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通過這篇文章,我將會重點列舉豐縣事件中,那些典型的違背常理之處。我在這裡可以直接給出結論:事出反常,必有妖異。這些違背常理的地方,如果後續不能給出合理化的解釋,那麼我們就必須要提出合理質疑,要求徹查背後的妖異。 1、豐縣調查組於1月30日發布的第二號通告指出,早在2020年11月,該縣相關部門就將鐵鏈女的DNA信息錄入了「全國公安機關查找被拐賣/失蹤兒童信息系統」和「全國公安機關DNA資料庫」。 這段信息的詭異之處就在於:在2020年11月,鐵鏈女事件根本就沒發作,在當時,鐵鏈女陸陸續續生了很多個孩子,都正常辦理了出生證,上了戶口。鐵鏈女當時在戶籍上屬於當地人,並沒有被定義為被拐賣或者走失人口。也因此,在豐縣的第一次答覆極目新聞記者以及其第一號通告里,均明確指出鐵鏈女是該縣歡口鎮人。所以,在2020年,該縣將其DNA信息上傳到資料庫里的起因,是什麼?為什麼會做一件在當時來說根本就沒有必要的事?是為了預防什麼可能的事情嗎? 這一段被豐縣當地未卜先知提前錄入的DNA信息,後續起到了非常重大的作用。根據財新媒體2月17日晚的報道,鐵鏈女真實身份最大的懷疑對象,李瑩,其生母放棄對鐵鏈女真相的追尋,原因就在於使用了其生母的DNA與資料庫里的鐵鏈女DNA信息進行了比對,比對結果為不符。 這種比對恰恰就是第二個詭異之處。鐵鏈女與李瑩母,兩個活生生的人,明明可以面對面直接提取DNA樣本進行比對,這種樣本提取方式也是絕大多數親子鑒定機構非常堅持的方式,畢竟唯有面對面的取樣本,才能最大限度的避免樣本被中途替換的可能性。然而在這裡,卻出現了一名活人的DNA信息與一份在一年多以前就未卜先知存進資料庫里的數據信息進行比對的詭異場景。 當然,鐵鏈女最終是不是李瑩,在這方面任何人都無須有執念,我們儘可能的找出她的真實身份就好了。在這件事上,我們需要的解釋就是:在一年多前的2020年11月,到底發生了什麼,才觸發了當地將鐵鏈女的DNA信息錄入系統的衝動?這個不合常理之處,需要給大家一個交代。回答了這個問題,我們才能確定樣本採集和鑒定過程是否嚴謹,錄入結果是否有誤。 事出反常必有妖 2、為何一直不讓鐵鏈女出來說話? 豐縣事件發作之後,當地政府第一時間不是讓她接受採訪,向大眾表明自己的身份,而是迅速宣布她有精神分裂症並有暴力傾向,然後將其關入精神病院。這件事完全不符合常理,詭異程度甚至超過了第一條。 要知道精神分裂症並不是痴呆。精神分裂症的六種類別,偏執型、青春型、緊張型、單純型、未分化型和殘留型,都不是24小時持續發病的狀態,也絕不會時時刻刻都表現出暴力癥狀,甚至暴力癥狀都不算是這六類中的任何一類的典型癥狀。 在徐州當地網紅隨機赴其家庭拍攝的多組視頻中,鐵鏈女始終具有清晰的語言表達能力和表情自控能力,可以在身邊沒有其他家屬的時候與陌生人交流,並能夠與陌生人進行正常的眼神對視,能平整自己的衣物和整理袖口,可以獨立行走。這一切都表明鐵鏈女依然具備與社會進行交流的能力。無論她這方面的能力是強還是弱,在現在的手機時代,開個直播,讓鐵鏈女在醫生的協助之下,向大家講講自己是誰,這不就完全消解了大眾的質疑情緒嗎?就算她在直播里語無倫次胡說八道,也沒關係啊,大家只會再次感受到她受過的苦楚,會更加同情她啊,並不會給案件帶來多大的負面影響啊。一次直播效果不好,可以多次直播啊,每天直播三回,醫生查房的時候直接就打開直播,讓大家看看鐵鏈女在幹什麼在說什麼,精神狀態是不是好轉了。這種坦然的應對方式,就比什麼都藏著掖著,鐵鏈女完全消失在大眾的視野之外,讓大家情不自禁的往陰謀論方向猜測,要好得多。 當然了,直播可以,在央視擺拍一段錄像就算了,無論錄像內容是什麼,都只會引發更加猛烈的質疑。 3、徐州方面2月7日確認鐵鏈女為小花梅後,為何始終不邀請其親人與其團聚? 根據近期大量雲南本地人士赴亞谷村實地探訪的結果,小花梅的舅舅舅媽、大姨、堂弟均在世。其同母異父的妹妹雖然遠嫁,現在也在世。這些親屬都明確表達了想去見見小花梅的願望,但徐州方面從未再次聯絡他們與親人會面。為什麼?還是第二條,鐵鏈女並非完全喪失社會交流能力。她的身份確認後,安排其在世近親屬與其會面,是必須的、刻不容緩的事情。徐州方面在此問題上的漫不經心,詭異到完全無法讓人理解。對此問題,能不能有個合理解釋?如果不能解釋,是不是說明其實徐州方面其實心裡也沒底,也不確定鐵鏈女到底是不是小花梅? 4、徐州方面為何隱瞞結婚證照片與鐵鏈女不一致的事實? 結婚證照片與鐵鏈女不一致,這是顯而易見的事實,豐縣方面和徐州方面均組建了聯合調查組,查閱了婚姻登記檔案,想必對此事實早已心中有數。此事對案情的影響可謂具有決定性意義,為何徐州方面對此事完全揭過不提?理由是什麼?徐州方面是以結婚證照片還是以鐵鏈女現實照片為依據展開尋訪工作?徐州方面尋找過結婚證照片中的女性嗎? ————分割線———— 事情進展到這一刻,豐縣事件,已經成為了中國網路發展歷史上,最大的獨立輿論事件,沒有之一。這件事註定將會被無數人,從無數個角度,審視無數次。我上面列舉的四條妖異之處,算是這件事情裡面,最令人難以理解的地方。而解釋清楚這四件事,將會是擺在江蘇省調查組面前的,首當其衝的問題。
今天上午,我忍不住發了個朋友圈:繼李文亮之後,又一次最大的輿論事故。 網路圖片 我發出這樣的感嘆,一個重要原因在於,大早上的,就有同行在轉發《豐縣有哪些城投債》。 文章沒有文字,就配了幾張豐縣城投債的圖片,文末有一張鐵鏈女。結果,那個債市公眾號平時只有兩千左右的閱讀量,今天10w+,「在看」量就有近4k。 網路圖片 到了下午,越來越多的金融公眾號都含沙射影地寫了鐵鏈女。其中一個很小眾的融資租賃公眾號,「作為本份的租賃自媒體,不寫民生題材」,但今天「破處」了,作者也說明了原因: 金融圈眾多自媒體都出動表明態度了,咱們租賃自媒體要不要寫點啥? 這應該是我第一次在朋友圈看到這麼多的金融公眾號寫同一件民生事件。 不寫都不好意思了。 兩年前的李文亮烈士,朋友圈人人轉發,但我並沒有看到哪個金融公眾號寫李文亮。 的確活久見! 1. 抵制 今天的金融圈,出現了很多抵制某州、某縣的事件。 「把持有和幫發行某縣和某州城投債的金融機構也曝光一下」 「二級狗已經抵制某州股票了,是良知也是規避風險。」 「做非標的朋友們早就已經行動起來了,華鑫信託發行的某縣經開信託計劃,好幾家代銷方已經從產品櫃檯下架了,連江蘇新沂的產品都受了影響」 「某州的所有金融產品一律不買」 「投資某縣,顯然違背ESG的投資理念」 「還有租賃民工說,暫緩了一筆業務」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金融機構集體自發抵制某個區域。 看得我這個老狗熱血又熱淚。 有一個網友的留言令我印象深刻: 「關注了那麼久,作為前從業人員第一次看到淚目。金融業不少見被稱之為吸血行業,但這次看到了良心。」 我在朋友圈看到的那些轉發者,有金融屌絲,也有部門老總;有普通人,也有官二代、富二代。 其中一個公子哥的轉發評論是這樣的:「Feng」了。 文章《豐縣有哪些城投債》的留言里還多次出現這個字眼:拐縣。 終於有這麼一刻,我覺得電腦旁的名片更鮮艷了。 2. 星星之火 我發現這次轉發潮有個特點:發文的金融公眾號都是小號和個人號,只有一個是金融機構的公司號,而且還是很邊緣化的金融服務公司。 那些正兒八經的金融機構,沒有一個來發。 至少我看到的是如此。 這跟當下的社會全貌是一樣的:基本都是個人在報道傳播,公司媒體和大媒體集體啞火。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中國人好樣的! 有這樣的國人,何愁星辰大海? 曹德旺說得沒錯:”中國民眾不壞,壞就壞在精英。” 曹德旺這句話的後面還有較長一段:「有些』精英』、』公知』是拿人們的善良,來透支自己的信譽,終有一天人們會覺醒,』精英』、』公知』的信譽會破產,到時這些』精英』、』公知』就會像過街的老鼠一樣,人人喊打。」 我有一篇文章一直捨不得刪,《微博,你給我翻譯翻譯,什麼叫人民至上?》,說的就是曹德旺要表達的意思。 3. 超世俗 很多話想說,確實不知道該咋說。 我對金融行業一直有個偏見:不接地氣,離社會真實有距離。 就如同一個人一邊在在地鐵里啃包子,一邊在電話里討論幾個億的融資生意。 那些出身良好的金融從業者,本就不了解底層;出身一般的,在光怪陸離中混跡久了,也容易忘了自己來自於哪裡。 我們國家在21世紀的高速發展,在經濟模式上偏向債務驅動,這就使得金融行業獲得了最大的一塊利潤,而且無論經濟怎麼波動,金融行業始終光鮮。疫情兩年,實體經濟大受影響,但銀行業2021年利潤增加12.65%,大大超過2019年的利潤規模,公募基金的規模增加一倍,投行的項目更多了。 風景這邊獨好。 這就容易對很多現實問題產生失真的看法。 我曾經跟跟一個金融老江湖聊養老產業,說到農村老人的自殺問題時,他直接說子孫們不爭氣,自私自利,就不能給老人打點錢?或者把老人接到身邊一起生活? 天就這麼聊死了。 我這周花了點時間,把各大券商首席專家的研報讀了一遍,得有個10萬字吧。感覺就是: 寫得都是什麼**玩意兒?(本來爆粗口了,想了想還是用星號代替吧) 實習生又擴招了? 文章主旨千篇一律: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 但哪裡有曲折,有哪些曲折,看不出來,反正機會很多,結果會很光明。具體怎麼干,看不出來。 這哪裡是研報?分明是雞湯文啊。說得頭頭是道,讀完沒有收穫。 真是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 但這些研報確實展現了金融人員的一種心態:甭管平時自嘲多麼狠,其實內心總是樂觀有信心,未來就是光明。 言歸正傳,你讓這些人不約而同地關注」負能量「的民生事件,多麼不容易! 一群鑽到錢眼裡的理性人,總是把收益率算到小數點後四位,現在頭腦發熱要去集體抵制某地區的金融產品; 軟磨硬泡求爺爺告奶奶才到手的項目,說撤就撤,就暫停就暫停,現在拉一單項目多麼不容易啊。 而且江蘇還是經濟發達的好區域啊。 這是一群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這是一件超越人性的事情。 我們常說經濟決定一切,這在社會平穩時期是成立的,但在一些關鍵時期,人的思想能超越經濟。 那些公開實名發聲的律師、作家、教授,又何嘗不是思想超越了經濟? 用大白話講,是個人都看不下去了。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小炒說)
最近網上叫囂著「中國可以沒有星巴克,不可以沒有警察」,所謂「星巴克驅趕警察事件」,讓我想到了2007年央視主持人芮成鋼掀起的「從故宮驅逐星巴克」事件。一樣的配方、一樣的味道,背後是同樣的病態觀念作祟。 01 觀念水平決定經濟發展水平 大約十幾年前,和一群朋友聚餐時聊天,聊到一個「世紀謎題」,就是俄羅斯的經濟為什麼搞不好。就算葉利欽的「休克療法」再罪大惡極,以俄羅斯的經濟稟賦,二十年也該緩過來了。可是,偏偏就沒有。 看看這邊,十年浩劫可謂損失慘重,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嗎?可俄羅斯愣是緩不過來。爭論得很激烈,一堆專家學者知識分子慷慨陳詞、唇槍舌劍,誰也說服不了誰。 後來大家想起來了,犄角旮旯里坐著一位老兄是和老毛子做外貿的行家,他應該有發言權,於是請他發言。 這位兄弟悠悠然說:「各位老師說了那麼多,我讀書少,也不懂這些大道理。咱也不敢問,咱也不敢說。非要我說的話,老毛子的經濟搞不起來,主要就是不會做生意。」眾人以沉默之姿表達了「願聞其詳」。 於是,他說了一段經商的經歷:當年俄羅斯有家鉛筆廠,規模很大,積壓了大量存貨,工資都發不出了。外交機構的朋友搭線。讓他去看看,他就去了。看下來貨還不錯,他有意向購買,就向老毛子廠長提出,「貨全包,價格打八折」。沒想到,老頭子勃然大怒開罵,中國奸商薅俄羅斯羊毛之類的義正辭嚴。這生意當然談不下去了,只能作罷。 「中國買菜的都懂攢堆賣要打折,老毛子一個大廠廠長不懂。做個買賣總往歪處想,他們的經濟能搞得好嗎?」那位朋友如此總結。 他的段子沒有說服那些專家學者,但是說服了我。經濟活動歸根結底都是人的活動,人的活動離不開觀念,制度也好、行為也罷,無非都是觀念的結果。觀念的水平最終決定了經濟發展水平。 時至今日,就算強橫如普京,也只能「給我二十年還你一個廣東省」,觀念的桎梏如此。 讓人感到遺憾的是,中國社會的觀念水平也在大幅倒退。這次「星巴克驅趕警察」事件中,暴露無疑。 02 無事生非、小題大做的作妖 事件爆發伊始,就很不正常。一家咖啡連鎖店而已,有幾個膽子無緣無故地「驅趕警察」?就算是外資品牌又如何,這幾年外資企業走的走、撤的撤,灰頭土臉。 何況星巴克又不是什麼神秘的高端場所,很多人都去過,也沒聽說誰被無理驅趕了。怎麼就敢「驅趕警察」了呢? 這雞毛蒜皮、稀里糊塗的事就稀里糊塗地上了熱搜,上了熱搜不算,還有官媒出來背書了,急不可耐至於斯也。 這幾年官媒在這類輿論熱點事件中的表現,著實讓人看不懂。不調查、不採訪,跳過事實查證環節,直接開啟噴子模式,稍微靠譜一點的自媒體都不帶這麼玩的。可是我們的官媒就是這麼勇敢,只能點贊並表示惹不起。 事件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暴熱起來,直到星巴克的「道歉」才有了一點真相。按照星巴克的說法,此事源於「門店夥伴」(即門店店員)與當事民警協調座位時「言語不妥引發溝通誤會」,「事件過程中不存在網傳的『驅趕民警』及『投訴民警』的情況。」 特意說明了沒有「投訴民警」,也挺滑稽的,原來投訴系統只能看不能用。 有人說星巴克的說法是避重就輕,那能有多重呢?涉事的地方警方是否也應該給一個說法?追根溯源,我們的警察為什麼會在星巴克出現? 如果這是警察的工作時間,那麼警方在星巴克開展什麼工作呢?開會討論,星巴克顯然不是合適的地點。蹲點埋伏,制服是不是太惹眼了?如果就是去查星巴克的,那是什麼案子、有什麼手續證明?總不會是警察在上班時間泡咖啡館摸魚? 被圍攻的星巴克,讓我想起了當年的芮成鋼 如果不是工作時間,就算穿著制服,也不過是普通路人,沒有妨礙店家正常經營的特權。霸座請出也無不可,換個位子更屬於客氣。 不是穿著制服就是履行公務,警察制服不是特權。公職人員沒有特權,這既是社會常識,也是我們社會治理、警務管理中長期強調的。星巴克的門店是正規的營業場所,企業有合法合規的經營自主權,不應受到無理的侵犯。 這些觀念都屬於常識。如果中國商家真能理直氣壯地請走妨礙正常經營的警察,那正說明我們的社會治理是成功的。 如果把事件中的「星巴克」換成什麼路邊攤、蒼蠅館子,這事還能上熱搜嗎?即便上了熱搜,輿論風向也很難說向著誰。 說白了,這事就是沖著「星巴克」的洋品牌去的,無事生非、小題大做的作妖。 03 芮成鋼們的成功,是危險的信號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一事件的炒作痕迹是非常明顯的。區區一個門店店員和當地警察的口角,卻被炒作成了「中國可以沒有星巴克,不可以沒有警察」的高度對立,明顯是精心準備的套路。這是逼著我們在星巴克和警察之間二選一,誰給了這些噴子那麼大的權力? 事態的發展越來越離奇。什麼跑到人家店裡去吃螺螄粉的,給星巴克門店送白花的,是什麼樣的閑漢二流子在作妖?普通人哪有這個閑工夫?這些「行為藝術」背後有沒有利益動機,應該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更值得警惕的是,這些無理干擾企業正常經營的噁心行為,居然贏得網上的一片叫好。上億的點擊、傳播,不可能全是水軍的傑作。惡行恣意,反映了更普遍的社會問題。 這種綁架社會輿論干擾企業正常經營的行為,是很危險的,卻在近些年來愈演愈烈。鴻星爾克事件,其他企業的直播間被攻陷。動輒針對洋品牌的圍攻,從線上蔓延到線下,到商家專賣店去堵門、謾罵店員。 這些打著所謂愛國旗號的惡行,是向全世界傳遞怎樣的信息?那些興風作浪的始作俑者,真是出於樸素的愛國情懷嗎? 一個社會,讓噴子成功地獲得操弄輿論的權力,是很可悲的。當噴子因權力而膨脹破裂後露出的底色,是醜惡的。 2007年,央視主持人芮成鋼掀起了從故宮驅逐星巴克的浪潮,大獲成功。可是,2015年官媒給鋃鐺入獄的芮成鋼「蓋棺定論」——「心太大、急於成名、發財、陞官」。這是絕代噴子的結局和底色。 芮成鋼也是觀念的產物,扭曲的病態觀念需要這樣一個佔據高位的代言人。 他的身敗名裂並沒有制止那些製造他的病態觀念繼續傳播,大有愈演愈烈之勢。 長此以往,我很擔心二十年後中國經濟成了印度、越南飯桌酒局的談資。 「他們的經濟曾經很成功,怎麼就不行了呢?」「因為他們總是想歪歪了,買賣都干不下去」。那就真悲劇了。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關胖侃財)
南周《被拐六年》全文,供查找不到的朋友閱讀。被拐賣的受害人當時只有14歲,是北京的一名初中女生。記者的文字沒有半點聲淚俱下的控訴,但僅僅是樸實的描寫,已經讓人觸目驚心。 2022年,我們不能對這樣的滔天罪惡繼續沉默。沉默助長罪惡,沉默即幫凶。對拐賣人口這種古老的犯罪,我們這一代人有義務說出:「夠了!」 《被拐六年》 早晨起來媽媽順手拿起衣服準備給女兒穿,張小丫說:「媽媽我都20歲了,你還給我穿呀?」媽媽一驚,手停下來,眼淚奔涌而出。 失而復得的女兒已不是她14歲的小丫丫了。女兒在被拐賣的6年里,已經變了。女兒的一舉一動一笑一顰都和媽媽記憶中的6年前的14歲的女兒不一樣了。 這6年是她一無所知的6年,是她的母愛無論怎樣深厚怎樣博大都無法觸及的一個黑洞。 女兒的身體已不是6年前像蓓蕾一樣的稚嫩了,手和腳還留在少女時代,很細小,但身體已是少婦的了,身上還有明顯的生育的痕迹,少女和少婦不協調地組合在女兒身上,很刺眼。 拐賣 1994年12月19日,張小丫早晨起床有點發燒。她剛做闌尾手術刀口還沒好利索。但期末考試在即,她要到學校去上早自習。爸爸說別去了,她說不行,並說晚上有晚自習,讓爸爸去接她。 「那一天,小丫穿了一身紅色的校服,外面穿著一件紅色的牛仔大衣,邊下樓邊和我們說著話,早晨起來我怕她來不及,衣服都是我給她穿的。這就是她最後的樣子,這樣子老在我眼前晃,6年沒變過。」小丫的媽媽說。 張小丫:「那是早晨6點多,天下著大雪,又冷又黑,馬路邊的小店鋪都沒有開門,路上也沒什麼人。前面停的一輛麵包車上下來一個20多歲的女孩子,挺時髦挺漂亮的,操著北京口音來問路,她問我到世界公園怎麼走,我就告訴了她,可她好像怎麼也聽不懂,我給她說了好幾遍,她說上車再說吧,我可以把你帶到學校門口。上車後,她讓我喝牛奶,我不喝,她突然灌起來,牛奶是熱的,在一個保溫瓶里,灑了我滿身都是。我忽然困起來,車子過沒過學校門口我就不知道了。」 張小丫那一天從家走出不過100多米遠就消失了。而她的學校————北京丰台區一中也就離她家300多米遠。這裡在丰台火車站的背後,有一個鐵路的岔口,小店鋪把馬路擠得很窄,路邊堆著垃圾,操各種口音的人來來往往,小路的拐彎處就是學校。 小丫的爸爸說,小丫丟的時候這裡還沒有這麼多的店。中午的時候張小丫沒有像往常一樣到姥姥家去吃飯,爸爸去學校找,老師說沒來呀。 這一天,雪下了整整一天,刮著大風,爸爸和親人們找了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查看了來來往往的列車。這時正是民工回鄉過年的日子,爸爸的心裡早就慌了。第二天學校接到一個電話,一個姓李的老人說,小丫是在一個彈棉花的小店門口被人弄上了車。 相同的消息互相印證,一家人才知道孩子被拐了。張小丫70歲的爺爺當即腦溢血,不久死去。 張小丫:「我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我發現我躺在一間屋子的沙發上,屋裡點著燈,一些人在燈下吃飯。我說我要回家,哭起來,一個男人過來開始往外拉我,在屋外的雪地里,他扯著脫我的校服,撕下我的校徽,搜出了我的學生證,連我書包里的紅領巾也拿走了,然後把我往一間小黑屋裡推。我不進去,拚命掙扎,那個人就把我按在雪地里狠狠打了一頓,把我拖進小屋,門從外邊鎖上了。」 「我當時腦子還不是特別清醒,藥力可能還沒過去,也嚇昏了,只知道哭叫、砸門,第二天才看清這是一間沒窗、沒電燈、沒床、沒桌椅的小屋子,我只能從門縫透進的光知道天亮了、天黑了。他們有時一天開一次門送進一點冷飯或涼水,然後就不理我,我尿尿、拉屎在屋裡,晚上和屎尿睡在一起。」 張小丫的媽媽覺得女兒沒被凍死是個奇蹟,在她的印象中那一年冬天特別冷。她反覆問女兒:發燒是怎麼好的?闌尾的刀口是怎麼長好的?發沒發炎?晚上沒被子蓋怎麼能睡?嗓子哭啞沒有?有沒有得感冒?張小丫都說不記得了,因為當時太害怕了,她身上的痛都不記得。她的右手受傷,留下抽筋的毛病,她不知道是被打的還是她拽著門框不走硬拉傷的。 但她記得她反覆喊的一句話:「我要回家!我要媽媽!」 張氏夫婦為了尋找自己的女兒,跑了全國十來個省的五六十個縣市。他們在電視、報紙、雜誌上做廣告,自印了三四萬元的尋人啟事到處張貼。 6年,他們都奔波在尋女的路上了。6年中經他們找到線索解救出的張姓或北京的被拐女子就有三個。一次在湖南一個也姓張長得也極像小丫的女孩子已被折磨得病入膏肓,只會哭不會說話了,張氏夫婦轉身走時,有人說,看,多狠心,怕弄個病人回去,竟丟下不管了。 張師傅說:「要是我女兒就是屍首我也要抬著回去。」說完,已是滿臉的淚水。 張氏夫婦不知道,他們心愛的獨生女就被賣在河北省高碑店市肖官營鄉頓豆夏村,離北京只有十元錢的車票錢。甚至後來有同村人看到了他們在電視上做的廣告問小丫:你爸爸說有重謝給多少錢? 強姦 張小丫:「我也不知道在小屋裡關了多長時間,感覺是一個星期吧!一天小屋的門開了,一伙人準備了一輛三輪小拖拉機,要把我弄上車,我說我要回家,他們不說話硬要把我往車上拉,我又哭又叫大喊救命,那天晚上打我的那個男人又把我打了一頓。我上了車一個勁地要往下跳,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一下把我按在車箱里,用屁股坐著我,就這麼坐了一路,我的臉貼在車箱底下,喘不過來氣,也哭不出來了。」 張小丫後來才漸漸知道,關她的小屋所在地叫「高二」(音),這家的主人,也就是常打她的男人叫田志樣,是買她的男人田志賓的叔伯哥哥,拉她去的地方是頓豆夏村。 張小丫:「我關在一間屋裡,屋裡有一張土炕。那些人在另一間屋裡吃飯喝酒,我冷極了,餓極了。晚上一個男人開了鎖上了炕,我求他放了我送我回家,他不說話硬脫我的衣服……」 說到這,張小丫坐在沙發上的身子縮成了一團,頭都要埋到腿里了。 張小丫:「我不是十分清楚他脫我的衣服幹什麼,我只知道他的樣子很兇。我不記得痛不痛,不記得我是不是昏了過去,也不知道後來我是不是哭著睡著了,我只記得特別特別地害怕、特別特別地想媽媽。」 「強姦」一詞是公安部門拘押田志賓的理由,直到這時張小丫才開始用這個詞描述那天晚上她的遭遇,每次說時都怯怯的難以出口。她被強姦時只有14歲半,而田志賓「已經30多歲了」。 一個星期後小丫被拉到一個地方和這個男人照相,小丫從照相館裡衝出來,邊哭邊叫「我要回家,我的家在北京」,田志賓從里追出來,「當街開始打起我來,圍觀的人很多,但沒人管,他把我拉進去和他照相。照相時我穿的是一件舊西服,裡面是我的紅校服」。 不久田志賓的「老姨夫」村黨支部書記徐金池送來了戶口本、結婚證。戶口本上常住人口登記上寫著:劉小紅,1974年5月15出生,高碑店市肖官營鄉人,身份證號碼132404740515(原號碼如此,編者注),與戶主的關係:妻子。承辦人:戶籍民警張金良。上面蓋有河北省公安廳高碑店市公安局的戶口專用章。 就這樣張小丫變成了劉小紅,有了戶口本、身份證、結婚證、生育指標和土地。後來小丫才知道,分土地的時候村裡人起了爭執,有人不願給她分,村領導只好給她分了半個人的地。 國家公安部和全國婦聯的調查人員到高碑店市了解小丫怎麼有了戶口和結婚證,得到的結論是:該地戶籍管理混亂是遺留問題,全市一人有兩個戶口本的有2000多人。而肖官營鄉3萬人的戶口底卡1997年丟了一半,那個叫「劉小紅」的人的戶口底卡恰恰就在丟失之列。主管戶籍民警張金良在1997年前還沒調來呢,現在假戶口本上的簽章只是例行公事而已,誰為小丫辦的假戶口,無法查證。公安人員傳喚了田的老姨夫,他拒絕說出辦證的途徑。而田志樣和田志賓則說小丫是他們「撿的」。 一個被販賣的14歲的孩子的身份就這樣「合法」化了,小丫於是每天都在被「合法」強姦。 張小丫:「有一天田家放起了鞭炮,來了很多人,我被鎖在屋裡。我從門縫看到了院子里擺了很多桌子,人們在喝酒划拳。晚上田志賓滿身酒氣地爬上了炕 ……」 過了很久小丫才知道,那天是辦她和田志賓的「喜事」。 生育 張小丫剛過15歲就懷了孕。 張小丫:「沒人告訴我我是怎麼了,我光知道自己很難受。沒人和我說話,大部分時間我被鎖在院子里,餵豬、做飯、搓玉米、剝花生。如果飯在他們回來時還沒做好,他們就會打我,主要是田志賓和他媽打。他們一家六七口的飯,我又要燒柴看火,又要看著鍋里。」 「我熬的玉米碴子粥常常是結成了塊,他們只好撈了去餵豬。烙了半年的餅才知道烙餅要放油。」這個出生在城裡的14歲的獨生女常被田志賓他媽罵—— ——「光知道吃不能幹」。 張小丫:「我肚子都已經挺出來了,懷孕大約有五六個月了,一天田志賓的大妹妹(我叫她小姐姐)才對我說,我肚子里有了孩子。我又驚又怕不知該怎麼辦好。」 「知道了我懷孕,田家的人對我看管鬆了點,秋忙的時候讓我上大田裡收玉米棒收花生。冬天和小姐姐一起去集市賣瓜子花生。平靜(音)集特別難走,要走河堤。我推著半麻袋瓜子大著肚子不敢騎,上堤的時候怎麼都推不上去。那一年冬天特別冷,在集上站一上午我的受傷的手老抽筋。」 差一個月16歲的時候,張小丫生下了一個女孩,這個孩子是農曆三月初七的生日。 張小丫:「前一天我還在幹活,肚子痛時我還不知道是怎麼了。早晨肚子痛,中午來了一個外村的接生的女人,一直到晚上天黑孩子才生下來。」 她說,「當時我特別特別想媽媽,真想她就在跟前,好讓我一把抓住她,我就喊著媽媽不停地哭著。」 張小丫:「生下了孩子,我躺在鋪了張席的炕上,他們給了我一碗棒子麵粥。沒有人給我一句話。喝了一個星期棒子麵粥後就開始下地幹活了。怎麼弄孩子我一點都不懂,田志賓的媽媽整天到地里幹活也不教我,都是小姐姐告訴我怎麼餵奶怎麼抱的,當時她剛出嫁還沒孩子。」 孩子吃了她一年多的奶,有了孩子後她和田志賓搬到另一個院里去住,田每天早晨出門深夜回來,孩子和小丫鎖在院子里,剝花生搓玉米的活拿進來,幹完了由田帶出去。孩子和她吃的菜用的東西也都是田帶回來。 這樣囚禁的生活有四年多。 張小丫:「院子的牆特別高,有一面是鄰居豬圈的牆矮一點,但插了玻璃。屋子的窗子都是開向院子的,根本沒法出去。」 孩子長到四歲多的時候,人們發現是個啞巴。 不知是小丫太小生育,還是母女倆被囚禁時間太長的原因,這孩子能幫媽媽搓玉米、剝花生,會給媽媽擦眼淚,聽得懂媽媽的指令。媽媽會做的飯就是烙餅、熬粥,活動的地方就是院子、屋裡。田志賓從不回來吃飯,只回來睡覺,也從不抱她。她至今也不知道孩子為什麼不會說話。直到她逃走的時候,她也沒有聽到孩子叫她一聲「媽媽」。 出逃 2000年12月9日,張小丫終於逃回北京的家。這一天離她被拐差10天就整6年了。 為了這次出逃她蓄謀了好幾個月。6年中逃過多少次小丫自己也說不清楚。反正是逃一回,挨一次死打。小丫記得6年中最苦的就是逃跑給抓回去的時候,不光是皮肉受苦,最難受的就是絕望。 張小丫:「一次我從早晨開始逃,一直跑到天黑,不知道跑了多少路,慌亂中一條河過了兩次。到了一個村裡遇到了一個老奶奶,才知道跑反了方向。老奶奶讓我住她家,說她兒子在北京打工,她要到北京看兒子,第二天帶我一起去。「第二天中午她讓我買點豆角,吃了飯就走,我出去的時候遇到了一個女人,她看了我一眼什麼也沒說就走了。 我們飯還沒吃完,田志賓就開著三輛拖拉機帶著20多個人來了。原來那個女人是頓豆夏村嫁到這裡來的,給田家打了電話。20多個人下車虎狼般地撲上來,圍著我拳打腳踢。衣服被撕破了,鞋也掉了一隻。除了田志賓,那些打我的人沒有一個姓田的。」 小丫得出一個結論:全村的人都在看著她,只要有人看見她跑就會給田家通風報信。村外是一馬平川,從這個村可以看到那個村的院牆,根本沒法跑。這次跑的代價是被打得在床上躺了半個月不能動,但她從未放棄過跑的機會。並且她是越逃越有主意、越逃越有經驗了。 一次小姐姐帶她到田志賓母親的院里,她發現田家放錢的小柜子沒有鎖,她偷出了100元錢和她的結婚證、戶口本,回家縫在棉大衣里。 張小丫:「我就這麼一件衣服,我整天穿在身上。晚上睡覺也不敢放鬆,就蓋在身上。」 懷揣著這個重大的秘密,她惴惴不安地等了幾個月。直到一天田家忘了鎖門,而田志賓的小妹妹騎著上學的自行車就扔在門口!而這時天還沒完全亮,村裡人還都沒有起來! 張小丫:「我抓起自行車就衝出了門。我記得小妹妹說過上學的地方在肖官營鄉,順著路一直往西,我就拚命地騎,一邊不停地回頭看有沒有人追上來。突然,我一頭栽下了地,往溝底滾。路基下是人家養螃蟹的池子,拉著電網,挨上就完了。我爬起來顧不得痛抓起自行車再跑。原來我以為肖官營鄉不遠,沒想到騎了那麼長時間。 「肖官營鄉是村裡人趕集常去的地方,好在天早,店鋪都沒有開門。我扔了自行車,打了一輛面的,說我要去北京,讓他拉我去有車的地方。車主要等拉滿了人才走,我說給你三十塊錢,快拉我去。車主就把我拉到了高碑店市。我看到一個有很多長途車的地方就叫停車。 「下了車就慌忙上了一輛。一會麵包車又轉了回來,說,你不是到北京嗎,這不是上北京的車,我再拉你去北京的長途車站吧。 「我買了十塊錢的車票。車子老不開,我怕上來認識我的人,心都要急得蹦出來了。開車後我暈車很厲害,一個勁地吐。在良鄉司機停了車要我下去吐,我說你們千萬要等我,可我一下車車子就開跑了。 「我又花了三塊錢租了一輛三輪車讓他帶我去良鄉派出所。我撕開了棉衣拿出了戶口本和結婚證。」 小丫這才知道她逃了6年的回家路只有43塊錢這麼長。 媽媽接到小丫從良鄉打來的電話怎麼都不相信電話的那頭是自己的女兒:「口音全變了,和小時候說話的聲音一點都不像,一口的河北腔。」 張氏夫婦看到女兒時驚呆了:女兒竟然還穿著6年前的紅校服!只不過那紅色已變成了紫黑色。頭髮髒亂得像草,又瘦又小的身體抖做一團。 「派出所的人找來電暖氣開到最大,小丫還是不住地發抖。我一看這孩子腿上還是穿著6年前的一條毛褲。早都是大洞了。毛褲裡面什麼都沒穿,連一條小褲衩都沒有。你說她能不冷嗎!」小丫的媽媽把孩子緊緊地摟在懷裡。 劫後 張小丫:「我回到家,家裡什麼都沒變,比我6年前走的時候更破了點,爸爸為找我把我的遊戲機都賣了。」 其實這個家一切都變了,尤其是她。回家檢查身體,她患有乙型肝炎、膽囊炎,不但沒長高,還從1·54米降到了1·52米。夜夜發燒,以打點滴度日。因為治病所吃的葯有副作用,回家三個月體重一下子長了快三十斤。更主要的是她的人生在6年前斷裂了,沒法再續上了。 對門的同班同學已經上大學了,來看她,問她,你怎麼這麼長時間才回來? 學校給她發了個初中肄業證,其實她初中一年級都沒有讀完。「在北京這樣的文化程度是沒法就業的。」全國婦聯權益部的李同志說。一家人愁她的將來。爸爸為她報了個電腦學習班,這是她第一次看見電腦,上面的26個字母她背不下來。又報了一個少兒劍橋英語,兩個小時的內容,她用了一個星期才全部把單詞查出來。只好放棄了。 現在她整天去練打字,也是班上最慢的。 還有官司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打下來,聽說要發回高碑店市檢察院,小丫已經哭了好幾回了,再回那個地方對她來說太可怕了。爸爸想告給她辦了戶口、結婚證、生育指標的機關,找了幾個律師,人家都勸他別告官,就是告贏了也不知要花費多少時間和金錢。而她家裡欠著債,連看病的錢都成了問題。她已經被甩出了北京生活的正常軌道。 一天晚上一家人去散步,遇到一個同學。這個同學裝做沒有看見小丫徑直走過去了,並且和她同行的男人在背後議論著小丫的事,這讓小丫很傷心:「我們以前是最好的朋友,一起騎車去買郵票,我們幾乎整天在一起。她見了我竟不打招呼。」 她沒有朋友,朋友們都一路向前走了,只有她陷在了泥潭裡。她一個人在家裡繡花,不敢出門,怕田家的人又來了。 更讓人擔心的是她獨自承受著的6年來受的苦難。最痛的事她連媽媽都不說。媽媽還是第一次在記者採訪時知道她生的孩子是啞巴,知道她也想孩子。畢竟那孩子伴她度過了最寂寞的四年。 每當說起6年前被拐那天早晨上車的經過,她都會加上一句:要不是發燒難受,我也不會上那輛車的。好像有人在責備她犯了錯似的。 (應被訪者要求,文中張小丫為化名。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導筒現場)
近日來徐州豐縣,八孩事件在網上炒的沸沸揚揚,使我想起了三十年前在徐州附近的一個車站,當地村民搶奪拐賣女研究生的事情。當時我在寶雞到連雲港列車車隊工作。 那天我添乘,在車站倒交路(倒車)。車站客運侯主任陪我在軟席候車室說話。 鐵路上,車站和列車是站車一家。處好了,列車讓車站幫著買點東西,幹部添乘倒交路在軟席休息,處理事故時安排食宿……車站呢往車上送人買個卧鋪,特別重點的旅客如當地的黨政領導,上級領導,關係戶,提前打個招呼,車上把軟卧留下,擺上果盤,安排吃飯,大家相互都方便,有面子。 我們正說的高興突聽的門外一片哄鬧。侯主任皺了一下眉頭站起來嘀咕一聲:又來了。轉頭對我說:抱歉,我先去處理一下。我也跟著出來。 門外站台上黑壓壓一片農民,手裡有拿钁頭的,有拿鐵杴的,還有一個拎了一把殺豬刀,身上還穿著血淋淋的膠布圍裙,應該是從殺豬場直接追過來的。 侯主任黑著臉對檢票的小王吼:怎麼放進來這麼多人?小王一臉委屈說:這些人說是你們村的,直接從檢票中衝進來。 侯主任吆喝著撥開人群,來到中間。地上癱坐著一個年輕女子被戴眼鏡的中年婦女摟抱著。他正想詢問情況被一壯漢拍一掌說:看啥呢?三,你還在車站當官呢,毛蛋媳婦被人搶走了。 侯主任一臉茫然抬起頭說:季哥,誰搶了? 就是他們。季哥指著眼前的兩個警察,還有一個帶鴨舌帽斯斯文文的男人。 侯主任對兩個警察說,你們是? 警察跨前一步說:我們是上海公安局的,這兩位是化學研究所的莫教授,吳教授。他們的閨女莫華,研究生,五年前來這裡考察,被人拐賣了。我們是來解救的。說著掏出了證件。問,你是站長嗎? 侯主任說我不是站長,今天站長書記都去段上開會了,我負責。 那好,請你協助我們解救拐賣婦女。 哦,我知道了。侯主任長吁了一口氣。 過後他告訴我,其實他一進來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這裡經常發生這樣的事情。毛蛋媳婦他叫嫂子呢,是拐賣來的,他回家的時候家裡人說起過。但不知道是個研究生。 侯主任讓小王去把車站公安所長叫來。多帶幾個人。他害怕在站台上打起來。傷了人事情就大了,他也有責任。 侯主任安排站上的人,把坐在地上的母女送到客運值班室。一個大頭,粗脖,謝頂的中年男子衝過來拉住侯主任說,三,我也要進去看著俺媳婦,咱花錢了。侯主任還在猶豫,眾人喊:衝進去,別讓人跑了。侯主任嘆口氣說,進去別鬧,警察有槍,鬧就打死你。毛蛋愣了一下說,俺不鬧,不鬧。毛蛋和毛蛋他媽都跟進去了。還有幾個壯漢堵在門口。 他又把兩個警察和季哥,村長請到軟席候車室。說商量一個解決的辦法。其他的就讓站在站台上有一二百人吧。 起初誰也不說話,還是季哥打破沉默,吼道:人不能帶走。 為什麼? 為什麼,兩個人領有結婚證,國家承認。 警察說:婚姻自主。結婚是她本人願意的嗎? 那也不關(關:當地方言,行),人家花了八百!你把人帶走了,錢找誰要去。 警察斜一眼季哥說:花了八百塊錢就是買賣婦女,是犯法。 季哥嘴一撇:我們這裡這樣的事多了,也沒見誰說犯法。 警察說:不能因為你們這裡這樣的事情多,就說這件事不犯法。 季哥說:那錢是彩禮,現在全國娶媳婦都要彩禮,都犯法?如果說犯法,這個媳婦才犯了大法。 警察說,她犯了什麼法? 二邦說:她把親生的兩個孩子都用手捂死了。 你們有什麼證據? 證據?季哥哼一下說:第一個孩子死的蹊蹺,大家都很疑惑。第二個孩子生下來家裡人就有了戒防,那天她正捂死孩子的時候,家人衝進去,從她手裡搶過孩子。孩子從她手裡搶過來的時候還有氣。在村上衛生室沒有搶救過來,死了。後來她要尋死,把她捆起來才沒死得了。 警察聽完一臉愕然說,你們舉報的這個情況我們不掌握。我們現在是解救拐賣婦女,下面會有專案組跟進調查。但是人今天我們必須要帶走。阻攔就是妨礙公務,是犯罪,誰阻攔我們就抓誰。上海的兩個警察雖然人長得細皮嫩肉,但是神情很堅毅。 村長看談不下去,使了個眼色村裡人都跟到了門外。然後又把毛蛋和他媽叫了過來。嘀嘀咕咕,爭爭吵吵了好一會兒。毛蛋和他媽也進屋來了。 大家重新坐好。村長站起來說:你們是執行公務,也很不容易。我們村上作為一級組織,從道理上講應該配合,但是你們也應該替我們想一想。我們這裡自古就窮,城裡人找不著老婆,又到鄉下來找,我們村裡現在還有二十多個三、四十歲的光棍。大家都在買老婆,不買不行啊,再不買就斷子絕孫了。這一次我們村上配合你們,讓你們把人帶走,但是毛蛋家裡花的錢要留下。毛蛋後面買媳婦還要花錢。他今年已經42了。如果你們說不關,我就管不了了。 警察還要說話,侯主任急忙把他們拉出門外說:這可能是今天唯一能夠帶走人的辦法,如果不花錢,今天肯定走不了。你還是和他們家人商量一下。 兩個警察很無奈把莫教授請了出來。莫教授聽完氣得哆嗦說:閨女被他們糟蹋成這樣,奄奄一息,還要敲詐,天理何在? 兩個警察一臉愧疚罵了一聲:他媽的,真沒有天理! 侯主任急忙說:如果今天走不了,夜長夢多,不知道還會發生什麼事情。在眾人的勸解下,莫教授考慮再三,答應了。 侯主任把村長、毛蛋和他媽叫過來商量價錢。警察問當時花了多少錢?毛蛋說八百,他媽說不行,三千。 為什麼?眾人愕然。 因為現在買個媳婦要兩千元。還有這些年在家裡只吃飯,不幹活的飯錢,怎麼也得一千。三千塊,少一分,我抱著她撞火車死在你們面前。毛蛋他媽惡狠狠的說。 莫教授氣得渾身發抖,眼淚流下來說:這些年為找孩子,我們跑遍了全國各地,花盡了家資,現在哪裡有這麼多錢? 當時我一個月的工資一百多塊錢,三千塊錢是一個大數字。 警察悄聲問,現在手上有多少?莫教授說只有1500元錢。 侯主任把情況說給村長。村長搖搖頭說,這恐怕不關。侯主任請他再去勸勸,最好把事情在今天協商解決了。我們和警察退在門外等著。他們在裡頭先吵後罵,最後村長拍了桌子才安靜下來,村長氣哼哼的出來了說:沒辦法,我只能說到這一步了,兩千塊錢,把飯錢免了。現在還在罵我是漢奸呢。關,你們就抓緊湊錢,不關,我就走了。 眾人面面相覷。 毛蛋一聽錢不夠,喊一聲和他們拼了,站台上的人就要衝進屋裡搶人……我急忙讓侯主任把兩個警察拉到一邊說,這不是個講理的地方,咱們還是抓緊湊點錢,一會兒我們的車來了,先上我們的車,離開這裡。你們回去的路費我在車上給你們想法借。如果人被搶走。再解救怕就難了。 莫教授和兩個警察思謀再三隻好點頭。我們幾個人又湊了500塊錢。 毛蛋他媽極不情願的數著錢,嘴裡罵罵咧咧的。臨走毛蛋把吳教授的俄羅斯披肩一把搶走了。侯主任喊:你搶人家披肩幹什麼?你又沒用。毛蛋脖子一梗:頂飯錢。怎麼沒用,做個包袱皮總關吧。 村長帶著人坐著手扶拖拉機突突突冒著黑煙回去了。臨走季哥對莫教授講,如果你們家要告這邊拐賣婦女,這邊就要告你閨女故意殺人,她殺人我們都在場。 侯主任把莫教授一家和兩個警察請到軟席候車室。吳教授一直抱著閨女莫華痛哭流涕。莫華蓬頭垢面,破衣爛衫,目光獃滯,完全是一個農婦,哪裡還有一點大學生的模樣。莫教授蹲下拉著莫華的手,只是默默的流淚。 後來侯主任告訴我。毛蛋家之所以放人。一個是警察介入了,二是這個媳婦太剛烈,天天尋死,鏈子拴著還得人看,家裡也吃不消了。特別是這一年身體越來越差不要說生孩子,能不能活到年底都難說。如果真死了也就人財兩空了,現在她家裡願意出錢,也就落一頭算了。 事情過去了大半年,侯主任從站上送人在車上䃼買卧鋪,我一看這不是村長嗎。他一見我挺高興說,咦,又見面了。 吃完飯在餐車聊天。我說,咱這買賣婦女的事怎麼這麼多?村長長嘆了一口氣說:唉,你不知道咱們這裡自古就貧苦,乾隆皇帝下江南,路過這裡批了四個字:窮山惡水。出了個開國皇帝,還是個鄉里的地痞流氓,根子就歪。又重男輕女,都想生男孩,生個女孩都不待見,棄女嬰,溺女嬰。好點的姑娘都想嫁外地,鄉下哪裡還有多少媳婦。毛蛋他媽當年也是買來的。 他媽不跑嗎? 跑?怎麼跑?追回來往死里打,打怕了,生了孩子就不跑了。莫華剛烈,最後一次追回來腿都打斷了,還拴了鏈子。 就沒有跑成的? 沒有。 為什麼? 村裡人鄉里鄉親的多是親戚,一家買了媳婦,全村人都替他家盯著,怎麼跑? 哦。我恍然大悟。 那天說莫華殺死了她兩個親生的孩子,是真的嗎?我一臉疑惑的問。 當然是真的。當時搶孩子的時候,莫華的手就捂在孩子的嘴上。幾個人用力才搶過來,我趕到衛生室的時候孩子滿臉紫青,小臉上手印還在。我是看著孩子死的。 那怎麼不報警啊? 報警,怎麼報?報了警,莫華肯定要被抓起來。毛蛋家就沒有媳婦了。還必定會牽出拐賣婦女的爛事,人家家裡不讓報。誰去報啊? 一個能親手殺死自己孩子的母親,心裡該有多大的仇恨。我感到了一種莫名的恐懼。 唉,誰說不是啊。村長喝口茶:頭二年鎮上開了幾家洗頭房。五塊錢一次。村裡的光棍漢都往那裡跑,現在掃黃關了,這些光棍漢沒地去了,天天在村裡頭偷雞摸狗,打架生事,能煩死。拐賣媳婦這事上上下下都知道,沒有人管,也不敢管。 為什麼呀? 你想啊,人家沒媳婦你村上,鄉上又幫不上忙,人家自己買個媳婦,你不讓買?讓人家絕後啊。斷子絕孫這事誰干呀? 那就沒點兒辦法了嗎? 那有啥辦法。俺鄉上的計生專干說,全國鄉下男的比女的多了幾千萬,只能打光棍。孔子說食色性也。幾千萬的光棍你讓他上面有飯吃,下面空熬呢?下面的問題不解決,拐賣婦女終是個事,這話犯忌,實話難說啊。我們倆一陣默然。 日子過得挺快,一年後又見了侯主任。聊天就聊到了村長。我問,他最近怎樣? 侯主任愣了一下說:死了, 那壯實的一個人,死了?什麼病啊? 沒病。 我眼睜的老大。 候主任長嘆一口氣說,被人毒死了。 毒死了?誰毒死的。 莫教授。 莫教授? 就是那個研究生莫華華的爹莫教授。 我驚的嘴合不攏。 侯主任說:莫教授兩口子把莫華華接回家。她已經得了嚴重的精神病,時醒時昏。加上長期被鐵鏈子拴著,饑寒交迫,內疾己沉。治病又不配合,不到兩個月就死了。死前斷斷續續哭訴了這些年幾次逃跑都被村裡人追回來,兩條腿都打斷了。每一次蹂躪她都是家族的人當眾扒掉褲子,摁著她讓二蛋上的。村裡人都把她像賊一樣防著,幫著二蛋一家人盯著她,她求村裡人沒有一個肯替她寄封信,她找過村長,村長不僅不管還背地裡對二蛋說,打出來的媳婦,揉出來的面,只要有了孩子,就乖了。 莫教授只有一個孩子。聽了姑娘的遭遇,一月之間頭髮全白了。一天莫教授下班回來。家裡頭安安靜靜的。走進書房,見桌子上一封信,用一大瓶裝滿劇毒的藥瓶壓著。是老伴寫的:我走了,替華華報仇。莫教授大驚,沖向卧室。老伴穿戴整齊躺在床上,身體扭曲,兩眼怒視,早已沒有了氣息。 莫教授只感到一口血衝上來,昏死過去。醒來,用戰抖的手輕輕的揉著老伴的雙眼,慢慢的把老太太的雙眼合上,撕了遺書,藏好劇毒藥瓶,報了警。 警察法鑒,服毒自殺。 整個老太太的後事都是化學所辦的。莫教授整日端坐在椅子上。不睜眼,不說話。所里考慮到他的悲況,讓他在家休養,不用去上班。 後來莫教授說想出去散散心,所里很爽快的答應了。其實莫教授已經把所里分給他的住房。轉賣給了一個遠房的親戚。 莫教授拿著這些錢。返回在毛蛋他們村的鎮上租了房子。通過多次的偵查確定了村裡飲用水井位置和每日用水量。計算出了向水井投毒的劑量。 後來,毛蛋他們村裡就莫名其妙接二連三的死人,先是年老體弱的,後來年輕體壯的也開始死亡。村裡人就恐慌了開始逃亡。上面也重視起來,派了專案組進村偵查,恰好當時有一個重污染的化工廠建在這個村的上風口上。在採集了大量的空氣、土壤和水源之後。分析的結論是化工廠重污染,不排除致人死亡。化工廠停產整改,人們陸陸續續的回來,新的一輪死亡又開始了。由於莫教授使用的劇毒是國內少有的。再加上專案組來時他又停止了投毒。所以一直沒有檢測出來。第三次村裡人又逃亡了。村長為配合專案組破案留在村裡,最後也死了。 莫教授確認村長死了,便主動向公安局投案自首。留下了事情發生前後的全部相關資料。 侯主任說完,在場的人都沉默了。 該文作者勞夫系西安局原社保中心主任,曾任列車段段長
眾所周知,花樣滑冰是一項特別燒錢的運動。來到冬奧賽場的選手精確到音樂每個節拍的兩套節目加起來只有六分半鐘,背後卻是昂貴的滑冰服和冰鞋、按小時計費的教練與冰場、價格不菲的國際大牌編舞和其它技術專家、幫助選手達到更高水平的理療師與舞蹈課程、滿世界飛來飛去比賽的機票酒店費用……花錢的地方數不勝數,與此相比,花樣滑冰職業比賽的獎金卻低得離譜。2021年世界錦標賽的單人滑冠軍只能拿到6.4萬美金的獎金,雙人滑和冰舞則要兩人分享9萬美金的獎金。舉例相比,美網公開賽冠軍的獎金是250萬美金,差距可以說十分懸殊。 花樣滑冰是不是只有貴族才能參與的極低性價比項目?答案卻也並非如此。羽生結弦的父母是日本仙台普通職員,青少年時期的比賽服裝都是他母親親手縫製,普魯申科的父親是個木匠,尤利婭·利平內茨卡婭來自經濟窘迫的單親家庭,家境普通的花樣滑冰奧運冠軍占絕大部分。 恐怕花樣滑冰吸引人的地方就是它的造星敘事,普通人付出最大的努力站在冰場中央彷彿能脫胎換骨。花樣滑冰1990年代風靡美國,家家戶戶在電視機前先是看南希·凱莉根和托尼婭·哈丁掐架,後是看利平斯基與關穎珊爭冠軍。隨著關穎珊的退役,北美市場逐漸陷入低迷,進入2000年代,金妍兒、淺田真央和羽生結弦把日韓市場炒得異常火熱,三名選手如今都身價上億,2014年索契冬奧會後,俄羅斯市場也重新啟動,一批特別優異的女單和雙人滑選手成了俄羅斯家喻戶曉的明星。無論哪個年代,這項運動在冬奧會上都是最受歡迎的。 成為奧運冠軍是每個頂級運動員的夢想,究竟要燒多少錢才能到抵達花樣滑冰這項運動的巔峰? 南希·凱莉根的滑冰服上有11500顆水鑽 花樣滑冰這項運動的開銷賬很難計算,因為幾乎每個節點都花錢如流水。大部分職業花樣滑冰選手在北美訓練,一周至少訓練六天,通常教練費用在100-140美金一小時,選手一天佔用教練一小時的時間,一個月的開銷在3000-4000美金,倘若你要在大賽前加課,則一個月在教練費上花掉一萬美金都是家常便飯。 另外,「上冰」本身花銷也不少,歐美大部分冰場都是盈利性質的商業冰場,平均一小時上冰在12美金左右,國內大部分冰場上冰價位也都在50-80元一小時。職業選手每天要在冰上訓練4到6個小時,加上教練費用,每天最低也要花掉160美金。冰上訓練結束還有芭蕾舞課、健身房訓練、理療等等費用等著這些職業選手。一旦出現傷病(傷病是家常便飯),則又要加上手術、康復、按摩等費用。 這些是基本標配花費。接下來是編排節目的編舞費用。每個頂級選手都有自己御用的大牌編舞,收費5千到1萬美金一套節目,一賽季兩套節目花掉將近兩萬美金。特別有藝術追求的選手還會僱傭專業音樂人為他們剪輯節目,收費在3000到5000美金。 接下來是裝備費用。沒有華麗服裝的花樣滑冰是不可想像的。一套高級花樣滑冰比賽服最低價位在2000美金。一個賽季便是至少5000美金的開銷。花滑服裝全部是定製完成,為了配合賽場燈光,需要鑲嵌大量水鑽。羽生結弦的御用設計師伊藤聰美做過的最貴的服裝價值53萬日元(約3萬人民幣)。自己也參加過美國花樣滑冰錦標賽的設計師薇拉·王為關穎珊、內森·陳等花樣滑冰名將設計滑冰服,其中最著名的是1994年的美國奧運選手南希·凱莉根身上一條鑲了11500顆水鑽的華麗滑冰裙。凱莉根雖然在冰上很像貴族小姐,母親是家庭主婦,父親只是個普通工人,為了她滑冰找了三份工作,其中一份是在冰場開掃冰車。 冰鞋也是很大的開銷,冰鞋全部需要根據選手的腳定製完成,雖然大部分職業選手都有專門的冰鞋贊助商,在獲得贊助之前,一雙冰鞋至少要500-600美金,冰刀也要500美金,一年可能要換兩到三雙,甚至在冰鞋不合適的情況下要換八、九雙也不是不可能。 一旦進入標準賽季,職業選手要參加一系列國內選拔賽、國際大獎賽、國際B級賽和最後的洲際與世界錦標賽。雖然大獎賽以上賽事的主辦方通常報銷選手的機票酒店,教練的所有費用要選手來承擔。一年七、八場比賽,花費不低於一萬美金。 綜上所述,五萬美金一年,是大量自費訓練的歐美職業花樣滑冰選手的最低開銷。2018年代表美國參加冬奧會的亞當·立邦則把真正的年花費定在7萬到12萬美元之間。「如果你不是世界排名前六的話,基本就是虧本。」 普魯申科曾經睡在冰場看台上 家境普通的立邦自稱有很長一段時間「身無分文」,住在教練家的地下室里,因為買不起吃的,學會從健身房裡偷蘋果,母親最終不得不抵押房產為他支付訓練費用。從某種意義上說,28歲才第一次獲得奧運參賽資格的立邦花了至少一百萬美金才實現了自己的奧運夢想。 大部分花樣滑冰選手都不是貴族出身。在北美、西歐和日韓,花樣滑冰運動員自費訓練到相對成功,也就是能通過選拔參加世界錦標賽的時候,才會開始有贊助商代言、比賽獎金等收入。對單人滑選手,達到這個水平至少要訓練10年,而雙人滑和冰舞更是要到接近30歲才是運動員的巔峰時期。很多歐美運動員面對很大的經濟壓力,訓練結束以後需要靠做滑冰教練或者打其它工養活自己,全職在科技公司上班的,在汽修廠里當裝配工的都有。除了很少數來自富裕家庭的選手以外,大部分運動員和他們的家庭為了追尋奧運夢想都付出了所有,沒有多少退路。北美最典型的現象是家長開車送孩子訓練,送孩子比賽,當十幾年的免費長途司機,一年可以開到不下一萬英里。陳巍的父母多年開車往返鹽湖城家中和加州冰場,單程要開10個小時。 俄羅斯的體制則截然不同。俄羅斯運動員從小在官方體育學校或俱樂部訓練,教練是體育學校或俱樂部的全職員工,不但不會收取很高的訓練費用,比到一定級別還會有工資補貼。這些體育學校訓練條件相對較好,很多歐美日韓運動員必須額外付費的舞蹈課程或者理療師,俄羅斯的體育俱樂部都會配備。對家境普通的孩子來說,練花樣滑冰反而是回報率很高的一門手藝。奧運冠軍普魯申科家裡很窮,11歲的時候一個人從外省小地方搬到聖彼得堡跟隨大牌教練米申訓練,付不起大城市房租的時候晚上他只能睡在冰場看台上,除了跳得高,當時基本什麼也不會,短短三年後就獲得了青少年世錦賽冠軍。 醜小鴨變天鵝,灰姑娘變公主的故事在俄羅斯體制當中依然有實現的可能,但與此相伴的是極殘酷的內卷競爭。俄羅斯孩子大多3歲開始滑冰,5、6歲就開始很正式的訓練並參加正式比賽。加入教練的小組要被教練看上,天賦、身材比例差一些的孩子10歲不到就馬上會被淘汰,不會允許他們按自己的節奏自費訓練下去。2018年的奧運冠軍阿麗娜·扎吉托娃在12、13歲時候也面臨過被教練「退貨」,職業生涯徹底結束的情況。沒有超人的意志力,很難在這種環境中脫穎而出。 瘋狂內卷還導致目前的俄羅斯女單選手13歲如果沒有出四周跳,基本被判了「死刑」。一位剛年滿14歲的俄羅斯少女滑冰選手索菲亞·薩摩戴爾金娜目前能跳比15歲的奧運適齡選手卡米拉·瓦里耶娃更多的四周跳,但她對自己的職業生涯依然感到絕望。在最近的採訪中,薩摩戴爾金娜說因為自己生日恰好在冬奧後一年,「生錯了年份」。她不能想像自己17、18歲的時候還能跳出四周跳,因此每天祈禱奧運會延期。 另一些國家,如德國、以色列、義大利的花樣滑冰選手則會通過參軍得到軍隊提供的資助。這一模式給這些花樣滑冰手提供了較好的後盾,使得這些國家運動員的運動壽命通常較長,哪怕世界排名不太高也可以一直相對體面地比下去。 一些對這項運動不甚關注的小國運動員則境遇比較糟糕。獲得2022年歐錦賽第四名的比利時女子單人滑選手亨德里克斯甚至在出發到北京參加冬奧會前幾天還在網路上眾籌訓練費用。亨德里克斯的開銷經常通過舉辦慈善晚宴,給捐款人親手煮義大利面籌集。 目前在中國,花樣滑冰是少數業餘商業俱樂部和國家地方隊雙軌制的運動項目。一個孩子5歲左右開始在俱樂部冰場學習花樣滑冰,一開始一年幾萬的花銷到13歲左右可能會達到10-20萬一年,滑到參加青少年大獎賽14歲的年齡,總開銷不下百萬。這個時候讓不讓孩子走專業路線,成為一些家長心裡非常糾結的點。成為花樣滑冰奧運冠軍好像是場豪賭,它是否值得,誰也無法衡量,但站在奧運冰場中央,身上的水鑽閃閃發光的那一刻,是每個職業花樣滑冰選手魂牽夢繞的畫面。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出色WSJ中文版)
有兩位女網友,一位的網名叫@我能抱起120斤,另一位叫@小夢姐姐小拳拳,自駕去豐縣探望鐵鏈女。於2022年2月11日晚上九點左右,在江蘇徐州豐縣精神病醫院內上廁所時被搶走了手機。兩位女網友到當地派出所報案,報案者卻被拘留了。沒保管好自己的手機導致被搶,也犯法了? 兩位女網友失聯後,12日上午網友給孫樓派出所打電話,對方說已經拘留了,拘留時間以及理由不詳,孫樓派出所讓等拘留通知書…… 先不說兩位女網友是報案的被搶劫受害人,報案反遭拘留有多荒唐,拘留後沒有拘留通知書,拘留時間和理由居然「不詳」。我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這兩位失聯了的女網友會不會被拐賣了? 當然,這只是懷疑,我懷疑的理由如下: 第一,豐縣是個有悠久劫持婦女傳統的地方,當地民眾與有關部門曾經緊密合作,給外地誘騙、劫持來的婦女落戶、辦結婚證,已經形成隱秘產業鏈。兩位女網友夜間獨闖豐縣,如兩隻肥羊自費送進狼窩,豐縣個別人難免一時技癢,就順手打了兩記悶棍。如果操作順利,豐縣的兩個老光棍漢又要辦喜事了。 第二,鐵鏈女造成的洶湧輿情把豐縣推到風口浪尖,年前年後本來是豐縣光棍漢辦喜事的好日子,卻被網民的憤怒聲討給攪了。最近一段時間,人販子肯定要採取緊縮措施,造成「貨」源緊張,豐縣「媳婦」市場供應困難的局面。眾所周知,在世界任何一個地方,警方一旦加強打擊毒販,毒品市場就價格飆升,風險越大,價格越高,利潤越豐。以此類推,最近豐縣被拐婦女的收購價格肯定升到了歷史最高點位了。豐縣是高祖故里,大流氓崛起的地方,這旮瘩的光棍漢嗜性有癮,如吸毒部落的癮君子。再大的風聲也壓抑不了他們購買性奴的剛需。所以,越是非常時期,地下拐賣黑市越有暴利可圖。兩位女網友的姿色與修養肯定是A貨,拐賣市場上的搶手貨。對劫持女性的專業團伙來說,悶棍之下人人平等,只看貨色不問來路。「英雄不問出身,劫持不管身份」是高祖故里的光榮傳統哦。 第三,看似最危險的時候,可能最安全。豐縣專業團伙有豐富的劫持經驗,其中的高手有逆向思維的謀略,知道「燈下黑」思維慣性,敢從百萬軍中取貂蟬活身,亂雲飛渡仍從容。馬斯克的本家,另一個老馬說過:「資本家為百分之一百利潤敢踐踏一切人間法律,有百分之三百利潤就敢犯任何罪行,冒上絞刑架的危險。」拐賣、劫持婦女早就踐踏了人間法律,利潤更超過百分之三百,案發後頂多三年以上刑期,還沒有上絞架的風險,悶棍憑什麼不高高舉起?那兩位女網友是在拘留中還是在悶棍下?拘留了卻在等通知,通知若像等待戈多那樣,差不多就在悶棍下、鐵鏈中了。在一個沒有碧蓮的地方,只能低吟:悶棍下,鐵鏈邊,芳草天…… 最後,豐縣不是女性敢隨便去的地方,豐縣的口彩主凶——「封縣」、「瘋縣」,是個去了就封起來,然後發瘋的地方;豐縣就是「風險」,走進豐縣就得擔風險;豐縣索求被拐婦女的「奉獻」,給光棍漢傳宗接代,為光棍漢解決性癮。 所以,提醒女網友,千萬別去豐縣聲援鐵鏈女了,真怕「肉饅頭打狗——有去無回」啊!這事得讓單身男網友去豐縣救援、調查,豐縣地下拐賣黑市以為來了大宗客戶,說不定還會暗中保護呢。 以上說的純屬懷疑和猜測,懷疑和猜測將止於「拘留通知書」。因為已經兩天過去了,網民一直沒看到豐縣方面的「拘留通知書」,只是一般的督促,對方若是不理睬,也沒辦法呀。所以,我希望「懷疑兩位女網友被拐賣了」能倒逼對方發布「拘留通知書」。咱得知道兩位女網友到底在哪裡不是?萬一失蹤了,該向誰討要呀。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一丘千千壑)
今天在美國的內華達州,和三個華人坐在一輛汽車上。 他們一個50多歲,皮膚黧黑,東北人,我稱他「老黑」。 一個40多歲,山東人,臉上最顯著的特徵是一個紅彤彤的酒糟鼻子,我稱他「酒糟鼻」。 一個30多歲,河北人,皮膚較白,我稱他「小白」。 他們來到美國,最長的有十幾年,最短的有七年。 都是偷渡過來的,都沒有沒有美國戶口,都在美國打短工。 他們什麼都干,裝修、搬家、貨運、倉庫……只要能賺錢就行。 東北人老黑的偷渡經歷很有傳奇色彩。 他先去莫斯科,然後從莫斯科到古巴,再從古巴到墨西哥。 在墨西哥,蛇頭帶著他搭梯子爬上美墨邊境的高牆。 然後從高牆上跳下去,進入美國。 當時這一批偷渡到美國的,有十幾個人,不但有華人,還有古巴人、墨西哥人。 人家的腳都沒有扭傷,就他扭傷了。 雙腳一踏上美國的土地,那些人跑得飛快,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老黑一個人躺在地上鬼哭狼嚎。 天亮後,巡邏車過來了,把老黑拉走。 老黑被關了15天,扭傷的腳也治好了,然後就離開了邊境線。 他編造了各種謊話,騙取了警察的信任,這才把他放出來。 他一出來,就像魚歸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老黑最喜歡說的是分析朝鮮半島形勢。 因為他家距離鴨綠江很近。 他說,朝鮮一定會佔領韓國,朝鮮是正統國家,韓國是歪門邪道。 因為朝鮮的名字繼承了朝鮮半島的稱呼,所以,朝鮮一定能夠打敗韓國,邪不壓正嘛。 老黑說,要不是那一年美國侵略朝鮮半島,朝鮮早就解放了韓國。 「朝鮮把韓國平推到大海里喂王八。」他用了「平推」這個詞。 我問:「現在朝鮮和韓國,哪個國家的老百姓生活好?」 他說:「不能用老百姓的生活來判斷誰是正義的,國家利益高於一切,老百姓一定要服從國家利益,朝鮮老百姓再窮,可朝鮮是正統的江山;韓國老百姓再富,可他不是正統的,一定會自取滅亡。」 酒糟鼻的偷渡經歷也很傳奇。 他是坐著冷藏車從墨西哥來到美國的。 他和幾個人藏在冷藏車的裡面,外面放著冰塊,冰塊里放著魚蝦。 入關的時候,美國海關想不到冷藏車的裡面還藏著人。 因為零下十幾度的冷藏車裡,不可能有鮮活的生命在裡面。 冷藏車一開進美國,就趕緊駛入一片樹林里。 他們這幾個人中,有兩個凍死了,其餘的勉強活下來。 酒糟鼻對「天下形勢」很有研究。 他認為,中國一定會很快取代美國,成為世界老大,並最終滅亡美國。 他說,中國這些年房價增長非常快,物價也增長非常快,為什麼?因為中國經濟增長很快,經濟增長快了,物價房價自然就增長了。 他還說,美國這些年物價房價幾乎沒有增長,也就疫情期間,增長了一點點,為什麼?因為美國的經濟停滯不前,所以,美國一定會被中國超越。 他認為,中國經濟發展快,所以物價長得快;美國經濟不發展,所以物價不漲。 我問:中國和美國誰更厲害? 酒糟鼻說:那當然是中國厲害,中國聯合俄羅斯、朝鮮、越南,可以很輕鬆地打敗美國及其一切走狗。 我說:我聽中國的軍事專家說,美國的軍事實力是世界第一,而且所有的國家加在一起,也沒有美國的軍事強。 他說:先下手為強,先給美國偷偷放幾顆原子彈,美國還沒有反應過來,就滅亡了。 我問:那你呢? 他說:我會提前回到中國。 我笑了笑,連你一個偷渡的都知道要放原子彈了,美國情報部門會不知道? 小白是坐著貨船,從中國直接來到美國的。 移民中介給了小白一張假船員證,小白拿著假船員證,登上了一艘開往美國的貨輪。 貨輪一到美國,小白拿著假船員證,騙取了美國海關的信任。 然後,他隨便上了一輛計程車,向著美國境內狂奔。 小白喜歡談論歷史。 小白在美國通過網路看抗日劇,他對抗日劇津津樂道。 他說,國民黨和蔣介石都是投降派,要不是八路軍和新四軍英勇抗戰,中國早就被日本人佔領了。 小白最喜歡看《亮劍》,他說他是把《亮劍》當成歷史來看,它通過《亮劍》得出結論:國民黨軍隊都是投降派,蔣介石也是投降派。 小白還和老黑一起探討朝鮮戰爭。 小白說:美國壞透了,要不是美國,蘇聯和咱們、朝鮮聯合起來,早就讓紅旗插遍全世界。 我們在車上坐了兩個小時。 基本上是他們口若懸河,我只是傾聽。 我問:你們會英語嗎? 他們說:不會。 我問:中國好,還是美國好? 他們說:當然中國好,美國太差了。 我問:美國這麼差,你們為什麼要來到美國? 他們說:美國錢好賺啊,隨便幹個工作,一月就有很高的收入。要不是美國工資高,我們跑來美國幹什麼? 老黑說:前天,我兒子打電話給我說,他談了女朋友,想買輛二手車。我說,要二手車幹什麼,要買就買新的,爹在美國賺大錢了,車子你隨便挑,爹給你付全款。 小白說,他在東莞打過工,一月三四千元,現在在美國干零活,一月有三四萬人民幣,「美國的工資比國內高多了,傻瓜才會回去。」 我又問:如果現在有飛機讓你們免費乘坐,你們願意回去嗎? 酒糟鼻說:那我不願意,像我這種年齡,回去了連工作都找不到。 我問:你們以後怎麼打算? 他們都說:想辦法弄個美國戶口,有了美國戶口,哪怕啥都不幹,每月都能領錢,吃喝不愁。 我以我的人格發誓,在美國,像老黑酒糟鼻小白這樣的偷渡客很多。 我採訪過上百名偷渡客。 他們當年通過蛇頭,偷渡到美國,一直打黑工,至今沒有獲得美國國籍。 他們提起美國就咬牙切齒,認為美國是世界上最壞的國家。 但是,只要聽說誰拿到了美國戶口,他們就各種羨慕嫉妒恨。 他們表裡不一,人格分裂,他們都具有一種非常奇怪的性格。 這種匪夷所思的性格,在文學史上所有文學作品中都沒有出現過。 他們發自內心愛中國,但是他們卻不願意回中國;他們對美國懷有刻骨仇恨,但是卻想盡一切辦法留在美國。 我以前採訪過一個78歲的中國老太太,在美國做按摩。 你沒有看錯,確實是在美國做按摩,78歲了,還打扮得花里胡哨,臉上擦著粉,像驢糞蛋蛋上鍍了一層霜。 老太太也是偷渡到美國的,沿著厄瓜多……巴拿馬……墨西哥,歷盡艱辛,歷經大半年,九死一生偷渡到美國。 她非常熱愛中國,最喜歡唱紅歌,認為中國什麼都比美國好,美國實在糟透了。你要是說一句中國某一方面不好,她就要跳起來打你的耳光。 但是,她就是不願意回去,她說:「我這麼老了,到中國哪裡能找到工作?在這裡一月還能賺這麼多錢,比中國坐辦公室的都賺得多。」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孤燈書生)
徐州的「小花梅」事件能夠走到今天,可以直白的說,雖然在某種程度上小部分的實現了救人的目標,但處理結果距離大家期盼的公平正義還有很遠的距離。該事件業已成為近年來中國最重要的網路事件之一,不僅在國內影響巨大,還被國際媒體廣泛報道,其引發的外延影響遠遠超過了救人本身。 雖然中共控制下的主流媒體在此過程中一直裝聾作啞,但是民間自媒體以及部分前媒體人的不舍努力,完全是「踏血尋梅」,還是向整個世界展示了沉默的中國人的另一面。也許光亮不是很多,但終歸不曾熄滅也不會熄滅。 說實話,拯救一個被鐵鏈捆住二十年的苦難女性顯然還不足以平息這個事件對公眾帶來的切身震撼。因為我們都知道,中國的偏僻角落裡遠遠不止一個「小花梅」。如果不是某些豬隊友把八孩的視頻作為扶貧樣板上傳網路,如果不是網友接力使其成為網路熱點,如果不是故事的慘烈遠遠超過了正常人的想像……那麼,這樣的悲慘世界,完全可能成為一個平行世界,毫無阻礙的存在於大多數人的歲月靜好,無人知曉,無人關心。 但我們要清楚,並不是每一個小花梅都有這樣的機遇成為熱點,也不是每一條鐵鏈都會如此赤裸的展現在世人面前。數十年來,那些我們關注不到的角落裡面,這樣的悲劇天天都在上演。而且可以肯定,今後也不會絕跡。 我們能靠網友聲嘶力竭的吶喊去拯救上一個或者下一個小花梅嗎? 顯然不能。如果訴求和反思僅僅停留在救人、追責的層面,那麼總有一天,當熱點消退,這樣的故事又會換一個地方,換一個名字出現。 這裡我岔開談談美國。我在美國生活,感覺美國人很多方面其實都很落伍,連警察抓個違章都還在和百年前一樣靠人力追。偌大的城市見不到幾個攝像頭。但是他們在涉及婦女、兒童保護方面,卻是不遺餘力,手段先進。 比如我剛到美國時發現手機經常會莫名其妙的收到一種會尖叫的信息——安珀警報。這種警報是警方向特定區域的電子設備強制發送的信息,主要就是應用於涉及兒童的犯罪,比如失蹤、綁架、傷害等。一旦警方接到該類警情,第一時間就會發出包含照片、車牌、長相等關鍵特徵的信息,所有該區域的電子設備,不管是手機、收音機、電視、廣告牌甚至電子郵箱等都會強制彈出該信息,真的做到了天網恢恢。 這個安珀警報,就是源自「安珀被害事件」。1996年1月9歲的安珀·海格曼在德州阿靈頓被綁架,四天後屍體被發現,兇手一直未歸案。在輿論的強大壓力下,德州很快通過了《安珀·海格曼兒童保護法》,這個法律1996年被總統柯林頓簽發,成為全國性法律。它的重要成果之一,就是建立了安珀報警系統,確保警方可以在第一時間將警情告知大眾。不僅如此,實際上安珀警報出現前,因為另一宗涉及失蹤兒童的案件,美國已經在1983年通過了並出台了《失蹤兒童援助法案》,設立「全國失蹤與受虐兒童服務中心」,並開通多種語言全天候救助熱線,力求在最短的時間內營救被拐騙兒童。 正是依靠法律、制度和科技手段的完善,目前全美兒童失蹤案件的尋回比例從1990年的62%上升到如今的98%。因為一個個案子,推動一項項法律,最終把民間輿論的關注,轉變成為國家機器的強制動力,這才是社會性問題的根本解決之道。也是一個國家自我修復的長久之計。 反過頭來,我們看看徐州。官方的四份通報,一份打一份的臉,份份敷衍,步步被動,完全是在強大的民間輿論壓力下被趕著走。說一句不中聽的,小地方的政府扛不住壓力,也許最終不得不打自己的臉,但是如果往上走一級呢?或者說,地方政府要是不落實,網民的一腔熱血又能怎麼樣呢? 小花梅的悲劇,既不是一時,也不是一地,深入社會肌體幾十年的頑疾,若只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網民的熱血,夠點燃幾根火把?如果不從法律層面、社會治理層面去刮骨療傷,救了一個小花梅又能如何呢。 很多網友認為迫切需要加重人販子的量刑才遏制此類悲劇,可是,我們都知道沒有買賣就沒有傷害,人口販賣市場經久不衰的成因才是悲劇的根源,而這個根源又和長久以來很多涉及人口政策、經濟發展、社會觀念、基層吏治等等問題的頑疾息息相關。要消除這些頑疾,恐怕就需要一系列國家制度層面的法律調整,這實際上是一個系統的刮骨療傷的社會工程。 所以,推動社會進步,實現公平正義,確實需要社會的每一份子參與,但是不能總是指望底層的參與。它更需要頂層設計的配合。我們今天踏血尋梅,但不希望總是踏血尋梅。良知和熱血可以解決一時,但唯有制度和法律才能解決一世。 (全文轉自作者臉書)
這幾天,歸化女運動員谷愛凌刷屏網路。多才多藝、美麗脫俗並奪得冬奧會金牌,她被大家追捧是意料之中的事兒。她出生的家庭,中美兩地的教育背景,也被網民津津樂道。 「天才滑雪少年」「斯坦福學霸」「冬奧會冠軍」谷愛凌豪華霸氣的開掛,成了神話般的存在。看看她成長的歷程: 3歲開始滑雪; 9歲全美少年組冠軍; 13歲主動去成年組比賽; 14歲拿50塊金牌,馬術、攀岩、衝浪,越野,足球、田徑樣樣精通; 16歲美國高考接近滿分進入斯坦福,同年加入中國國籍; 18歲躋身時尚圈頂流,登上Vogue、ELLE、時尚芭莎封面; 不到19歲第一次參加冬奧會以最高難度動作奪冠了。 如此彪悍的人生,彷彿是個傳說。 更有意思的是對谷愛凌國籍的提問與坊間的議論,她無意中改寫了一種傳統敘事方式。當被問:「你現在的國籍是什麼?你現在還是美國人嗎?」 谷愛凌的回答: 「我知道我的心地是善良的,我也知道我所做的決定是符合儘可能多的人的共同利益,我覺得這會帶來更大的好處。」 對於海外優秀人才歸國,我們的傳統敘事都是「拋棄了優渥的海外生活,毅然回歸報效祖國」。回國報效就意味著個人物質利益的受損,國家利益和個人利益處在不能兼顧的情況,舍小我奉獻給大我,是傳統敘事的主題。從五十年代海外科學家衝破艱難險阻回歸,到二十一世紀初各類人才「謝絕高薪」回國報效,都是在嘮個人寧肯吃虧也要讓國家賺便宜的嗑,宣傳不惜個人受虧待也要厚待國家的故事。 當然,優秀人才有濃郁的家國情懷是肯定的,但在為國家做出卓越貢獻的同時,也得到不差於在海外所得的利益,不正是國家強盛的標誌嗎?優秀人才在國內的生活的「優渥」程度遠高于海外,說明咱國更適宜傑出人才棲息,正如谷愛凌所說:「我也知道我所做的決定是符合儘可能多的人的共同利益,我覺得這會帶來更大的好處。」這是更好的敘事方式。 谷愛凌勇奪金牌為國爭光,她的歸化不但給國家帶來榮耀,也為自己的發展開拓了輝煌前景。回歸或歸化「符合共同利益」「帶來更多的好處」,沒有「毅然回歸」式敘事中的「放棄」和吃虧,皆大歡喜的中國故事應該是主旋律了吧。 看看谷愛凌的其他成績:僅2021年以來,谷愛凌已經成為至少24個品牌的代言人,除了與體育相關的品牌,還有雅詩蘭黛、路易威登、IWC萬國表、夸克、科勒、元氣森林、美的、瑞幸、湯臣倍健、三棵樹、慕思寢具等,覆蓋了美妝、飲品、家居、電器和保健品等多個行業,甚至還有中國移動、中國銀行。 2021年谷愛凌的代言費先是從100萬美元漲到150萬美元,再到180萬美元,目前已經飆升到稅後250萬美元,相當於人民幣1500多萬元。按照平均180萬美元來計算,谷愛凌手握24個代言,商業收入高達4320萬美元(約2.75億人民幣)。 有人可能認為,谷愛凌在美國也能得到這些,這是對美國體育市場不太了解才說出的外行話。美國體育市場確實發展充分,但真的不缺一個「谷愛凌」,她在中國則是國寶谷。要說商業價值,美國籃球有勒布朗·詹姆斯、橄欖球有湯姆·布雷迪、網球有大小威廉姆斯姐妹、體操有拜爾斯等影響力巨大的體育明星,冰雪項目同樣高手林立。反觀中國,有國際影響力的世界冠軍,在劉翔、姚明、李娜之後還處於真空階段。 谷愛凌的「回歸」,對美中來說是「拿有餘以補不足」,對中國和谷愛凌都是邊際效應最大化。冬奧會在中國舉辦,中國取得了冬奧成績歷史性突破,谷愛凌給國家雪中送炭,又給自己錦上添花,她本人容貌、身材、成績上的諸多魅力,使她成為廣告界「中國體壇一姐」是指日可待的。 給國雪中送炭,給自己錦上添花,是谷愛凌家國敘事的歡快語法,是對傳統悲情敘事的扭轉。 谷愛凌的母親是中國人,有一半的中國血統,所以還有家國情懷方面的表達。有一些歸化運動員沒有一點中國血統,就不存在報效不報效的問題。我們把體育的舉國體制當做一個優勢,但受材質的限制,一放眼世界,發現好多骨骼清奇的練武好胚子,於是向「舉球體制」轉型,「苟局吐哺,天下歸化」,中國會成為全世界優秀運動員的棲息地,越是世界的就越是中國的。將來,如金嘿嘿所說,全世界只有兩個國家——中國和外國。競技場上只有兩種旗子:我們的國旗和奧林匹克會旗或其他會旗。 谷愛凌還說過一段很解毒的話:「體育可以團結所有人,體育不需要和國籍掛鉤。體育是用來團結人類的,而不是分化我們的。」 說得好!體育是團結人類的,是「歸化」而不是分化人類的。西方的發達國家更注重體育的商業性,對運動員國籍不太在乎,有願脫鉤的就有想掛鉤的,人脫我掛,不亦樂乎?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一丘千千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