中國人是在食品安全中完成了化學掃盲」。 從大米里我們認識了「石蠟」 從鴨蛋里我們認識了「蘇丹紅」 從火鍋里我們認識了「福爾馬林」 從銀耳里我們認識了「硫磺」 從牛奶中認識了「三聚氰胺」 此外,還有「皮革奶」、「瘦肉精」、「塑化劑」、「工業明膠」、「甜蜜素」、「神農丹」、「亞硝酸鈉」……五花八門,令人震驚。就在這兩年,央視還曝光了老壇酸菜包「腳踩土坑酸菜」、禹州紅薯粉條造假等食品安全問題。 中國的食品安全,也在一次次的輿論監督中逐漸提升。根據英國《經濟學人》發布的「全球食品安全指數報告」,中國在107個國家中的總得分排名,已經從最低45名左右,上升到2022年的25名。 不過,「質量與安全」這一項的得分,依然只能排在第46名,比起十年前,甚至還有所下降。 網路圖片 食品安全,任重而道遠。 4 不過,令人憂心的是,當食品安全問題還遠遠沒能放心,我們可能已經面臨調查記者凋零的現狀了。 去年,有一部張頌文主演的電影《不止不休》上映,這是一部致敬調查記者的作品,卻收穫了極為慘淡的票房。憑藉張頌文在《狂飆》後的超強號召力,其內地票房也僅僅是突破了: 5000萬。 網路圖片 電影的原型之一,是2003年報道《一億人的反歧視主張》的南方都市報調查記者韓福東。這篇文章,改變了1億乙肝患者在就業和上學等方面遭遇的歧視。然而,韓福東也早已離開了記者的崗位。 簡光洲也在2012年離開了東方早報,走之前發了一條微博,「好吧,新聞已死,我先撤了,兄弟們珍重」。意猶未盡,心有不甘。 2018年,前南方周末記者李海鵬在微博上寫到,「支持一個人去做調查記者的,不是錢,是被尊重感、榮譽感,是真相至上的信念,還有一個,就是這個人可以感覺自己很酷」。 學者張志安在2017年的一份報告中透露,調查記者行業面臨嚴重的人才流失趨勢,傳統媒體調查記者從業人數下降幅度高達58%,研究中核定的全國調查記者數量,僅有175名,數量比大熊貓還要稀少。 網路圖片 不過,他們的平均從業年限,從8年上升到10年。 這可能就調查記者這個行業的縮影:人數越來越少,但老兵不死,他們依然頑強。 新京報記者韓福濤,正是這樣一位留守的老兵。 在暗訪「胖哥倆」後廚的時候,他一家家聯繫門店面試、應聘進入後廚,在切菜、配菜的崗位上幹了四五天。 夏季的北京,室外超過30度,後廚間里十個灶台,沒有獨立空調。韓福濤穿一層自己的衣服,再套上員工服,最外面圍上一條不透氣的皮圍裙,沒一會兒就全身都是汗。「有時候實在熱得不行了,會去冷盤間和殺蟹間涼快會兒。」 就這樣,他扎紮實實地掌握了「胖哥倆」食材變質的證據。 網路圖片 在視頻下的評論中,有人說調查記者是最接近超級英雄的職業。韓福濤卻表示自己的工作其實很簡單,只是現在的調查記者太少了才顯得稀缺。如果時間再往回十幾年,在紙媒的黃金年代,有許多優秀的記者,他只是「非常普通的一個」。 「希望越來越多的人干調查記者,腳踏實地,吃得了苦,一步一個腳印地慢慢鍛煉」。 今天,韓福濤筆下的調查報道,再次一鳴驚人,震動了食品安全的警鐘。但他許下的這個願望,不知道還有多大機會實現?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智谷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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