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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錫進也挨整 中南海的禁忌危機有多深

習近平2012年底上台後馬上就在官場搞了個「妄議中央」的罪名,「妄議」是指「胡亂議論」,「妄議(黨)中央(大政方針)」則是中共為搞官場內鬥新造的黨文化標籤,在中共的語境中有貶義。而中國曆來就有的「異議」一詞,是指「不同的或反對的意見」,在政治上指向當權者,應用更廣泛,帶有反極權的正面意義。 近年伴隨著政經形勢變壞,中共當局針對「妄議中央」和「異議」,正在進行一場「全民封口」運動,並且層層加碼。 先說「妄議中央」。近十年來,不少落馬高官被通報的問題都有此一條。但最近連向來為中共充當喉舌頗為積極,應該摸透了黨的邪性的胡錫進,也因為「妄議中央」而挨整。這是當局一個加大言論防堵力度的舉動。 胡錫進「妄議中央」挨整說明了什麼 今年7月27日開始,在中國大陸網路頗為活躍的《環球時報》前總編輯胡錫進突然沉寂,隨後傳出他遭「禁言」,迄今已有40多天。 根據中國政法大學商學院前院長劉紀鵬的微博視頻,胡錫進證實他被禁言三個月(到10月27日),胡借劉紀鵬之口認慫稱,「我確實得加強學習,要完整準確地理解黨中央文件的含義……。」 胡錫進這次出事,據說是因為針對中共二十屆三中全會通過的《決定》,稱新的《決定》中沒有「公有製為主體」的表述,並指「這種變化無疑是歷史性的」,結果得罪了當局。 連胡錫進都「犯(黨)規」,這一方面可能說明胡錫進自恃有多年的喉舌生涯老資格,黨認為他忘乎所以了;另一方面或者是黨國現在更專制但又更脆弱,連老胡說幾句人話也容不下了。 胡錫進現在很大可能還是口服心不服,但畢竟他是被中共認為是「黨的人」,當局也只是輕輕敲打他一下,日後再登場時他無非自嘲「一時口舌之快」,然後小心翼翼,繼續為黨國宣傳服務。就像劉紀鵬所說,禁言結束,胡錫進重返網路會是所謂的「更加成熟」。 劉紀鵬其實也在挨整之列,他在去年底公開表示中國股市長期只在3000點上下浮動,相關制度也不完善,呼籲股民不要入市,結果他說幾句良心話即遭全網禁言。隨後他辭去中國政法大學資本金融研究院院長職務,懷疑也和此事有關。 近日,劉紀鵬在2024年鳳凰灣區財經論壇上,呼籲退市時必須考慮補償無辜的中小投資者時,說希望股民堅持下來,曙光就在前面。 在中共這種政治環境下,為了安全,劉紀鵬只能改口說這類不痛不癢、也沒有半點作用的話了。 不過,到9月13日,劉紀鵬微博帳號被發現顯示「因違反相關法律法規,該用戶目前處于禁言狀態」,最近一次更新是9月5日。至於這次他再被禁言的原因,目前不得而知。 經濟不好 中南海更多禁忌 劉紀鵬吁股民不要入市,觸犯了中共高層的「經濟光明論」。三年疫情後,當局解除封控並試圖重振經濟,習近平、蔡奇等中南海高層一再強調唱「經濟光明論」,這是變相的言論管控要求。 但近兩年中國經濟復甦困難,地方債台高築,百業蕭條,各地倒查稅收、「砸鐵賣鍋」變賣國有資產,罰款高漲,非高速公路也收費。股市「跌跌不休」,滬指近日連續失守2800點……現實的經濟不好,中共宣傳上的維穩就難有效果,「經濟光明論」實質上已破功。 胡錫進質疑「公有製為主體」消失,則與中共路線之爭有關,因為習近平主導經濟,一直被批評是「打右燈向左轉」,口喊改革開放但行動上打造更封閉黑箱,將政權安全置於經濟發展之上,從而使中國經濟陷入困局,所以胡的話題十分敏感。 過去一年多來,不少中國經濟學者也因為發表與官方不協調的觀點遭到封殺。除了劉紀鵬,還有深圳東方港灣投資管理公司主席但斌、財經博主洪榕、投資研究機構格隆匯創辦人陳守紅、知名評論家水皮、經濟學者馬光遠、財經作家吳曉波、原中金財富證券資深投資顧問徐曉宇等人。 經濟不好,中共執政合法性,習近平坐穩紅色江山的合法性就會動搖,此時最忌諱的就是言論的質疑。從7月份的中共二十屆三中全會,到8月的北戴河會議,一直到近日,中共內部是非不斷,有關習近平健康和權力不穩的傳言四起,本質上也都與經濟搞不好有關。 各方議論中共朝政,無論是尖銳的還是溫和的,是直言上書,還是網路傳言,無論來自體制內外,境內外,都會令當權者坐立不安。如此看來,習近平一上台就準備好的禁止官員「妄議中央」,是有備而來,早就料到有今天? 從「妄議中央」到「政治異議」 胡錫進「妄議中央」說了什麼,人們能查到。如果翻看一下過往的官方信息,可見過去10年有不少落馬貪官都有「妄議中央」的問題,但「妄議」的內容從未公開,只有在坊間流傳的隻言片語。 中共遼寧省前書記王珉的「妄議中央」的言論流傳較廣。官場傳言稱,2014年,王珉曾在酒席中當眾大發政治牢騷,對習近平當時派親信李希到遼寧任職非常不滿,當有人提醒他「小心被當了腐敗典型」時,王珉脫口說出了一句:「說你腐敗你就腐敗,不腐也敗,說你不腐敗你就是不腐敗,腐也不敗」。聽講者當面奉承王珉「論斷精闢」,王珉當時還自嘲了一句「精個屁」。這幾句話很快被傳給了李希,李希再報告給習近平。 有些落馬官員的妄議中央罪名是和閱讀政治禁書罪名連在一起的。比如近日一審開庭的浙江省政協前副主席朱從玖被指「私自攜帶違禁書籍入境並長期閱看」,並「妄議中央」。有可能這類官員看的就是中共高層醜聞類別的禁書,偶爾也在飯局上講講內幕消息,結果被舉報了。 「妄議中央」者通常沒有達到反共的高度,往往屬於黨內的政治牢騷,或不滿某些政策,與爭權奪利有關。甚至有一名內蒙古官員涉「妄議中央」而撤職,只是因為他把習的所謂「金句」編成了黃段子。 習近平整治官場逾十年來,中共官員人人自危,乾脆整體陷入怠政、懶政的「躺平」狀態。一位在中共官員圈子混熟的大陸媒體人朋友透露,現在官商界各類飯局中,每當說到可笑可氣的人或事時,都會罵「那個人」——意指習近平。官員們對習只是敢怒不敢言。 與官員們「妄議中央」有中共內鬥因素不同,另一類對習施政的批評,有時也是體制內人士所為,但傾向正面,屬於「異議」、「異見」。這方面的代表人物是任志強。 2020年初,新冠疫情從武漢流行開來,習近平主導了疫情的隱瞞,又在初期放任病毒傳往世界。知名房產大享任志強,寫了一篇批評習近平防疫的文章,指習「是一位剝光了衣服也要堅持當皇帝的小丑」。任志強後被以貪腐名義判了十八年。 2022年5月,中共當局發文要求離退休幹部與習近平保持一致,不得「妄議中央」。當年8月,河北邯鄲的老黨員董洪義、馬貴全、田奇庄發公開信要求修改黨章,包括取消「黨領導一切」、禁止個人崇拜。結果董洪義被判刑1年6個月,田奇庄被判刑2年,後者最近才出獄。 這幾名中共黨員的意見,在當局看來是被加入貶義的「妄議中央」,但在外界看來,也屬於正面的「異議」。 三年封控引爆「異議」抗爭 對共產黨和習近平的政治異議,在體制內外一直存在,隨著習近平的集權,特別是三年疫情期間當局搞動態清零封控運動,製造人道災難,社會上異議井噴,穿越中共紅牆傳往海外。 因經常表達異議被清華大學解除教職的法學家許章潤,2020年5月寫過《世界文明大洋上的中國孤舟——全球體系背景下新冠疫情的政治觀與文明論》,揭露疫情下暴露的種種問題。 一直倡導非暴力公民運動的法律學者許志永,也在2020年初,終於忍不住直接喊話要習近平下台。之後他被抓捕判重刑14年。 2022年10月13日,勇士彭立發在北京中關村四通橋上掛出反共橫幅,一條寫「不要核酸要吃飯!不要封鎖要自由!不要謊言要尊嚴!不要文革要改革!不要領袖要選票!不做奴才做公民!」另外一條寫著「罷課罷工罷免獨裁國賊習近平」。彭立發還播放反共錄音,在抗議現場點起狼煙,相關視頻和圖片迅速傳到全世界。他被迅速抓捕,至今沒有消息。 北京四通橋事件,帶動了2022年12月的全國性「白紙運動」,抗議者喊出「共產黨下台!習近平下台!」的口號。這場運動促使習近平不得不結束了動態清零惡政,但當局隨即秋後算帳,抓捕參與抗議者。 彭立發的義舉,影響深遠,直到最近,青年方藝融也在湖南婁底新化縣的天橋上,掛橫幅播口號反習反共。 中共擴大打壓異議加速滅亡 中共當局這兩年加大力度清理「異議」,國安部衝上前台頻頻發聲恐嚇;新設的中央社會工作部在全國設點,社區監控人盯人,併網羅外送員、網約車司機等加入特務行列;公安維穩機構越來越龐大,還擬拋出網證網號制度升級監控…… 中共又大搞跨境迫害,在海外直接以各種方式威脅異議者。而一旦這些人自己回國探親、辦事,隨時會是被抓捕的目標。 最近一個例子,是旅美藝術家高兟,近期在回國探親時遭到河北警方逮捕,據說是因為高兟兄弟二人多年前製作的毛澤東下跪懺悔雕像等,觸犯了所謂「侵害英雄烈士名譽榮譽罪」。這個罪名邊界含糊,被認為是跟「尋釁滋事」罪名一樣,是一個「口袋罪」。 中共查「異議」甚至還覆蓋了在中國工作的外國學者。 今年5月份,吉林大學外籍助理教授杜本因接受美國之音採訪,他指習近平訪歐,「在美國與歐盟之間打入一個楔子,毫無疑問是北京的長期基本目標之一,也可能是習近平親自出訪的原因之一」,等等。事後杜本被強迫辭職,並被要求兩周內離開中國。 中共建政後一直搞政治運動,打壓「異議」者是核心內容。在1989年六四天安門運動之後,中共針對異議的打擊,至今已形成一套臭名昭著的維穩體系,因言獲罪案例比比皆是。 但同時中共人心盡失。因為壞事干多了,謊話說多了,中共現在做什麼說什麼都令人懷疑,這從近期民間對當局推網證網號和房屋養老金的反彈可見。 在政經頹勢揮之不去的黨國沒落期,中共當局可能最想從根子上滅掉「異議」,於是要全民學「習思想」且「入心入腦入魂」,還要「從娃娃抓起」。這是一套邪教做法,違背天理。 防民之口,自古以來是政權衰亡的信號。中國古典文獻《國語》中記述,西周政權陷入財政危機,周厲王宣布對山林川澤的物產實行「專利」,即搞國營壟斷,又增加賦稅,國民怨聲載道。周厲王就下令禁止國人批評朝政,還從衛國找來巫師專門刺探批評朝政的人,厲王聽信了巫師的報告,殺了不少人。最後人們在路上碰到熟人也不敢交談,只交換了一個眼色,就匆匆地走開。(典故「道路以目」)厲王見報告批評朝政的人漸漸少了下來,十分滿意。但召穆公對他說,企圖封住老百姓的嘴,這比堵塞江河的後果還要嚴重。(典故:防民之口,甚於防川)果然,三年後,國內發生暴動,周厲王逃亡。 奇怪的是,在習近平上台之初的2013年9月,中共黨刊《學習時報》曾刊發題為「防民之口甚於防川」的文章,警告「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民意難違。 現在看來,這隻能說明,是中共的領導人自己一直在裝傻,搬這一套中華祖訓出來只是騙人的。因為當局現在雖宣稱要以中華文化為根,卻要以魔教馬克思主義為魂,意味著中共控制的中國,早已丟掉了中華民族的魂,讓馬克思主義的邪靈得以乘虛而入。這種替代,其實在中共建政時之後一直在進行,意在使中國人由中華兒女變成馬列子孫。 說到底,即便當權者禁絕了所有「妄議中央」或「政治異議」,但人們表面歌頌,內心還在咒罵。人心盡失的結果,就是政權的垮台。 ※作者為自由撰稿人。全文轉自上報

易富賢:中國推遲退休年齡不足以緩解老齡化危機

中國政府批准了一項提高法定退休年齡的計劃,從2025年起,在十五年里,逐步將男職工、女白領、女藍領的退休年齡從60歲、55歲、50歲分別延遲到63歲、58歲、55歲。其實政策出台太晚,力度太小,根本不足以緩解老齡化危機,相當於將政治定時炸彈推遲到下屆政府任內引爆。 養老金危機是如何造成的? 中國現行法定退休年齡是1955年確定的。當時中位年齡只有22歲,60歲及以上老人只佔7%,1個65歲及以上老人對應11個20-64歲勞動力,出生時預期壽命只有47歲。中國的年齡結構到1980年幾乎沒有變化,因此在實行獨生子女政策後,人們對不會出現養老危機的預測以及「計劃生育好,政府來養老」的承諾和宣傳深信不疑。當我在2000年呼籲停止計劃生育,最開始遭到一面倒的反對和謾罵。 2004年《人民日報》旗下的《中國經濟報告》發表我的《老有所養,誰來養?》,可謂石破天驚,被各大媒體轉載,並被網易財經評為中國財經新聞「TOP-10」第八。 後面我得知,其實有關部門在2000年就開始關注我的觀點,並在一定程度推動在2004年啟動了國家人口發展戰略。不幸的是,這個小組由蔣正華(原國家計生委副主任)和宋健(獨生子女政策的詮釋師)領導,囊括了幾乎所有官方人口學家。他們在2007年出版報告,建議堅持獨生子女政策不動搖。 對我的觀點最為重視的是財政部和社保部的官員,因為他們對養老金短缺等財政難題有最直接的認識。財政部長金人慶拿走過我的五篇內參報告。有關部門對計生委這一利益集團其實很惱火,2009年曾考慮繞開國家計生委和主流人口學界,而組織財政部、社保部等部門討論人口政策調整,邀請我參加。但是後面不了了之,畢竟國家計生委的勢力太大。 為什麼養老金改革遲遲不動? 社保部們內部其實很早就意識到養老金短缺危機,在2008年就考慮「每3年延遲1歲,逐步將法定退休年齡提高到65歲」。但是當時還在實行獨生子女政策,刀子還沒有放下,就來止血,在政策邏輯上難以自洽。2013年中共十八屆三中全會在宣布實行單獨二孩政策的同時,就提出了要實施「漸進式」延遲退休年齡的政策。2014年還沒有實行全面放開二孩,社保部就急不可待地推出了推遲退休年齡的方案,並計劃在2017年正式出台。養老金改革遲遲沒有落實,可能原因有三: 第一,高層沒有充分認識到人口危機的嚴重性。2012年蔡昉等十七位頂級人口學家警告,如果實行全面二孩,生育率可達到4.4;單獨二孩就足以將生育率提升到2.4。中國人口學會會長翟振武也警告,如果實行全面二孩政策,生育率將上升到4.5,每年出生4995萬人。在單獨二孩政策破產後,國家衛計委推薦實行全面二孩政策,預測生育率將在2018年達到2.09,在2023年、2050年還有1.75(出生1550萬)、1.72。在全面二孩政策慘敗後,中國政府仍未停止計劃生育,而是在2021年實行三孩政策。根據《經濟日報》的介紹,三孩政策「能夠大致實現我國人口長期均衡發展」;而「全面放開生育限制是不可行的」,因為會「導致人口過快增長,重蹈新中國成立初期人口過快增長的覆轍」。可見,到2021年,高層擔心的還不是養老危機,而是人口過快增長。而現在官方也承認2023年的生育率只有1.0,只出生902萬。 第二,擔心失業問題。由於獨生子女減少年輕消費者,中國內需嚴重不足,「過剩」上億勞動力,存在嚴重的失業壓力,就業高度依靠出口。如果推遲退休,必然加劇失業壓力。 第三,將政治定時炸彈推遲引爆。各國的情況表明,延遲退休不得人心。2011年英國改革養老金制度,200萬公共部門職工罷工抗議。法國計劃將退休年齡從62歲提高到64歲,在2019年-2020年引發了法國25年來最大規模的罷工抗議,在2023年再次爆發了有上百萬人參與的抗議。2018年,俄羅斯政府進行養老金改革,男性退休年齡在10年由60歲調高至65歲,女性在16年內由55歲調高至63歲,也引發了全國範圍的抗議活動。而中國現在的退休年齡最早,而老齡化將比主要發達國家更嚴重,退休年齡也將更晚,在這個過程必將爆發一系列抗議、甚至難以預料的政治危機。 以前是能拖就拖,現在是無法再拖,一方面因為已經火燒眉毛了,各級政府面臨財政壓力;另一方面因為人口形勢已經很明了,全球最低的生育率不可能支撐現有的養老體系。 有人說這麼大的政策,為什麼不充分討論就匆匆出台。一是因為養老金改革是人口結構所決定的,不是民意所能改變的;二是因為耽誤太久了,沒有時間討論了。 婦女年輕時沒有「生機」,年老年時苦無「生計」 英國以前領取退休金的年齡是男65歲、女60歲,2011年實行養老金改革,將婦女退休年齡推遲到與男性一樣的65歲。現在男女都是66歲,在2026年至2028年間將推遲到67歲,2044年-2046年間推遲到68歲。有智庫建議1970年後出生的提高到71歲。 美國1960年以後出生者要到67歲才可領取全額退休金,預計今後還將推遲。 2020年中國一個65+歲老人對應5個20-64歲勞動力,而英國、俄羅斯、美國分別只對應3.1個、4個、3.7個勞動力。現在中國的城市老人的待遇可謂「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也誕生了一個中國特產:廣場舞。但是到2050年,中國1個老人只對應1.5個勞動力,而英、俄、美對應2.2個、2.3個、2.4個勞動力。 人口結構國際比較 根據這次養老金改革計劃,到2040年,中國男性退休年齡63歲,女性55、58歲。那時候的人口結構能支撐這種退休年齡?人口結構比民意、政治更有話語權,現在不討論就突然推遲退休,今後也隨時可以突然推遲。現在的英國年輕人難以在70歲前退休,難道中國的年輕人能在60多歲體面退休? 不推遲退休年齡將導致老人的福利和未出生孩子的生存之間的殘酷博弈,而後者是沒有話語權的,後果是年輕人養不起孩子,生育率持續下降,老齡化加劇,陷入惡性循壞。 有人說中國養老金危機是養老制度不完善。其實養老的本質是「人養老」,不是「錢養老」。勞動力是麵粉,養老制度是制麵包的技術,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即便今後不推遲退休年齡,但是只能領到微薄的養老金,老人也不得不自食其力。 婦女是老齡化的最大受害者,因為預期壽命比男人長6-7歲,並且通常比丈夫年輕幾歲。養老金短缺迫使老年婦女不得不工作,比如芬蘭、日本、德國的60-64歲婦女的就業率從1995年的16%、39%、10%提高到2023年的64%、64%、62%。有些日本婦女在年輕時就很少上班,但是到了老年卻不得不找工作。計劃生育讓中國婦女在年輕時沒有「生機」(生育的機會),到年老時將苦無「生計」。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秦剛十之八九已經在北京之外某地提前享受正部長級退休待遇了

今年7月29日,筆者在本專欄的《秦剛的過去與華春瑩的未來》一文寫了如下一段:本月的中共三中全會召開之前,配合秦剛"軟著陸"的討論,曾有一位網名為"國務院海外發言人"的中文自媒體人發布一則"最新消息"並立刻被其他自媒體人紛紛"抄作業",說的是:"前國務委員、外交部長秦剛平穩落地,擔任世界知識出版社副社長,習近平親批:不準出上海"。

李濠仲專欄:一場對哈里斯辯論特訓的驗收

美國大選11日辯論會的觀眾很多都注意到了,川普從頭到尾眼睛只盯著前方,身體幾乎毫無任何擺動,哈里斯則肢體、表情變化很多,且頻頻轉頭目視川普。於是,這便讓現任的副總統看上去反而更像是具攻擊性的「挑戰者」,哈里斯必須在辯論時表現得更積極,原因自然和她一個多月前臨陣接替拜登有關。 依過去經驗,縱然是遊離選民,在經過數月時間,一面藉由重審候選人過去紀錄,一面觀察他競選期間的言行表現後,也會逐漸形成投票意向,待選舉後期辯論會出場前,絕大多數人實已「心意已決」,如同學者(哈佛教授Vincent Pons、柏克萊助理教授Caroline Le Pennec-Caldihoury)對總統選舉辯論曾做過的分析,發現有86.3%的受訪者在觀看辯論前後,對候選人的選擇保持不變,至多只有3.5%選民會因此轉向(有看辯論的觀眾)。 意外成為總統候選人的哈里斯,則相當程度打亂了選民(尤其中間選民)觀察、思考、決定的周期,使得這場辯論對哈里斯來說,再又存在向選民「確認資格」的額外意義。   距離美國大選投票日僅剩八周,儘管雙方民調不分軒輊(比民主黨預估好,但仍未達「現任者」期待),包括《紐約時報》等媒體調查顯示,仍有近三成的潛在選民(未表態)表示他們需要再多認識哈里斯,只有不到一成認為他們需要更了解的是川普。意即到目前為止,選民對川普的意見基本上呈現固化,哈里斯則還有一定的變化幅度(往上、往下都有可能)。另外,當川普已先一步在觀眾腦海留有與拜登辯論的畫面後,確實11日的辯論,多數人是等著看哈里斯將會如何。 因此,辯論會前,哈里斯的幕僚尤其為她進行了連串特訓,包括琢磨出一個所謂「激進但經過校準的辯論方式」。除內容本身,他們也刻意讓哈里斯重拾2020年和彭斯辯論的說話速率(當時同樣發言時間,彭斯比哈里斯用字多了17%)。就媒體估算,川普每分鐘說話約莫會使用189個字詞,一般來說堪稱流暢,但通常辭彙量不高,也很多重複,那麼,哈里斯若能有效以她所擅長的「檢察官詰問」對陣(而非拉高分貝咄咄逼人),或許更能明確區分川普非傳統、語速快且經常即興的風格。另外,每當川普說話,哈里斯即不時搖頭顯露不贊成,也都是設計過的動作,甚而就是期望觀眾能在分割畫面上看到她這樣的反應(川普從頭到尾不看哈里斯,也是某種刻意/互以支持者喜歡的方式表達對對方的不認同)。 今天之前,我們看到許多選舉專家無不認為總統辯論對選舉影響已大幅遞減,很難再出現半世紀前,肯尼迪於辯論會上「輾壓」尼克松而後主導選舉的一幕。原因除了新媒體時代,選民不必等到全國電視轉播辯論,就能透過各種消息、畫面、資訊掌握候選人,另外當然就是政治極化下,會受辯論表現左右的選民已更為壓縮,讓辯論的決定性又更小。 不過,2024年的確出現特殊現象。首先,拜登6月份和川普的首場辯論,竟以相當糟糕的狀態,導致個人選情陷入危機,還間接促使他被迫不再尋求連任。繼之,換上場的哈里斯又是個「相對模糊」的候選人,以至她必須透過各種機會(平台)向選民提供更強大的說服訊息,如果說前一場辯論出乎意料決定了拜登的命運,今天這場辯論,哈里斯同樣有「輸不得」的壓力。這也解釋了哈里斯在今次辯論會前段,那騙不了人的緊張舉止。 就CNN數據,6月拜登和川普辯論後,有67%的人認為川普表現得比較好,僅33%認為拜登較佳,結果頗為客觀,否則當下不會連民主黨內部都有人覺得完蛋了。到了9月,同樣機構,同樣調查(問卷)方式,結果則反過來,有63%的人認為哈里斯表現較好,認為川普表現好的變成37%。 雖然以過去選舉觀察,辯論會激起的波瀾,往往很快會在隨後大量的選舉活動中消退,但經6月、9月兩場辯論一來一往,美國大選辯論彷彿仍是某種「選舉風險競技」。川普的辯論強項,一直以來就是透過攻擊讓對方失去平衡,由此再讓對方顯得軟弱,面對拜登時便是如此。而就這回辯論,哈里斯和幕僚們看來應該是下了很大功夫,同時算是記取過去他人遭遇川普時得到的教訓──「準備不周且意志薄弱者,將正中川普下懷」。 ※作者為《上報》主筆。全文轉自上報

何清漣專欄:從孫雯案看「制度套利者」如何成為間諜

最近紐約前州長助理、美籍華裔孫雯被以間諜罪起訴,儘管不是2018年以來的第一起,卻因三個特殊因素而成為媒體熱點:孫雯在美國州政府任職,但所作所為卻是美國愛國僑領的標配;她所在地是紐約,號稱美國的門戶;美國借她的被捕向世界宣示:清理中美戰略合作夥伴時期的政治遺產——在美的中國政治代理人勢在必行。 中美「制度利差」造成的「制度套利者」群體 冷戰結束之後,西方國家尤其是美國相對於發展中國家,擁有巨大的制度優勢與經濟優勢,這種差距可名為「制度利差」,從發展中國家移民至美歐是為了獲得這種制度利差。一些有能力參與國際交往的人士,可以通過各種途徑促成國與國之間的各種協定合作,自己從中獲取極大的政治利益,可稱之為「制度套利者」。 「制度套利」並非貶意,只是對一種現象的概括。從有國際交往以來,任何時代任何國家都存在一批因應時勢的橋樑人物。比如美國左派宗師喬姆斯基終生以反美為己任,並成功地利用自己的知名度,與美國的敵人古巴等社會主義國家的獨裁者建立友誼,大大擴展了自身的活動空間並提高國際聲望,可謂是「制度套利」的最高層次。 孫雯與參與「千人計畫」的科學家們,當然是「制度套利者」群體中的重要成員。在中美是夥伴關係時,這些人的活動在美國是公開而且合法的,不象商業間諜、技術間諜那樣,需要隱藏自己的行蹤。他們為兩個國家服務的行為模式,在中美友好時期被雙方視為「橋樑」;但如果分寸把握不當,極易觸犯規則紅線,在中美交惡之後這幾年,因其觸線行為成為「間諜」不在少數。 據美國華盛頓智庫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CSIS)的報告統計,自2000年至2023年初,中國政府在美國被揭露的間諜活動已達224起,其中超過69%的案件發生在習近平上任中國國家主席之後。這些間諜活動涵蓋了軍事、政治和商業領域,旨在協助北京實現戰略目標。 「橋樑」越界「制度套利」,涉入地緣政治 先從孫雯複雜的身份說起。她在中國參加2019年國慶70周年活動時,用的是美國華人企業家聯合會青年委員會主席,其時,她的正式職業是紐約州州政府官員——州長科莫的副首席多元化官。2021年,科莫因性騷擾醜聞被迫下台,新任州長霍楚爾記得孫雯在過去社區活動中的工作,並任命她為副幕僚長,新州政府當時特別指出,孫雯是其政府中獲得最高任命的亞裔美國人。直到2023年她被州政府解職之前,紐約華人社區都將她視為亞裔成功進入主流社會的成功典範。 《華爾街日報》綜合起訴書與採訪寫成的兩篇文章——《孫雯案的背後:紐約州長前助理如何遊走於中國權力走廊》(9/6/2024)、《孫雯被控中國代理人案:起底她在紐約州長辦公室的過往工作》(9/9/2024),詳細介紹了這位「華人之光」的成長曆程,以及她進入China Town 政治圈之後在紐約州政府步步升遷的經歷。可以說,她父母在她身上傾注的心血已經極盡一個華人家庭在美國的成功想像,但其在China Town的生長環境卻讓她成了華人二代中少見的投身於China Town的成功者。她在巴納德學院所獲政治學學士學位與哥倫比亞大學所獲教育學碩士學位,想進入華府政治與聯合國工作尚嫌不足,但成為China Town政治中的制度套利者,卻是相對豐厚的資本。 孫雯的結局緣於兩點: 一、孫雯升遷至高階職位時,正逢川普2017年入主白宮。從柯林頓總統開始,歷經小布希政府與奧巴馬政府,正逢中美關係從經濟合作夥伴、全面合作夥伴、2009年之後成為戰略合作夥伴的持續升溫。檢察官說孫雯從2016年就開始以隱秘的方式濫用自己的職務便利,這年正是孫雯擔任紐約州經濟發展廳外部事務總監,負責全州的經濟發展之時。等她2018年進入科莫的行政辦公室,參與多元化工作之後,就趕上12月川普政府公布「中國行動計畫」(清查千人計畫的參與者)。 二、2019年3月,川普發動對華貿易戰,中美開始全面交惡,從「夥伴關係」一變而為「全方位競爭關係」。2021年拜登入主白宮,,形格勢禁,只能奉行「對華戰略模糊」外交策略。2022年3月俄烏戰爭開始,地緣政治格局發生了極大變化。孫雯顯然缺乏國際政治眼光,低估了「中美友好」面臨的不利時局,不僅以「愛國僑領」身份出席北京國慶70周年活動,更未停止其利用職務之便為北京政府謀利的行為。起訴書指控孫雯影響紐約州政府在一些中國政府比較敏感的問題上的表述,例如美國與台灣的關係,以及對中國對待以穆斯林為主的維吾爾族公民的方式的關注等,就發生於這一時期。  以上行為,當然違規。科莫政府官員說得很清楚,孫雯的作用主要是擔任紐約龐大的亞裔社區,尤其是華裔社區的聯絡人,「顯然,我們需要的是她對如何在法拉盛和秋園(Kew Gardens)開展工作的看法,而非地緣政治問題。」 孫雯模式被視為對美國政治的威脅 孫雯與其他傳統種類的間諜所起作用不同,無論是商業間諜還是千人計畫中的被捕者,都是以獲取資訊為主,孫雯是以其特殊身份介入美國政治,誠如起訴書所稱,孫雯按照中國政府和共產黨代表的命令、指示或要求,從事旨在影響公眾的政治活動,包括影響紐約州政府在涉及北京和中共利益的事務上的立場。孫雯這一「潛伏在美國地方政府內部」的「中國經營模式」,是從根基上威脅美國政治。 在川普政府中任國務卿的彭佩奧,曾指出中國紅色滲透已經深入至州級政治。彭佩奧曾受邀參加「全美州長協會2020冬季會議」,並在此會上做了講話。當時全美各州州長都認為中國經濟十分繁榮,希望與中國加強聯繫,發展經貿關係,彭佩奧則發出警告:「中國政府在有條不紊地分析我們的系統,我們非常開放的、深感自豪的系統。他們評估了我們的漏洞,並決定利用我們的自由,在聯邦,州和地方各級政層面,獲得超越我們的優勢。」 在284個對「友好省州」和「友好城市」當中,紐約號稱「美國的門戶」,地位之重要自然不言而喻。紐約市與北京市早在1980年就結為「友好城市」,紐約州與江蘇省1989年結成「友好省州」。加之紐約是美國最開放的國際化大都市,全世界各國的政治失意者、政治異議者與半官方代理人,都喜歡在紐約安營紮寨,這種魚龍混雜的狀態,也是間諜們最喜歡的生存之地,當然是中國在美統戰工作的重點。 在中美兩國是「夥伴關係」之時,「孫雯們」在中國政府中的人脈是搭建中美橋樑關係的重要資源;但如今成了全面競爭關係,新的地緣政治格局已經形成,美國出於安全考慮,必須清理「戰略合作夥伴」時期的遺產。美國司法部的目標指向那些具有美國身分,但戳力推動北京利益的「中國代理人」,紐約自然是清理重點。過去四年,僅僅在紐約華人集中的布魯克林區,就有12起間諜案被起訴,牽連多達90餘人。 盛宴已散,制度套利者的幸運期已經結束 從柯林頓開啟中美合作夥伴關係這條通道直到奧巴馬時期,美中之間確實存在巨大的制度利差,兩國也因此產生不少制度套利者,比如美國的「擁抱熊貓派」與在美華人。套利時期至川普政府2018年推出「中國行動計畫」正式結束;美國為了國家安全,開始清理中美戰略合作夥伴時期留下的各種遺產,制度套利者中凡涉及間諜行為的都在追查之列。這種行動的意義不在於懲罰面的廣度,而在於產生的威懾作用。 我不排除制度套利者當中有人確有促進中美關係,幫助中國發展並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的良好動機,但更多的人是將「經營中國」當作一門生意。如今,中美關係進入冷戰前狀態,沒有成為「間諜」的套利者們不管如何抱憾,應該認識到中美盛宴已散,一國政府可以在中美之間兩頭通吃,個人卻難以繼續同時在兩張餐台上享受美食。當然,獲雙方默認的高手不在此列。 ※作者為中國湖南邵陽人、作家、中國經濟社會學者。現今流亡美國,曾任職於湖南財經學院、暨南大學和《深圳法制報》報社。長期從事中國當代經濟社會問題研究。著有《中國:潰而不崩》、《中國的陷阱》、《霧鎖中國:中國大陸控制媒體大揭密》等書。全文轉自上報

李濠仲專欄:川普該擔心泰勒絲還是馬斯克

就在哈里斯和川普辯論結束後幾分鐘,美國當紅流行音樂巨星泰勒絲一篇IG發文,讓民主黨支持者格外振奮。因這位被認為堪比「披頭四狂熱現象」的34歲歌手,不只公開支持哈里斯,還鼓勵年輕人趕快去登記投票(既表態又催票)。選戰如此緊繃,任誰都想儘可能得到「我有但你沒有」的正向效應,「泰勒絲貼文」便是其中一種。 泰勒斯之所以家喻戶曉,自然來自她驚人的音樂成就,身為創作歌手的她,既多產又有商業頭腦,無庸置疑佔有了當下美國文化強勢主導地位,尤其她的歌曲取材大半來自個人生活,屢屢引發聽眾共鳴,確實是有機會可以媲美麥當娜或邁克爾傑克遜,也成為代表一個具特殊意義的時代精神。 有泰勒絲這樣的名人認可,哈里斯陣營豈會不開心地跳起來,何況泰勒絲的IG擁有2.8億粉絲,再又等同創造了無形的氛圍,好像演唱會隨著泰勒絲吶喊的10萬觀眾都可被她成功感召一樣。 不過,除卻一時間氣氛感受,回溯2018年期中選舉,泰勒絲也曾貼文支持民主黨的布雷德森(Phil Bredesen)競選參議員,且明白反對他的對手──共和黨的布蕾波恩(Marsha Blackburn,因不苟同布蕾波恩帶有性別歧視的種種主張)。同時,泰勒絲一樣鼓勵年輕人前往投票,以展現她所相信的田納西價值。但結果布雷德森還是輸了。 鑒於泰勒絲的超人氣,尤其她為數眾多的歌迷都在35歲以下,許多人還是很好奇,她要是把對流行文化的催票力(門票加鈔票)用到政治上會如何?例如,根據民調策略公司Redfield & Wilton Strategies2023年的報告,35歲以下年輕人(泰勒絲主要粉絲年齡層),有三成受訪者表示自己的投票行為可能跟著泰勒絲走,但對照同年Morning Consult 的調查,有超過一半的泰勒絲忠誠粉絲(成年),其實本來就是傾向民主黨的支持者,她的「共和黨粉絲」則不到三分之一(其餘為獨立人士)。也就是說,真正會受到泰勒絲號召的,多半是既有「民主黨同溫層」,至多再擴及部分屬於獨立人士的粉絲。 甚且,就在泰勒絲本次貼文後,有媒體藉Google趨勢統計一步步回推,發現當下選民登記(Vote.gov)搜尋量確實增加了33萬筆(搜尋點選不代表實質登記),但猶記得2023年泰勒絲也曾貼文呼籲選民前往Vote.gov登記,但僅讓登記選民小幅增加了3萬5252人,套用2020年大選投票數,就算今天新增33萬人都真的登記投票,也只約莫占投票人數的0.2%(而且是分散全美,未必對搖擺州有影響)。因而,CNN才有報導認為,泰勒斯可能對哈里斯選情帶來了些許影響,卻不會像支持者希望的那麼大。 另方面,當川普被問及如何看待「泰勒絲支持哈里斯」時,僅稱:「我不是泰勒絲的粉絲..她似乎總是支持民主黨人,她可能會在市場上為此付出代價。」如此罕見地「溫和回敬」,應該也是判斷泰勒絲效應有限,何必過度刺激她的歌迷(可能反而幫哈里絲催票)。 但現在問題恐怕已不在泰勒絲能幫哈里斯多少,而是川普檯面上最知名的支持者馬斯克,會否成為川普的「負面效應」。因為就在泰勒絲貼文支持哈里斯,並以一張抱著貓的照片,看似劍指曾以「無孩女貓奴」形容哈里斯的范斯(川普副手),范斯本人雖無回應,馬斯克倒是立刻在自家X貼文:「很好,泰勒…你贏了…我會給你一個孩子,並用我的生命守護你的貓」(Fine Taylor … you win … I will give you a child and guard your cats with my life)。過去擁有1.9億X粉絲的馬斯克,每篇政治文底下幾乎都是一片應和,但這一貼文,雖也獲得共和黨極右派議員葛林迴響,卻同時遭致為數不少惡評,尤其不解馬斯克究竟有多「厭女」才會寫下如此不堪的文字。(I will give you a child帶有「和你生個孩子」、「讓你懷孕」的騷擾惡意)。 另一個值得關注的是,馬斯克自從掌管X後,這一平台對「極右之聲」確實更為包容,他自己的發文頻率亦比他正式入主推特前多了五倍,就其內容,他原本「具商業頭腦的科技神童」公眾形象,還大舉幻化成彷彿一個右翼煽動家。泰勒斯一篇貼文對哈里斯的正面效應尚不可知,但各方討論至少是在算「她能幫哈里斯往上加多少」,至於馬斯克,當他直接把X當成個人發表挑釁政治觀點的擴音器,真能有助川普「往上加多少」?或者更可能是「往下減多少」? ※作者為《上報》主筆。全文轉自上報

聿文視界:社會主義接班人還是掘墓人?

中共黨刊《求是》前不久發表了習近平《培養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社會主義建設者和接班人》一文,該文是習2018年9月在全國教育大會講話的一部分。在這次教育大會上,習強調,中國是中共領導的社會主義國家,「我們的教育必須把培養社會主義建設者和接班人作為根本任務,培養一代又一代擁護共產黨領導和社會主義制度、立志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奮鬥終身的有用人才。我們的教育絕不能培養社會主義破壞者和掘墓人,絕不能培養出一些『長著中國臉,不是中國心,沒有中國情,缺少中國味』的人!那將是教育的失敗。教育的失敗是一種根本性失敗。我們決不能犯這種歷史性錯誤!這是推進教育現代化、建設教育強國必須把握的大是大非問題,沒有什麼可隱晦、可商榷、可含糊的」。 之所以完整引用這段話,是因為它透露出在所謂新時代應該「培養什麼人」這個教育的根本問題上,習其實陷入了焦慮心態,他雖然竭力要把中國的青少年培養成一代又一代擁護共產黨領導和社會主義制度的接班人,然而,他也深知,現實很可能和他的要求和期待相去甚遠,播下的是龍種,收穫的卻是跳蚤,花了那麼多國家的教育資源,不但培養的不是接班人,反而可能是社會主義的破壞者和掘墓人。故而,他要用自己的思想,通過教育,附體於青少年,以保證他們成為愚忠中共的社會主義接班人。這也是《求是》發表該講話的緣由。 「培養接班人」教育讓青少年成為中共信徒 「培養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社會主義建設者和接班人」,不是習第一次提出,它是中共在改革後一直強調的教育目的和任務。這句話的重點不是「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這個提法也有個過程,最初是德智體,後來加上美,習時代又加上勞),而是社會主義建設者和接班人,特別是「接班人」一詞,暴露出中共秉持的教育目的,就是要為這個政權在中國的永續統治而培養人才,讓一代又一代中國人,尤其是年輕人,認同、支持和擁護中共,成為它的一員。 教育意義上的「接班人」,其政治含義就是通過教育,讓人們成為某個教義、主義或政權的信徒,因為只有成為信徒,才能確保人們對某個教義、主義或政權的信仰和忠誠。社會主義接班人,自然是要讓人們成為社會主義的忠實信徒。「德智體美勞」則是作為修飾語用來修飾接班人的,即培養什麼樣的社會主義接班人,所謂「德智體美勞」,用一個更能體現中共真實意圖的說法,就是又紅又專。 為什麼要把「培養社會主義接班人」作為中國教育的根本任務?這就必須聯繫中共成立的本質使命來談。中共成立的宗旨,是要在中國建立一個沒有階級剝削和壓迫的人間天國,即共產主義。但在共產革命在中國成功後,毛髮現,幹部是可能腐化變質的,政權亦可能變顏色。蘇聯就是例子,蘇共搞修正主義,毛擔憂中國步蘇聯後塵,也出修正主義,於是提出「培養無產階級的革命接班人」問題,這本是針對中共的幹部隊伍而言,但如果不從根本上解決教育培養什麼人的問題,只抓幹部的教育問題,還是無法從本質上改造幹部的世界觀,中共還是會變色。所以,必須從最基礎的教育抓起,把「培養無產階級的革命接班人」作為培養學生的根本目標。 教育為無產階級服務,培養無產階級的革命接班人,當然完全扭曲了教育的內在功能,它也不可能實現這個目的。文革將這一目的強調到極端,但文革的失敗也證明這個教育目的失敗。不過,中共並未接受教訓,以為去掉「革命」一詞,隨著國家在改革後整個發展路線的轉向,教育目的也可以轉變為培養社會主義接班人,雖然在「接班人」前加了一個「建設者」,但它真正的重心還是在「接班人」。但事實再次證明了中共的失敗。 由於市場化的開啟和實行,教育的基本形態及活動機制已發生變化,教育領域開始逐利,教育的經濟利益訴求受到當局肯定,尤其在教育產業化後,從幼稚園到大學,教育對經濟利益的追求佔據了主導地位,經濟功利主義事實成為教育的實質性活動核心,「社會主義接班人」的意識和目的對教育的影響大大減弱,從而像一些論者指出的,中國教育目的在迷失於政治功利之後又迷失於經濟功利之中,教育被淪為靈魂空虛的精神流浪者,倍受社會指責和詬病。 在培養什麼樣的人這個根本問題上,當局正在打敗仗 習上台後,由於在國家意識形態上對紅色江山意識的再次強化,他意識到教育領域盛行的經濟功利主義將會成為阻礙黨國變得更紅的一大薄弱環節,此種狀況必須改變。要防止國家出現和平演變,顏色革命,首先必須在教育上築牢堤壩,教育需要大力加強江山意識、加強意識形態純化。中共自改革以來,雖然一直警惕西方的和平演變,然而,無論鄧、江、胡,都沒有如習一樣,對西方和平演變「嚴防死守」到如此程度,並且越到後來,教育的全盤政治化越發明顯。 習特別害怕在互聯網和自媒體時代,西方思想對青少年的侵入,在這場對青少年的爭奪中,如果中共輸了,他認為中國就要變天,中共將喪失統治權。因此,在全國教育大會的講話中,他公開警告,各種敵對勢力長期來從來沒有停止對中國實施西化、分化戰略,從來沒有停止對中共領導和中國社會主義制度進行顛覆破壞活動,始終企圖策劃「顏色革命」,下功夫最大的一個領域就是爭奪中國的青少年,並把培養出一些「長著中國臉,不是中國心,沒有中國情,缺少中國味」的人視之為教育的失敗,宣稱中國的教育絕不能培養社會主義破壞者和掘墓人。中共幾代領導人也許在小範圍場合會如此警告,但習卻在公開場合毫不掩飾他對西方思想、和平演變,顏色革命的敵視。 在習看來,和西方爭奪青少年的鬥爭不單是四代、五代、六代的事情,也是十幾代、幾十代的事情,而中共在此爭奪中不能輸,也輸不起。不能不說他的這個嗅覺很靈敏。由於當局頑固堅持僵化的意識形態和思想政治教育,正在逐步喪失對青少年的吸引力,在培養什麼樣的人這個根本問題上,正在打敗仗。然而,習對病因的診斷卻是錯誤的,以為只要憑著國家對教育資源的壟斷,用他的那一套思想去灌輸給學生,久之,就可以給他們洗腦。早在2021年秋,當局在中小學就開始使用《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學生讀本》,今年秋季開學,習思想更被放進教科書,成為學生的學習課本,「習爺爺」慈愛的畫像也出現在小學課本里。 假如沒有互聯網,習的這套陳舊思想日復一日對青少年洗腦,也許會在相當程度上起到作用。然而,今天網路和自媒體的解構作用也不容小覷。另一方面,習的所謂新時代思想,本質上是紅色政權永續統治理論,它要培養的社會主義接班人,精神實質就是毛的無產階級革命接班人,儘管當局不會允許學生造反,也不會培養具有造反特質的青少年,但是,當教育本質上被視為無產階級政治或社會主義經濟建設的工具,教育的目標和任務是為培養具有特定標準的「革命接班人」後,在這一教育思想成長起來的青少年,固然不可能成為現代意義上的國家公民,可一旦中國出現動蕩,誰又能說他們不會成為如文革時期失去自我道德約束的「造反者」,加劇社會的混亂和動蕩,在這個意義上,他們何嘗不是埋葬中共和社會主義的掘墓人? 全文轉自美國之音

魏京生:中國經濟:冰凍三尺 非一日之寒(二)

上一講我們談到了財富沉澱造成的災害。現在我們來看看財富流失造成的災害。所謂財富流失,就像電路中有人偷電一樣,能量被引到了經濟循環之外,造成全電路電壓降低,燈光昏暗 — 也就是實際經濟水平下降,雖說GDP看上去還不錯。這是因為GDP看的是發電機的一邊,也就是生產的一邊。 鄧小平的所謂改革並不是市場經濟,仍然是稍微改頭換面的計劃經濟。所謂的計劃經濟也並不是有計劃,而是指令性的市場經濟。這個指令不是市場信息的反饋,而是某些長官的想像。例如小粉紅們吹噓的基建狂魔,就是各級土皇帝們的指令,而不是市場信息的反饋。 專制政治的特點就是:上有所好,下比甚焉。上邊認定了基建可以增加GDP,指令就一層層的下達,於是很快基建以及原材料就過剩了。怎麼解決這個問題呢?國內市場已經超額,容不下了,就算樓堂館所也已經灌滿了。怎麼辦?這時候就輪到狗頭軍師們出馬解決問題了。 之所以叫狗頭軍師,就因為他們的時間精力都用在揣摩上了,其它的思維基本是弱智水平。所以他們就給出了個弱智的辦法,一帶一路大撒幣。國內需求滿了就到國外去發展。人家自己為什麼不建設呢?沒錢。好辦,我們給錢大撒幣。這不就解決了基建狂魔的問題了嗎?於是特別大的一筆財富就流向了海外,或者說流失到了中國的經濟循環之外,相當於身體被抽走了血液。 如果說經濟很好習近平感到錢沒處花的時候,大撒幣還沒有傷筋動骨。可現在經濟下滑快要崩潰的時候,又給非洲黑兄弟們大撒幣三千六百多億,這就是在作死呢。身體虛弱的時候去獻血,這不就是在作死嗎?為的就是買回習近平個人的面子,連朋友都算不上。 聯合國秘書長還補刀,說什麼不解決非洲的債務問題就會動亂,那些獨裁者們動亂一下於非洲人民不是更有利嗎?讓中國人民縮衣節食去養活那幫獨裁者,只為了保那個秘書長的官位嗎?原來聯合國就是獨裁者們的俱樂部嗎?好像就是如此墮落。 拿這些錢去解決非洲獨裁者們的燃眉之急,為什麼不可以解決中國的市場不足呢?中國人民的消費一直都被壓縮到符合馬克思的剩餘價值理論,消費不足一直都是中國經濟的病根。不可以多建一些醫院,多建一些養老院,多開支一些福利措施嗎?這些也可以消耗一些過剩產能呀。 不能。當然不能。這些惠民措施不是政績。讓老百姓佔了便宜,不符合馬列主義的本質 — 那都是共產黨理解的生產要素,或者說螺絲釘。按照馬列主義理論,生產要素和機器同類概念,還不如奴隸或者牲口,只是一些冷冰冰的概念。增加螺絲釘的價格不符合原則,維持最低價格是共產黨和資本家的共同基本原則。 一些國內的學者還在說什麼改革呀開放呀,總想在共產主義專制的圈子裡找出路。這是不可能的。必須要壓低老百姓的消費,必須和外國資本家合作賺取超額的利潤,錢多得沒處花了也不能抬高勞動力的價格。可以到國外去大撒幣,也可以在中國大學裡養活非洲黑學生,就是不能抬高生產要素的價格。這不符合一黨專政的核心利益。 所以共產黨必須壓制國內消費,必然要造成經濟困難,也就必然會走向崩潰,這就是規律。老百姓要想翻身做主人並且享受自己的勞動成果,就必須推翻共產黨的一整套體系。在這個體系內改革開放永遠也不會找到出路。即使對於專制利益集團來說,也沒有出路。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魏京生: 中國經濟:冰凍三尺 非一日之寒(一)

自從美國對中國開放了市場和技術轉讓,中國的經濟快速發展了二十多年。財富快速積累號稱世界老二了。怎麼最近經濟快速下滑了?有人說通貨膨脹,物價上升;有人說通貨緊縮,消費不足。這是什麼鬼,太奇怪了。 這兩個說法都對,但是都只說了一部分,不準確。準確的說應該是,財富被浪費了,經濟循環被破壞了,累積到現在才暴露出來。這個浪費不僅僅是大撒幣支援落後國家以及某些發達國家,還因違背市場規律造成的錯誤,積累起來的欠債爆發了。 為了容易理解打個比方。經濟循環就像電的循環一樣,市場的一邊是生產也就是發電機;另一邊是電器也就是消費,電線就是市場。產品和貨幣逆向流動,就像電流和電子逆向流動一樣,把能量傳遞到消費的電器一邊。 貨幣和產品等值,經濟是平衡的,正常的。貨幣多於產品就是通貨膨脹,物價上升,消費過熱。貨幣少於產品就是通貨緊縮,消費不足,商品滯銷。通貨緊縮,商品滯銷,生產必然也要下降,經濟下滑。可是現在中國的經濟在下滑,而物價卻在上漲,通貨膨脹。所以讓學者們蒙圈了,一派說是通貨緊縮了,需要大撒幣凱恩斯主義。老百姓感覺到的卻是通貨膨脹,物價上漲。現實和理論產生了矛盾。 產生矛盾的原因是價值的沉澱。正常平衡狀態是收支相抵;良性循環狀態是一部分消費轉為增加投資,循環得到加速也就是經濟增長。惡性循環正好相反,一部分價值在循環中間沉澱下來,不再加入循環,於是經濟就下滑。一邊通貨膨脹,一邊生產收縮,被解釋為滯漲。 產生這個現象的原因,就是不產生價值的經濟活動過量,太多的價值被沉澱下來。中共不按照市場規律控制經濟活動,按照政治願望安排經濟。除了向外國大撒幣丟失了大量價值不可能回收,而且所謂的基建狂魔和樓堂館所,爛尾工程,豆腐渣工程,更造成大量價值沉澱,沒有回到生產中。 這些的效果加在一起,就是看上去國內生產總值很高,也就是GDP很高,政績很好看,似乎經濟快速發展了。付出去的貨幣量確實大大增長了,可實際消費的商品卻沒有同比例增長。於是一些經濟學家發現通貨膨脹,物價高漲;一些經濟學家發現消費不足,通貨緊縮,生產也同步收縮。 為什麼商品不足反而通貨緊縮呢?這裡有個生產到消費的時間差的問題。在經濟上升時期,商品的預期價格低於流通後的實際價格,銷售後構成合理的利潤。部分額外利潤回到循環中為循環加速,這就是良性循環,經濟增長。 當生產停滯或者下滑的時期,生產者付出的貨幣減少了,流通的貨幣量減少了。商品的預期價格會高於出售後的價格,也就是利潤減少或者是負數。變現為通貨緊縮。大量流通中的價值被沉澱,和經濟下降產生的效果相同。這就是滯漲的現象。也就是一方面通貨膨脹,一方面消費品生產停滯或者下降。類似於電壓下降,燈光昏黃。因為能量在市場中被截流了。 所以中國經濟冰凍三尺的根本原因,就在於計劃經濟類型的控制性市場,非正常地截留了大量的產品,使其丟失於經濟循環之外。因而造成了實際上的經濟收縮,多年積累下來現在爆發,就是滯漲的結果。 解決的方法首先就是恢復正常的自由市場經濟,按照市場規律發展經濟,而不能按照主觀想像操控經濟。然後才可以避免現在的滯漲和經濟下滑。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程曉農:偷渡走線起落記

「走線美國」,從興起到落幕,前後兩年多。如今,已經進入美國的數萬中國人正在設法落腳謀生,但他們的行動也切斷了那些躍躍欲試者的夢想。目前,走線之途已經基本上中斷。現在來回顧一下這短短兩年多的走線「運動」史,可以通過這個窗口看到中國人的無奈。 王力雄1990年在境外出版過《黃禍》這部政治幻想小說,其中最驚悚的情節就是,數億中國人走投無路之際,踏上了步行「闖關」周邊國家的求生之途。此書發表十年之後,中國人開始陶醉在經濟繁榮當中,不再想「偷渡」這個話題了。但2019年底開始的疫情,卻象一把鋒利的刀,剖開了「繁榮」的包裝,暴露出了內藏的巨大經濟泡沫。 自從恆大的突然破產刺破中國繁榮崛起這個泡沫之後,中國社會又漸漸重新陷入了焦慮,於是,偷渡美國成了一種集體行動。然而,成功的「走線」,本來就是鑽外國的「規則漏洞」;一旦「漏洞」被堵住,偷渡美國的「空窗期」也就結束了。 一、中國人的社會認知:從樂觀轉為悲觀 偷渡美國,曾經是一個早已在中國淡出的念頭。在中國經濟一度繁榮的年代,中國人對未來普遍抱有不錯的期待,如果自己的境況不如意,他們會傾向於在國內打拚。所以,在那樣的年代,絕大多數中國人對偷渡美國基本上興趣不大。 但這方面的社會認知,過去兩年內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這可以通過一份在中國實施的民意調查結果看出來。據《華爾街日報》今年8月21日報道,一位斯坦福大學的經濟學家和一位哈佛大學的社會學家,曾經從2004年開始,在中國每五年實施一次民意調查。 上個世紀末中共就有明確規定,所有的涉外民意調查(即國外方委託的民調),必須由中方指定的合作者實施;問卷的設計與民意調查所獲得的數據,必須經由國家安全部第十二局(社會調查局)審查批准。因此,美國的這個民意調查項目,會小心地迴避敏感的政治性提問。而中共國家安全部批准這個計劃在疫情後繼續實施,應該是相信民意調查的結果會令當局滿意,從而起到對外宣傳的作用。 這個民意調查計劃在2004年、2009年、2014年和2023年實施了調查,問捲髮放範圍很大,每次發出的問卷多達數萬份。其多次調查覆蓋的時間跨度,包含胡錦濤時代和習近平時代。在前三輪調查中(包括2014年習近平上台不久的那次調查),受訪者被問道,在生活中無法取得個人進展時,原因為何?而受訪者多半將這種情形歸結為,自己不夠勤奮或能力不足;與此同時,人們普遍對未來抱有樂觀的態度。 然而,在2023年的上述調查中,中國受訪者的看法完全反過來了。面對與該項目以前民意調查中的相同問題,最近受訪者的反應出現了截然相反的變化。現在中國人越來越將個人經濟狀況上的不如意,歸咎為制度問題。比如,受訪者認為,「社會秩序中一些與優秀品質無關的因素」,才是決定一個人貧富的更重要因素;他們多數都強調,人脈太過重要,這種體制下機會偏向國有部門而非私營企業;此外,受訪者多半對未來相當悲觀。 這兩位美國學者沒說明的是,就業靠人脈、機會向國有部門傾斜之類問題,並非2023年才出現的新社會現象,「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從來都如此。真正該問的是,為什麼這些體制性因素,過去並不太影響受訪者的認知呢?真正的答案是,經濟泡沫的破滅,大量就業機會和升遷機會因此突然消失,而首當其衝的就是平民家庭的後代。因此,他們當中許多人擔心,今後無論他們多想努力,個人狀態都將停滯不前。 正是中國社會當中瀰漫著的絕望情緒,催生出了近年來網上討論火熱的「潤學」。 二、走線的緣起 走線是典型的中國概念,只有中國人懂它的含義;如果譯成英文,就是routing,相信絕大多數以英文為母語的人,都無法識透其中的真正涵義。走線源自2022年之前就漸漸在中國火起來的網上熱門話題「潤學」。潤是Run(逃走)的中文拼音念法,當時被疫情隔離所苦的中國人悶在家裡,只能發揮想像空間,用「潤學」討論來排解鬱悶。 2022年底中國國家移民管理局宣布,從2023年1月8日起恢復受理護照申請。於是,在原本沒有護照的廣大人群中,「潤」潮就開始付諸行動了。「潤」的頭號目標國是美國,但申請不到美國留學或旅遊簽證的人,想要去美國,就只能偷渡了。 浩瀚的太平洋,顯然無法偷渡;現實可行的偷渡,只能經由陸地。要從陸上進入美國,無非只有地圖上可以明顯看出來的兩條路,即北面的加拿大和南面的墨西哥。加拿大簽證並不比美國簽證容易取得;而自從中國走線客用墨西哥作為倒數第二站之後,墨西哥的旅遊簽證也變得比較難辦了。 然而,有兩個規則漏洞為偷渡中介們發現,並由此開發出了走線通道。其中一條是經由進入厄瓜多,屬於「出發容易途中難」;另一條經由日本,屬於「出發不易途中順」。這兩條走線之路殊途同歸,最後都指向美國與墨西哥的邊境。之所以闖關墨西哥邊境,是因為美國對墨西哥邊境的管控,出現了巨大漏洞。 所謂的「出發容易途中難」,指利用厄瓜多給予中國商務旅客的落地簽證,先飛到南美洲的厄瓜多,然後跨越多個國家,最後抵達美國南部邊境。這條路就是「走線」這個中文詞的由來,因為從厄瓜多到美國與墨西哥的邊境,需要走很長的路。 很多中國人都找關係在厄瓜多辦假商務邀請函,然後從中國出境,輾轉飛到厄瓜多。接下來的行程約3千公里,要穿越哥倫比亞、巴拿馬、哥斯大黎加、尼加拉瓜、宏都拉斯、瓜地馬拉、墨西哥共七個國家。偷渡者沒有這些國家的簽證,不見得能搭乘飛機;若從陸上前行,這段漫長的旅程不僅路途遙遠,而且要經過熱帶叢林、毒梟和黑道的各種地盤。 走線客可能會坐長途汽車經過城市,也會在泥潭裡一步一步趟過去。途中最危險的地方是哥倫比亞和巴拿馬邊境的達連隘口(Darién Gap)。此處被稱為南美最險峻的雨林,未經開發,沒有任何公路;靠哥倫比亞的一側是泥沼濕地,要穿過泥濘和湍急的河流,而靠巴拿馬的一側則是毒蛇盤踞的熱帶叢林。這個隘口也是黑幫走私毒品的小道,整條路線危機四伏。國際移民組織2021年曾在這段路上至少發現了51具屍體,實際死亡人數更多。 中國人還會利用日本與墨西哥之間的旅遊簽證協議,直接飛往墨西哥,這就是所謂的「出發不易途中順」。因為墨西哥允許持有日本多次入境簽證的外國人免簽入境墨西哥,停留6個月。很多中國人就先設法申請日本簽證,然後從日本飛往墨西哥,再走到美國邊境。但是,中國人要獲得日本的多次出入境簽證,比較困難,並非人人能如願。 中國的民航公司其實並沒開闢直達厄瓜多的航班,但有多家中國航空公司可以提供從中國經其他國家、轉機飛往厄瓜多的機票。今年5月11日南方航空公司開通了深圳直飛墨西哥城的航班,但走線客要取得墨西哥簽證並不容易。 三、偷渡入美知多少 從墨西哥邊境偷渡進美國的闖關者,主要是南美洲國家的人,但也有來自中國、印度、俄國、烏克蘭等很多亞洲跟歐洲國家的人口。2021年1月美國在墨西哥邊境地區曾抓到過六名來自中國的非法入境者,這說明,中國的走線客早就開始利用這條通道了。 在走線活動進入2023年蓬勃興旺的高潮之前,巴拿馬政府掌握的情況是,2022年1月到2月,過境巴拿馬的中國非法移民是71人。而到了2023年,僅1月和2月兩個月當中,借道危險的Darien Gap峽谷叢林、進入巴拿馬境內的中國非法移民人數,已經達到了2,200人。不過,邊境管理鬆懈的南美各國,從來就無法掌握準確的走線客人數。 美國在墨西哥邊境查獲的中國非法移民人數,比巴拿馬政府掌握的數據高很多;2022年的最後3個月,非法越境進入美國的中國非法移民數量,與上年同期相比,暴漲了7倍多。美國德克薩斯州州長辦公室2023年3月24日發布了一篇與非法移民有關的新聞稿,其中提到,來自中國的非法移民數量激增,從2022年10月到2023年2月,美國海關與邊境保護局遭遇了4,300名來自中國的非法邊境穿越者,其中僅2023年2月就超過1,300人。 隨著走線潮的興起,越來越多的中國人踏上了經過墨西哥、闖關美國這條偷渡之路。因此,被美國查獲的走線偷渡之中國非法移民人數成倍上升,2023年為24,125人,而今年到現在為止,已累計達到35,300人了。僅僅是2023年和2024年上半年,被查獲的中國走線客人數已接近六萬人。美國的邊境管理部門雖然會在墨西哥邊境追查闖關人,但漏網者眾多,這六萬人的數字遠遠低於實際抵達人數。 當然,這樣的偷渡旅程並非自由行,而是要靠偷渡中介與當地走私犯罪集團的安排,才能夠完成,為此每人要向走私集團支付3萬5千到5萬美金。偷渡者自己還得準備大筆現金,來應付沿途開銷和打點各種人。這些偷渡者並非中國最底層的打工仔,打工仔不會有這筆錢;能為一家大人小孩拿出這筆偷渡費用的,其實在中國屬於中產階層里的中低群體。然而,這些非法移民歷經艱險,到了美國邊境,前面也未必是幸福大道。 美國納稅人對美國邊境的失控非常不滿。美國政府並沒廢除移民法,在機場和港口照樣對按合法管道、持簽證抵達美國的外國人,實施嚴格的檢查;美國國務院和駐外使館以及司法部移民局仍然拒絕向有移民傾向的外國人發放簽證,即使給予了簽證,也可能在海關被拒絕入境。這些闖關者明顯是抱持非法強行移民的目的,因此很多美國公民會提出疑問,既然合法入境者必須遵守移民法的嚴格規定,為什麼非法偷渡者反而得以順利入境?而且,納稅人還被迫要出錢為非法入境者提供生活費和免費醫保。這已經成為美國今年總統大選中的一個熱門話題,事實上,美國並沒有能力養活全世界想來美國謀生的非法移民。 四、走線關門將落幕 由於太多的中國人走上述這兩條管道偷渡美國,其中的貓膩自然就曝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何況,還有大量走線客在社交媒體上公開交流偷渡經驗。這就為循蹤查路提供了便利,而走線通道被關閉,也就成了不難意料之事。 最先關門的是厄瓜多政府。在壓力下,該國政府宣布,從今年7月1日開始,暫停給中國人落地簽證。於是,這條最重要的走線通路就被關閉了。在厄瓜多通路被關閉前夕,有幾千風聞此訊的中國人,趕緊搶在最後的時間窗口裡,抵達了厄瓜多,而該國政府也放行他們北上去往美國。因此,今年7月到達美墨邊境的中國走線客,依然人數眾多,今年7月美國的邊境巡邏隊抓到了1,953名中國非法移民。但是,現在仍然在籌划走線、尚未啟程的中國人,就沒辦法再順利到達走線的第一站厄瓜多了。 與此同時,日本政府也發現,自己與墨西哥政府之間,為合法入境日本的外國遊客提供到訪墨西哥的免簽便利,被中國走線客利用來偷渡美國了。比如,最近兩個月里,有十幾個中國旅遊團到日本後,集體「消失」,跑到墨西哥去了。所以,日本政府開始收緊給中國人的多次出入境旅遊簽證,使得中國人沒辦法從日本轉機飛往墨西哥。 美國政府則發現,來自中國的偷渡入境人數激增。從2010年到2022年,每年約有兩千多人;而2023年跳升到五萬多人,其中,一半走厄瓜多路線,一半走日本路線;今年中國偷渡者人數又翻番了,前五個月就達到5.6萬人。 於是,美國政府採取了一項不尋常的行動,對中國偷渡者產生了相當大的衝擊。美國國土安全部7月2日宣布,已經用包機把116名中國非法偷渡者遣返回中國。這是美國自2018年以來的首次大型包機遣返行動,它具有明顯的震懾偷渡行動的作用。對走線客來說,誰也不知道,今後美國是否還有進一步的遣返計劃;而他們更擔心的是,自己會不會被列上遣返名單,然後被扣押而送回中國。 上述一系列動作表明,中國人的大規模走線活動才進行了兩年半,就面臨被封門停擺的狀態,連一些偷渡中介都表示,現在走線的難度,已經大到難以操作的程度,因此打算收手了。 在中南美洲,原來只有兩個國家允許中國人免簽入境,一個是厄瓜多,另一個是2021年5月開始對中國護照免簽的蘇利南。厄瓜多對中國人的免簽待遇已經實質上取消,那會不會有人改走蘇利南來繼續走線?已經有中國遊客到蘇利南去踩點了,但似乎對當地觀感不佳。 蘇利南在南美洲的北海岸,位於委內瑞拉的東面。從這裡要穿越多個國家到墨西哥去,必須經過混亂而危險的委內瑞拉。正因為如此,過往很少有中國人闖這條路線,因為路途更加艱難;在民不聊生的委內瑞拉,中國走線客很容易成為被搶劫的對象,因此嚴重缺乏安全感。如果中國人把蘇利南變成第二個「厄瓜多」,就能繼續他們堅定走線的夢想嗎?走線不成,中國人在國內又謀生不易,那又能怎麼辦?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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