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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廠裁員

我被大廠裁員,降薪50%還是沒找到工作

被互聯網公司裁員近5個月後,張書瑤因貧血和精神壓力過大病倒了。 「請給我開便宜一些的葯。」對著那個正在開藥的醫生,她叮囑著。 隨後幾天,她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上昏暗慘白的燈光,這段時間的經歷像走馬燈一樣在她腦海里浮現:碰運氣搖中了新樓盤的號,首付花光了她工作幾年來的全部積蓄;半個月後,她毫無徵兆地被裁員,HR要求她當天清空所有物品馬上離開;每個月1.2萬的房貸如約而至,她本以為能在3個月內找到一份相對滿意的工作,但失業近5個月,她在招聘軟體上聯繫了全國一二線城市近600家公司,至今沒有收到一個錄用通知。 回想起來,33歲的張書瑤無比後悔自己當初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參加了那次樓盤搖號。 在搖上那套房子、交完首付的那刻,她感覺自己無限靠近了期待已久的安穩生活——孤身在異鄉漂泊數年,張書瑤一直沒結婚,母親去世後,她和父親也極少往來,她需要一間房子、一個最具象的「家」,給她撫慰與安全感。 如果沒被裁員,四十多萬的年薪會讓這種安穩看上去順理成章,雖然為此她需要繼續忍受「996」;而一旦失業,表面的安穩會立刻岌岌可危——人到中年,工作沒了,房子斷供。 現在,張書瑤還在靠著賠償金勉力維持。她想著,如果真的到了斷供那天,「大不了一死了之」。  01 凜冬已至 和很多供職於互聯網大廠的高學歷人才不同,張書瑤沒有顯赫的學歷——她畢業於大專院校的設計專業。當年,她的很多同學畢業後都去了路邊的列印店工作,而她拿著幾百塊錢,從小城市來到省會,租住在城中村裡沒有暖氣和空調的隔斷間,在一家互聯網公司開啟自己的職業生涯。 那是2011年,正是互聯網蓬勃發展的黃金年代。一些圈內神話被廣為流傳:寫下支付寶第一行代碼的苗人鳳是大專生,專業是與網路毫不相關的會計,自學的編程;阿里首席通信科學家原本只讀了中專,後來通過自學考取了北京郵電大學碩士。 在這些「神話」的感召下,張書瑤順應著時代潮流,踏入了互聯網這一似乎流淌著奶與蜜的應許之地。 從第一家小廠開始,張書瑤平均每兩年跳一次槽,每次跳槽都伴隨著30%-50%的薪資漲幅。摸爬滾打七八年後,她加入了一家在全國處於第二梯隊的中等規模互聯網公司。入職沒多久,公司在香港上市,市值最高曾到2021年2月的700多億港元。 不同於以往在小公司的野蠻生長,在這裡,張書瑤系統學習了設計流程、設計方法,結識了更多在業務上可以彼此交流的工作夥伴。四年多來,她的薪資隨著公司發展水漲船高。公司薪酬體系和福利待遇對標阿里,在12個月工資的基礎上,年底有2-6個月的年終獎,工作滿兩年的員工可以分到股票。站在時代的風口浪尖,張書瑤隱約觸摸到行業帶來的紅利。 高薪,是互聯網行業最具吸引力的光環。脈脈發布的《2021-2022新經濟公司年終獎觀察報告》顯示,TOP10公司的平均年終獎均超過10萬元,且大部分為互聯網頭部企業。OPPO、騰訊、螞蟻集團位列前三,平均年終獎分別為21.71萬元、20.63萬元、17.57萬元。而對女性從業者來說,互聯網/IT和電子通信行業也有望成為女性打破職業壁壘和收入差距的前沿陣地。獲取更高工資,是張書瑤在這個行業內一路打怪升級的最直接原因。 為了能在這套系統內生存下去,張書瑤每天一睜眼就開始工作,深夜回到家只有癱倒在床上的力氣。她所在公司的領導在年會上公開宣布實行「996」打卡工作制,淘汰與公司價值觀不匹配的員工。重壓之下,張書瑤沒有時間參加專升本考試,沒有時間在工作日請假回老家遷戶口——這導致她在失業後,無法為自己購買本市社保,只能繳納靈活就業人口的養老保險。但還在職的時候,這些似乎都不算問題,她和無數互聯網人一樣,有著明晰順暢的線性人生:從中廠跳到大廠,換來更優厚的薪資和股權,在「996」的「福報」中一路內卷下去。 公司裁員叫停了這一切。 HR與她面談當天,她才後知後覺,這一切並非沒有徵兆:年終獎從保底兩個月縮水成了0.8個月;工作群里的5000多名同事在春節後消失了近千人;工作時間摸魚的人越來越多,因為可做的業務越來越少。但大家都還是挨到深夜才打卡下班,只求保住自己的職位。 「我怎麼也沒有想到有一天自己會被裁員」,在這之前,張書瑤一直認為自己是安全的,她把全部精力都用在了工作上,是業績優秀的業務骨幹。事後復盤,她分析原因最可能有兩個:一是她的學歷,在公司一眾985名校和海歸畢業生中顯得過於另類;二是她已經33歲了,逼近互聯網35歲的死線。儘管她對自己的規劃是工作到最後一刻,實在干不動了就和朋友們抱團養老,但公司還是顧慮到她隨時可能懷孕生產。 張書瑤只是這場席捲整個行業的互聯網裁員潮中的棄兵之一。 這不只是某一家公司或者某一個垂類的偃旗息鼓,而是所有大廠們的集體收縮。據統計,2021年7月到2022年3月中旬,騰訊、阿里巴巴、位元組跳動、美團、拼多多等12家企業總離職人數21.68萬人。此外,還有無數中小型互聯網公司在刺骨寒冬中土崩瓦解。 1996年出生的祝清歡,更是在一年多時間裡經歷了兩次被裁。 祝清歡碩士畢業於北京一家著名財經類院校。畢業正值2020年夏天,那是在線教育行業的「高光時刻」。祝清歡通過長達六輪的反覆面試,最終躋身在線教育行業的一家頭部公司。 而彼時所謂的「高光時刻」只是這一行業全面覆滅前的表面興旺。從2021年5月到2022年3月,教育部出台了一系列政策規範與監管校外培訓機構,「雙減」的政策打擊導致眾多在線教育公司急速收縮、業務轉型或者破產退場。教培裁員,讓一千多萬從業者步入寒冬。 祝清歡也感受到了這股凜冽的寒意。她所在的頭部公司,本身佔據了和一所高中差不多規模的辦公園區,有很大一部分辦公區域還在裝修。但2021年7月之後,本來每天都可以聽到的惱人的裝修聲不見了,接著,3樓、4樓、5樓漸漸空了出來。最終有一天,HR找到了祝清歡,讓她在當天離職。 這次被裁沒多久,祝清歡就順利收到了另一家互聯網巨頭公司的錄用通知。這是一家生活服務類的電子商務平台,祝清歡從多個維度評估了這份工作的穩定性,她覺得這是一次「棄暗投明」的選擇。 但她最終只在這家公司工作了7個月。2022年第一季度,因為持續巨額虧損,公司開啟了過去兩年來規模最大的一次裁員。每天午飯時間,同事們都在交流在脈脈上看到的公司裁員消息,他們發現會議室也越來越難訂,因為幾乎全部由HR佔用來進行裁員談判。但還沒有裁到自己身上的時候,「大家都覺得這件事雖然與我有關,但也沒有那麼強烈的關聯感。」 那一天還是來了。4月一個周日的晚上,祝清歡收到了領導發來的微信:明天上午我們聊聊吧。祝清歡明白,她在這家公司的「大限之期」到了。第二天一早,她拖著兩個行李箱,收拾自己擺在工位上的抱枕、腳踏板、電腦支架、空調衫、綠植……「現在有一種工位風格叫『離職風』,就是工位上什麼都不擺好像隨時都要跑路的樣子。但我受不了這種風格,我要在自己的工位上擺上一切可以讓我舒心的東西。看到它們的時候,我知道我屬於這裡,我沒有打算過會離開這裡。」 最讓祝清歡觸景生情的,是她的公司工牌,「因為上面的我非常好看」。她曾經戴著這個工牌在望京的快餐店、咖啡館以及各個辦公樓宇間穿梭。離職當晚,摩挲著自己的工牌,祝清歡大哭了一場,「我失去了一份非常好的工作,失去了一個對我的成長有幫助的契機。」 02 求職困境 剛被裁的時候,張書瑤按照以往跳槽經驗,預估自己會在三個月內順利找到一份相對滿意的工作,但實際情況比自己預想的惡劣太多。 她在招聘軟體上主動聯繫的近600家公司,只有十分之一給了她投遞簡歷的機會,其中拿到面試邀約的只有三分之一,而幾乎所有的面試都無疾而終。 考慮到自己的學歷、年齡、未婚未育的事實,以及大廠的運行現狀,張書瑤沒有把目標投向一線大廠,而是務實地選擇了一些中小規模的互聯網公司。這意味著,她要接受30%-50%的顯性降薪,還不包括公積金和其他福利的折扣。 她用兩個月整理了自己以往的設計作品集和知識庫,並且每次面試都會錄音,在結束後反覆回聽,復盤自己的疏漏與不足。在這十幾次面試中,她遭遇過在今年極度炎熱的天氣里坐地鐵往返三個小時,結果根本沒有崗位名額的虛假招聘;遭遇過面試官強硬的大幅度降薪;遭遇過眼看要拿到錄用通知,但因為公司自身朝不保夕而取消招聘。 因為實在找不到工作,張書瑤開始投遞她之前從未嘗試過的外包崗位。但她知道,在互聯網運行系統中,外包員工只能處於最邊緣的軌道,接觸不到核心業務,轉正名額、薪資福利、晉陞渠道也輪不到他們。一旦外包經歷出現在自己的簡歷上,那麼今後她很可能再也無法找到一個正式員工的職位。 即便如此,每月1.2萬元的房貸壓力讓她不得不先為了生存而委曲求全。 但哪怕爭取這個委屈求全的機會也沒有想像中容易。在一次外包崗位的面試中,HR對張書瑤說,「你早就該來嘗試外包了」。這句話讓她內心五味雜陳:原來在別人看來,自己在如今的局勢下還在爭取一個正職的工作機會,就好像痴人說夢一般。 當視頻面試開啟之後,面試主管過了好久才接通視頻,並且全程表現得心不在焉。張書瑤覺得,這就是這家公司對外包員工的真實態度:眼裡根本沒有這個群體。這場面試,張書瑤草草敷衍了幾句,最終,她沒有得到這份外包工作。 連外包的機會都沒有抓住,張書瑤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我沒有做到以一個平和的心態去面對外包崗位,因為覺得委曲求全而沒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緒。既然已經做出了這個選擇,那就沒什麼好委屈的了。畢竟在這個當下,哪裡還有更好的選擇呢?」 同樣33歲的於琳和她的老公也在這次互聯網裁員潮中相繼失業。從北京某互聯網大廠「畢業」的她,在找工作的過程中,發現大部分公司要麼是給不起她原來的薪資,要麼就是在用面試「騙方案」。「我覺得自己不管是從內容層面,還是產品思維、運營方式上來講,在北京市場還是有競爭力的。但沒一家公司要我的時候,我還是挺焦慮的。後來發現,其實也不是自己的問題,是人家根本沒那個招聘需求。」 作為已婚未育的女性,於琳在求職市場上頗感被動。但她的老公,一位36歲的資深程序員,更是幾乎徹底被互聯網行業淘汰。基礎的技術型崗位,薪資無法與他過去的水準持平,可能有較大降幅;而總監級別的管理崗位,大多在公司高層原本的社會關係網中篩選候選人。 失業之初,於琳和老公專門找了社保代繳機構繼續繳納兩人的北京社保,每月房租加社保要花掉一萬多塊錢。三四個月後,他們決定離開北京,回到於琳的家鄉。於琳已經在家鄉買房買車,回鄉就業,對暫時沒有收入的兩人來說會減輕很多經濟壓力。 家鄉是一座常住人口1300多萬的新一線城市,但工作機會和北京相差甚遠。很多公司在招聘時明確要求只要35歲甚至30歲以下的員工,於琳的老公因為「超齡」,一直在家待業。於琳則勉強得到了一個工作機會。拿到合同後她發現,與前期溝通不同,這是一份單休的工作,但沒有加班費,也沒有調休補償。 在北京工作多年的於琳對此大為不解,但公司說這是慣例,如果她不滿意可以走人。氣不過的於琳開啟了漫長的勞動仲裁之路,一個多月跑遍了所在城市幾乎所有的勞動仲裁監察大隊和法律援助中心。但至今她的申請還沒有後續。 「一旦失去平台,所謂的大廠中層,就會像午夜鐘聲響起時的灰姑娘,脫下華服和玻璃鞋,回到灰撲撲的環境里繼續勞作、掙扎。」被裁掉之後,陳航在社交平台寫下這段話。這個曾經年薪80萬的大廠中層,如今投出的簡歷全部石沉大海、杳無音訊。面對同樣無業的妻子、還在讀小學的孩子,以及每個月紛至沓來的房貸、車貸賬單,他陷入了極度焦慮、抑鬱狀態,不得不通過吃藥來調節心情。 為了生存,畢業於C9高校理工專業的他,通過自己老同學的關係去某成人教育學院做老師,年薪18萬。到學院報到的第一天,他看到自己的直屬科級領導穿著老舊的滌綸運動服,在休息時間和同事分享人均100元在海底撈吃到撐的點單攻略。 「我過去也是能帶著團隊把一個產品從無到有做起來的,現在呢?在給連順豐快遞都不會下單的人打工!」他在網上的吐槽,收到了網友清一色的批評和嘲諷,有人說:「你稅後80萬年薪不就拿了那麼幾年嗎?而你科長的20萬年薪可以拿到退休,還能有增長空間,這就是區別。要不怎麼說宇宙的盡頭是編製呢!」 03 難以為繼的生活 被裁員之後,張書瑤找到開發商,希望能夠退房,哪怕已經交出去的5萬元定金打水漂也可以,但開發商不同意。在朋友的建議下,她諮詢了律師,律師表示基本的風險代理費要10萬元,但不保證訴訟成功。多方權衡後,張書瑤只能咬著牙把房貸繼續背下去。 但有一次,她去和樓盤開發商交涉的時候,發現她所買的樓棟有一戶房主成功地退了房子。這時她意識到,自己無法退房的原因,歸根到底因為她沒有任何可以借力的社會關係,甚至連一個可以陪她來和開發商談判的人都沒有。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一個身高一米五、長著娃娃臉的女孩子。 她一直想證明,嬌小可愛的女孩子也有無窮無盡的能量。也因此,她在工作上拼盡全力,在日常生活中喜歡拍攝自己服裝搭配的照片分享到社交媒體上。那些衣服大多價值百元左右——她一直精打細算地攢錢,從不敢過度和超前消費,只求換來一個安身之所。 被裁員後,她已經4個月沒再買過衣服。「之前不是有被大廠裁掉後跳樓自殺的人嗎?當時我還不理解,現在我懂了。誰不想好好活著呢?可誰又允許我活下去呢?」她想好了,如果真的到了不得不因為斷貸自殺的那天,她要寫好遺囑,把自己的器官捐給需要的人,「我活著的時候沒有感受到這個世界的溫柔善意,希望死了可以讓這世上有人好過一些。」 現在,她把希望寄託於上家公司在巔峰時期分給員工們的股票上,雖然這批股票已經跌得只剩一毛錢,「和廢紙沒有什麼區別」。但她還是祈禱前公司能夠起死回生,「這樣這批股票還能救我一命,讓我苟延殘喘、多活幾年。」 祝清歡則在3個月求職未果、賠償金快要彈盡糧絕的時候做起了兼職。 她的兼職瞄準了北京現在最火熱的市場需求——家庭教師。「雙減」之後,北京有學齡兒童的家庭補課需求有增無減,但補課班幾乎銷聲匿跡。於是,家長們開始潛入各大高校學子組建的家教群發布需求公告,祝清歡精準對接了其中一個家長。 這份工作的性價比並不算高——她需要一周四天往返通勤兩個小時去到學生家裡授課,一次授課時間一小時,能賺到100塊錢,有時家長還會以「溝通孩子學習情況」為由再和她聊上將近一個小時。因為目前家庭私教沒有明確的政策性規定和行業規範,祝清歡經常被白白佔用很多時間。但一周400元的收入,對她來說也算是可解燃眉之急。 除了家教外,祝清歡還開闢了第二副業,在社交媒體上做簡歷修改師,主要客戶是應屆畢業生。她發現雖然互聯網大廠內外交困,但年輕人普遍還是想躋身這個行業,「哪個小孩不想進大廠啊?說白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除了手頭的錢越來越少,祝清歡更大的焦慮來自於母親。 祝清歡的父親去世後,她和母親各自處於獨居生活的狀態。因為擔心對方遇到不測,她們給彼此的家裡安裝了攝像頭,說好了如果通過電話聯絡不到,就打開攝像頭看對方有沒有遇到什麼意外。一個工作日的白天,母親通過攝像頭看到了她,質問她為什麼這個時間居然在家,她以請假帶貓看病為由搪塞了過去。在這之後,她調整了屋內攝像頭的監控視野,小心翼翼地保證自己只在監控盲區內活動。 作為山東人,祝清歡的母親期待著女兒能有個標準「山東孝女」式的生活路徑:考入家門口的體制內單位、早早結婚、兒女雙全。對體制內毫無興趣的祝清歡為了表明自己的態度,把一些女權主義的標語文到了自己身上——文身,在某種程度上意味著和考公徹底絕緣。 儘管生活捉襟見肘,但她堅持沒有告訴母親失業的事,「我不想讓她再跟我提考公很香這件事,我不想讓她覺得我的選擇是錯誤的!」  04 未來的路 失業5個月後,張書瑤終於收到了一家坐落於一線城市某公司的錄用通知。 雀躍之後,她面對的依舊是矛盾叢生的現實:這家公司處於初創階段,規模非常小,產品發展前景不大,也許朝不保夕。並且她知道,在那座一線城市,三四千塊錢都租不到一間像樣的屋子,早晚班地鐵上擠滿了沙丁魚一樣疲憊的打工人。同事提醒她,如果想確保不遲到,每天要有半個小時的預留通勤時間。 但此時的她沒有更好的選擇。求職碰壁後,她考慮過國企和公務員,因為自身學歷不過關,連嘗試的機會都沒有;她考慮轉型成為設計方面的知識付費博主,但這需要長期的時間成本和運營資源積累;她還看到有很多前互聯網人去成都擺攤,在社交媒體上分享自己在地攤上光鮮亮麗的自拍,但張書瑤深知,這不過是擅長追風口和營銷作秀的互聯網人集體演出的一場盛大自嗨而已。「互聯網失業的人的確很多,但大部分從業者要麼年輕學歷好,要麼有充足的財富積累,要麼有家庭有伴侶支撐,即便我們面臨同樣困境,因個體情況不同,也都有不同的境遇。而每個人的故事,不應該被變成臉譜化的事件和一堆冷冰冰的數據。」 鄧欣就是一位即便不工作也無生存之虞的互聯網失業女性。今年31歲的她剛結婚沒多久,丈夫的收入足以支撐家庭在北京的房貸、車貸以及日常花銷。但已婚未育在某種程度上也成了她職業道路上的阻礙。還沒被裁的時候,鄧欣在職場上對生育這個話題總是避之不及。領導在的飯局上,有同事直接問她備孕計劃,她急忙回答「還沒有這個計劃」;平常同事聊天,有人旁敲側擊問她什麼時候要孩子,她會明確回復:「不考慮這個事情。」 被裁員前,鄧欣在某互聯網大廠做到了P7,中文名稱是「高級產品經理」,年薪超過70萬。但從大廠「畢業」後,找了四個月工作的她,至今還沒有收到一個offer。 因為找不到滿意的工作,丈夫建議她把孩子生了,「他說就算這兩年不工作,你要是能夠把一個娃生下來,其實你也完成你的KPI了。」但備孕一段時間後,鄧欣發現自己是不易受孕體質,她覺得此前近十年晨昏顛倒的生活,也極大損耗了自己的身體。鄧欣擔心,自己如果四五年還生不出孩子,又中斷了工作,那未來該如何呢? 她也擔心,無業會影響自己的家庭地位。事實上,失業以來,她已經極盡所能地省錢,出門能坐公交就不坐地鐵,非必要不打車,她不想被丈夫認為是「不賺錢還喜歡亂花的人」。 考慮再三,鄧欣決定繼續求職。她把目標投向自己畢業時嗤之以鼻的公務員、國企,但發現有著極高的躋身門檻,「國企月薪8000的崗位,大都需要你滿足北京戶口、名校碩士、中共黨員這幾個硬性條件;而且公務員的考題非常難,根本不是輕鬆能通過的。」她又把目標轉向了性價比較高的外企,但因為沒有拿得出手的語言能力證書,被拒之門外。於是,鄧欣開始每天背新概念英語課文、打卡單詞背誦軟體,還約見了哈佛畢業的前同事,向她請教「該怎麼搞個哈佛的學歷」。雖然看不清前路,但她覺得堅持學英語准沒錯,「據說人在低谷的時候,總是會想到要學英語。」 張書瑤很快就要動身去那個一線城市工作了。臨行前,她認真回顧了自己十幾年來的互聯網沉浮往事,覺得自己也算得上搭乘了時代快車道,只不過泡沫終將破滅而已。未來,她希望拋開那些普遍意義上的成功定義,「之前認為工資越高就越成功,不能晉陞就是失敗的人生。但其實,工作的當下是否愉悅,生活的當下是否快樂,才是我真正該思考與追求的。」 「人生不是乏味單一的軌道,而是充滿可能性的曠野。」她對自己說。 (全文轉自微信你公眾號鳳凰WEEKLY,原文已被刪除)

互聯網大廠裁員數萬,為什麼?

這幾天,幾張關於互聯網大廠裁員的圖片全網瘋傳,一時間大家都在熱議這個事情。 京東員工的工牌堆積如山,相信大家都知道這代表什麼意思。 網路圖片 有贊那邊,工牌也是堆積如山。 工牌上的一張張照片,代表的是一個個真實的人。這一台台電腦的使用者,也是一個個真實的人。他們,曾經都是收入笑傲全國的互聯網程序猿。 今年開始的這波裁員波及所有互聯網大廠,連騰訊阿里據傳也要裁員,裁員比例據傳10~30%不等,最狠的有贊據傳裁了50%。 網路圖片 如今你上網搜一下裁員這個詞,彈出來的全是互聯網大廠。 這些圖衝擊力過強,短短時間刷屏網路,甚至因此醞釀誕生出了一個新辭彙,叫「開猿節流」。  網路圖片 阿里員工超過25萬,被傳裁員比例30%,騰訊員工超過10萬,被傳裁員比例10~30%,僅僅這兩家就會裁掉幾萬程序猿,還有其他所有的大廠也都在裁,總人數相當驚人。 去年還在全網聲討互聯網企業996呢,今年突然沒聲音了,也不用討論在哪個路燈上弔死互聯網資本家了,因為都被裁了。 為什麼互聯網行業要突然大規模裁掉這麼多人?很多人說,這說明經濟形勢惡化的太厲害,互聯網大廠扛不住了。 這個結論是錯的,因為經濟形勢確實不太好,但也沒有壞到這個份上。 互聯網大廠人數不少,但相對於中國總就業人群來說九牛一毛,大家都有工作,都身處某個行業,感受到經濟沒前幾年好這個是正常的,但你要說這幾個月突然惡化到要按百分之幾十的比例全行業裁人那還真不至於。 你自己的行業你自己清楚,很明顯沒有互聯網行業那麼誇張。 為什麼互聯網大廠要突然大比例裁人?互聯網大廠員工被裁後應該怎麼辦?這是兩個問題,不過可以一起回答。 首先大家要知道,互聯網行業之所以會出現如此離譜比例的集中裁人,絕不是單純因為經濟不行,而是因為以前的日子過的太好,所以哪怕只是恢復正常都顯得很難受,如果要收縮,那更難受。先從宏觀上給大家分析下互聯網行業員工的收入來源,然後大家就知道為什麼大廠要裁員了。 過去20年,是互聯網行業的黃金20年,前十年電腦端互聯網異軍突起,更改了中國人的生活模式,後十年移動互聯網異軍突起,再次更改了中國人的生活模式。改變社會的同時,互聯網企業也發了大財,賺的盆滿缽滿,日進斗金。大家都知道互聯網大廠很賺錢,而且是躺著賺錢,那大家有沒有想過,這些大廠賺的錢去哪了?天天都說互聯網大廠賺錢,但整個互聯網除了騰訊和阿里還能有點利潤,其他全部虧損累累。滴滴完成市場壟斷後,大幅提升了抽成,理論上應該能賺很多很多錢,而且是躺賺。但事實上,滴滴的財報是虧損的,還虧很多。這種虧損不是財務造假,是實打實的虧,你怎麼查它都是虧。 類似的還有京東,規模很大,賺錢不少,但一直虧損,虧了很多很多年。反正這些互聯網企業,賺規模,賺估值,就是沒賺錢。其原因,在於互聯網企業一直處於急速擴張期,而且還有強烈的不安全感。這20年來,互聯網企業賺錢太容易了,擴張也太容易了。京東的劉強東曾經公開演講,說京東永遠不會開除任何一個兄弟。 今天京東的工牌堆積如山,很多兄弟被開除了,還把裁人美化成畢業,不少人就拿出了劉強東以前的發言截圖作為對比,以進行諷刺。 如今的京東確實在開除兄弟,但以前的京東說自己不想開除兄弟我覺得應該也是真心話。 因為當初劉強東認為京東未來還有10~20倍的增長空間,然後才得出京東永遠不會開除任何一個兄弟的結論。 如果京東未來還能增長10~20倍,如今的兄弟自然不用開除,人都還不夠用呢。但是,中國的GDP每年增長6~7%,今年定個5.5%的目標都有人說可能達不到,劉強東是哪來的底氣認為京東能增長10~20倍的。 按5.5%的速度增長個20年,也就1倍多吧,10~20倍是個什麼概念,京東憑什麼增速要遠遠超過中國平均值?但實際上,不僅是京東認為自己未來還有10~20倍的增長空間,所有的互聯網企業都認為自己未來有10~20倍的增長空間。要是小互聯網企業,張嘴就喊100倍增長都很正常,說10倍那都是保守了。說吹牛也不完全算,畢竟過去的互聯網企業增長就是這麼誇張,動不動幾十倍增幅確實是常態,遠超普通企業的想像。增速快,擴張容易,賺錢簡單,但互聯網企業的技術門檻卻很低。幾乎所有互聯網企業都不存在太高的技術門檻,你做的產品別人都會做,你之所以那麼大那麼賺錢,無非就是先行一步把市場佔了而已。因為用戶習慣的依賴性,誰先佔市場誰就是半無敵狀態,其他人很難挑戰,先發優勢特別明顯。比如說你習慣了用微信,那就很難接受其他聊天平台,你習慣了用百度搜索,就會一直用這東西。**雖然先行者其他人很難挑戰,但卻有可能被一個莫名其妙的新興領域給掀翻。 零幾年的時候,百度是無敵的,中國互聯網企業之首,一直到最後百度也沒有被其他搜索引擎給擊敗,但如今卻萎靡不振。掀翻百度的,是移動互聯網,是智能手機,是諸多APP帶來的信息孤島。別說百度想不到這個結果,整個地球都沒人能想得到百度搜索會廢在智能手機這裡。取代QQ的,也不是另一個電腦聊天軟體,而是微信,萬幸微信是騰訊系自己孵化出來的,不然今天的騰訊會比百度還要艱難無數倍。從表面上看,微信也是無敵的,但位元組跳動卻利用今日頭條和抖音這種表面上看起來和社交軟體完全不搭界的東西,對微信形成了強大的威脅。身在互聯網行業,你永遠不知道自己會被誰擊敗。而互聯網行業高度增長的特性,會讓那個擊敗你的人能在短短兩三年之間從一個小蝦米成長為巨無霸,等你反應過來已經徹底晚了。雖然看起來互聯網巨頭都是躺著賺錢,但其實躺平是不存在的。他們確實可以選擇躺平,但只要敢躺平,也許不到十年這個企業就沒有了,被一個想都想不到的新企業給掀翻。為了防止出現這種情況,為了讓自己的江山永固,所有的互聯網大廠都在瘋狂的擴軍備戰。互聯網是典型的輕資產行業,需要的投資很少,主要成本就是發工資。每年掙那麼多錢沒地方花怎麼辦?自己企業沒有技術門檻,很沒有安全感怎麼辦?很簡單,大量招人,在能沾上邊的領域全部都做一個APP,各自安排一個團隊去搞。 只要有可能對我構成威脅的領域,我都派人去衝鋒陷陣,用我強大的資金優勢和人力優勢先去搞起來,這樣我就永遠不可能被人取代。滴滴提高抽成後為什麼還虧損?因為它把利潤拿去搞貨運板塊,搞生鮮販賣,搞同城快遞,搞了很多很多新業務,這些額外的團隊招了很多人,發了很多工資。阿里巴巴主營業務是淘寶,但阿里巴巴弄了很多很多東西,搞出來了整整一個動物園的APP,其中絕大多數根本就沒有利潤,年年虧錢,但阿里寧可不斷拿淘寶的利潤去補貼也要保留這些團隊。這些團隊弄出來的APP,是互聯網巨頭的外圍部隊,是這些大廠給自己挖的護城河。雖然燒錢,但買了個安心。這些年來,互聯網大廠幾乎所有的盈利都砸在了這上面,有錢就招人做APP,有錢就發工資。 這種做法發展到極致,互聯網企業甚至出現了把大量閑人招過來養著的做法,明明沒什麼活干也要招,讓他們每天做一些無意義的事情消耗時間。這麼浪費錢的唯一目的,居然只是為了不讓競爭對手招到這些人,減緩競爭對手開發APP的速度。既然這種事都做得出來,那開發很多無意義APP的行為就更做得出來,只要有一點點用,可能有用,那就做,先做出來再說,總比讓員工閑著強。什麼利潤,什麼效率,這些都不是互聯網企業考慮的重點,只要能增大一點點自己的護城河,什麼代價都值得。這種畸形的軍備競賽,導致了大量的人才浪費。過去20年里,互聯網企業所有的利潤幾乎都拿來給員工發工資了,除此之外還有所有的投資款,也拿來給員工發工資了。不管給了多少投資款,賺了多少利潤,互聯網企業永遠虧,除了租辦公室和買電腦花的那點錢,其他的錢基本都花在獲客和發工資上面了。理論上說,員工的工資應該是自身創造價值減去老闆利潤之後的差值。 但在過去20年里,互聯網行業的員工創紀錄的實現了全行業領取的總工資大於全行業創造的利潤,把剩餘價值剝削給硬生生的搞成了負值。一家互聯網企業的融資額動不動就是幾十億乃至於幾百億,年年還賺那麼多利潤。最後這些錢去哪了?都在軍備競賽中變成人員工資了。這種奇葩現象是互聯網行業獨有的,任何正常行業都不可能有老闆幹這種事。互聯網企業的超高增長,讓所有的投資人和老闆都只看未來,不看現在,而互聯網企業高度的不穩定性,也讓互聯網企業極度重視軍備競賽,招了無數的人做了無數的虧錢項目。互聯網大廠搞這種軍備競賽,純屬浪費人力,但並不是完全沒有意義。如果這種廝殺持續下去,在浪費無數人力之後,最終會有一家互聯網企業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完成驚天突破,最終一統天下,成為一個超大規模的壟斷巨頭,從而帶來天量的利潤,彌補投資人前期付出的一切。 從資本的角度,他們希望誕生這樣的超級壟斷巨頭,但從人民和政府的角度,這種超級壟斷巨頭的存在真的有意義嗎?如果超級壟斷巨頭的誕生沒意義,那現在的這種廝殺又有什麼意義呢?因此,政府認為這種軍備競賽和廝殺屬於互聯網的「過度擴張」,認為這種行為不應該存在。2021年,政府動用了反壟斷法對幾家「過度擴張」**的互聯網巨頭給予了警告。 2021年12月23日,騰訊直接把手頭幾乎所有的京東股票全部分發給了股東,價值1042億人民幣。 這是一個標誌性的里程碑事件,讓所有的互聯網大廠下了裁員的決心。 眾所周知,阿里一直想在社交領域逆襲騰訊,而騰訊一直想在電商領域逆襲阿里。不想在社交領域被阿里幹掉,最好的辦法就是突進阿里的電商領域,分割阿里的市場,削弱阿里的力量,讓阿里沒有精力對騰訊進攻。因此京東股權對騰訊極為重要,可以說是整個商業版圖中僅次於微信和QQ的戰略級存在。如果騰訊連京東股權都願意放棄,那騰訊搞那麼多外圍陣地還有什麼意義呢?如果連騰訊這樣的巨頭都不搞軍備競賽了,那其他互聯網企業還搞軍備競賽幹嘛呢?輸了,這麼多投入全部白費,贏了,你也成不了壟斷巨頭。既然如此,那互聯網企業就只能看利潤了。開企業就是為了利潤,這本是商業的基本原則,但在互聯網行業這個原則失效了接近20年,如今恢復了正常。一旦決定以利潤為主,那互聯網企業自然會選擇把那些不賺錢的項目砍掉。 很多項目在以前是有存在意義的,哪怕不賺錢也能牽扯對手精力,還有一絲希望掀翻對手,但現在這個商業邏輯不存在了,那就只能砍掉。 在過去的「過度擴張」中,互聯網行業產生了很多不應該存在的崗位,如今恢復正常,這樣的不盈利崗位自然要消失,這就是2022年初所有互聯網大廠開始裁員的原因。因此,我們可以簡單判斷出,這種變化是不可逆的,就算經濟恢復到疫情前也不可能逆轉,除非國家放棄反壟斷法,鼓勵互聯網行業廝殺出一個超級壟斷巨頭。 以前互聯網行業的崗位和工資都泡沫化了,收入極高,遠遠高於其他行業。 這麼多人突然被裁,後面怎麼辦? 程序猿一輩子的知識儲備都在互聯網上面,只會幹互聯網行業,現在整個行業所有企業都在裁員,他們應該怎麼辦?難道真去送外賣? 送外賣累死累活一個月最多七八千,歇幾天的話一個月就只有五六千乃至於四五千了。而互聯網大廠的工資是很高的,新人年薪都20萬起,老人50萬上百萬的也比比皆是,所以他們不可能去送外賣。雖然說過去20年里互聯網行業的工資泡沫化了,但也不是人人都能年薪20萬的,這些人能進大廠本身能力和素質就過硬,因此肯定找得到工作,而且還是在互聯網行業。 但是還想維持這麼高的工資那就不可能了,所有大廠一口氣裁那麼多人,會造成人才市場嚴重的供大於求,還苛求以前的收入那肯定找不到工作。最後一定是層層向下擠壓,大廠去中廠,中廠去小廠。原來那些培訓幾個月就去小廠,月薪七八千的底層程序猿,才是真正要轉行送外賣的人。但事情並不止於此。 過去20年,互聯網太賺錢了,造富效應冠絕所有行業,因此無數的人擠破頭了要去當碼農,所有的大學都把軟體專業擴張到了極致,外面社會上還有無數的培訓班。互聯網行業急剎車,但這些人剎不住,大學可是四年起步,因此他們會在未來幾年源源不斷的進入這個行業,而且數量逐年增長,造成更嚴重的供大於求。我不可能改變行業現狀,但可以給所有的互聯網碼農一個建議。互聯網行業的邏輯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大家首先要看清這一點。然後,如果是這次不幸被裁員的碼農,別猶豫,立刻降低工資期望,搶先找到其他崗位把坑佔了,絕對不要按原工資待價而沽,那樣會對你極度不利。我認為這只是互聯網冬天的開始,後面幾年會越來越冷,先低價占坑是最優選擇。另外,如果你沒有被裁,還在繼續工作,那麼請注意。互聯網在過去工資年年增長,甚至有跳槽一次漲一截的說法,因此很多碼農買了很貴很貴的房子,還把月供給直接拉到極限,默認自己以後永遠這麼高的工資,且永遠逐年上漲。這麼干,風險極大。 所有的行業本質上都是普通行業,無非就是哪個行業暫時踩了風口而已,沒有任何行業的平均工資會永遠超過其他行業。以前的機械行業是這樣,現在的土木行業是這樣,以後的互聯網行業也會是這樣,誰還沒輝煌過呢。在行業輝煌的時候,一定要留好資金儲備,一定不能默認行業永遠上行。互聯網終歸要恢復正常,和其他行業的待遇沒有太大差別。即便沒有監管,也早晚會有這一天,現在不過是提前了而已。你可以拒絕做這樣的心理準備,但一定要做好這樣的物質準備,不要給自己上太大槓桿,給自己留足夠的安全餘地。疫情結束後,其他行業會恢復到以前,但互聯網永遠回不去了。因為互聯網大廠這波大裁員的本質原因,和疫情無關。放棄幻想,用平常心看待整個行業,才能做出對自己未來人生最有利的決策。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遠方青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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