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上午,中國科學院和中國工程院分別公布2023年院士增選有效候選人名單。上述名單中,清華大學顏寧和武漢病毒研究所石正麗等人皆在其中。 顏寧是誰,不用多說,我在以往文章中常有提及,《顏寧為「鐵鏈女」刪除同學,我看到了知識分子的覺醒》一文更是獲得許多朋友的認可,有對顏寧不是太熟悉的,可以點擊藍色標題前往查閱。 在聊石正麗之前,我們先來看石正麗的推薦人——舒紅兵。 舒紅兵中科院院士,現任武漢大學醫學研究院院長、武漢生物技術研究生院院長……頭銜太多,就不一一例舉了。 舒紅兵有一個「冤家」叫饒毅,當初饒毅海外深造歸來,帶著自己在科研領域的諸多成就,意氣風發去參加院士評選。結果,第一輪就被刷下去了,而原本完全不足與饒毅並肩的舒紅兵竟最終獲得院士的殊榮。此後,饒毅宣布再不參加院士評選。對了,那次被淘汰的還有大名鼎鼎的施一公,他比饒毅情況稍微好點,起碼堅持到了第二輪。 舒紅兵當初帶了個學生叫王延軼,相差十四歲的二人,很快熟絡以後,便一起爬上了知識的頂峰,隨著愛情的火花綻放,兩人步入了婚姻殿堂,她成了他第四任妻子。王延軼現任中國科學院武漢病毒研究所所長,那三年為了疫情防控她作出了全部的努力,我們都有目共睹。 2020年初,疫情搞得人心惶惶,沒有進行臨床實驗就得出結論的一款中藥一夜「爆火」,大眾開始了對雙黃連口服液的瘋搶,某位也因此獲得了「雙黃連之母」的稱號,這場風波也使得饒毅和舒紅兵再次被聯繫起來。 2019年饒毅實名舉報了中科院院士裴鋼、上海藥物研究所長耿美玉、以及武漢大學教授李紅良三人學術造假。李紅良任職於武漢大學,而舒紅兵亦在此任職;耿美玉則與王延軼一起聯合研究了雙黃連口服液對病毒有抑制作用。一切都是巧合罷了,一切只不過是巧合,一切只能是巧合。 雙黃連事件發生之後,饒毅便將矛頭直指王延軼。饒毅給舒紅兵寫了一封信,在信中例舉了王延軼不適合擔任所長的三條理由,讓舒紅兵勸王延軼辭職。三條理由分別是:1、專業不符,2、水平較差,3、年資太低。 饒毅在信中還有一句「為了中國科學院好,也是為你們好!」一番話,有理有據,語重心長,但作為收信人我覺得肯定會極不舒服。 言歸正傳,說說今天的主角石正麗。 關於病毒的源頭,有個人的名字永遠都繞不過去,那就是石正麗。 石正麗,現任中國科學院武漢病毒研究所研究員,武漢病毒所新發傳染病研究中心主任、武漢P4實驗室副主任。因為致力於蝙蝠基因的研究,石正麗有「蝙蝠女俠」的稱號。 2018年7月,石正麗作了一個公開演講,主題是「追蹤SARS來源」,講述了自己尋找蝙蝠溯源SARS病毒來源的辛苦經歷。 在2019年新冠病毒爆發以來,在外界看來,石正麗和新冠病毒之間似乎就存在著一種淵源。 作為長期從事蝙蝠病毒研究的石正麗,自然沒能逃脫外界的質疑,一時之間,她被輿論推到了風口浪尖,甚至有人懷疑,病毒可能就與她有關。 石正麗硬氣發帖回應稱:2019年新型冠狀病毒是大自然給人類不文明習慣的懲罰,我石正麗用我的生命擔保,與實驗室沒有關係。奉勸那些相信並傳播不良媒體的謠傳的人……閉上你們的臭嘴。 石正麗用生命擔保的一番話,時至今日,也沒有徹底擊碎美國軍運會投毒、烏克蘭實驗室泄露、以及跟她自己有關的種種謠言。 不止普通百姓,也有來自科學界的質疑,其中就有同屬生命科學領域的武小華博士公開與石正麗對質,按武小華稱,「石正麗公然撒謊,喪失最基本一個研工作者的最基本要素。」最是輿論中心時石正麗還被傳言,已經「叛逃」,她又一次親自回應:不管有多困難,都不會出現「叛逃」謠言中說的情況。我們沒有做錯什麼,我們心中有對科學堅定的信念。 而關於病毒的源頭,石正麗坦言:新冠病毒非常狡猾,源頭和宿主永遠找不到。 我作為非病毒領域專業人士,沒有資格和能力去評判石正麗專業上的事,我只是希望她能告訴我們,「新型冠狀病毒是大自然給人類不文明習慣的懲罰」,這不文明的習慣指的是什麼,可有具體點,好引以為戒?另外,我期待源頭和宿主終能被找到,還世界以真相,哪怕概率微乎其微,科學家的話建議別用太絕對的詞! 不知是幸還是不幸,如果不是那三年,石正麗終其一生,怕最多僅限於專業圈內所知名。而如今,她的名字幾近人盡皆知。 然而有一樣我可以肯定的是,遇見舒紅兵兩口子,一定是她的幸。一個是她的推薦人,一個是推薦單位的所長。這兩人絕對是慧眼識英雄,從無半點私心,是真正把心思全撲在學術研究上的真科學家。 最後還是要恭喜石正麗確認為院士後選人,期待她能如願選上。上一次我這樣恭喜的還是「茅台院士」,可惜最終落選。 結語,昨天花差不多八個小時寫了篇文,發不出來,修改了一個小時左右,還是發送失敗,頭昏腦漲的乾脆就放棄了。於是又重新整了一篇,隨便聊了幾句這事,發是發出來了,但原創和打賞沒有了。於是,我只能刪了,放在小號重發。 我也是五體投地得服了,要麼不給發出來,要麼發出來不讓有讚賞,這是想幹嗎?就是不讓寫了嗎?我偏就不妥協,偏就不放棄!不抱怨了,就是單純忍不住想叨幾句,要不然憋得慌,各位還望見諒。 昨天中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欠的貸款給又續了一年,記不清這是第五年還是第幾年了。今天,懇請大家給個讚賞鼓勵吧,這幾年太累,太難了。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文小刀的文,原文已被刪除)
一、外賣的基本情況 說干就干。 最簡單的是跑「美團眾包」: 不用培訓,註冊就行,不限時間,不規定最低工作量,收入一天一結。還有「蜂鳥眾包(以前是餓了嗎)。基本同上。 後來又註冊了「閃送」(據說這家最規範最人性化)。去齊魯園培訓了半天,花了50塊錢買了工牌、馬甲、文件袋。 「順豐同城」,和「閃送」差不多,就不再體驗了,否則還得花一份錢。 這幾家相比較,美團最狠,市場佔有率最高。蜂鳥次之,閃送和順豐相對溫和但生意不多。 美團把騎手分三個等級。 核心是美團專送,職業騎手。每天九點打卡上班,晚上九點下班。埋頭跑系統推送的單子,每單3-4元。都是優化過的好單。取餐處集中,比如說上萬達四樓,一圈拿5-6個餐。派送處集中,比如說送到某銀行前台一次放5-6份餐。派送距離短,不超過3公里。派送時間短,因為取餐省時間、放餐可以直接放前台,不用進小區、上電梯、爬樓、給顧客反覆打電話確認。 他們相對輕鬆一些。但不好處是不準請假,每個月允許歇四天,歇哪天得提前一星期報備,越是颳風下雨下雪越要求準時派送。接到差評罰款200-500,一般罰500。 送餐遲到不罰款因為是系統計算出來的,人只管快跑就是。說是早九點干到晚九點,實際上還要長。上午八點半開早會,遲到一次扣20。晚上到九點了,手裡的餐送完才能打卡回家 (一般到八點半還會繼續派單,多數都是九點半才能打卡回家)。在臨沂城,專送每天必須干12-14小時,一個月必須干26-28天,平均能掙6000。特別拚命的能掙8000多,都是市區60碼逆行闖紅燈拿命換的。 專送很苦,但業餘送外賣的眾包騎手更苦,處於最低的第三級。送一趟單價低30%,單子都是專送挑剩下的,不是偏就是遠,要麼就是要去沒有電梯的搬遷小區爬六樓送上門。好單很難搶到 (上兩層有60-30秒的提前搶單優先權)。眾包工作時間更長,更危險,掙的更少,不聽話就被「針對性」禮送到沒有訂單的邊緣地區。好處是不想干就回家躺著,沒人強迫你掙錢。我了解的最拚命的,每個月能掙7000 (每天干15-16個小時,一個月一天不歇)。 我有本職工作,只能幹業餘的眾包。這些天我假日就從早干到晚,工作日早晨跑兩小時,晚飯後再跑到夜裡一兩點,或者兩三點。夜裡給錢多一些,能掙到錢的都是偏遠地方。半夜裡我跑到過相公鎮東邊的村裡,跑到方城,跑到蘭陵村子裡,跑到沂南山裡面,都是鄉間小路。都是騎摩托。太黑,燈書院照不遠,有時候就騎到了溝里。一過長春路,夜裡都是大貨車,擦身而過,心裡也打怵。送完貨,騎車回來,才覺得手麻覺得凍得不行。有一次我實在太冷了,就把車停在田裡,繞著跑了一陣,看看高德地圖,在臨沂大學正北九公里,回家還很漫長。 一個月,我送了2000多單,接觸了幾百個商家,敲響了2000多個房門。平均下來每天騎摩托210公里、步行32000步、爬110層樓。所以我那個月微信運動里每天都是步行最多的。 這個月綜合算下來,每小時收入10元是常態,每小時收入20元是極限。 平均每單3.5元,要取貨送貨2+3公里,取貨平均等5分鐘,騎車8分鐘,送貨進小區上門平均7分鐘,共20分鐘。一小時3單,10.5元。 一次送3單,排列好次序,能節省1/3時間。但會被催。一小時能送4-5單,15.75元。一次送5單,適用於午餐晚餐的集中送餐時間。很難排列好次序不被催促。基本上就是極限值。略微提升單位時間的收入,一小時還是送5-6單,19.25元。好處是能最大化高峰期的送餐量。 關於送的貨品,我有一些小的建議: 蛋糕不建議送。鮮花,不建議送。冬天不要送燒烤。萬達、泰盛,不建議取貨。醫院,不建議送。代買,不建議送。菜市場代買,堅決不送。啤酒,最好不送。轉單,不能接。一超市用品,比送餐好。文具、藥品,最佳。輕便而不易損壞的特殊用品,建議送。長途,加急,謹慎判斷。 二、痛苦,是一件事實,還是一種體驗? 詩歌只有一種現實: 痛苦 ——帕切科《詩人之戀》 我無心於調查,就是想體驗體驗。 2022年很特殊。一份報道里講,在上海騎手送外賣每天能賺1000多。另一份報道又說,北京人社局一位副處長,王林,親身體驗當外賣騎手,送餐12小時賺了41元。究竟哪個說真的?我想,應該親身試試才知道真偽。 幹了一周,我覺得王林處長那篇報道更真實。大家有時間可以搜一下看看他的具體講述。不過,我覺得12小時賺41元,這根本不能維持生活,何況在北京。王林處長體驗得有些短,他要是幹上個把月,我估計每個月能賺個三四千塊錢。要不,他怎麼活? 我體驗了一個月。這張紙上是我每天記錄的收入情況 (沒有去除每天3元保險費和25元摩托車油費)。跑到第20天的時候,我上升到了眾包騎手的最高級別,路也很熟了(臨沂市區的小區和周邊的鄉鎮都牢記了,不需要看導航。經常去的小區,我每天回家都默背一陣具體樓號編排次序,提高步行送餐速度),基本上算是很熟練的騎手了。勞動強度和具體收入情況,大致如此。 但我主要關注的是外賣員這個「身份」究竟是怎樣的處境。體驗這個工作過程中人是如何感受、應對、反芻這些遭遇的。肉體受罪是一方面,雖然很久沒有這種體驗了;主要的還是受人辱罵。 沒有人拿正眼看送外賣的,商家,顧客,尤其是保安。熟人都不知道我最近在干這個,只有我們小區的保安知道。他們天天見我早出晚歸半夜回來,不讓我進。我說我是業主;他們騎車跟著我到樓下看我上樓,說你送外賣都能在這兒買起房,是個人物。很多顧客看我的眼神就像看要飯的。有的顧客就是披著人皮的畜生。我曾經痛恨過這些人,後來慢慢都忘了。 有幾次,差點就被人認出來了。一次是在萬達。我取餐的時候,旁邊有一對小情侶說那個送外賣的說話好像邢老師啊。我心想肯定是愛聽我課的好孩子。還有一次,我半夜送螺獅粉到寶德新領域,開門的男士穿著內衣,他是我的前同事。我認出了他,他肯定沒認出我。我戴著頭盔。 我更願意回憶起溫暖的瞬間。這一個月,我送了兩千多單,有三個人真誠地感謝過我。一個是搬遷小區古城社區的一位女士。她說半夜裡孩子想吃餛飩,天這麼冷謝謝我專程送來。後來我發現她又打賞了我2塊錢。還有一位,也是女士,就是相公鎮東北那個村裡的。他們夫妻倆怕我半夜裡找不著路,打著手電筒把我送到了路口。還有一對夫妻,老人住在人民醫院五號樓,心腦血管疾病中心。我把他們給老人定的餐灑了一些,後來我又買了一份送去。他們倆把第二份餐的錢退給我,又打賞了我10塊錢。 真的很感謝他們。祝願他們事事順利,吉祥如意。 三、今天,我們體面地存在於社會中,究竟需要每月多少「成本」? 在我棲息的孤獨中有充裕的時間 來思考希望的問題: 能否有一天 我們的生命 不再像霍布斯所說 只是污穢、野蠻與短暫的? ——帕切科《約拿報告》 我們看一下中國這幾家外賣公司的隱形控制結構: 外賣公司總部把所有城市都分包給每個城區的運營商,然後運營商再次分包。這是一種非常特殊的結構,很多國家是不允許這樣操作的。肯德基、麥當勞它們都有自己的外賣隊伍: 無論專職還是業餘,都有正式簽約.有五險一金,受傷有公司保險,從不設置送餐倒計時催促你飛馬趕到否則虧款罰款。 ——我們這幾家公司 (在此我不便說它們的名字),實際情況就是,騎手出車禍了,每天扣的3元保險 (公司扣了60%,只把1.2元交給保險公司) 提供最高6000塊錢的傷亡保險。不夠了,縣區運營商承擔。還不夠治病,縣區運營商直接跑路,你起訴都找不到人。起訴城市的運營商都起訴不了,外賣公司總部根本起訴不著,因為都是「勞動外包」,它把自己早隔離出去了。這種重大傷亡事故,據了解城區每個月都有。 猝死,外賣公司總部所有階層的管理都不會——按照他們的條款,這與外賣公司理睬,總部毫無關係,起訴都是白花錢。全國起訴的都沒一個贏的。 罰款的問題。——顧客投訴,會被重罰。這個網上討論很多,我就不贅述了。我說下另個關於罰款的問題。 比如說:案例一。 這一單完成得很好,很完美。然後繼續送的過程中,軟體提示說上一個訂單沒有點擊送達。你只好停下了點擊。第二天就會被罰款:異地點擊送達,或者超時點擊送達。可以投訴說,沒有超時,而且當時已經點擊了送達,這是軟體又跳出來的問題。投訴無效。還有一次申訴機會。再次申訴也秒回,無效。打人工客服電話,一個小時內能聯繫上就是幸運的。聯繫上了,還是同樣的回復。 這樣的情況我一個月遇到兩次,程序完全一樣,三次申訴機會沒一點點用,完全是擺設。我最後對人工客服(是個活人) 說,你們可以直接聯繫顧客看真實情況是怎樣的。沒用,依舊扣錢。而且扣的錢也不返還顧客,都進了外賣公司總部腰包。 案例二:跑腿單。 送達過程順利,顧客非常滿意。但是顧客不會在手機上完成「墊付款。顧客找不到如何支付墊付的頁面,騎手就得在門外等著,也不好大聲催促。(大聲催促是態度不好,是要被頂格罰款的,罰500) 。一家人在屋內找墊付款入口。等了好久,系統提示說送達已經超時。超時一秒鐘,扣跑腿費用40%。超時五分鐘,扣跑腿費60%。昨天我在樓梯上等了快十分鐘,顧客才完成支付。今天顯示那一單扣款80%白送了,從大學城附近到羅庄,11公里。 有一次,在小海螺,替顧客代付餐費後等餐(四菜一湯),等了半小時第一份菜還沒做,打電話給經理報備,回復說繼續等待等到45分鐘還沒出菜,再打電話給經理報備,回復說倒計時寬限15分鐘;等到倒計時都快走完了,我已經等了75分鐘,再打電話給經理報備,回復說和顧客商量,盡量讓顧客滿意別投訴。 顧客很體諒,說: 既然已經付款了,等一等就再等一等吧,快春節了,人多,理解;我先在家把收貨確認了,你安心送來就行。 結果第二天一起床,就看到紅色警告: 嚴重違規,罰款200元!怎麼辦,開始申訴唄。從第一級開始申訴,填單、錄音、截圖上報。被打回,申訴無效。第二級申訴….第三級申訴….第四級申訴,到總部了,有人電話錄音取證;最後還是申訴無效。最後到第五級,最高級,總部市場部總經理,上海,…..還是申訴無效,答覆說系統顯示顧客填寫好評的時間,我的定位還在飯店。 我說剛才發給你的顧客專門錄音的情況說明、大堂經理的錄音情況說明、顧客接餐到家的照片已經把事實講清楚了。回復說不行。同時反問我,你申訴了快一整天了,有這時間,你跑一天外賣,也快賺200塊錢了,幹嘛這麼軸? 我在電話里對這位總經理說,你應該看過一部電影,叫《秋菊打官司》;這不是錢的問題。 過了一會兒,他打電話過來,說發了一個紅包給我,請接收。我點開,15元紅包,留言說我個人理解你的經歷,但罰款不能取消這15塊錢算是我個人的一個人道主義補償。 ——這幾家全球知名的外賣公司,盈利能力真有這麼緊張嗎? 這家公司在美國納斯達克上市,有嚴格的季度財報和年度財報。我們打開看一下。它自創辦以來,十幾年幾乎沒有一年是盈利的。18年虧損1155億,21年虧損235億,22年虧損67億。 我看到這個財報,心裡和大家一樣,非常驚訝。因為每一單外賣,商家需要額外支付貨品價格30%的送貨費用,顧客需要支付每公里0.5元的送貨費用。舉個例子,午餐定一個20元的飯,3公里,顧客支付20+2=22元;商家拿到14元,快遞員拿到3元,外賣公司拿到5元。大概抽成比例是這樣。它究竟為何虧損如此之大呢? 我們還是看財報。21年,它行政開支88億、研發開支167億。22年,它行政開支98億、研發開支208億。錢都從這裡流走了。它的所有分公司都是外包出去的,總部平台需要多少行政人員大家可以統計一下。它的平台,就是一個手機APP,每年需要多少研發費用來支撐,大家也可以統計一下。 有時候,精心修訂過的數字會誤導世界。還不如我們日常的體驗。這些騎手干著全世界強度最大的外賣工作,拿著最低比例的收入;商家一批一批退出,不再接受它這麼重的抽成;它的大股東們在全世界豪宅遊艇轉移資產……和這些財報數據顯示的完全不符。 送外賣的一個月里,我見到了3個女性外賣員,見到了幾位年齡很大的外賣騎手,最大的一位對我說今年66歲了。他們承擔不了每天14小時、全年無休這麼大強度的勞動,我估計他們每個月能賺個3、4000塊錢。春節過後,我離開了外賣隊伍,但在路上我還是首先注意到他們的身影。最近幾個月,我看到了越來越多的女性和老人騎手風馳電掣爭分奪秒。可能再危險再苦再累,他們也離不開這3、4000塊錢的收入。家裡的孩子、病床上的老人、銀行發來的房貸還款簡訊……都在提醒著他們: 跑起來,快些跑!有天夜裡,我在彷河邊上一家燒烤店門口蹲著,等老闆出餐。旁邊還蹲著好幾個美團騎手。 我問他,現如今啥活最苦? 他說,送外賣掙錢最苦,還有快遞中心搞分揀也苦,搬家搬貨也苦,扛地板磚上樓也苦。 我問他,比老家種地苦不? 他說,當然比種地苦了,種地清閑,又不來錢,種屁的地。我問他,這幾樣比干建築活苦不? 他說,當然比干建築活苦了,千建築活,大工一天二百,小工一天一百八到二百;但你能拿到錢不? 半年有活,半年沒活,干到年底工頭跑了,過年,過屁年。我準備把這幾樣都干一遍。每一樣干幾個月。給自己油頭粉面的內心減減肥。 是否有一種公司,不僅能讓我賺錢糊口,還能教我們學點好的東西?這是我心中最大的疑問。 我們這種極度內卷源自哪裡,誰能告訴我? 我查證了國外快遞業的具體情況。日本送一單起價是32元 (人民幣),北美送一單起價是6美元。所以國外讓外賣送到家是很貴的。(高級知識分子的薪水,目前日本是國內的2-3倍,北美也是國內的2-3倍。但底層勞動者的收入,目前日本是國內的8-12倍,北美是國內的10-15倍。) 而且,國外的通例是雙方都可以差評投訴:騎手被差評五次,要暫停工作重新培訓。顧客被騎手差評五次,會被系統封號一年,不能再點外賣,必須自己去取。雙方如果投訴,系統提供的都是真人接聽電話,2-6小時反饋意見。調解不了,騎手和顧客都可以拿著證據去法院起訴,也可以起訴公司。像起訴公司「違規罰款」、「歧視」這種官司,打贏了一輩子就財務自由了 (一般都會收到公司錢庭外和解) 。因為那些工會,不是一般的厲害,是非常非常厲害。 而我們這些外賣總部的管理系統,與剛才說的那些人性化的公司比較,內核完全不同。 我們這些公司很特殊,就是我們這個「大系統」的具體而微,基因完全一樣。它的一切設計,在大數據和人工智慧的加持下,變得更精密、更準確,「恰好」能獲取適量的勞動者,「恰好」能讓騎手們維持最基本的生活,讓他們積累不下休養生息、以錢養錢的些微資本,像驢一樣,被牢牢拴在這台磨上。 這不就是齊格蒙特-鮑曼在《工作、消費主義和新窮人》里寫的那樣嗎?「新的工廠系統需要的只是人的一部分,是身處複雜機器之中,如同沒有靈魂的小齒輪一樣工作的那部分。而人身上那些無用的部分,比如興趣和雄心,還有天性中對自由的渴望,不僅與生產力無關,還會干擾生產需要的那些有用的部分。」這是關於後現代狀況的分析,令人揪心。而我們遭遇的,是加強版,更令人揪心。 究竟誰在阻礙我們過上有最低體面水準的生活? 四、知識分子的「信息繭房 復仇是世界的主旋律 人犯我,我犯人,人再犯我 我們永續這無盡循環 ——帕切科《牢籠》 我不覺得知識分子是一個多麼美好的詞。——它就是個中性詞,既不好,也不壞。 我讀了很多年書,讀了很多書,結識了很多讀書人。但我覺得讀書越多,盲區越大,反而會生成一種鄙視日常世界的莫名奇妙的自負。 底層人生活在底層的信息繭房;知識分子生活在知識分子的信息繭房。兩者經常是不相通的。 我從另一個角度談談這個問題。 我來自於一個天主教家庭。讀高中的時候,我頂著巨大壓力,離開了教會的鉗制。母親經常嘆息說,這些事你做得比教徒還認真,為什麼不回到教會裡? 為什麼呢?我覺得「精華已盡皆堪棄」。 這是圍棋世界裡的一句話。——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這是天主教信念的核心。有這個信念是最關鍵的。我見過很多自稱嚴格遵循戒律的教徒。就算他們言行一致,我也不喜歡: 被動地屈服於某些戒律,內心卻充滿了私慾,這不是買櫝還珠嗎? 一個可持續發展的世界,應該理解人的有限性,理解財富是流動不居的。最起碼,得理解世界各階層必須平衡發展,竭澤而漁必將雞飛蛋打。說他們之所以慷韋伯談到清教徒的「慷慨」慨,不僅僅因為道德追求,主要是認識到必須讓渡一部分利潤給他人,才能維持系統的穩定運行。 說得遠一點,世界的終點是「空」(空不是無)。我所理解的「空」,是生滅滅生,循環往複,不為某人某姓永遠獨存。獲取大量金錢,有點意思,但也沒太大意思。 以前古人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老百姓愛說,人就是懶骨頭,能上不能下。 確實是這樣的。年近半百,我感覺自己越來越嬌氣,越來越矯情,越來越脾氣壞,越來越沒耐心。這樣發展下去,是要下地獄的。 張愛玲說,有年元宵節,胡蘭成陪著她到上海郊區閑轉悠,鑽進一個棚子里聽流浪劇團唱野戲。寒冬,那些女演員凍得紅彤彤的,嗓子都凍啞了,就在幕布後面土堆上描眉換裝。看了一會兒,胡蘭成說走吧。張愛玲說,你走吧,我再看會兒。 後來,張愛玲在美國回憶這件事。她說,我感到震撼,這才是真正有生命力的女人,再苦再窮,大世界天崩地裂,也擋不住她們活下去,就像野草一樣。 確實如此。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東夷書院)
日本核處理廢水排海後,中國又掀反日潮。日本核廢水排在自家門口日本國民不怕,吃地溝油的中國人怕了。中國人怕是因為中共的煽動,中共煽動是因為日本與美國站在同一立場上,建立以美為首的美、日、韓、澳、印等國的太平洋國家的小北約,讓中國老羞成怒。於是借核廢水的排放大作文章,掀起新一股的反日潮。 日本排放核廢水的低於國際原子能委員會的標準,是核實過的。中國是核大國,廢水處理標準是日本的5倍多,國人不會反,也不敢反,反日卻絕不錯過。先是搶鹽,後是日本的水產下架,退掉到日的旅遊團,到日本學校扔磚頭,有一位壽司店老闆砸了自己的店。 中共每一次煽動反日,都會引起民間的狂歡,以各種愚不可及的方式宣洩仇恨,最後都打了自己的臉,政府過後也會收拾他們,但儘管如此,依然樂此不疲。不過細分之下,看似民族大義,看似愚不可及,但骨子裡卻透著精明。首先反日從來不是自發形成的,而是在政府允許之下,是在沒有危險至少在做的時候沒有危險之下進行的。反日可以展現愛國這樣的高大上,這也是被侮辱被損害的人唯一可以驕傲地雄起來的地方。一當政府轉向了,他們有大局意識,會立馬鳴金收鼓。砸日貨則大都是砸他人的貨,泄自己的恨。即使砸自己的,也是砸一些不值錢的玩意兒。這次上了新聞的壽司店老闆,有網友揭發,這家店本來就因生意不好準備關門了,砸的不過是鍋碗瓢盆與招牌廣告而已。 中國人的民族大義,發怒發火,也如此地精明。而且還挾帶著個人的私貨。反日的人大都是社會中下層的人,他們對社會政府極其不滿的,但絕對不敢表現出來,一當政府給了機會自然不會錯過。借他人的酒杯,澆自己的塊壘,何樂而不為。當然政府也不傻,反日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手上,收放自如,屢試不爽。中國的反日民間與政府彷彿有一種默契,互相之間都心知肚明。有怎樣的政府就有怎樣的人民,放在這裡一點都不會錯。不過每次反日損傷的是民間而不是政府官員。比如這次反日禁止進口日本水產與禁止漁民捕撈。居民沒有水產吃,漁民沒得捕撈。但是中共權貴是不會放棄水產美食的,進口的渠道有的是,不捕撈更是傷民不傷官。 反日往往難以持續,虎頭蛇尾,時過境遷反日分子又立馬成為精日分子。他們不會因自己出爾反爾感到一絲的不安與羞恥,因為反日本來就是假的,不過是通過民族大義來泄憤而已。日本二戰後走上了民主道路成為世界文明社會的一分子,他們對中國有一種負罪感,以悔罪之情來看中國的反日,不過時間長了,反日次數多了,也看出了一些苗頭,不再把這種民族正義當作一回事。對於日本來說中國反日,對日毫髮無損,傷的只是中國。不過又時也不免長嘆,中國怎麼老是不長進,今日之中國比之當年打中國時的中國還要愚昧,所不同的是今日之愚昧是透著精明的愚昧,這樣的愚昧更為可悲。 (全文轉自北京之春)
8月27日,湖南長沙中雨 。 一所中學,學生冒雨軍訓,但老師們卻或打傘,或在雨棚下,圍觀。 家長致電教育局反映情況,估計是希望他們做主,管管這種亂象。 可萬萬沒想到,卻等來工作人員一個勁爆的回復: 「你生活中淋過雨沒有?責怪過老天爺嗎?老師和學生的身份是一樣的嗎?這個沒有絕對的平等。一個人就在於超越自己。疫情的時候,是誰在背負?我們學生這樣淋點雨,算什麼呢?現在你看國際國內的形勢,日本啦,美國啦,它都要滅掉我們的中華,我們的年輕人不起來,我們這點苦都受不了,你還能幹嘛呢?就是人也是有層次的,有的人看起來像人樣,有的是像畜牲一樣,個體差異不同。我們也會跟學校去做一下工作……」 說實話,【學生雨中軍訓,領導老師傘下圍觀】,也是新聞里的常客了,隔三差五都得來上那麼一回。 但把這種事上升到如此高度的,長沙教育局還是頭一個。 這個回復,東拉西扯,邏輯混亂,卻典型且集中展示了一部分教育工作者的某些畸形觀念和邏輯,好好分析,有助於理解我們的孩子受到了什麼樣的戕害。 你生活中淋過雨沒有?責怪過老天爺嗎? 這是一種典型的「不抱怨」式的犬儒教育,它混淆了被動的苦難,和人為製造的苦難的區別。 天有不測風雲,避無可避淋點雨,當然怪不到「老天爺」(假如有他老人家的話)身上;但下雨天要不要軍訓,卻是有選擇的,這個「軍」,並不是非在雨天「訓」不可。所以,責怪並非不能理解。 用一個沒有選擇的事,來規範另一件有選擇的事,這本身就不符合邏輯,純粹屬於胡攪蠻纏。 老師和學生的身份是一樣的嗎?這個沒有絕對的平等。 老師和學生身份不一樣,並不意味著誰就高人一等,也不能當作為雨中軍訓辯護的理由。 這裡又把身份的差別,偷換成了地位的差距。它把人強行分成高低貴賤,三六九等,地位高的人可以享受,地位低的人就要受苦,並把這種差距規定成不可改變的宇宙真理,再試圖灌輸給孩子們,讓他們無條件接受。 這是一種不能反抗的奴化教育。 一個人就在於超越自己。疫情的時候,是誰在背負? 當一個人教育你要超越自己時,他大概率是要你忽略掉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所有不公與不幸,不能抱怨,只能犧牲。 而為了實現這個目標,他總是會想方設法樹立道德楷模。疫情的時候,是誰在背負(責任)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這種敘事中,背負責任的人不能抱怨。 總之,不允許有活生生的人,和活生生的情緒。 我們學生這樣淋點雨,算什麼呢? 「我們」一個可疑的全稱代詞,誰是「我們」,大部分情況下是模糊不清的。但當它出現的時候,就以不可辯駁的力量,把一部分人納入到了「我們」這樣的組織之中。 就算學生淋點雨不算什麼,可誰是「我們」,誰是「學生」,人們還是分得清的。 現在你看國際國內的形勢,日本啦,美國啦,它都要滅掉我們的中華,我們的年輕人不起來,我們這點苦都受不了,你還能幹嘛呢? 把一個小事(相對來說),無限上升價值,以至於達到了家國存亡的程度。很顯然,這個工作人員已經頭腦混亂,語無倫次了。 且不說日本和美國是不是真的要滅掉我們的中華,就算是真的,我們的年輕人冒雨軍訓,恐怕也因為中間的鏈條太長,而無助於解決這種危機。 這位工作人員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她知道這樣說是正確且安全的,她知道什麼樣的說辭無可辯駁、不容置疑。 但表面的義正辭嚴,掩蓋的是背後邏輯的混亂。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既然日本和美國要滅我中華,就只靠未成年的學生嗎?身為成年人的領導和老師就袖手旁觀了嗎?他們就不需要冒雨鍛煉嗎?還是說他們已經具備了抗擊日本和美國的本領?如果是這樣,那麼,難道不應該是他們身先士卒嗎? 就是人也是有層次的,有的人看起來像人樣,有的是像畜牲一樣,個體差異不同。 這個話,已經不是在回答要不要冒雨軍訓,而是惱羞成怒,純粹屬於口無遮攔,潑婦罵街了。 它像是之前「沒有絕對的平等」的重申,又像是對打電話家長含沙射影的謾罵。 不得不說,當地教育局的這個回復,水平實在太低。業務水平極差,政治素養堪憂,教育理念落後,邏輯思維感人,胡攪蠻纏,態度倨傲,真是給當地教育局抹黑。 我們的教育系統,被這樣的人把持,孩子的教育真是讓人擔憂啊。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亮見)
福島核廢水,今天又出了一個爆款新聞: 東電承認存儲的核廢水裡有66%放射性物質超標,多可怕的標題啊,這還讓不讓超市有機會把被搶光的鹽給補上啊? 此外,IAEA直播了實時的數據顯示福島核電站排放的放射性量遠低於設計的上限,氚排放量僅為200多Bq/L,排放計劃的上限是1500 Bq/L,而WHO飲用水上限是1萬Bq/L。也就是說,在本來就設定非常保守的排放上限之下,如今的實際排放還更為保守。結果中文互聯網不幹了,紛紛指出:這些數據都來自東電,IAEA從來沒有獨立採樣、檢測,東電和IAEA只測了少數放射性元素,還有很多沒有測,等等等等。 行吧,咱就趁號還在,繼續這已令人啼笑皆非的核廢水闢謠之旅。 爆款新聞東電存儲的核廢水66%放射性超標,一看到這個66%的數字,我都樂了。報道這個新聞的記者覺得這是壞消息嗎?如果這個數字是真實的,是非常好的消息啊,簡直太好了! 為什麼?因為根據2021年4月,日本公布核廢水排放的初步計劃時的數據,2020年12月時,東電存儲的核廢水裡有71%放射性超標——也就是沒達到可以排放的水平: 2020年底到現在過去不到兩年,超標比重從71%下降到66%,減少了5%。這難道不是好消息嗎? 考慮到如今的記者出身恐嚇專業似乎多於新聞專業,我們還是解釋得更細緻一些。 福島核廢水排放有兩類放射性物質的指標,一個是氚,另一個是除氚以外的其它放射性元素。 為什麼會分為這兩類,因為福島收集下來的核污水,會經過一個叫ALPS的系統處理,這個系統可以吸附除去62种放射性元素,核污水裡存在的放射性元素里有兩個除不掉,一個是氚,另一個是碳14。碳14含量本身就很低,所以就和氚以外的其它放射性物質一起考慮。 氚不一樣,這些核污水裡氚是超標的,因此排放時需要單獨考慮怎麼讓氚達標。 東電的做法是用ALPS,讓除氚以外的所有放射性物質,都達到排放標準,也就是上面圖裡顯示的29%ALPS處理水下面的1,除氚外,所有放射性物質加起來總放射性比值是1。氚則是利用排放前的100倍以上海水稀釋來降低濃度,達到它們設的排放標準——1500 Bq/L,WHO飲用水標準的七分之一。 網上很多人吵實際ALPS處理水達標的很少,大部分不達標。這不是網民的新發現,東電、日本核能監管機構、日本政府以及IAEA早就知道了,甚至你看圖裡2020年底71%不達標的都被框出來,寫著會再度用ALPS處理。 而且再度處理的結果也展示過: 除氚外,第一次處理完後放射性總量2400多的,再用ALPS處理一次就只有0.35了,符合排放標準。 2020年底有71%氚以外的放射性超標需要再處理,如今只有66%,減少了5%,這不就證明再處理很成功嗎?福島存儲的核廢水裡放射性超標的在減少,待處理放射性物質總量也在減少,這難道不是好消息嗎? 再說了,存儲的廢水裡有66%超標,有什麼關係嗎?超標的都會存在那裡,只有達標的才會進入等待排放的序列。只要最後排放時有機制確認達標,你管它有多少存貨沒達標。 好比找個初中生做高考模擬卷,做出來沒到一本線,難道去罵這個初中生的老師教學水平不行?還是說這孩子以後讀不了大學?根本就沒有關係啊,本來這孩子離高考就還早著呢,還需要繼續學習啊。 說到存儲核廢水有多少還未達標的問題,再來說說福島核廢水排放的檢測。對,就是很多人嚷嚷的數據全是東電的,IAEA自己沒有檢測,或是都是東電單方面採樣,漏測很多放射性元素。 這些只要去讀讀IAEA的報告就都可以證偽。 先說檢測的放射性元素種類。具體哪些放射性元素應該檢測(或者說值得檢測),IAEA今年7月4號發布的綜合報告里解釋得很清楚: 核廢水是因與核反應堆接觸才被污染,於是第一步就是分析福島核電站1-3號反應堆冷卻12年之後還存在的放射性元素——因為只有這些才是潛在的污染源。接下來再考慮哪些放射性元素的量到了有可能值得關注的地步,比如一些元素都不用ALPS處理,就已經在排放標準的百分之一以下,這些也必要去檢測(一開始的量就遠遠小於排放標準)。 在上述基於科學與真實數據的推導下,IAEA、日本核能監管機構與東電確定了37個需要檢測的放射性元素:氚(ALPS處理水裡超標的,也需要檢測它來確定排放量以及海水稀釋倍數)、29种放射性元素每批次的ALPS處理水都需要檢測並確定和各自的排放標準比較(過關了才能進入待排放序列),以及6種從來沒檢測到的放射性元素會定期抽查(不需要每批ALPS處理水都查)。 這也是為什麼ALPS能移除62种放射性元素,但IAEA的多實驗室檢測報告里的放射性元素沒有那麼多。因為只有一小部分真的存在於核廢水裡,值得去測。 關於檢測的放射性元素,IAEA的綜合報告里還有這樣一個結論: 即除了氚、碳14、鍀99外,只有7種主要放射性元素(銫134和137,鈷60,碘129,鍶90,Sb-125,Ru-106和)能在ALPS處理水裡經常檢測到。現在檢測的37种放射性元素包括了多個根本不會檢測到的元素,其實是非常保守的。 從上述評估也可以看出所謂的多种放射性元素沒檢測之類的說法,屬於明顯誤導。 實際上2023年5月公布的多實驗室聯合檢測報告里,參與的IAEA實驗室以及美法瑞韓四國獨立實驗室都被鼓勵去檢測ALPS處理水樣本里是否有其它放射性物質,得出的結論是沒發現其它顯著的放射性物質。 再說東電單方面檢測或樣本全是東電提供。 5月公布的多實驗室聯合檢測報告里白紙黑字寫著有7個實驗室參與,和東電一起測: IAEA三個實驗室,美國、法國、瑞士、韓國各一個。怎麼能說是只有東電檢測呢?採樣方面,聯合檢測報告里也寫了,東電是在IAEA監督下完成採樣且立刻封存: 我不太清楚網上一些人所謂的獨立採樣到底是要如何算獨立?有IAEA監督是否也不夠獨立? 真正值得關注的是為什麼公布出來參與聯合檢測的沒有中國實驗室。網上不是叫著沒獨立檢測嗎?那去測啊。而且IAEA說了,歡迎第三方實驗室參與。 還有一些說沒有測所有核廢水,是的,聯合檢測只測了互相聯用的K4-B儲水罐群里的樣本。但K4-B是最早進入排放的,也是現在排放的核廢水來源。和66%超標類似,只要排放前保證測過沒問題就行了。其實IAEA已經完成了第二和第三次聯合實驗室檢測的採樣,來自另外兩個儲水罐。 只是在綜合報告里提及參與第二與第三次聯合實驗室檢測的獨立實驗室,有美國和韓國實驗室,還是沒看到中國實驗室的名字: 現在中國就算不是全世界對福島核廢水排放最憂慮的,至少也是最憂慮的之一,怎麼就看到記者拿著輻射計去福島(建議這位記者下次飛機上也拿輻射計測測,估計能嚇得花容失色),沒見中國實驗室去測呢? 最後說一下數據來源於東電的問題。很多人說IAEA網站上的實時數據是東電提供,證明IAEA和東電狼狽為奸。這裡需要搞清楚檢測的是什麼。 前面解釋了,福島核廢水排放實際有兩條標準,一條是排放前在儲水罐里待排時需要確認除氚外,剩下的所有放射性物質達標。另一條是排放時,通過與100倍以上海水混合,保證排出去的時候氚濃度達標。 第一批排放的都是來自K4-B儲水罐區,總量有1萬立方,這一批氚以外的放射性已經通過IAEA組織的國際聯合檢測確定達標了。其實在那個檢測里也測了氚的量,大約15萬Bq/L,按計劃做100倍以上稀釋也會達標。 不過稀釋是出了儲水罐後做的,因此需要針對氚排放做實時監控,就是排出去的那個點採樣,確定低於1500 Bq/L的上限,就是下圖208 Bq/L的那個位置,在進入1公里排放管道的位置處取樣: 這個實時的數據是東電在做。它測的很單一,就是氚,因為是用氚來確定稀釋比例是否得當,如果超過1500 Bq/L就要暫停排放。為什麼不測別的?因為別的在儲水罐里已經確認合格了,稀釋了濃度還能上升不成? 不同放射性物質檢測操作複雜,測一大堆很難做到實時,不信可以去看一下IAEA聯合檢測報告里的方法部分。IAEA都在網站上說了,以後會把自己以及第三方實驗室檢測的結果公布: 因此,目前看到實時的氚數據來自東電根本沒必要大驚小怪。只是不知道何時能看到中國實驗室的數據。 一兩個月前我曾在大號上寫過幾篇介紹福島核廢水處理、排放、檢測、監督的文章。 為什麼福島要排放核廢水,核廢水經過了什麼樣的處理,有什麼樣的監督——包括國際監督,都在這些文章里解釋過。幾篇文章過去幾天閱讀量暴漲,也算是為一些人提供了相對準確的訊息,或許也讓一些人打消了去超市搶鹽的念頭。感興趣的可以去看一下,公眾號首頁點擊「福島」關鍵字即可,涵蓋大部分網上的謠言。 不管你對福島核廢水排放是什麼觀點,我認為這觀點應該建立在事實基礎上。咱不能人家排放是怎麼設計的,有哪些監管,一點都不知道,或者說的全是錯的,就在哪裡喊東電毀滅全人類吧?那豈不是和阿Q一樣,今天瞅著革命黨了,嚷嚷著要革命,革命到底是啥,一概不知,反正就是能去摸摸尼姑。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Y博的科普園地)
小日本悍然排海第四天,我一直注意著簡中以外的新聞動向, 除了抖音那個哭的梨花帶雨如喪考妣的小姑娘視頻火到了油管,被老外嘲笑了幾陣子, 主流媒體幾乎沒有什麼水花,對比著簡中來看,真是風景這邊獨嗨, 嗨到什麼程度呢, 一個自稱有著強烈民族情懷的90後店主親手砸了自己的日料店, 雖然我也不知道,有著民族情懷的有痔青年當初是怎麼開的日料店。 (不是說不能開啊,我只是好奇他的心理路程。) 還有一群群網民,像蝗蟲一樣湧入各個漁民直播間,喊著「核魷魚」,抵制一切海產品, 在鹽騷動開始醞釀時,在核污水的排放讓一些鹽慌子孫陷入泄憤的狂歡時, 我就隱隱感到,在任何一場紛紛擾擾的鬧劇發生之後, 在隱約感受到一種時代性的遙遠的痛苦之後, 最先受到傾軋和傷害的,仍然是那些底層的民眾, 那些海上辛勤捕撈的漁民,那些直播間里承受著不明惡意和謾罵的具體的人。 但我並不擔心這些國產海鮮的銷路。 清華大學有個模型預計說,日本核處理水將在240 天后到達我國沿海, 這也是許多媒體安撫民眾現在無需擔心國產海鮮的理由。 但是,240 天之後呢? 相信我,240 天后,沒人會記得今天發生了什麼事。 你還記得 240 天前,你在做什麼嗎?我也不知道。 我是查了一下才知道,240天前,疫情正在集體過峰。 那時候,國人搶的不是鹽,是布洛芬,是蒙脫石散。 因為有謠言說,奧密克戎新變種 XBB ,會導致腹瀉。 昨天,根據疾控中心的採樣分析,XBB 已經佔據中國新冠毒株 99% 以上。 但是已經沒人在乎了。 輿論場,其實每一天都很嗨的, 都是在污泥堆里洗抹布,再擦窗戶,都覺得自己看到的是真相。 說白了,流量的大生意,只有三種: 第一種,搞笑,娛樂到極致; 第二種,玩家,精細到極致; 第三種,揪斗,陰謀論到極致。 三種都有一個共同點,越能扯越有流量。 扯到極致,越來越多同流合污,哪管洪水滔天。 在不缺傻子的地方,當然選擇作騙子比較爽。 唯一的區別是:是否喪良心。 很不幸,才4天,最喪盡天良的一句話,就刷爆了簡中輿論場: 「切爾諾貝利見證了人類勇氣的巔峰和大國的格局, 福島核電站刷新了人類卑劣的底線和小國的蠅狗! 」 都是核泄露事故,是咋得出結論說切爾諾貝利比福島更幸運的? 就因為一個姓蘇一個姓日? 這不就是墳頭蹦迪,不就是縱做鬼、也幸福嗎? 這些鹽慌子孫喪事喜報成習慣了,都有臉替地下的死難鬼說他們「幸運」了? 對切爾諾貝利事件親歷者而言, 它是每一寸肌膚的潰爛, 它是每一秒鐘的撕心裂肺, 它是每一對愛人的生死離別。 但最讓人動容的是在這場浩劫之下, 備受磨難的是他們,一往無前的也依然是他們。 切爾諾貝利所有受難的人,都是前蘇聯的犧牲品,而不是他們代表前蘇聯拯救了世界。 他們不止是英雄也是受害者,不要把他們的苦難等同於前蘇聯的功勛,這是對切爾諾貝利受難者最大的侮辱。 說什麼救援及時?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切爾諾貝利有九級地震嗎,有十五米高的海嘯嗎? 因為玩忽職守釀成這麼大事故,信息被封鎖,事故被瞞報,民眾一無所知,在高輻射下照常開展節日慶典……不但不受懲罰,還救災有功了? 一場來自前蘇聯的人禍,卻讓烏克蘭和白俄羅斯吃下惡果, 生活在那裡的民眾,他們做錯了什麼?他們能憤怒什麼?能討伐什麼? 而所謂的前蘇聯「大國的格局」難道是指, 事故發生後,為了「避免在民眾中製造恐慌」,當地圖書館迅速讓所有關於核輻射、廣島、核爆、X射線的書全都消失嗎? 是指,他們鼓勵那些第一次搬離老家避難的居民們,在不遠處的輻射雲下露營,在河邊游泳曬太陽,讓軍隊從早已無人的小鎮中清理出一棟房子拍攝婚禮,被拍成影像傳至全國各地,甚至給外國人觀看嗎? 是指,輻射劑量檢測儀賣了一個月就不見了,報紙上不能寫輻射量有多少,下降了多少,更不能寫出來的是村子裡只剩下了一些男人,女人和孩子都走了嗎? 輿論場,其實每一天都是很嗨的,而每個人都覺得自己看到了真相。 那些為了帶鹽的大v,是永遠不會告訴你更多具體的事情的, 不會讓你去接觸最開始,經過和細節。 他們只是把煤油,炸藥,易燃物裝到你接觸到的信息里, 你順從地開始謾罵,詛咒,一種極為扭曲的姿態, 又異常自我感動和欣賞成為這種集體的,複製的,動態一致的生物。 他們能給的,只是仇恨,那種安全地,撕心裂肺的仇恨。 而在恨的過程中,我們總會忘記是什麼讓我們如此不滿,而什麼又讓我們如此無力。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有病要讀書plus)
1 樓市熱熱鬧鬧,做「夜壺」支撐了經濟數據十幾年。臨了塵埃落定,回頭一算賬才發現,這場遊戲的參與者,似乎沒有一個是贏家。 開發商:碧桂園欠債1.43萬億,恆大欠債2.4萬億,萬科欠債1.35萬億……大大小小的開發商,都是巨額債務纏身,”暴雷”此起彼落。 地方政府:高盛估算的數據是,中國銀行系統擁有94萬億的地方政府債務,佔總資產的20%(據高盛2023年7月發布的《中國銀行業 測試 “不可能的三位一體 “》)。 住戶部門:截至2022年年末貸款總額749323.11億,居民債務槓桿率為61.9%。2009年”四萬億”之後,槓桿率從20%多上升到60%多。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認為,居民槓桿率超過65%將影響金融穩定(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2017年10月發布的《全球金融穩定報告》)。 大家都欠了巨額債務,而且違約頻發。這錢,到底都到哪兒去了? 2 要解答這個問題,先看下面這個例子。 上周,房哥一個好基友在廣東惠州(沒錯,就是前幾年很多溫州土豪去炒房的地方)租房,這是一個沿海的度假區板塊,好基友租了套精裝全新舒適二居室,租金每月才一千出頭。 就是這麼一套房子,房東在幾年前價格高峰時買入,單價(含裝)1.5萬元/㎡,如今市場價不到8000元/㎡,幾乎跌去了一半。 降價慘烈,還沒人接盤。當然,這不是房哥今天要說的重點。 今天的重點是,好基友在晚八時拍了下所住樓棟的「開燈率」,情況是這樣的: 交付好幾年的全裝修房子,在人流高峰的暑期旅遊旺季,亮燈率百分比低於10%。 然後,沿街社區商鋪,幾乎是全黑的: 更令人感嘆的是,好基友租的房子所在樓棟,共31層,每層18套,一棟樓合計多達500多套(小戶型和公寓)。 然後他這棟樓的序號是:第80幢!沒錯,是第80幢。 這樣大規模的小區,在周邊還挺多,開燈率也在相似的低水平。 對此,好基友不禁感嘆:房子,真的是多!人,真的是少! 3 房哥好基友看到的超低「開燈率」和大規模空置,雖然有些極端,但卻是中國普通二三四線城市「房子過剩的濃縮代表」。 那麼問題來了,房子的大面積空置過剩與欠債還不了之間,有關係嗎? 其實,我們今天樓市系統性風險的問題癥結,恰恰就在這裡。 我們都知道,微觀層面,借的錢能不能還,歸根到底,取決於用這錢調配的等價資源,能否帶來高於其價值的產出。 舉個栗子 比如銀行借你100萬,你用100萬換來原材料、勞動力等生產要素資源,來生產商品。 如果你生產的東西,能被市場以105萬元(借款+利息)接受並售出,那麼你就能還債或維持債務鏈條的持續運轉。反之,債務違約就有可能出現。 這個簡單的道理,放到宏觀層面,同樣也是成立的。 在房地產的這條「銀行—購房者—開發商—-地方政府」鏈條中,所有的借款,都指向生產兩個終端產品: 開發商生產房子; 地方政府生產叫「基建」的公共產品。 這十多年,開發商和地方政府累計借了百萬億元級別的money未還,大家對此的慣性認知是這樣的: 所謂的房地產支柱作用和「夜壺作用」、政府投資基建的增長引擎作用,就是這樣來的。 然而本質上,這個問題應該反過來看: 地方政府和開發商,利用」印鈔機「進行信貸擴張,大舉借錢,且利用這些借款,調用基建產業鏈條和房地產產業鏈條上的所有要素資源(包括土地、鋼筋水泥、各種建材、勞動力等等等),終端只產出兩樣東西:房子和基礎設施。 4 那麼,這十多年舉國借債生產出來的這兩樣東西,能抵得過相對應投入的money嗎? 在住房短缺或結構性短缺年代,市場對房子的價值認同度很高,老百姓的債務水平也比較低,這個時候的房子搶著買,開發商的債務自然不成問題; 另一方面,此時城市化快速發展(農村人口持續向城市流入),對基礎設施等公共產品的需求也是嗷嗷待哺,基建的邊際效用很高,外部正效應很大。比如一條金溫鐵路,給溫州製造業和運輸業帶來多少好處啊? 這個時候,基建投入的高回報,便是屬地經濟、稅收、地價的扎紮實實增長,回報遠高於投入,地方政府的日子過得遊刃有餘。 而到了最近五六年,房子和基建這兩樣終端產出,情況已經發生重大性變化。 一方面,開發商和地方政府,借錢越借越多,說明房子和基建的終端產出基數越來越大,產出速度也在加快。「快周轉、高槓桿」就是這個階段最好的代名詞; 另一方面,客觀規律意義上的城市化(農業人口向城市人口轉移)已經接近尾聲,住宅存量飽和或過剩,絕大多數普通的二三四線城市住房需求沒有後勁。 在這種情況下,城市的大開發大建設大造房子,已經得不到相應的回報。 這時候的債務,對於開發商而言,相當於動用天量借款,去集合、調配上下產業鏈生產要素資源,然後在很多地方很多區域換來一大堆沒人住的房子。 這時候對於一些地方政府而言,也是動用天量借款(政府自己借款、開發商買地借款),調配所有資源繼續加大力度,實施雄心勃勃的城市建設計劃。 落實到具體層面,要為這些新開發的房子,生產提供相應的基建配套(比如道路、電力、市政排污、公共建築、城市界面形象等等)。 房子沒人住了, 開發商的債務鏈條就滾到頭了; 房子沒人住了, 相應投入生產的大市政配套,也失去了相應價值。 十幾年的刺激再刺激,加碼再加碼,都加在房地產和基建頭上。超大規模的終端基建產出,邊際效用也越來越低,外部正效應大打折扣,也就很難換來稅收增長和經濟效率的系統性提高。 於是,許多地方政府的債務鏈條,也很難再維持下去。 5 最後,再來總結一下。 A 借錢,意味著調配等價的資源,而關鍵,就在於調配資源生產了什麼? B 如果生產的產品有價值、有需求,那麼借錢會讓發展進入良性循環,社會的財富就會增長,債務不會成為問題。 C 反之,如果生產的東西沒人用、浪費、低效率,那麼借錢意味著讓資源部分或全部變成廢物。財富滅失了,自然債務也償還不了。而向銀行借的錢,就成了真正的「貨幣注水」(沒有對應的財富增長)。 最後一點,或許就是當下大家都借錢、沒人是贏家的根源所在。 所以你說,再動用刺激政策,維持房地產等原有的路徑依賴,把經濟指標數據搞得好看一些,又有什麼意義呢? 因為這樣干,實際上就是再次動用各種生產要素資源(實打實的家底財富),把它們變成一堆基本沒有用處的鋼筋水泥叢林。 所以,繼續走房地產刺激的政策老路,就是”奔赴深淵”…… 這就是好基友「超低開燈率」帶給房哥的啟示。 好了,今天就說到這兒。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溫州房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