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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話談

高級黑:「青年失業率」不再公開

8月15日,國新辦就2023年7月份國民經濟運行情況舉行發布會。 據國家統計局新聞發言人表示: 今年8月起,全國青年人等分年齡段的城鎮調查失業率將暫停發布。 主要原因是是經濟社會在不斷發展變化,統計工作需要不斷完善,勞動力調查統計也需要進一步健全優化。 比如,近年來,我國城鎮青年人中,在校學生規模不斷擴大。 2022年,我國16-24歲城鎮青年有9600多萬人,其中在校學生達到6500多萬人。 在校學生的主要任務是學習,畢業前尋找工作的學生是否應納入勞動力調查統計,社會各方面有不同的看法,需要進一步研究。 再比如,隨著我國居民受教育水平提高,青年人在校學習時間增加,在勞動力調查統計中,對於青年人年齡範圍的界定也需要進一步研究。  針對這些情況,國家統計局將深入研究,進一步完善勞動力調查統計,更好反映就業情況。 歡迎社會各界提出寶貴意見,共同努力推動統計工作不斷完善,更好服務經濟社會發展。 對此有網友建議: 8月起,統計部門工資停發,因為不幹活了。 但也有評論表示: 他只是不公布,不代表不統計,只是變成了內部資料。 (應該還是有活可乾的,說不定還挺忙) 自公開以來,青年失業率一直都是一項備受關注的指標。 本質上這是勞動力資源問題,之所以受重視,在於青年群體和社會穩定的巧妙聯繫。 聯合國有一項研究,青年失業與當地社會動蕩甚至戰爭都有關係。 這一點想必很多歷史愛好者都會認可。 本世紀以來,全球公共管理者對青年失業問題都相當關注(我國也是如此)。 2018年,我國開始公開青年人口的單獨失業率數據。 作為社會發展的新生力量,青年往往面臨教育與就業結構性轉換問題。 5月數據,16-24歲勞動力調查失業率 20.8%。 最新的6月青年失業率為 21.3% ,比5月還有所提高。 7月開始,就不給大家公布了…… 之前,財新更發了一篇文章,《可能被低估的青年失業率》: 據北大張丹丹教授的統計計算,青年失業率可能達到 46.5% …… (很勇) 事實上,由於可查證的數據有限,具體失業情況長期處於黑箱之中。 大家對目前常規的失業統計標準(一周工作一小時就不算失業)普遍存疑,按另外標準計算的失業率或許也有,但不知是否有公開的可能。 如今結構性和摩擦性失業以及相應的就業困難十分嚴重。 並且其與周期性失業交織在一起,情況有點複雜。 青年失業率破 20%,已經是一個相當嚴重的數據了。 更離譜的是已連續幾年維持這種高位,一年高過一年。 暫停發布失業數據,可以理解為一種「應對措施」 ,背後動機可能帶有一定「高級黑」 的意味。 引用一個老梗: 當我兒子回家沒有第一時間告訴我考試成績,我就知道他考得怎麼樣了。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消息彙編)

醫療貪官被抓後,該如何養老?

最近,醫療領域的反腐風暴席捲全國。 而一位醫療女貪官被抓後,她的懺悔視頻也跟著火了。這位女貪官在懺悔視頻中哭著表示,自己貪腐被抓後非常後悔,自己五十幾歲的人了,後面可能要坐一二十年的牢,出來後怎麼養老? 看到這個視頻後,很多人都懵逼了。 一個貪腐人員,被抓後不想自己的行為有多惡劣,不想著自己的行為害了社會上的多少人,而是想自己貪污被抓後出來還怎麼養老,合著你這不是在懺悔啊,你這分明是在賣慘啊? 自己給社會造成了這麼惡劣的影響,出來後還想舒舒服服頤養天年,這是覺得自己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嗎?不然憑什麼要老天這麼眷顧你一個貪腐人員?‍‍‍‍‍‍‍‍‍ 只想著自己的養老,不知道她有沒有想過那些掏空積蓄去看病,甚至為了看病最終被這些貪腐分子整得家破人亡的患者們,又該如何養老呢? 既然這些被抓的貪腐分子那麼擔心自己的養老問題,那我就從我的經驗出發,給這些貪腐人員支支招,告訴他們出來以後該如何養老吧。‍‍‍ 以下就是我想出來的貪腐人員出獄後的幾個養老的方法:‍ 1、可以把閑置的房子租出去,或者把閑置的汽車拿來跑滴滴,然後把收入用來養老,這就是一種很不錯的養老方式。 我之所以會想出這種養老方式,靈感完全是來自清華大學著名經濟學家許憲春: 我認為許教授說的這個方式特別好。 而且我們假設上面的那位女貪官現在是五十多歲,假設被關個十幾年,那出來之後就是六十多七十歲,六十多七十歲,按照下面這位北大教授的說法,這個年齡,正是可以挖掘老年人口紅利的年齡: 所以70歲出獄的這個年齡,按照這些專家們的說法,完全是正直年輕力壯的燦爛年華啊。 所以這些貪官出獄之後,只要把閑置的房子租出去,或者把閑置的汽車拿來跑滴滴,**這樣靈活就業,其實就是一種很輕鬆的養老方式。** 2、還可以去拾荒,擺攤。畢竟很多權威媒體說了,老年人拾荒擺攤不僅可以賺錢養活自己,還很正能量。 六七十歲出獄,其實出來後完全還可以去拾荒或者擺地攤養老。這可不是我說的哈,這是很多權威媒體說的。 例如這位91歲的拾荒老人,不僅能養活自己,還能資助他人: 這位老爺爺91歲了,都還能拾荒賺錢資助他人,你們這些貪官,出獄之後才六七十歲,這相對於91歲來說簡直就是年輕人,所以有什麼好焦慮養老問題的呢?‍‍‍‍‍ 還有下面這位老奶奶,都96歲了,還出來擺攤,這是多幺正能量的一件事: 所以說,一些貪官六七十歲出獄,這個年齡完全是一個很年輕的年齡,所以只要出獄後去拾荒或者擺攤,相信你們一定能像權威媒體說的那樣賺到錢,而且不僅能賺到錢,還能成為媒體口中正能量的代表,這是多麼令人羨慕的一件事啊。 3、還可以去炒股。 這個建議,我是根據著名媒體人胡錫進的經歷想出來的。 畢竟著名媒體人胡錫進最近大張旗鼓的進入股市後,他就在自己的社交媒體上公布自己在股市上賺到錢了: 實際上,胡錫進的年齡,也正好是六七十歲的年齡。 老胡一個六七十歲的人進入股市後,時不時就在自己的社交媒體上告知大眾今天又從股市裡賺到多少錢了,可見股市裡的錢,還是很好賺的。畢竟胡錫進已經向大家證明了。‍‍‍ 所以,胡錫進都能賺到錢了,你們還有什麼好焦慮的呢?所以出獄後,應該拿著自己的全部家當衝進股市,這樣很可能就能賺到一輩子的養老錢了,畢竟胡錫進已經向你們證明了,你們難道還不相信著名媒體人胡錫進的話嗎?‍‍‍‍‍‍‍‍‍‍‍ 所以,如今這些被抓的醫藥領域的大佬們,出獄完全沒有必要焦慮。畢竟養老這種事情,其實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因為只要你們相信專家、相信媒體、相信胡錫進,那你們出獄後肯定就能輕鬆養老了,大家說我說的對不對呢?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麥傑遜)

那些選擇不交社保的年輕人

7月以來,全國絕大多數省份都公布了2023年度社會保險繳費基數,上海以12183元的繳費基數和7310元的基數下限高居全國第一,這也意味著,如果一個在上海工作生活的人想交社保,不管收入多少,都得負擔至少2558.5元的基本養老保險和醫療保險費用。 社保,本來是給每個人托底的保障。有全職工作的人通常不會為社保煩惱,單位會承擔大部分費用,然而,一旦失去工作,社保就需要花費精力和金錢才能繼續維持。有人採取各種方式,掛靠、辦理靈活就業,甚至自己開個公司,而現在,隨著全國各地社保基數連年上漲,沒有固定工作的人們,身上的負擔又要加重。 為此,許多暫時沒有穩定工作的年輕人和自由職業者,開始權衡交社保到底有沒有用,對於他們來說,退休還很遙遠,社保最大的作用是和這個城市的連接——買房、買車,過上穩定的生活,社保都是一個基礎。而現在,他們覺得,這個連接,似乎也沒那麼重要。 社保漲了 冉冉今年24歲,工作了兩年,有10萬存款。6月份,她裸辭了,想給自己一個gap year,體驗一下自己喜歡的生活。 一番盤算後,存款還是夠用一年的。但沒了工作,社保也會跟著斷,好在5月初,上海放開了靈活就業的戶籍要求,她可以以靈活就業的身份自己交社保,每個月2282元,一年兩萬七千多,她把這筆錢預留了出來。 計劃趕不上變化。7月1日,上海社保基數提高,靈活就業者每個月需要繳納2558.5元。多出近三百塊,都快趕上上海的最低工資標準了,這讓她猶豫起來。「太高了,以後我不在上海長期發展的話,其實也不是必須在上海交社保。」在上海交一年社保,意味著存款會縮水三成,最終,她選擇回家鄉安徽交社保,每月只要1200多元。 在上海,如果沒有一個固定的單位,又想交社保,那2558.5元將是每個月的固定開支,再算上兩千元的房租、一兩千元的餐飲和其他開支,6000元,是一個基礎的生活成本。而在上海,有大約300萬靈活就業人員,分布在網約送餐、快遞物流、家政保潔、建築裝潢、網路電商等行業,大部分靈活就業者的月收入都不高,也就六七千元,而且並不穩定。 因此,即便靈活就業也可以自己交社保,很多打零工的人,也沒有考慮在上海交社保或在上海退休,賺一些錢回老家,是更普遍的想法。根據上海市人保局公布的數據,截至2022年12月,包括離退休人員在內,全市參與職工基本養老保險1536萬人,而在七普數據里,上海常住人口2487萬,0-14歲非勞動人口243萬,再除去在校大學生55萬人、交了城鄉居民保險的近100萬人和已經到了退休年齡但沒有養老金的老人,在上海可能仍有四五百萬的勞動人口並沒有參與社保。 根據上海人保局公布的數據,今年以來,上海社保參保人數已經出現下滑趨勢,3月末比去年末減少10萬人,5月份放開外地戶籍靈活就業參保後,6月末回升了3萬人。越來越多的年輕人,不知道自己未來會不會留在上海,對社保也猶豫起來。沒有固定工作的,更是非常佛系,有錢就交,沒錢就不交,管不了那麼多,社保一漲價,就更不想交了。 27歲的上海人蔡旻旻,最近幾個月正在全職備考專升本。備考間隙,她在奶茶店兼職,一周去三天,每個月能賺七八百塊,勉強夠生活開支。蔡旻旻的社保已經斷繳一個多月了,考試在10月底結束,她準備找到下一份工作再嘗試能否補繳。她聽說,斷繳社保可能影響以後的養老金數額,但因為社保「太貴了」,幾乎是她目前打零工月收入的三倍,沒有猶豫就斷繳了。 而25歲的內蒙人金昊,兩年前大學畢業帶著兩萬塊錢來到上海,一直以零工為生。幸好大學時在家裡要求下,考下了建築行業證書,遇到項目,他去公司掛靠一陣,能交上幾個月社保,沒項目時,社保就中斷。他不追求連續繳納社保,因為壓根兒沒考慮過在上海買房買車的事情。 年輕人們還有很多選擇,但對於已經交了很多年的中年人來說,即便突然沒有了固定工作,也不能輕易斷繳社保,沉沒成本太高了,只能選擇繼續「熬」。 收到社保局寄來的信函時,徐文禾感覺,失業中年人的焦慮又糊一層。信裡頭提示她,7月起社保基數提高了。「這筆逐漸增加的硬成本啊,為了養老卻不得不交。」 徐文禾今年38歲,年初從互聯網公司離職。算起來,她的社保已經繳夠了15年,可以享受在上海的退休待遇。但徐文禾不放心,她決定交滿20年。她擔心等到自己退休時,年限還可能延長。這種不安全感來自父輩的經歷。徐文禾的父親戶口從農村轉到城市後,開始繳納城市社保,等到快滿六十歲,才發現繳納年限不夠,只好一次性補繳了好幾年的社保。 如果還能找到工作,許多中年人不會優先考慮辦理靈活就業。原本,徐文禾想著,等處理完家事,自己還要回歸職場,她先在朋友的公司做了代繳,保證社保的連續性。等到五月,又決定生二胎,她判斷自己往後很難再找到工作,才轉成了靈活就業。 和徐文禾一樣,35歲的陳怡,交社保已經13年,準備再自己交兩年,至少湊夠15年。今年四月,她從行政崗位上被裁員。因為找不到工作,為了醫保不斷繳,她只能辦理了靈活就業。 對於突然失業的中年人來說,多出兩千多元的社保支出,生活的負重又增加了,他們也不知道,下一份工作能不能找到,什麼時候找到,相比社保,找工作才是最重要的事。 不穩定的工作 擁有一份穩定的工作,往往就不用擔心社保的問題,但對於一部分人來說,擁有一份穩定的工作是非常困難的,年輕人天然不穩定,容易跳來跳去,而中年人,則隨時背負著失業的風險。 2021年,冉冉大學還沒畢業,就進了這家公司實習。那時,因為「一體化管理」,她也被捲入公司的加班風氣中。早上九點打卡上班,下班卡到能趕上地鐵末班車為止,能延則延。最麻煩的是,公司規定一個項目組要一起下班,冉冉的時間常常耗費在等待組員的過程中。不加班的日子又都在出差,最久的一次,她在外地待了三四個月,每天的生活只剩下辦公室、食堂、酒店三點一線。 冉冉是安徽人,地理位置的接近,讓上海成為一線城市中,最順理成章的選擇。初來上海,陸家嘴的繁華也觸動過她,但在相冊里留下的光鮮很快就消散了。單程通勤超過1小時,「路上的繁華是一種與我無關的繁華」。 工作不止佔據了她全部的時間,也開始侵蝕她的身體。有幾次熬夜,心臟開始出現針扎一樣的刺痛感。有一回在公司,她忍不住和熟悉的同事們抱怨,「加班太久了,心臟不舒服」。結果領導說了句,「正常,熬夜就會這樣」,輕飄飄地回應蓋住了心臟疼痛的恐慌。而領導自己也有類似癥狀,冉冉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但她知道,「這個環境把病態的事情當成正常,那隻能說環境本身是病態的」。 想離職的念頭越積越沉,直到今年3月,一次大面積返工,讓她下定決心。「我不想一直等,我不可能永遠二十多歲,還是想試試有生命氣息的生活。」 陳怡原本沒想過辦理靈活就業。那是一家互聯網醫療公司,她是待了七年的老員工。年初,領導曾經提醒她,今年會有裁員。「最後一天」來得很快,公司對所有處於哺乳期和休產假的員工進行了梳理,分別進行談話協商。陳怡考慮,「過了哺乳期,保不準公司還會有下一波裁員,可能馬上也輪到我。」她沒有選擇留下,拿了八九個月的賠償,離開了公司。 早早拿賠償走人,也是想抓住金三銀四,迅速找到下家入職。儘管有心理準備,但找工作的難度仍然超出了陳怡想像,面試基本沒有到過第二輪。還有一些刺痛她的對話會反覆發生: 「孩子多大?」 「1歲,我們家三個老人帶孩子,完全不用我操心孩子的問題。」 對方會追問:「這種情況下你能接受加班嗎?」 陳怡明白,對方這麼問,已經表明了公司可能工作量特別大。她只好降低找工作的標準,也開始投遞前台等崗位,但連簡歷關都過不去,「對方覺得太資深了,超出條件」。 沒辦法,陳怡只能考慮轉行。她去一家中介機構當起了兼職,每租售出一套房,就能獲得提成。雖然目前只成交了一單。但這成為了她的新事業,兼職不需要坐班,她仍然每天準時出現在公司。 也有很多人主動選擇靈活就業。在上海的自由職業者中,年輕群體越來越多。攝影師、撰稿人、畫師,算是薪酬偏高的工種,沒有中間商賺差價,工資並不一定比在公司少太多。但風險也很明顯:接單量並不穩定。 金昊是模特,主要接一些淘寶商演、展會等活動。他明顯感覺到,市場競爭越來越大了。以往,他每個月平均能拿到1萬左右的工資,但現在錯過一單,就可能一兩個月沒有收入。光景好的時候,他的日程表上,未來幾個月都被提前預約了。到了今年,朝不保夕的不安感越來越強,開始出現空檔現象。 工作機會縮減的同時,競爭對象也變多了。剛入行時,遇到活動招募模特,10個人裡頭選5個。到最近,變成了50個人中選5個。一些奢侈品活動,被選中的難度會更大。今年三月,寶格麗展會選模特,100個人中選出8個。候選人要經歷三道關卡,先篩選個人資料,再線上面試選出20個,最後線下定最終的八個名額。金昊被卡在線上面試,錯失了1000塊錢一天,持續40天的大單。 除了訂單量不穩定,靈活就業者還需要自己承擔所有的經營風險。 艾影今年26歲,在決定成為一位自由攝影師前,她待過兩家公司,最後實在不想上班,「坐在那裡很佔用自己的空間和時間,還有創造力」。因為喜歡攝影,理工科專業出身的她,轉行到攝影。為了抵抗風險,她同時還在網上做家居博主,也接一些運營工作。她覺得自己屬於幸運的那類,剛轉行,就有朋友幫忙介紹客戶,她也順利得到了第一波客戶的認可。 但一旦遇到變數,就可能意味著沒有收入。去年初,她和男友在上海市區租了一間工作室,每個月房租一萬五,押一付三,幾乎搭進去了兩人全部積蓄。結果遇到疫情,關門兩個月,那期間沒有任何收入,只能靠父母支持生活。 租下工作室後,兩人註冊了一個公司,社保雖然是以公司的形式交,但也是自己出,漲價後一個月5700塊錢,還增加了許多開公司的隱形成本。 在不穩定的狀態下,人本身都是隨波逐流,交不交社保,也變成一件隨緣的事情。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每日人物)

一場「性賄賂」的狂歡

醫療反腐,「性賄賂」成了最熱的瓜。#醫藥代表性賄賂醫生#的話題,閱讀量達到了驚人的5.2億,發布的媒體多達108家。 醫生和葯代(醫藥代表),這兩個群體的從業人員,加起來至少超過600萬人。媒體設計了一個猥瑣的話題,然後一哄而上,將兩個職業打翻在地,踩在泥里,任人踐踏。 網路上隨處可見的各類關於「葯代性賄賂醫生」的小黃文,有「前葯代自述」的,有「聽朋友說」的,有「我有一個同學(鄰居)」或「我有一個前同事」的,繪聲繪色地講述各種齷齪的細節,內容勁爆,堪比限制級小電影。 平日里不敢談性,壓抑太久,一旦開了閘門,便是滿腦子的馬賽克,充滿了無窮的想像力。 有自媒體大V,震驚體重現,把「震憾」「無T」「隨時」一類吸人眼球的辭彙全用上了,文章自然是妥妥的十萬加。 又有某網路大V,用「性價比」進行比較,得出的結論是: 性賄賂對於女性「性價比最高」,對於男性「性價比最低」。 也許在這位的眼裡,以權謀私玩弄女性的衣冠禽獸,是可憐的受害者,無辜的「小白兔」? 世上最荒唐的,也莫過於此了。 中國的一些文人,一貫就是這副德行:紂王無道,妲己是罪魁禍首;安史之亂,楊貴妃就該死有餘辜;吳三桂衝冠一怒引清兵入關,陳圓圓便成了紅顏禍水,被千夫所指。 歷史,就這樣寫滿了荒誕和荒謬。讓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背禍國殃民的鍋,再罵上幾句來裝逼顯擺自己憂國憂民的情懷,一些讀書人究竟有多無恥,從這裡可見端倪。 河南信陽,30餘人向信陽市原公安局長李長根行賄以獲取職務調整,也就是俗稱的「買官」。 但是,李長根落馬以後,向李長根「買官」的人,姓甚名誰,至今秘而不宣。而網上有消息稱,那些行賄者,有一些甚至仍然在政法隊伍中任職。 還是在河南信陽,上個月有媒體報道,一鎮長涉行賄案件,還上了法院的判決書,然而並沒有耽誤他陞官。媒體曝光了,至今也沒有看到當地的回復。 湘雅二醫院的劉翔峰,明明病人沒事卻說成是癌症,切一段正常腸子嚇唬病人撈錢,媒體評論稱「把病人當搖錢樹,手段之卑鄙惡劣令人髮指」。從醜聞曝光,差不多整整一年過去了,還沒有看到後續責任追究的相關報道。 以上說的這幾例,都來自媒體的報道。行賄受賄也好,醫療腐敗也好,隨便拎一件出來,都比所謂的「性賄賂」更值得關注。可再大的事,竟然都不如褲檔里的這點事熱鬧。「性賄賂」成了醫療反腐中最熱的瓜,是誰在有意帶節奏? 而這場網路狂歡,正在異化,從女葯代,漫延至對所有女銷售的羞辱。女人,長得漂亮的女人,又背上了紅顏禍水的原罪。 我去看了另一個話題,#全國多地公布涉醫藥領域腐敗舉報方式#,目前的閱讀量,卻只有少得可憐的400萬,發布的媒體只有9家。這正常嗎? 2021年5月20日,鏈家前董事長、貝殼公司創始人兼董事長左暉因病去世,年僅50歲。 一些人在網上破口大罵,連「死者為大」的傳統都不顧及了。 儘管在整個房地產鏈條里,中介是最低端的環節,但網路還是把對高房價的憤怒撒到了中介頭上。 買不起房罵中介,賺不到錢恨資本,看不起病怪葯代。 自古公公好威名,柿子專棟軟的捏。互聯網上的狂歡,從來就是如此。 我非常厭惡這樣的狂歡。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玖奌雜貨鋪)

韭州大地,可割可棄

今天以一句網傳微信妙語開篇 : 韭州大地,可割可棄。「九」是韭菜的韭州,「歌」是收割的割,「泣」是拋棄的棄。這句話非常形象地描述了當下中國網民聚焦的事件:1,為保雄安而遭棄的涿州,以及河北兩百多萬等待救濟賠償的災民,還有無數死不瞑目的冤魂;2,倒查20年反腐運動中即將被收割的各行各業專業人士。 一篇題為《漏船載酒泛中流》的網文這樣寫道:小半個中國泡在水裡,河北災民向政府討公道,災區滿目瘡夷觸目驚心,各級官員對民間疾苦置若罔聞,而紅十字會救災物資,竟然是自己接收,中共國一片哀鴻遍野的末世風景。天津告急,保定浸水,其他省份沒有颱風,也滿城汽車耕水而行,證明都是人禍放大了天災,正當雨季,長江與黃河流域還會發生不同的水患。災民數十萬之巨,家宅夷為平地,無處容身,政府如何安置?百姓的生財工具盡失,農民丟去土地,生意人血本無歸,一家人如何活下去?城鎮遭水劫,清理重建是大工程,地方政府囊空如洗,去哪裡找錢? 中央電視台指水患是雨多的關係,與泄洪無關,災民集體到政府門前討說法。政府諱言泄洪,因為泄洪是政府行為,造成的人命財產損失政府要賠償,推給天災,政府就可以撒手不管。在災民看來,災情的起因不弄清楚,日後政府卸責,民眾便無處說理。 現在鄉鎮一級最多的是失業的大學畢業生,回鄉的農民工,正當血氣方剛,本來對社會現實就一肚子不滿,再加上災後生路盡毀,政府不作為謊話連篇,再加上向政府討公道還要被噴胡椒水,試問這一口氣如何吞下去? 災區的政局必然惡化,官民衝突難免升級,河北出動武警對付災民,各省市也要出動武警鎮壓各種社會動亂,終有一天,武警不夠用,到那時,靠什麼維持政權穩定? 正如一艘船艙漏水的破船,中共在歷史洪流急湍的波峰浪谷之間載浮載沉,正失控被衝下歷史長河的入海口,更慘的是,沒有人在遠方搭救他們,中共靠自己也無以求生了。 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也不是一天毀滅,中共走到今日的困境,都是習近平一手一腳胡亂作為﹑倒行逆施造就的。習近平上台之初,少數仁人志士要求政治改革,大多數中國人仍沉迷於現世安樂。習近平極端倒退的國策,加劇中共與底層百姓的對立,舊的矛盾沒有疏通,新的矛盾不斷迭加,經不起一再激化,官民已到決裂的地步。官民矛盾的激化,從人民對政府的不信任開始。江朱胡溫朝也有官民矛盾,但當時中共還有一定聲望,社會相對穩定,經濟情況尚好,人民生活過得去,政府說的話還有人相信。輪到習近平,政府撒謊更公開更無恥,手法更低劣嘴臉更難看,結果是喚醒更多被洗腦的民眾。 經濟救無可救,外交空前孤立,民生凋蔽無以治理,因此習近平近來既不談經濟民生,也不談外交,一心一意搞黨內鬥爭和準備打仗。內防部下嘩變顛覆他的地位,外防美國與西方步步壓迫不給生路,滿目蒼涼,寢食難安,只想到「最是倉皇辭廟日,垂淚對宮娥」的悲慘結局。如此的精神狀態,豈有自信可言?又如何談得上東升西降的大話? 黨內鬥爭傷黨的肌體,準備打仗傷國之根本,兩件事都不利於國計民生與江山整固,等於在那條漏船上鑿更多大窿,讓水進得更凶,船沉得更快。 網友@佛瑞德里希4th發帖說:有人說黃泛區不是一種地理,而是一種地位。沒錯,中共這次泄洪更是用事實證明了,決定洪水流向的,不是地理上的海拔落差,而是承受災情的人們在權力等級上的落差。這次泄洪的操作,已經體現出了中共在面對危機時的最新行事風格。這次泄洪時,政府的操作若形容得粗魯點,就象尿床一樣——半夜悄悄把水放了。然後代價是無數在權力格局中處於較低地位的人,家園陷入污泥濁水。 面對由恆大、碧桂園等企業爆雷為代表的金融危機,中共的處理手法,是不讓恆大破產,把無法處理的壞帳「拖」下去,把危機凍結在金融系統之內,風險是誰在承擔?是銀行,也就是把錢存在銀行的普通儲戶。面對財政枯竭的危機,你看得到的,是中央政府加強了對社會的管控,堵住了想呼救想發聲的嘴,然後地方政府通過各種手段瘋狂斂財。從誰身上斂?從居住在權力格局中低海拔地區的人身上。 另一種泄洪正在發生。政府正在悄悄的把財政危機的洪水,泄到權力的低海拔區。為什麼現在大搞醫療反腐?在中共國這樣的匱乏帝國內部,知識分子,靠技術吃飯的各種專業工作者,長期處於權力的低海拔區。財政危機的洪水,當然要悄悄往他們身上泄。不論你是怎麼賺的錢,不論你那些「灰色收入」當初是怎樣公開的秘密,全行業的通行做法,你積攢的財富都需要交出來。養肥的豬,要宰了。民企的第一桶金,幾乎都是經不住「倒查三十年」的。在改開初期,在許多領域,政府都沒來得及完善規章制度,當時有許多政府和民間做法都是在「大膽嘗試」、「勇於創新」。嚴格說來就是違規操作。醫療產業化,教育產業化,讓無數富豪湧現。同時也留下了無數違規操作賺取第一桶金的「黑歷史」。這些所謂的中產富豪,靠技術吃飯,自認為「沒有問題」的人,多是離官場稍遠,對政治風險不敏感,深信中共各種宣傳的人,他們的資產幾乎全部放在牆內,他們的人生規劃也基本全在牆內,就算把子女送到海外留學,他們想的也是讓孩子未來回到中國繼承家業,走父輩已經走通的專業道路。他們,就是中共圈養多年,此時要屠宰的肥豬。 政府面對的財政危機,正悄然演變為一場覆蓋全國的財產權風險。你勤勤懇懇工作幾十年,只因家底豐厚,也被「倒查三十年」,抓住你早期隨大流的違規,把你多年積蓄統統罰沒。洪水這種災害,有個特性,就是無孔不入,當它洶湧而至,淹沒所有低洼地區,你只有逃往高處,才能避過浩劫。中共正在把自身面臨的財政危機,把由自己的倒行逆施、歷史積欠構成的天量債務,悄然轉化為一場淹沒所有人財產權的洪水。這場隱秘的泄洪,已經讓你的財產權浸入一片由中共官場特權暴行構成的污泥濁水。當你的工資不是你的工資,你的存款不是你的存款,你的房子不是你的房子,你的積蓄不是你的積蓄,當每一個原本天經地義的「是」,都需要你額外的爭取才有可能得到確認,維護最基本、最日常的財產權就會成為你生活的主題。

從當今大愚為治水「指明方向」談起

1998年中國發生水災,全世界數十個國家領導人發來慰問電,許多國家及其民眾伸出援助之手。其中,香港地區6.8億元,台灣地區1.8億元,新加坡8000萬,英國4000萬,泰國3108萬,法國1800萬,加拿大1200萬,美國750萬,日本450萬,澳大利亞180萬,馬來西亞100萬,印尼50萬,印度25萬,其他國家1000萬。

武陵驛《敲頭人——十五注釋書》小說集出版

澳華文壇於二零二三年七月仲冬迎來喜訊,作家武陵驛的小說集《敲頭人(Hammer on the Head)——十五注釋書》,由台灣秀威公司隆重出版。

網紅舉報新東方;大媽怒砸蘋果店——什麼叫「自古公公好威名」

他們在安全的時候好勇敢。 1 今天刷手機,在網上看到兩個短視頻,覺得特適合放在一起說一說。 一件事發生在杭州,有位網名「鐵頭懲惡揚善」的某音網紅,日前衝進新東方培訓機構的校區大鬧,在嚴厲指責該學校「違規補課」之後,還現場打電話進行舉報,還揚言說:「只要這家店敢開,以後我天天來。」然後把視頻分段發到網上賺流量。 另一件事則發生在北京某蘋果專賣店,一位紅衣大媽現場摔砸蘋果手機、平板電腦之後,大罵所有用蘋果的都是美日走狗、漢奸。情到深處,居然現場叉腰來了一段詩朗誦:「壯士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然後現場抽查所有來店顧客,會不會背這首詩——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年初老謀子那部《滿江紅》里的秦檜成精了。 紅衣大媽大鬧蘋果店,砸iPhone,大罵用iPhone的都是美國人日本人的走狗,當場激情背誦《滿江紅》《定風波》《木蘭辭》,並且抽查路人背詩,最後被救護車強行拉走。 pic.twitter.com/J1kaQSUcnV — 貓神 (@maoshen04) August 10, 2023 與杭州而「鐵頭」哥驚人相似的,大媽在被救護車拉走時,也霸氣的說了一句「等著吧,我會出來的!」——這一句,似乎又疑似《喜羊羊》里的灰太狼先生附體了。 說正經的,在看了這兩段視頻之後,我總覺得此二位雖然性別一男一女、事發一南一北,一個發抖音一個背古詩,但他們在氣質上總有某種莫名的迷之相似之處,並讓我產生的了非常強烈的既視感。 想了很久之後,我才明白,這既視感來源於魯迅先生在《阿Q正傳》里說的那個名段:阿Q在被趙四老爺扇了那一嘴巴,質問「你也配姓趙」,心中一直鬱郁。結果某天路上遇到個小尼姑,便突然伸出手去摸伊新剃的頭皮,呆笑著說:「禿兒!快回去,和尚等著你……」。 如果把前後文都擋上,單看這段,你問阿Q欺負小尼姑,有什麼明確動機么?似乎沒有,那他一個未庄「靈活就業人員」怎麼突然平白無故的想起幫廟裡糾察起作風紀律問題了?一定要問原因,其實只有一個,在接連挑戰了未庄從趙四老爺到王胡、小D的所有階層之後,阿Q發現上述人等他一個都惹不起,還總挨他們的欺負。可頻繁受辱,心中卻又積累了一股邪火要發,那發給誰呢,只好欺負小尼姑了。 其實尼姑和和尚有沒有那一腿,對阿Q壓根無所謂。有所謂的是他知道小尼姑與趙四、王胡、小D們不同,是無法拿他怎麼樣的存在。既然你沒法拿我怎麼樣,那我就可以站在一個安全的距離上肆意的找你的茬、欺辱你、嘲笑你,並且把它當做「戰績」囂張的拍成視頻,以換取同樣壓抑、有此心理訴求的人的瀏覽、點贊。 所以我們就能明白,為什麼雖然找茬的事由不同,但兩個人臨走時留的話都驚人的相似——「我會回來的」,「以後我天天來」。這其實是一種宣告,證明站在安全範圍外欺辱他人以發泄這種事,的確是讓人上癮的。 網紅「鐵頭」和紅衣大媽試了一次之後,發覺這麼干挺爽,而且無論新東方還是蘋果店,似乎也真沒辦法拿他們怎麼樣。所以他們大膽宣誓:以後要還來!——人家就迷上這一口了。 你看小說里的阿Q在壯起膽子捏了小尼姑那一把之後,不也覺得上癮么。只不過阿Q還沒有這兩位那般無恥,不敢公然宣布「以後我天天查你和和尚那事兒」罷了。 然而魯迅依然不客氣的說:「有些勝利者,願意敵手如虎,如鷹,他才感得勝利的歡喜;假使如羊,如小雞,他便反覺得勝利的無聊。又有些勝利者,當克服一切之後,看見死的死了,降的降了,『臣誠惶誠恐死罪死罪』,他於是沒有了敵人,沒有了對手,沒有了朋友,只有自己在上,一個,孤另另,凄涼,寂寞,便反而感到了勝利的悲哀。然而我們的阿Q卻沒有這樣乏,他是永遠得意的:這或者也是我們精神文明冠於全球的一個證據了。」 同樣的,無論頭鐵網紅,還是紅衣大媽,他們永遠那樣得意,阿Q的精神勝利法,在此一刻靈魂附體,他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2 「勾欄從來扮高雅,自古公公好威名。」這是最近挺火的某首歌里的一句歌詞。 其實這歌詞說了一種很普遍的心理學現象,那就是「代償心理」。很多人在當自己追求某種東西追求不到,因而不能滿足自己的慾望時,他們就不再去追求原來的目的了,而是試圖「重新」假設一個目的來追求,並在這種「追求」中嘗試扮演自己在原有目標中無法滿足的那個形象。所以勾欄里的小姐最喜歡裝的三貞九烈,而去了勢的公公最喜歡打扮的雄風威然。 這種代償心理反映到現代,就是你會看到越是那些社會底層的人,那些誰也惹不起、只能在村頭鎮口閑廢的街溜子,只要你敢給他起個頭,痛斥一下美帝日狗狼狽為奸、擾亂世界的狼子野心,他能興奮的跟你從白扯到黑,沒準說到激動處,也能朗誦個什麼「靖康恥,猶未雪」出來。 其實你仔細想想,這些讓他們如此「義憤填膺」國際大事對他們這等人的生活真有半毛錢的影響么?他們是真去過美國啊,還是用得起蘋果? 別扯了。對他們生活真有影響的,其實是比這些雞毛蒜皮的多的市井小事。 比如他單位的領導違反勞動法讓他無償996加個班,或者他家孩子的學校老師看人下菜碟、又在學校里給他家孩子穿小鞋了。 可是無論單位的小領導,還是學校里小老師,對於他這等小民來說,那都是惹不起的存在,他們如果敢在這種侵害自身權益的事情上義憤填膺、奮起反擊,多半是容易遭到報復的。就連上下班擠公交,看見有無賴多佔座位,他們都未必敢上去伸張正義。因為這年頭有點小權就喜歡耍耍的人實在太多了,「你不知道哪片雲彩下雨」——這是小民們苟且的生存智慧。 可是「威名」還是要「好」,生活中積攢的壓力還要發泄。那怎麼辦呢?那就只有去新東方拍視頻大鬧,或者去蘋果店朗誦《滿江紅》。反正無論是民資還是外企,他們與闊論者們厲聲批判的美帝、西方、資本家們一樣,是沒辦法拿這些人怎麼辦的。 他們明白得很,在他們卑微生活中所有能看得見的「雲彩」中,只有這一片,是他們怎麼罵也不會打雷下雨的。 是的,在這個心理發泄的食物鏈中,美帝、資本家、新東方和蘋果店扮演了那個毫無威脅的小尼姑,可以讓「今阿Q」們肆意表演他們現實中最欠缺的英勇形象。 在這種表演中,阿Q們笑了,十分得意,看客們也笑了,九分得意。只有涉事的新東方和蘋果店裡的員工哭了——好不容易熬過了疫情,這才開門做了幾天正經生意啊,就來這麼幫神經病鬧騰,還叫囂要天天來。真被他們得逞了,這生意還咋做?經濟還要不要復甦、就業還要不要拉動了? 求求這幫大媽和網紅了,多少做個人。無論你打著什麼樣的大義名分,不要做一個「只在安全的時候才勇敢、在免費的時候才慷慨、在愚蠢的時候才真誠、在淺薄的時候才動情」的人。這一點也不英勇,這很可笑。 而且,你就不怕這種事做多了多行不義必自斃么? 3 蘇聯著名作曲家肖斯塔科維奇,晚年寫過一本回憶錄名叫《見證》。 這書里講過當年蘇聯一些很有意思的古怪「民俗」——比如他說,當時蘇聯幹部住的是單位分配的筒子樓,廚房是公用的,於是包括肖斯塔科維奇自己在內的大量蘇聯人都養成了個習慣——趁鄰居不注意,喜歡往別人的水壺裡吐痰。到頭來弄得大家都知道自己喝過別人的痰,也因此都會往別人的水壺裡繼續吐,因為不吐豈不是虧了? 用今天的話講,肖斯塔科維奇說的這種噁心現象,就是標準的「底層互害」。但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蘇聯會形成這種古怪的風氣,到底是為什麼?須知肖斯塔科維奇和分到他旁邊的那些同單位鄰居,可都是文化人。 說白了,就是大家在明面上活的都過於小心翼翼了,在公交車上別人踩了你的腳,你都最好先問清對方是不是克格勃的再讓他挪開。有很多人心中懷著戾氣不敢發泄,就靠往別人水壺裡吐痰這種噁心招數來互相使絆子。靠看著別人吃癟,自己又絕對安全,獲得一種病態的滿足。 肖斯塔科維奇的這個段子提示我們的一點是,那些看似安全的互害式發泄,做多了遲早是會反噬自己的。阿Q在未庄之所以受了王胡、小D們那麼多欺負,本質上講是因為王胡、小D怕也是挨過趙四老爺的巴掌,卻不敢對比他強的人反抗,只好發泄在阿Q這裡,而阿Q又發泄給小尼姑,這個戾氣也不會在小尼姑這裡平白無故的消失。就像蘇聯筒子樓水壺裡那痰吐來吐去,只會越來越多。 同樣的道理,那些喊習慣了「抵制美貨日貨」、「資本家掛路燈」的人,他們跑去新東方或蘋果店實際行動,或者看著這樣的視頻點贊叫好,打的心裡算盤都是覺得這樣做對他們自己是絕對安全的。畢竟打的是「愛國」「反資本」的旗號。 可是如果外資和民企的聲音真的被他們這種胡鬧這聽的做不下去了,銷聲匿跡了。到時候這幫人又會跑到誰的水壺裡去吐痰呢?他們自己的水壺裡又會有多少別人的痰,那可就說不準了。 所以雖然這位「鐵頭」網紅和紅衣大媽在視頻中的行為看上去滑稽可笑、有類瘋癲,可我真的一點都笑不出來。 因為看著他們靠這些視頻博得的流量、點贊數、以及大量說他們「勇氣可嘉」、「至少本心是好的」的留言。我著實不知道,如今我們的身邊,那些感覺自己嗓子里有痰,不敢在別處亂吐,就打著各種大義名分往別人水壺安全的吐的人,到底有多少。 最可笑、最可悲、也最可怕的,是這幫人,永遠熱衷以這種胡鬧「表演英勇」——去不知,這種勇敢,恰恰是他們在自己的生活中最欠缺的。 網紅舉報新東方; 大媽怒砸蘋果店。 Q爺專欺小尼姑; 公公自古好威名。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海邊的西塞羅)

消失的他們

2014年7月底,雲南省紀委的案頭擺上了一份京城來的審計材料,馬上要提拔的雲南省第一人民醫院院長王天朝,出問題了。 大半年前,國家審計署開展對18個省存量資金審計時發現,很多單位賬上都是虧空,唯獨王天朝的雲南省第一人民醫院,賬上趴著的現金名列雲南衛生系統第一名。 《白雪公主》里早就語言,七個小矮人挺快樂的,反而是條兒順盤兒亮的白雪公主,死去活來那叫一個慘。 雲南省第一人民醫院有個最大的供應商,他們從來不參與競標,但卻和所有中標公司簽了三方協議,規定大家都得到這家公司進貨。經手價倒也不貴,也就加個: 八成。 這家只有一年歷史的公司憑啥這麼牛?答案很簡單,因為它是王天朝女兒開的。後來的調查里,王院長的房產超過100套,還配有100個停車位,被人稱為: 雙百院長。 馬上就要被提拔為雲南食葯監局黨組書記的王天朝就這樣落馬了。他是個好爸爸,但就是忙起來的時候容易忽略其他爸爸。 在王院長落馬前,曾經被省里的很多老幹部投訴過。有的是因為醫院強制他們到指定藥店買葯,有的帶著老伴看病,明明是要吸氧,醫護人員卻給吸上了二氧化碳,老命差點交代在王院長手裡。 有位叫楊維駿的老革命,戰爭年代單槍匹馬勸降過雲南王盧漢,後來又把省里的白恩培送進去。這樣的人跟王院長投訴,王院長竟然不搭理他。 那一年,雲南落馬了很多醫院院長,媒體們說醫藥反腐大幕拉開。這一拉就拉了很多年,2020年,雲南楚雄中醫院院長楊本雷的家裡發現了很多大藥罐,打開一看裡面是滿滿當當的錢,由於放得太久,都發霉了。 據媒體統計,上月底至今,全國已經有接近200位醫院領導落馬。他們搞錢的手段,看起來和雙百院長也沒啥不一樣。 大幕又拉開了。 1 當年舉報王天朝的老幹部們可能不清楚,為什麼醫院會強制他們去外面的藥房買葯。 上世紀90年代,外資葯企進入中國,除了先進的藥品,他們還帶來了醫藥代表制度。這本來是個好制度,醫藥代表有專業背景,他們向醫生宣傳公司研發的新葯,同時也收集醫生臨床反饋,用以改進藥品。 蚝腩記得知乎上有個問題,問的是為什麼中國誕生不了愛因斯坦和霍金,裡面有個高贊回復是: 他倆會敬酒嘛? 這當然是玩笑,科學家不用會敬酒,但醫藥代表就不一樣了。 蚝腩看過一個統計數據,從2021年至今,廣東前50名的葯企,花了446億在營銷上,而研發費用不到30億。這400多億當中,有接近300億是各種名義的「服務」「推廣」「諮詢」費用。 這些錢都是怎麼花的,蚝腩有個幹了很多年醫藥代理的朋友老張,講了一些門道。 一款葯要進入醫院有很多環節。首先是科室,這往往需要科室主任點頭。但有的科室主任不過問具體業務,就得找到科室副主任和開處方的醫生。只要能達成合作,一張處方里三分之一就可以是回扣。 可問題是,醫護群體是很難腐蝕的,他們以前都是學霸,刻苦多年當上了醫生,天天背誦祖師爺希波克拉底的祖訓,道德自律點很高。 深知這點的醫藥代表們只能從人性的弱點上下手。 和醫生一起抽煙喝酒燙頭都是基本的。如果還拿不下,就看看醫生們想不想評職稱,想不想發論文,想不想出國留學,甚至,孩子想不想上重點學校。 總之,是要想盡辦法敬上這杯酒的。 只有醫生端酒杯還遠遠不夠,醫藥代表還需要搞定藥房和信息管理部門。這樣可以拿到最詳實的處方統計信息,俗稱統方。 後來統方被禁止,但醫藥代表們又想出了新的辦法。就像文章開頭裡王天朝那樣,醫生會推薦大家到外面的指定藥店買葯,這叫院外統方。 當然,這是檯面下的手段。為了進一步穩固利益聯盟,還需要更多檯面上的手段,比如學術會議。 有些醫學界的泰斗,看不上一般的低端葯代手段,這時就需要憑藉學術會議把泰斗們請過來傳道授業解惑。 當然,泰斗們時間寶貴,諮詢費用一定要安排,但這個錢花得非常值。醫學這個行業比較特殊,特別講究傳幫帶和出身,這個不難理解,哪個老師不願意提拔自己的校友和學生? 如果醫藥代表能和這些醫學泰斗們搭上線,就意味著搞定了一家甚至多家醫院的醫生。 這些學術會議既然對大家都好,是不是要常開?廣東醫學會就規定,開學術會的時候,繳納贊助費就可以指定醫生給你站台。 這樣的學術會,廣東醫學會一年開了500多次。 老張特別喜歡這樣的會。2008年,他在浙江參加學術會議,招待標準是800一個人,很多醫生不喝酒,經費實在用不完,最後大家一合計,迫不得已的醫代們一人帶走了一箱茅台。 就這樣錢還是沒花完,大家迫不得已打上計程車,圍著城區跑了很多圈,才算把賬都對上。 2 2013年,攀枝花市第四人民醫院院長李玉龍接待了一家醫療器械公司的王先生。 王先生開門見山地問李院長,咱們醫院是不是要採購一台全自動化學發光測定儀,他們公司剛好有。如果李院長點頭,馬上送上10萬感謝禮。 李院長很好說話,讓王先生去找檢驗科的胡主任。 蚝腩看過一位落馬院長回憶說,醫院新院區建設到哪一步,需要哪些設備,醫藥代表們總是能非常精準,踩著節點找上門來。 一位醫院設備科的朋友說,醫療設備不同廠家都有不同的參數,同一廠家也有不同型號。醫院採購時,首先要尊重臨床意見,而不是像普通採購優先做價格選擇。 因此,可以在招標時,直接按照內定中標公司貨物的參數發布,私人定製。而後在招標環節,不符合參數的參標設備會被扣分篩選掉,由此讓內定公司完美中標。 這樣做的好處是,手續齊全,打分表,規則啥都有。不用找陪標公司,沒有中標的公司也說不出話來,實現完美閉環。 就這樣,李院長用這種方式,先後從醫療設備公司拿走了180萬。 當然,江湖上還有很多規矩。幾家市面上的醫療設備公司可以聯合起來,表面上完全沒有聯繫,事實上也的確分屬不同實控人。但可以相互抬轎,價格至少翻一倍上不封頂,中標後大家按照比例分賬。 中紀委此前公布過一個案例,3500萬的設備,院長一個人就拿走1600萬的回扣。而且採購設備,和維護是兩條線。採購是一輪,維護又是一輪。維護涉及的相關零件更換,檢修甚至可能超過設備本身的價格。 根據廣東的那份審計材料顯示,截至今年5月,廣東省過去5年的10173筆大型醫療設備採購中,85%只有三家公司競標或直接是單一來源採購。149家企業疑似為陪標對象。總涉及資金233.86億元。 這些情況有關部門都知道。在不斷的對抗中,很多醫療公司為了合規,會採取新的策略。比如包干制。 醫藥代表們會拿到超額的獎金和薪水,然後再用超出部分去做帶金銷售。出了事情,醫藥代表自己承擔,公司自有規章制度在此。 這幾天大家在網上看到,有廣東醫院發函,要求醫藥公司開除他們的幾名醫藥代表。醫藥公司回復也很簡單: 經查,一人從未聘用,一人早已離職。 我問老張,你幹了這麼多年,有人真的不愛喝酒嗎?他說也許有,但不愛喝茅台的,他還真沒見過。 3 一個學霸要想成為醫生,別人讀書,你在讀書;別人畢業,你還在讀書。別人娶妻生子,你依舊在讀書。 好不容易熬到了實習,又是規培、各科室的輪轉,實習,熬到30多歲,才能算是出頭。而後還要不斷學習,了解新的療法、藥品、閱讀文獻,撰寫論文。 寒窗苦讀,門診看一個病人算下來,一分鐘一塊,還不如樓下Tony。即便成為了外科大牛,一場手術的收入也只有幾千,還要好幾個人分。 弄不好還會遇到醫鬧,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證。這種醫藥倒掛的情況下,要求每一個醫生抵禦腐蝕,那就是不明白人性了。 在這張無形的網裡,好像每個人都不那麼舒服。 裁判文書網上有個案例。2013年,山東新泰醫院作為醫療改革試點醫院,被禁止藥品加價。但醫院不能沒有藥品收入。於是,醫院找到一家央企醫藥公司,表示可以給他們供貨權,但必須給回扣。 央企說我可是央企,你不能這樣跟我溝通。最終,在醫院的努力下,雙方合作成立了一家公司,每年都按比例分紅,實現了共贏。 醫院和藥廠不想光明正大的賺錢嘛?他們也想,但是大家都無法走出這張網。 新葯研發風險極高,周期很長,甚至可能完全打了水漂。而拿著仿製葯,甚至傳統醫藥新包裝搞定醫院的成本就要小很多。 有統計顯示,去年我國上市醫藥公司里,超過38家營銷費用佔比超過50%。資本又不是傻子,賬大家還是會算的。 醫院每年的醫保額度有限,花超了就要自己填坑。醫生都是金疙瘩,你不給好待遇大家就跳槽去別的醫院,這個賬,醫院的領導們也不難算。 人民網今天評論說,此次醫療領域反腐在力度和廣度上都是空前的,是動真格的。 類似的風暴,2006年和2013年都有過一輪。葯企的合規建設,一步步被逼著往前走。但醫生這邊,似乎一直沒有找到很好的解決辦法。 醫藥界一直有一個地獄笑話: 「你認為公司的核心競爭力是什麼?」 「公司的財稅系統。」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獸樓處)

紅衣大媽大鬧蘋果店

看到一段視頻。 一位穿紅衣的大媽,叉著腰站在一家手機店裡,高聲朗誦岳飛的《滿江紅》: 「空悲切!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志飢餐胡虜肉……」 紅衣大媽大鬧蘋果店,砸iPhone,大罵用iPhone的都是美國人日本人的走狗,當場激情背誦《滿江紅》《定風波》《木蘭辭》,並且抽查路人背詩,最後被救護車強行拉走。 pic.twitter.com/J1kaQSUcnV — 貓神 (@maoshen04) August 10, 2023 據報道,這是近日發生在北京太古里的一幕。 紅衣大媽大鬧蘋果店,怒摔砸店內iPhone,大罵用蘋果的都是美國人、日本人的走狗、漢奸。 當場背誦《滿江紅》《定風波》《木蘭辭》,並抽查路人背詩。 侮辱工作人員和群眾是「鬼東西」「黑社會」「沙幣玩意」。 據說,紅衣大媽還稱自己的弟弟是海軍陸戰隊隊員,要跟自己代表中國跟美國開戰。 並揚言,自己如果有孩子,一定要讓自己的孩子為國捐軀。 紅衣大媽最後被救護車拉走,可即便這時候,她還大聲咒罵: 「我詛咒你們全家。等著吧,我會出來的!」 這出鬧劇太過於荒誕,一時竟不知如何說起。 這裡面充滿了隱喻和象徵,是一個不可多得的社會觀察樣本。 在這位大媽身上,集中體現了某些愛國人士的幾乎全部特質。 大媽那一身耀眼的紅色,我想應該是特意選擇的。那是一種具有象徵性的顏色,不言自明地體現了大媽的愛國熱忱。 王小波說:「你要給人講『五講四美』,最好是戴上個紅箍。」我不知道這位紅衣大媽是不是讀過王小波,但這個道理,她應該無師自通。 把某種東西,當成一種更高意志的象徵,應該是這位大媽的基本認知邏輯。紅色象徵愛國,那iPhone自然象徵著美國,使用iPhone更象徵著漢奸和賣國賊,她作為中華文化的代言人,自然要用更有文化象徵意味的古詩詞,來撥亂反正。 只是她選擇的古詩詞,多少有些奇怪。就拿《滿江紅》來說,詞里說中原淪陷,可我們現在大陸卻是鐵桶一塊,她也不怕影射分裂祖國。詞里的仇恨朝向的是金國,那可是現在的東北那嘎達,她也不怕傷害民族感情。 她的大腦做不出這麼細緻的分辨,就像她分辨不出,即使代表愛國的華為手機,也是需要長期使用美國晶元的。 你跟她說這些,都沒用,她本來也沒打算分辨,就像她也沒想分辨iPhone到底是日本還是美國的。 她要的,不過是一種積極和振奮的姿態,一種和更高意志綁定在一起的熱血體驗。有了這種姿態和體驗,她就可以把自己看作這種更高意志的代言人,因此就自己有權利去檢驗別人是否有相同的歸屬感。 因為和更高意志綁定在了一起,她體驗到了一種崇高感,並因此獲得了補償。她充滿著感激之情,準備不惜以任何想像中的代價去跟「漢奸」和「走狗」鬥爭到底。於是,戰爭和犧牲,被她掛在嘴邊。 這種類似高潮的狂熱體驗,本身就是一種獎勵,所以,那些更為理性也更為費力的常識和邏輯,自然就會被捨棄。於是,髒話和詛咒便成了口頭禪。 最後紅衣大媽被救護車拉走,成為這個事件中最為精妙的情節。它似乎在表明:  腦子發熱,常識匱乏,邏輯混亂,是一種病,得治。 而讓人絕望的是,紅衣大媽最後喊出的那句「等著吧,我會出來的」,又似乎像是一個宣言,而且你也知道,她說得沒錯。 —The End—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亮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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