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猝死
山西一名49歲官員在辦公室突發疾病猝死的細節於近日曝光,再度引發大眾對大陸青壯年頻頻猝死事件的關注。 據陸媒4月11日報導,山西省朔州市生態環境局朔城分局黨組書記、局長王志文,於4月1日在辦公室突發疾病,搶救無效離世。醫生在醫學證明中指出王志文是「猝死」。 他的妻子張女士稱,王志文生前的身體很好,除了血壓有些高外,沒有其他毛病,此次發病十分突然。 她介紹,4月1日下午5時50分左右,丈夫的同事看到王志文坐在椅子上,頭朝後仰,於是開口喊他,卻沒有得到回應。同事走上前,發現王志文的臉色很不對勁,馬上撥打120,將其送往醫院。等她趕到醫院時,醫護人員正在進行搶救,護士告訴她「已經沒有意識了」。後來,她到丈夫的辦公室收拾東西,發現椅子上的坐墊已經被尿濕了。 據了解,王志文與妻子育有兩個孩子,大女兒正在讀研究生,小兒子將在今年6月參加高考。 公開資料顯示,王志文於2019年擔任朔州市生態環境局右玉分局局長,2020年2月調任朔城分局黨組書記、局長。 近年來,中國大陸青壯年猝死案例頻發,涉及官員、媒體人、網紅及普通從業者,引發輿論持續關注。 近期猝死的部分案例包括: 4月4日,大陸網紅,年僅26歲的網紅拳手阿牛(真名田岩映)猝死,留下一個年僅1歲的孩子。 4月2日,內蒙古通遼市公安局科爾沁分局豐田派出所警察尹宏偉在值班期間猝死,年52歲。 3月25日,湖南師範大學臨床醫學院黨委書記袁友紅猝死,年56歲。 3月24日,網紅張雪峰猝死,年僅41歲。 3月20日,大陸國通信託黨委書記、董事長湯建猝死,年55歲。 3月19日,河南廣播電視台都市頻道調查記者魏華猝死,年45歲。 3月10日,山西網紅「王炸姐」猝死,年僅39歲。 3月5日,大陸演員蔣小東的獨子蔣一銘去世,年僅28歲。 青壯年猝死事件,引發社會震動。在多個社交平台上,不少年輕網友發帖稱,「總覺得自己心跳也不對」「連夜掛了心內科,生怕自己也是下一個」。 還有網友曬出挂號記錄稱:「以前覺得心臟病是老年病,現在發現離30歲也不遠。」 四川大學附屬成都市第二人民醫院心內科副主任醫師張小強表示,近十天該院心內科門診量環比增加了15%左右,40歲以下的年輕患者比例增加「非常明顯」。他說,「最近30多歲、40歲左右,甚至20來歲的年輕人就診的明顯多了。」 成都第三人民醫院心血管內科主任張震說,與去年同期相比,近期心血管內科門診量增長了20%以上。其中,40歲以下年輕患者佔比約百分之十幾,60歲以下人群總體佔比超過50%。
3月24日,41歲的大陸網紅、考研輔導講師張雪峰猝死。消息傳出來後,引發震動。雖然官方稱,他的死因是突發性心源性猝死。但不少網友質疑這一說法,認為他的死另有隱情! 蘇州峰學蔚來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在3月24日晚間發布訃告稱,張雪峰因「心源性猝死」搶救無效,於3月24日下午3時50分在蘇州去世。 《姑蘇晚報》稱,24日中午,張雪峰在公司跑步機上跑步時,出現不適,被緊急送至醫院,搶救無效身亡。 張雪峰只有41歲,他死後留下一個年僅11歲的女兒,讓網友唏噓不已。事件引爆網路,微博數據顯示,截至當晚22點,與張雪峰相關的閱讀量突破30億次。 《魯中晨報》稱,京東買葯數據顯示,自3月24日20點起,速效救心丸、硝酸甘油、硝酸甘油舌下片等心臟用藥品類相關搜索詞暴漲,同比增長超過30倍;AED等心電血氧相關醫療器械品類搜索量環比增長10倍;輔酶Q10等心腦血管保健品搜索量環比增長超8倍。 值得注意的是,不少網友對張雪峰的死因表示質疑,並傳出多種「內幕」。有人認為他是「過勞死」;有人認為他的死與新冠疫苗有關;有網友稱他被妻子小三氣死;還有人稱他被當局賜死。 張雪峰死亡的消息傳出後,不少網友轉發張雪峰在2025年的一則視頻。當時,他在直播間里稱,「我可是打了三針科興疫苗的大聰明,當時因為是科興,還沾沾自喜。」在當時,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在調侃,但現在,卻感覺透著一股莫名的荒誕。 更荒誕的是,有記錄顯示:張雪峰一共連打了至少七針疫苗。 近年,大量民眾猝死,且越來越年輕化。不少業內人士認為,這與疫苗的副作用有關。因此,在醫學界,關於疫苗與心肌炎、心源性損傷之間關聯,一直充滿爭議。 有網友指出,進入2026年以來,不僅是大城市,連一些小縣城的殯儀館門口,大屏幕上滾動的信息里,「40、30、甚至20多歲的青年人的比例明顯上升。而其中不少人就是「心源性猝死」。網友質疑,這難道僅僅是因為生活壓力大而造成的嗎? 有評論指出,41歲,正是人身體處在一個微妙的轉折點。如果心臟本身就因為外部因素(比如疫苗副作用)留下了隱患,再加上工作壓力和高強度的跑步刺激,心臟驟停往往就在那一瞬間。這不僅僅是張雪峰的悲劇,更是這幾年無數「猝然離世」人群的縮影。 還有一種猜測,那就是張雪峰被當局清剿。 有網友留言稱,他曾叫囂「武統台灣就捐五千萬」,他覺得這是愛國,但他的行為觸怒了習近平。他是有財富,但他忘了,他不姓趙。現在中共極度缺錢,他死了,家產被奪,合情合理。現在就有消息稱,他是因為妻子和小三雙雙出軌,被氣死了。這像不像是一個套,讓他的妻子背上罵名,以便於當局合理接收他的財產。 有網友稱,「我猜他是被賜死了,中國關鍵人物都死於心臟病。誰叫他逼習大出兵,稱炮火一響他要捐錢!」 有網友表示,開始要捐5000萬,後來又要捐一個億,別人都是財不露白,他不僅露了,還很高調,不整你整誰。 還有網友質疑,網上有圖片傳出,他被搶救時,病歷上用的是假名「張九九」,這很奇怪啊!為什麼要用假名啊?別是被匹配上了零件了吧?他死了,政府得利啊!又能拿到人體零件,又能接收他的財產! 還有網友認為他受了天譴,留言稱,「捐5000萬打台灣?這種傢伙不遭天譴,誰遭天譴?」
前段時間,廣州32歲程式設計師在家上班時猝死。死者家屬稱,在當事人還在醫院搶救期間,他仍被拉入公司的微信工作群,在他死後,還收到同事發來的工作要求。對此,家屬認為他因工作勞累致死,目前已經申請了工傷認定。 據香港01報導,家屬稱 ,該程式設計師的工作強度極大。2025年11月29日是周六,死者在家處理工作,期間他突然暈倒,家人見狀,急忙撥打120,將他緊急送往醫院,卻因搶救無效死亡。 醫院記錄顯示,29日上午9時46分,死者被送到廣東省第二中醫院,開始搶救,直到下午1時,他被宣告臨床死亡。死因是「呼吸心跳驟停,『阿斯綜合症』」。 據醫學解釋,阿斯綜合症是指突然發作嚴重的致命性、緩慢性或快速性心律失常,這一疾病是導致心臟性猝死的常見原因。 死者的家屬稱,在死者還在醫院搶救時,又被拉入一個微信技術群,期間還收到同事信息「幫忙處理一下這個訂單」;在死者被宣告死亡的8小時後,又收到一條工作信息「周一一早有緊急任務,今天驗貨不過,要把這個改下」。另外,還特別指出,死者在猝死當天,至少五次訪問公司系統。 家屬認為,死者是因為工作勞累致死,同時指出,死者生前經常因各種各樣的工作理由「陪客戶吃飯」、「有突發情況」加班到晚上。他除了要寫代碼,還要做管理工作,甚至負責客戶售後。去年11月,他到家的最晚時間是23時58分。 程式設計師離世後,他的妻子在社交平台小紅書上控訴,丈夫的公司在他離世的第二周,便辦理了離職手續,原先留在公司的私人物品也被扔掉。她說,公司寄了一箱丈夫的私人物品給她,但都沒有打包好,有些還被壓壞了。極為諷刺的是,公司交給她的遺物中,還有一本名為《恭喜你當上主管了》的書籍。而丈夫的另外一部分遺物卻被當成垃圾處理掉了。她氣憤地表示:「知道什麼叫遺物嗎?在公司眼裡是垃圾,在家屬這裡不是。」 事後,程式設計師的妻子去公司找領導要說法,但公司的同事卻敷衍了事地稱,「丟了就是丟了,你想怎麼樣咯?」 程式設計師的遭遇引發了眾多網民的同情及討論,這一事件甚至還衝上了微博熱搜。有知情人士透露,這家公司幾年前就被爆出「超長工作時間、不顧員工健康」等醜聞。 目前,死者的妻子已申請工傷認定,死者的公司也向廣州區人社局提交工傷認定申請。但至今為止,還沒有認定結果。
近日,上海交通大學附屬中學嘉定分校一名高一女生在軍訓時猝死。消息傳出,引發輿論關注與憤怒。有知情人透露,死者名叫歐陽雅文,年僅15歲。她在8月14日軍訓時因心臟驟停倒地,搶救無效離世。 據悉,事發當日,上海中心氣象台於上午11時53分發布高溫黃色預警,氣溫超過35℃,地表溫度接近40℃。當時,歐陽雅文所在的班級正在上海東方綠舟參加為期一周的軍訓。下午1時40分左右,她突然倒地,經醫生診斷為心臟驟停,不幸身亡。 事情發生後,軍訓營地緊急停止當天的文藝匯演,改為班會課,同時要求學生提前返校。對此,學校的解釋是「設備問題」,但歐陽雅文的死訊仍在校內傳開。 不過有學生透露,校方領導稱是「謠言」,威脅學生不得外傳。 截止8月16日凌晨,在網路上流傳的相關消息及討論幾乎全部被封禁。 有疑似歐陽雅文的朋友在網上發文批評學校。文中稱,作為市重點高中,遇到這種事情首先選擇的竟是逃避,為了學校生源壓下熱度,未有德,何以育人?網上相關內容不是被封禁就是限流,已經是見怪不怪了,沒想到這次離自己這麼近。遇到問題不想著解決,而是去封大家的嘴巴,這樣做合理嗎? 不少網友憤怒指出,高溫天氣本應避免戶外活動,校方和教育部門卻因為要完成某些所謂的任務,一再地漠視風險,導致花季少女命喪操場。 其實,大陸學生在軍訓時死亡的事件時有發生。比如2024年8月25日,山東菏澤一名16歲學生在36℃的高溫軍訓時,中暑身亡;同年8月22日,河南輝縣市孟庄中學一名高一女生在軍訓中猝死;2023年9月,廣東工商學院一男生在軍訓時,中暑死亡。據稱,死亡學生在上午感覺不適想要休息,但被教官拒絕,下午在體能訓練時猝死。 根據中共在2020年發布的《高中階段學校學生軍事訓練教學大綱》,高中生必須參加軍訓,時間不得少於七天。當局聲稱,軍訓是壯大國防力量的有效手段。 不過,很多民眾稱,僅僅幾天的訓練,對國防不起什麼作用。中共之所以堅持軍訓,是因為要培養學生養成「服從一切」的習慣,這就是在扼殺人性。 大陸文化業者金先生稱,「軍訓就是讓學生形成一種慣性思維,到時候不管命令是對還是錯,就是讓你執行,沒有腦子,沒有思維,必須無條件執行。」他說,「中共就是激發百姓的奴性,把百姓的奴性發揮到淋漓盡致,讓百姓只會服從,沒有獨立思考判斷的能力。哪裡還有什麼血性,中國人已經沒有血性了。」 金先生認為,「共產黨就是馬列式邪教,是人類社會最大的黑幫。他們把人性拿捏得很准,就是邪惡把善良拿捏得很准。」他說,「這就是中共極權,這就是獨裁政權的特徵。」
中國許多民眾以為自己得了普通的感冒,但卻以白肺、肺炎等重症離世,頻傳三四十歲的青壯年猝死。與此同時,中共日前低調承認,中國已出現高致病性的人禽流感(人類感染的禽流感)疫情。 海外中文媒體報導,北京、河北邢台、河北保定、雲南文山、山東及瀋陽等地,傳出許多青壯年猝死、死因不明的案例,有人打了籃球後突然死了,殯儀館「燒人都燒不完」。民眾反映身邊許多人反覆感染病毒,但因當局隱瞞疫情,造成有人以為只是普通的感冒,結果就突然去世了。 北京市民王先生表示:「最近我身邊中年、壯年猝死的比較多,四、五十歲的心梗、腦梗這類的,死的多。我前一陣在大興殯儀館參加了一個葬禮,我問他們現在這一天燒多少人?他說基本上四個爐,一直保持在三十多人。」 邢台村民:農村處處添新墳 河北邢台村民黃先生透露,從去年冬天迄今,「很多人反覆發燒咳嗽,很嚴重,有很多年齡不大的年輕人,突然死掉了。四十多歲的人突然猝死的比較多。我們在農村,不會送到醫院裡面檢查死因,也不知道什麼原因走的。殯儀館裡燒人都燒不完,不再強制要求火葬了,放開土葬。」 他續說,「年前有一個是四十七、八歲,別人結婚,他去幫忙,第二天就發現死在床上了。你要說年齡大的人突然死掉了,這個還有可能是自然死亡。但是很多人年紀輕輕的,突然猝死了,就是前一天還好好的沒事,然後第二天突然就聽到噩耗,就這個人沒有了。」 「去年的時候,一個家裡,一天之內死了兩個人,他兒子四十多歲,上午死了。然後下午他爹死了。很多人都是很突然一夜之間就沒了。在農村裡面,這個人死了,然後就埋掉,經常看到地裡面很多新墳,我出去其它地方辦事,開車走在路上,也看到地里很多新墳。」黃先生說,醫院都說支原體感染、甲流等,但大家都知道是新冠病毒。 有人誤以為是感冒而離世 河北保定張先生說:「我身邊的人普遍出現感冒癥狀。但是現在感冒的癥狀和感染新冠的癥狀一樣。像我們過去感冒,頭疼也好、發點燒也好、流鼻涕也好。現在不那樣了,就是渾身酸疼,有好多人,從感冒轉成肺炎死掉了,殯儀館現在忙得不得了。」 北京舞蹈老師張玲(化名)表示,大家私底下還說是新冠,只不過是在醫院的檢查報告單上不給你體現,「我家有一個親戚,一個特別健壯的小夥子,30歲左右,就是感了個冒,突然去世了。平常都挺好的,沒啥毛病,就是打了那個疫苗,然後感冒也不是很嚴重,覺得不舒服了以後,就不行了。還有我的老師打了疫苗以後,突然得了血栓病,腿動不了了。」 山東民眾王先生說:「醫院人滿為患了,身邊很多人白肺,已經走了。我一個同學才四十多歲,就沒了,當天還在打籃球,打了籃球就沒了。我身邊的人走的,四十、五十、六十的,各個歲數的人都有。」 王先生認為,這是當局在疫情封控期間強制打疫苗造成的,但它們不敢承認,怕引起民憤。 瀋陽市民徐女士說,當地過年前後,醫院呼吸科、發熱門診、化驗科人滿為患,很多人出現白肺,「有的人三、五天就走了,年輕一點比較多,去殯儀館都得找人、花錢,要不然,幾天都排不到號啊」。 中共低調承認人禽流感疫情 近日中共官方坦承出現了高致病性的人禽流感(人類感染的禽流感)疫情。專家認為,這表示疫情的發展已經瞞不住了。 2月27日,《北京日報》微博官方帳號稱,中共國務院聯防聯控機制疫情防控組發布通知稱,「各地提前部署春季疫情防控工作」,「各地要進一步強化急性呼吸道傳染病哨點監測和新冠多渠道監測」。 該官方通知還承認出現猴痘、人禽流感等新發傳染病疫情,但仍稱該疫情處於「散發、低發態勢」。 美國陸軍研究所前病毒學研究員林曉旭博士分析,「就是政府不得不承認有人禽流感的情況。它說是散發偶發,但卻不告訴具體感染病例數、重症數,及死亡人數。也不說清楚全國範圍哪些地方有病例,有沒有風險較高的地方。這是很不負責任的做法。」 在上海,醫院已經要求患者告知禽類接觸史。上海一名患者在網上發帖透露,2月16日去醫院看急診時,發現醫院要求有四種情況須及時告知醫護人員:10天內禽類接觸史;14天內中東出行史;14天內東南亞出行史、蚊蟲叮咬史;新冠病毒感染病例接觸史和境外旅居史。 廣西南寧一網民發帖披露,其所在的醫院已經出現人禽流感的人傳人,並且治療了一個這樣的病患。 死者家屬:以為是普通感冒 實為感染禽流感 一名人禽流感患者家屬披露,原以為咳嗽發燒是普通感冒,但實為感染了H5N1禽流感。患者起初在當地沒查出來是H5N1禽流感,後來在醫院做了人工肺手術,病毒才被上一級的疾控中心測出,再通過國家疾控中心確診。前後花了很多醫療費,最終還是器官衰竭而死。 公開資料顯示,人禽流感常見癥狀有眼睛發紅、發燒、咳嗽、喉嚨痛、疲勞等,嚴重者還可能出現腹瀉、噁心、嘔吐、肺炎等。 一名病患家長披露,現在需要花400元,醫院才會檢查呼吸道六項核酸,如果患者或家屬不要求,醫院頂多查個血像,「我家孩子去年百日咳,醫生就不樂意給查,因為要上報的。是我自己強烈要求才查的。」 應對人禽流感疫情 地方疾控中心開展演練 2月28日,湖南懷化官媒報導,懷化市2月23至25日舉辦「2025年衛生應急能力提升暨呼吸道傳染病防控技術培訓班」,市、縣兩級疾控中心共140餘人參加培訓,應對的是流感、新冠病毒、人禽流感等呼吸道傳染病疫情。 對此,林曉旭分析,「這樣人們就不會覺得政府是非常擔心人禽流感問題,好像是各種傳染病都在爆發的態勢。像MERS(中東呼吸道綜合症)在中東,登革熱在東南亞和南亞,麻疹在阿富汗和巴基斯坦等,確實在過去一年都有爆發,但是還沒到需要做防控演習的程度。」 對上海醫院要求患者提供禽類接觸史、旅行史等,林曉旭說,「這裡面最核心的是,有沒有接觸過禽類,說明最擔心的就是人禽流感的問題。」 中共掩瞞人禽流感疫情 中共一邊掩瞞人禽流感疫情,一邊又在各地建立大型隔離中心。 公開報導顯示,中國各地的疾控中心,從去年至今年開展的應對疫情演練,都是用H5N1禽流感作為演練對象。 世界衛生組織(WHO)的資訊顯示,H5N1病毒主要是感染動物的動物病毒。2003年迄今已報告近900例人類感染病例,其中逾半是致命的。H5N1病毒不斷進化,可能會變得易於發生人際傳播。一旦發生可能會開啟新的流感大流行。
湖北一輛貨車日前發生側翻事故,司機與前來處理的交警爆發肢體衝突後,被強制帶上警車,隨後失去意識,送至醫院後被宣告死亡。事件引發關注。 陸媒上游新聞報導,湖北省咸寧市崇陽縣有一輛貨車10月24日下午側翻,交警前往處理,與68歲的黃姓司機發生肢體衝突,司機被強制帶上警車後失去意識,其後被送往醫院後死亡。 黃姓司機的家屬查看監控視頻和執法記錄儀後,寫了一份材料指,24日下午3時12分許,黃姓司機駕駛裝有水管的貨車,行至杭瑞高速入口處,左拐時發生側翻。黃姓司機打電話通知親友幫忙,當時身體還無大礙。 過了大約6分鐘,兩名警察趕到現場,雙方爆發言語衝突。黃姓司機站在車前,阻攔警察拖車。兩名警察合力強制把黃姓司機的雙手反剪至背後,並將其拖拽至十餘米外的警車旁。黃姓司機抗拒上車,僵持5分鐘後,又被警察強制塞入警車后座。隨後,一名警察去指揮拖貨車,另一警察站在警車旁。 又過了大約15分鐘(3時31分),警車旁的警察發現黃姓司機倒在后座上,逐漸失去意識,於是撥打120,將其送到崇陽縣人民醫院。 醫院出具的病歷顯示,初步診斷黃姓司機為猝死,且有高血壓病史。 目睹事發經過的黃姓司機友人汪先生介紹,他到現場幫忙吊車,車子剛吊過來,警察就來了,開口就問該貨車是正規車或黑車,黃姓司機未作聲,警察就說是黑車要把車拖走,黃姓司機不讓,警察就將他強行拖拉至警車旁,「黃某某不願意上車,民警還把手銬拿出來了……」。 崇陽縣公安局一名副局長向家屬承認,黃姓司機上警車前跟警察發生了肢體衝突,在警車后座上突發疾病。 黃姓司機家屬表示,該貨車逾期未年檢。崇陽縣公安局相關負責人稱,該車不合規。 事件引髮網民熱議。有人說,「這得下手多狠啊。」「都60多歲了,能不能輕點,不用肢體衝突,歲數大了也會因為激動突發心腦血管疾病呢。」好聽講是肢體動作,難聽的話就是打人,把人活活打死了。」「只要發生肢體衝突,造成死亡,警察或輔警都有責任。」「給中國老百姓一個交代。」
曹麗萍很少會哭。 至少在成為好友的這十年,李舒幾乎沒見過。印象里,曹麗萍是她們之中充當「情緒垃圾桶」的角色,會默默緩和偶有摩擦的關係。 同學朋友都或多或少聽說,湖南省人民醫院的規培生活讓她極度疲憊。她曾連續加班42.5個小時,輪轉壓力散落在事無巨細的瑣碎中,回報卻只有每天70多元的工資,請假更是艱難。 好幾次,她在跟同學的聊天中提到,帶教老師收治病人的病歷也要自己代勞。她想忍忍就過去,但又擔心,「再忍我要被搞死。」同學勸她強硬拒絕,「下次壓力大的時候就哭,消化科有個輪科的同學,不是就哭了嗎?」 「小小規培生我能怎麼辦。不想要混了。不想要規培證了。」她答。 從一個科室到另一個科室,曹麗萍結束不了無底洞式的加班輪轉,也無法從掌握「生殺大權」的帶教老師手下脫困,更難以對抗規培制度中的結構性困境。2月一個加班的夜晚,在醫生值班室的衛生間里,25歲的曹麗萍把手術刀揮向了自己。 妹妹曹檸後來才知道,姐姐的畢業論文已經提交通過。這意味著,如果一切順利,在曹麗萍生日的5月,她就會完成規培結業考試,有機會成為一名正式醫生。 但最終,她只留下一段遺言。千餘字的內容里,出現了10次「加班」、9次「請了假」、6次「事情做不完」、4次「猝死」和3次「不能休息」。 「明明一切都那麼那麼美好,可是我不想看見了。沒日沒夜的加班,既然早晚要猝死,那就讓我自己選擇方式吧。」這是年輕的曹麗萍,最後留給世界的話。 1 一場決絕的死亡 藍黑色血氧儀顯示的心率數值一路上跳。 從139、142、144、149到150,曹麗萍第六次測量時,飆到152。這是2月最後一個周五的早上八點半左右。 她的休假申請在前一天就獲批,但23日中午她仍未能停下手頭的工作。「還有出院要整,」她帶著些調侃的語氣發消息給同學,「現在屬於帶假加班」。 據澎湃新聞報道,監控顯示當晚8點40分左右,曹麗萍穿著白大褂,提著一份外賣,走進了湖南省人民醫院神經內科的醫生值班休息室。當天晚上值班的一名規培生,後來跟曹麗萍的同學王曉莉轉述,大約晚上10點,曹麗萍進入休息室廁所。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無人知曉這道門後發生了什麼。 晚上11點左右,一名值班規培生去上廁所,發現門推不開,以為有醫生或護士在上廁所,就回去睡了。次日零點30分左右,另一位值班的規培生宋晨去了一趟,門還是推不開,這讓宋晨感到奇怪,一個人怎麼可能上近兩個小時的廁所? 宋晨蹲下去,往門縫底下一看,一攤紅色血跡流了出來。一定出事了。宋晨立刻叫來二線住院總醫師,後者撞開了門,看到一地的血,曹麗萍躺在衛生間里,皮膚髮白。 網路圖片 警方在24日凌晨1點10分趕到現場。曹麗萍的家人,則是在2點37分接到自稱曹麗萍老師的電話,對方說,麗萍已經自殺,無生命體征,要求他們趕緊到醫院。 曹麗萍家在湘西瀘溪縣的農村,外面冰天雪地,路況不好,家人預計需要十幾個小時才能到達長沙。這通電話里,曹麗萍家人要求醫院全力搶救,保留現場,並及時同步情況,「我們要第一時間見人。」但老師拒絕提供任何信息。 妹妹曹檸和父母抵達殯儀館時,已經是下午一點左右。在家屬兩次強烈要求下,他們見到了曹麗萍的遺體。這一天本該是闔家團圓的元宵節。 和姐姐的上一次見面,是去年12月。曹檸從深圳回湖南,順便到長沙看姐姐。剛過去的這個春節,曹麗萍沒能回家過年。除夕前,排班表遲遲未定,曹麗萍擔心過年值班,一直沒買票。等到排班定下來,票已售罄。出事前幾天,曹麗萍還找妹妹聊天,給她發了很多表情包,「看起來沒有任何異樣。」 和警方的後續溝通中,家屬被告知了死亡現場的一些細節:衛生間門是反鎖的,是密閉空間,初步排除他殺,身體左頸部有切口,身旁有手術刀。 就在事發23日晚11點59分,曹麗萍的QQ空間內,一段設置為「私密狀態」的遺言發出,言語間滿是疲憊、控訴和絕望: 「我真的好累,想回去休息了。我以為熬過這幾天就好了,可是這就是個死循環。一句這個月科室缺人,所以我就活該要一個人做兩個人甚至三個人的事情嗎? 即使是在猝死的邊緣,只要不死,就得像牛馬一樣幹活。機器也需要定期檢修的啊。我真的堅持不下去了,明明昨天就已經請了假,明明心臟已經快要跳出來了,明明咳嗽咳得胸痛,明明胸悶得內衣都不敢穿,可是還是有做不完的事情要做不能回去休息…… 世上本就沒有公平,怪我自己是不合格的牛馬,熬不下去了…….再也不見了,這個世界…….」 李舒是從共同的高中同學那裡,聽說她自殺的消息,她立刻給曹麗萍打電話,沒有人接聽。 一開始李舒拒絕相信這件事,她根本沒想過自殺會發生在曹麗萍身上,更難以接受的是她自殺的方式,「還是頸動脈。」 同為醫學生,她非常清楚,選擇割傷頸動脈意味著什麼——動脈血速度快、壓力大,能迅速衝到天花板,立刻造成失血性休克。 「這個位置就算原地搶救,根本救都救不過來,都堵不住的那種,」李舒因此判斷,「她應該不想後悔,可能割腕還有後悔的餘地。」 2 加班,加班 家屬簽署排除他殺的死亡通知後,被獲准拿回曹麗萍的遺物。 曹檸在姐姐留下的手機里,看到了她未曾跟家人講述過的生活:自2月1日輪轉到神經內科,曹麗萍每天都在上班,沒有間斷過。 除夕前,一位住院病人見過曹麗萍一面。在這名病人的回憶中,曹麗萍臉色蠟黃,黑眼圈很重,一直在寫病歷。病人有問題求助,她就立刻放下手裡的活回答問題。「很憔悴很疲憊,像是很久沒有休息過了。」 春節假期還沒過完,她又開始輪軸轉。大年初六連續上班30多小時沒合眼,「直接上感冒了」。初七、初八加班繼續,初八熬夜寫病歷到零點左右,事情還是沒做完。初九早上六點半起床,七點多趕到科室繼續工作,這一天,她中飯沒吃,一刻沒停。加班期間,她一直胸悶、心臟不舒服。 2月19日這天,曹麗萍感覺真的熬不下去了。 早上交班時,神經內科的主任提醒她沒有搞辦公室衛生。上午工作時曹麗萍的血壓已經達到了158/98mmHg,心跳在132次/分,她被准許獲得兩小時的寶貴休息。 網路圖片 她下午給另一位規培生髮消息描述,「我平常血壓可是110/60左右的人」「主任在旁邊說心率快是件好事,證明還有應激」「我真的好倒霉。為什麼缺人要如此對待我們啊?」 她也兩次發消息給神經內科一位姓朱的總住院醫師,請求他下個月不要再給自己排主班,以及當晚非必要不收病人。對方應了下來。 晚上9點零4分,曹麗萍的朋友圈照片顯示,心跳每分鐘123次,她寫,「救救孩子吧,真的快不行了。」 曹麗萍還和朱老師因排班不合理溝通過兩次,她提出:有的規培生接了新病人,第二天可以輪空一天,而過年一直上班、獨立收了5個新病人的自己,反而持續工作;排班沒有按照正確的順序;自己在周六獨立收病人、還沒有助班。 「怎麼排班都會不公平。」朱老師回復她,並提出調來一個師弟幫忙。 21日下午,她連續提出心臟不舒服,胸悶,急切想請假,只得到朱老師「打太極」式的答覆: 「和上級說,和主任請假。」 「還要看請幾天。」 「超過3天好像需要教學辦審批吧。」 「主要不確定你請時間長了要不要補輪科時間。」 曹麗萍質疑,科室把學生當成機器,並提出自己沒有助班並不合理。 「沒有助班也不是我能安排的,沒有那麼多學生呀。」朱老師說,自己人微言輕,同時表示,「加快輪轉、狂收病人肯定都是上面主任的意思,包括余主任要求的48小時歸檔。」 下午1點23分,曹麗萍又更新了一條朋友圈,她的脈搏達到了每分鐘120次。「應該全病房也找不到一個比我更快的了。」好友李舒在評論中問她,啥情況?她只回了一句,「神內科值班太窒息了。」 幾小時後,曹麗萍向帶教的謝老師和神經內科余主任提出請假。據澎湃新聞報道,曹麗萍申請的請假時間為2月22日到29日。 後來,一同規培的王曉莉從醫院內部打聽到,曹麗萍爭取的假已經批下來了,但批假過程中,上級告訴曹麗萍,手頭的事情必須要做完。於是,請假的曹麗萍又開始加班——開醫囑、準備病人的住院病歷及出院記錄。 曠日持久的加班仍在繼續。22號這天晚上,曹麗萍工作到晚上九點,睡在了科室。 3 不對等的權力關係 坐落在湘江東岸的湖南省人民醫院天心閣院區,擁有百年歷史,距離長沙市最著名的景區橘子洲僅3公里左右。在醫療領域,它是湖南一家集醫教研於一體的三甲綜合性醫院。 2021年,22歲的曹麗萍開始在湖南師範大學醫學院就讀內科學專碩,同時期,她也進入湖南省人民醫院規培。 規培全稱是住院醫師規範化培訓。2013年,國家衛計委等7部門聯合印發《關於建立住院醫師規範化培訓制度的指導意見》,要求所有新進醫療崗位本科及以上學歷的臨床醫生,必須接受3年的規範化培訓,培訓結束參加統一考試,得到規培證後,方可成為一名正式醫生。 規培生加班熬夜,甚至通宵,是這裡的常態。和曹麗萍同期規培的王曉莉說,病人從入院到出院的一系列流程都要靠規培生完成,忙的話科室一天要收治十多個病人。 極限狀態下,一個月有七八個晚班出現王曉莉的排班表裡,她輪轉到外科時,連續工作過48個小時。「一刻都不得睡,人一直處於高度亢奮的狀態」。有時通宵夜班結束後也不能及時休息,上級等著你,病人等著你,病情變化了也等著你,「它不是說可以放一放的事情。」 網路圖片 另一位好友楊陽發現,曹麗萍從去年開始變得格外忙碌。每次聊天,曹麗萍都會把「忙」字掛在嘴邊,不是單純的忙碌,而是非常忙,兩人的聊天記錄里充斥著——「最近真的忙」「我忙不完」「等我忙過論文這個大頭」。 去年11月,曹麗萍跑到楊陽家「大吐苦水」。她提到自己要承擔很多不必要的工作,除了自己收治病人,還需要為帶教老師的病人寫病歷、辦出院等。帶教老師是規培生們輪轉到各個科室的直屬上級。 一個月前,當曹麗萍在某科室輪轉時,在帶教老師的要求下,她曾負責過全科室一半病人的病歷。有一天晚班,她從下午5點寫到晚上11點才完成。2023年國慶假期,在7號交接班時,曹麗萍被帶教老師要求代補5號的病歷,她夜班一刻沒閑,才把病歷補完。到了10月中旬,一次上晚班前,帶教老師又給她多留了一個病人。 「把我一個人當兩個人用。我又不是個奴隸,憑什麼呀?」她當時向同學抱怨。 但為了規培證,曹麗萍不得不忍耐。王曉莉理解她的處境,對醫學生來說,規培證相當於大學的畢業證和學位證,得不到這張證,就無法找工作,而通往規培證的道路上,帶教老師則擁有支配性權力。 「科室輪轉時,通不通過、合不合格都是帶教老師一句話的事情,他們的權力就太大了,能決定你出不出得了科,如果他報個不合格,你在這輪轉三個月就白輪轉了,後面就要補。一旦補規培的時間跟畢業時間衝突,規培生就無法正常畢業。」王曉莉解釋。 李舒覺得自己運氣好,規培時沒有被上級為難過。她從曹麗萍的遺言中讀到了身為一名規培生的小心翼翼,「怕老師,擔心被老師拿捏。」遺言中寫,「所以規培的意義是什麼呢,是被別人任意拿捏,只要不死,想拿規培證,就得服從。」 不止一位規培生都表達過,曹麗萍自殺時所在的神經內科一直是「加班重災區」,她的帶教老師是副主任醫師謝老師,從2010年起就在湖南省人民醫院工作。 在採訪時,規培生談論起關於她名聲的評價。王曉莉在規培第一年,聽到謝老師手下的規培生說,「如果你們去了這個科室,一定要提前想辦法避開她。」 同學S在謝老師手下幹活。S告訴王曉莉,她投訴過謝老師幾次,也申請過換帶教老師,但都沒得到反饋。截至發稿前,鳳凰周刊記者通過多種渠道與謝老師聯繫,對方均未回復。 對王曉莉和曹麗萍這屆規培生來說,2月是一個敏感的時間節點。還有3個月就要畢業了,他們需要準備5月的規培結業考試,論文答辯也即將開始,同時科室輪轉任務依然很重,任何一個環節沒做好,就不能正常就業。 「如果帶教老師要求再很多的話,所有的因素疊加在一起,就會比平時壓力要更大。」王曉莉說。 4 系統之困 對於規培生來說,高壓只是最顯性的困難,更折磨人的是,無休止的忙碌並不能帶來等量的價值感。 社會學論文《過渡期的職業社會化:規培生職業互動中的邊緣與衝突》,相對準確地描述了規培生在職業社會化過渡期的身份——處於邊緣狀態。他們既沒有主治及以上級別醫師的臨床自主性,也享受不了正式員工的待遇。 邊緣的、模糊的身份是規培生職業互動的基礎,也是矛盾和衝突的源頭。 曹麗萍的遺書中,有這樣一句話,「我以為規培的主要目的是學習,是把知識和臨床結合,原來是給科室當免費的牛馬,送病人去轉科……」 王曉莉多有同感。在湖南省人民醫院規培期間,她大多在做機械的複製粘貼工作,能學到什麼東西全靠老師的良心——如果帶教老師很忙,輪轉的三個月她就變成免費敲病歷、開醫囑的工具,偶爾遇到專業素質強、有教學意識的專家做帶教老師,她會幸運地學到一些東西,但那是極少數的情況,「80%的時間都是在做意義不大的雜活。」 雜活,是指寫病歷和處理各種醫療文件。 網路圖片 北京三甲醫院臨床外科的規培生李琳,在社交媒體分享過一位患者的醫療文書模板,囊括24個文件夾——入院記錄、病史確認單、病程記錄、手術資料、談話記錄、討論記錄、會診記錄、會診意見、教學查房、出院記錄、死亡記錄、出院健康處方、出院診斷證明書、其他文書、新冠病毒肺炎相關文書、測評表、臨床實驗等。數量多得驚人。 除了填寫病歷,一些規培生還負責把各類同意書、告知書列印出來,核對病史,找患者和家屬挨個簽字。一位湖南湘潭三甲醫院的規培生說,一位病人入院,要簽的文件通常不會少於10個。 上海某著名三甲醫院的主治醫師陳曉西,也是從規培熬過來的,她猜想,曹麗萍自殺的原因之一,或許是從病歷中學不到知識。「如果讓我寫簡單的完全不用經過大腦的病歷,一天20份,我會崩潰的,但如果一天讓我寫20份高難度的腫瘤病歷,而且有機會參加這個手術,哪怕真的是乾死,可能很多醫生都願意。」 事實上,陳曉西所在的醫院,規培生很少有機會上手術台。吉林大學中日聯誼醫院主治醫師孫雪飛,看到更現實的情況是,病患多數不接受規培生進行醫療操作。 孫雪飛也在擔任帶教老師,他認為,目前沒有標準的方案來保障帶教老師的教學目標和質量。這個過程中,師生磨合很重要,但規培生在每個科室的輪轉時間短,磨合很難完成。 除此之外,科室人手不足,是造成規培生壓力的根源之一。陳曉西曾和同事一起被分到12台手術,科室只招了1個規培生負責手術前的一系列流程,包括寫大病歷、跟家屬的術前討論、完成知情同意書的簽字、最基本的搶救流程簽字等。 手術即將開始前,這名規培生只完成了兩份病歷,她求助陳曉西,老師我來不及怎麼辦?陳曉西只能把門診停掉,跟規培生一起完成文書工作。看到曹麗萍自殺的事件後,陳曉西回憶當時存在的風險,「我不了解他的心理狀態,如果我當時逼他一下,他是不是可能也自殺?」 規培生李琳,也曾因為科室人手不夠連著加班8天,偶爾,她會在晚上下班路上哭一會,回家後倒頭就睡。 去年一年,她因過勞重了20斤。李琳覺得,規培生是醫院「食物鏈」中地位最底端的,所有找不到人做的、沒人做的,都可以讓研究生規培生去做。 李琳的夜班費只有50到100元,在北京連點三頓外賣都不夠。她覺得自己就像是廉價消耗品,「就算自殺也沒有人知道,也什麼都不會改變。很快又會有新的學生補上來。」 待遇低是規培生面臨的普遍困境。曹麗萍在遺書中提到湖南省人民醫院規培的收入是「一天七十幾的工資」。另一位湖南省兒童醫院的規培生告訴鳳凰周刊記者,他的月工資在1200到1500左右。 根據王曉莉提供的信息,2023年1月,湖南省人民醫院的規培生們有過爭取提高待遇的「反抗」,某位醫院領導在群里表態,「你的身份是住院醫師,但不是人民醫院的職工,是住培學員,是學生的身份。」 而就在此不到一個月前的2022年底,疫情剛放開時,醫院要求所有規培生去一線工作,來應對大量擁入醫院的病人,當時帶教老師的說法則是,「住院醫師本質是醫生,不是學生,和我們職工是一樣的。」 這種對身份界定的撕裂感,讓李舒很難接受。「在談工作的時候,他把你當醫生,發薪水的時候,你就是學生。」 一些更尖銳的評論認為,規培生的勞動權益保障幾乎處於真空地帶。 華東政法大學社會法學碩士聶平撰文《25歲規培生自殺,規培是勞動法外之地嗎?》,稱在校生和醫院不構成勞動關係,規培人員的「培訓」時間自然不受勞動法體系下標準工時40小時/周的限制。 最糟糕的情況是,醫學生在規培期間一旦出現傷亡,根據現有法律法規以及司法解釋,無法明確支持其工傷認定和賠償撫恤的請求。 5 下一個曹麗萍 照片里的曹麗萍,臉圓圓的,戴著一副同樣圓圓的眼鏡,寬大的學士服罩在身上,她淡淡地笑著,露出一排潔白牙齒。這很符合王曉莉對她的印象,「斯斯文文、溫溫柔柔的,很好相處。」 曹家父母養育了四個女兒,曹麗萍排行老三,曹檸最小,她的三個姐姐都是碩士畢業。 加上在衡陽市南華大學的本科學習,今年是曹麗萍學醫的第八年。規培的工資一個月不到三千塊時,家人經常告訴她,不要苦了自己,沒錢可以要。 但曹檸說,姐姐幾乎不管家裡要錢。寒暑假打工掙錢存錢的習慣,她從本科時期就開始了,所有的生活費她都靠自己出。她還主動帶母親去長沙做全身體檢,並且經常跟妹妹說,以後畢業工資高了,就第一個給媽媽治牙齒。 因此,當3月6日,警方告訴曹檸,從姐姐朋友的調查口供中,初步判定她是一個性格內向、抗壓能力比較弱的人,曹檸難以接受。 她一直都覺得,姐姐的性格非常外向,面對陌生人時,說話不會害羞。去年夏天,曹麗萍去割了雙眼皮,還經常去健身。 即便是去年10月底,連續加班42.5小時後,曹麗萍的朋友圈還是很明朗,配圖是一家咖啡館的照片,門前的樹木鬱鬱蔥蔥,她寫,「陽光真好,回去睡覺。」 網路圖片 高中好友楊陽也不認可「抗壓能力弱」的說法,「一般的困難絕對不會打倒她的,她真的不是脆弱的人。」 高中備考時,楊陽記得,曹麗萍認真投入,成績前進很快。前幾年她們同時開始減肥,曹麗萍的效果比楊陽明顯很多。她覺得好友的自制力和意志力,「比一般人強很多。」 在楊陽看來,曹麗萍努力把工作做完,其實是為了有時間去學習,去寫論文,去干點喜歡的事。她提到曹麗萍責任感很強,不會放任工作在那裡不去做,「我們上班會躲懶,她不太會。」 但抱怨是從去年開始變多的。去年11月份,曹麗萍向楊陽抱怨,又要上班,還要上課,還要搞論文。後來她發來消息,「本來想跟你吐槽一下。算了。繼續上班。下次找你玩跟你吐槽。」11月28日下午,曹麗萍給楊陽打了個電話,楊陽在上班沒有接到。 現在回想起來,楊陽才意識到「不對勁」——「她是很堅強的一個人,我並不覺得她喜歡抱怨。當一個不怎麼抱怨的人開始抱怨了,可能就是沒有一個好的出口了。」 據《北青深一度》報道,自殺前,曹麗萍在電腦上提交了最後一份出院病歷,才走進休息室的衛生間。 事發後,湖南省人民醫院的部分規培生都接到了電話警告,禁止談論這場死亡事件,一些在網上發布信息的規培生被單獨約談。 王曉莉提到,在湖南省人民醫院,曹麗萍的死亡不是個例,之前也有過規培生猝死事件。「這種事情不是她一個,而是我們每天都在面臨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