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河北石家莊,一家菜市場發通知,「因大氣污染停止麵條煎餅加工」。輿論關注後,該通知被廢止。 網路圖片 山西平遙古城,當地文旅局發公告,禁止旅拍店上架非漢民族服飾。輿論關注後,刪除了公告,規定撤銷。 網路圖片 陝西洋縣,一社區要求返鄉過年人員報備,要求相關人員提供返洋時間及個人信息、在外地務工地點等資料。輿論關注後,該通知被撤銷。 網路圖片 這種朝令夕改的通知(或公告),光是媒體報道的,近期就至少發起了三起。 蹊蹺的是,除了平遙古城的這份通告,當地文旅局承認屬實以外,另兩份通告,則一問三不知。 明明通知上寫的是接上級通知,或接縣委縣政府通知,但在媒體採訪時,當地街道或相關部門,要麼表示不知情,要麼表示是理解偏差,責任推卸的乾乾淨淨。 你看陝西洋縣的這份通知,返鄉必須報備,一下讓人感覺是不是疫情又來了。但是,當有記者去調查時,這份通知到底是誰讓發的,都一頭霧水。社區說「接縣委縣政府通知」,區里說「不清楚,需要問街道」,街道說「有要求,但是沒這麼要求」。 發通知是一件非常嚴肅的事。我們寫自媒體的,寫文章都得慎之又慎,擔心查詢資料不嚴謹,擔心措辭有不準確或內容失實惹上官司,甚至被「跨省」。 可這好傢夥,一紙蓋有公章的通知,把老百姓嚇出一身冷汗,結果連這紙通知究竟是誰讓發的都找不到答案,最後輕飄飄的一句「社區工作人員理解偏差」「進行了嚴肅批評教育」「已責令社區撤銷通知」,就把責任都推卸掉了。 「發生的一切責任和後果由當事人承擔」,「情節嚴重的上報縣司法機關嚴肅處理」,「同時追究組幹部責任」,如此措辭嚴厲、殺氣騰騰的一份通知,就一個小小的社區委員會,能有這麼大的膽? 網路圖片 老百姓就只想著平日里好好做點生意多賺點錢,過年時能回家看看父母家人,可總有些人要搞出點幺蛾子。 真的是讓人很無語了。如果再算上此前網路上的幾起新聞,物業不讓商家賣聖誕禮品(為了抵制蠢貨,也要說一聲「聖誕快樂」!),城管不讓裁縫店擺廣告(邢台店主的四句話)……這一個月不到,朝令夕改、折騰老百姓的事,就有多少了? 有了點芝麻大的權力,不是想著好好為百姓做點實事,卻總想著為難老百姓,刷存在感。 「為官清廉而不擾民,則百姓自安。」一些地方的亂作為比躺平的危害更大。 隨便腦袋一拍,就發一份通知。一看引起網路關注了,馬上又撤回。發的隨心,撤的隨意,如同兒戲。 每一份通知,都有冠冕堂皇的理由,保護環境,保護文化,保護民眾安全……說的是為老百姓好,乾的卻是嚴重干擾老百姓正常生活的事。 權力的任性和傲慢,在這些朝令夕改的通知(或公告)里,體現的淋漓盡致。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玖奌雜貨店
昨晚的故事,說得難聽點,就是講給外行人聽的。 其中的邏輯線非常脆弱,很多事情經不起推敲,哪怕是對平時的中國足球有過關注的普通球迷,都能發現其中的漏洞。 就像很多球迷所發出的疑問那樣,既然要「豪賭世界盃」,那怎麼會用李鐵這樣的年輕教練?更何況足協內部很多人當時都從他那裡拿到錢了。 指望這樣的教練,去鑄造陳戌源等人想要的政績? 網路圖片 然而,這就是大家稚嫩的地方了。 足球這種事情,尤其是足球成績,從來不是做了A、B、C,就一定能得到D、E、F的,取得成績時背後的運氣因素,從來都不可忽視。 當然了,在中國足球這片土地,說不清道不明的事情就更多了。 這種邏輯,就算杜兆才不懂,陳戌源這種管過俱樂部的人不會不懂。他管上海上港的時候,花的錢不比恆大少,買的人不比恆大差,請的教練也不比恆大名氣小,2018年才拿到冠軍。 那麼,如何解釋此前都沒拿到冠軍的賽季? 所以,衝擊2022年世界盃最終失敗了,程序上你也無法反向追責。 李鐵不用歸化,他可以告訴你歸化球員身體狀態不好,訓練場上沒有展現出能力,不配獲得出場資格,閣下如何反駁? 里皮辭職,選拔新帥的時候,就李鐵、李霄鵬和王寶山三人,如果不知道兩次沖超背後的秘密,李鐵在這三人當中沒有勝算嗎? 足球場上就是如此有趣,選人用人本身就充滿了玄學因素,不管是管理者選教練,還是教練選球員,都只能是做一些大概正確的事情。 比如里皮和李鐵之間,傻子都知道要選里皮,但李鐵和李霄鵬、王寶山之間,選誰做主帥,其實都差不多。 既然如此,所謂的「豪賭世界盃」,賭不成又能如何? 別說是解說詞里提到的李鐵成為主帥,圈內人都知道進不了世界盃,就是里皮帶隊,進軍世界盃的概率又有多大呢? 還以為是85那批人尚且一戰的2017年呢? 最終結果都差不多,也不會因為失敗而被追責,那麼與其真的去豪賭世界盃,更實際的當然是借著豪賭世界盃這個名號兩頭吃了。 就像很多人困惑的,身為國企前老總,怎麼會因為地方足協上供的30萬而動搖? 這當然是塞不進牙縫的小錢了,但如果是動輒上千萬、上億的大錢呢?豪賭世界盃,就算要做個表面工程給上面看,真正的賭注也不會是李鐵,當然是那些需要花大錢才能搞定的歸化球員了。 別的不說,就說2019年,誰能歸化?誰不能歸化?廣州恆大能一氣歸化七、八個,多到自己俱樂部都放不下,租給別的俱樂部當外援用,河南歸化一個伊沃,球員自己都說可以考慮,為什麼不行? 至於一向被譽為做事嚴謹、管理科學的廣州恆大,在沒有搞清楚高拉特能否被歸化的情況下,就先把錢花出去了?這些錢都去哪了?都進高拉特的口袋了? 這裡面的貓膩,都說得清楚嗎? 至於里皮辭職,別的不用說,就一件事:當初設立選拔隊,招了一批里皮明確棄用,也沒有潛力的球員,里皮因此不願帶隊打東亞杯,從而引發里皮和外界的矛盾,誰的主意? 時隔如今,回頭再看看央視採訪里皮的原話: 「因為這個球隊沒有我們的主力球員,也沒有我們未來有潛力的U23的一些重要的球員,這樣通過協商,我們尊重協會的決定,可能是為了鍛煉本土教練。」 幾乎就是在同一時間,國奧辭退希丁克,讓郝偉去當了執行教練。 現在郝偉人呢? 所以,中國足球遠的不說,就這五年,說不清楚的事情太多太多。 足球這項運動,偶然因素太多太大,它因此充滿了魅力,而在中國,它異化為成了就是領導的政績,不成你也說不出什麼,所以從中尋租,其實很安全。 而且你越想讓它成,它就越有尋租的空間,歸化球員就是很好的例子,作為史上最能體現急功近利特點的一項決定,貓膩還沒有被揭露。 可能永遠都不會了,因為陳戌源也只是中間的執行者而已,真正能拍板決定歸化與否的級別,比他高的多得多。 至於對歸化的態度,我當時就說得很清楚了,當初那些不同意我觀點的朋友,相信你們今天明白我的意思了。 中國足球,遠比你們想得更複雜。 網路圖片 網路圖片 網路圖片 所以昨晚的故事,邏輯線很脆弱,充滿了把這幾個人湊到一起,強行拼進一個故事的味道,但這幾個人牽涉的事情,絕對沒有這麼簡單。 而且昨晚的故事,背後所隱含的那種抓了貪官,中國足球失敗的原因就找到了的這種邏輯我很不喜歡。 因為這還是做了A、B、C,就能D、E、F了的邏輯,本質上都是一樣的,足球管理就不是能這樣推導出來的公式,所以哄一哄外行沒關係,但哄不了所有人。 不過其中有一點是對的,急功近利是罪魁禍首,它能讓02年的功臣變成階下囚,它能讓帶領俱樂部成功的操盤手變成中國足球的全新罪人。 最重要的是,它能讓很美好的一項運動變得很噁心,無論成功、失敗,都是一樣。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牧子的足球工地
最近新冠又開始流行了。美國疾控中心的數據顯示,住院病人有增加。 一位醫生朋友勸我找個地方打疫苗,免費的。我有一點動心,又有點忐忑。 因為到現在為止,我還沒打過一次疫苗。 成都在努力提升接種率的時候,社區也給我打過電話,讓我去打疫苗。我說:是強制嗎? 他們答:不是強制,是自願。後來就沒找過我了。沒有更激烈的交鋒。 其實我有點失落。我對科興等國產疫苗的看法是,沒有啥效果,但是估計也沒多大危害。 看到有新聞報道,某地打疫苗發補貼,最高兩三千元。我心想,能有1000元補貼,我就去打一下——這也算是用自己的身體賺錢,相當於寫一篇專欄的稿費啦。 可惜,在成都始終沒有等到這一天。 後來我當然是感染了,很多打了疫苗的朋友也感染了。 今天看到新聞,科興新冠疫苗宣布停產了,這實在太不嚴肅了。 新聞的出處也不嚴肅。這個消息是來自科興公司內部關於年終獎的文件,有一部分獎金是和特定項目有關,現在不再生產疫苗了,這筆獎金就沒了。 媒體是從獎金變化的內部通報發現科興疫苗停產的,這真是可笑。疫苗停產是事關公共衛生利益的大事,應該及時、公開通報才是。 在科興公司看來,非常簡單,疫苗就是創收的手段,和「公共利益」關係不大,所以也就沒有向外界說明。 很明顯,新冠還沒有消失,各種新的變異株還在不斷出現。不管是吳尊友還是鍾南山都說過,疫苗產生的抗體是有有效期的,大概半年後就要補打一次。 但是各級防疫部門,怎麼不組織大家打疫苗了?即便防疫的「響應級別」下降,不用再組織打疫苗,疾控中心或者衛生機構也要保持一定的服務窗口,給那些願意打疫苗的人提供服務。除非新冠疫情徹底消失。 現在科興直接宣布疫苗停產了,而且對防疫也沒有任何影響,相關部門也不處罰,這或許能夠說明——不打科興疫苗,沒有任何損害。 這個「不打也沒關係」,從邏輯上說,不但是現在,也包括過去。或許不僅是科興,也包括其他國產滅活疫苗。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城市的地得
廣西南寧地鐵2號線的一張宣傳畫,看完整版的原圖,分明就是把中國元素的扇子,連太陽都不是。 卻被人舉報,「這是一個日本的旭日旗」,並稱「民族情感不容傷害」。 有網民跟著幫閑,說摺扇邊上還有一朵有「特定寓意」的櫻花。而睜大眼怎麼看,那也不是櫻花,而是中國傳統文化中有「五福」象徵意義的梅花。 南寧地鐵解釋說,掛這幅畫是為了營造中國傳統節日喜慶的氛圍,但迫於輿論壓力,還是「第一時間安排工作人員開展畫面撤除」。 傳統感十足的扇子、梅花、太陽、祥雲,正二八百的中國傳統文化,卻被人刻意攝取局部一角,展開神奇又魔幻的解讀。 南寧地鐵的妥協,同樣引起網民憤懣。假設被大奸大惡之徒所脅迫,心理還能大致平衡;被低智偏執的雜碎拿捏並就範,甚或自己老老實實給人當槍使,這無法理解和原諒。 如此這般,是不是以後隨時隨地得小心翼翼了——不要畫太陽,不要畫紅色的圓形,不要畫放射狀條紋圖案,甚至不要爬山看日出。否則就可能被人牽強附會,故意找茬,上綱上線。 如果有個弱智在耍流氓,那只是一個人的問題。如果這個弱智耍流氓還得逞了,那麼有問題的就是社會環境。 有人總說,國內民間不存在極端狹隘民族主義。 而眼見著,民粹主義和民族主義嫁接、合流,已然形成以排外、仇外為指向的「民族民粹主義」或曰「民粹民族主義」,且急於坐大成勢。 這種勢頭,不僅作用於虛擬網路空間, 也延伸到線下現實社會關係。就南寧地鐵這事而言,確鑿無疑的,是一股動輒上綱上線的歪風邪氣。 南寧地鐵宣傳畫遭舉報,其路數說來沒半點新意。從圖案中發現「陰謀」,此種無厘頭式的搞法,在某個特殊年代曾風靡一時。 當年從油畫《你追我趕》中,有人看到蘆葦倒向畫面左側,讀出「西風壓倒東風」的意思,遂揭發這是對「國際形勢是『東風壓倒西風』」論斷的惡毒攻擊。 南寧地鐵作為公共服務部門,將宣傳畫撤下,這個頭著實帶得有點莫名其妙。 照這個搞法,難不成要縱容再來一輪「懷疑一切」,「革命群眾」憑藉敏感的「政治嗅覺」,可以紛紛從香煙盒、包裝紙、報紙雜誌的裝飾花紋、鞋底紋中發現「反動」? 倘如此,就應了魯迅的名言:「一見短袖子,立刻想到白臂膊,立刻想到全裸體,立刻想到生殖器,立刻想到性交,立刻想到雜交,立刻想到私生子。中國人的想像惟在這一層能夠如此躍進。」 魯迅曾說:「我的話已經說完,去年說的,今年還適用,恐怕明年也還適用,但我誠懇地希望不至於用到十年二十年後。」 先生的字字句句,切中社會頑疾;百餘年過去了,至今仍無葯可醫!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老蕭雜說
還不到凌晨4點,張中就從床上爬起來了。 「得趕緊,去晚了又沒活了。」張中一邊嘟囔著,一邊匆忙朝外走。 他要去的地方被稱為「劉灣勞務市場」,是鄭州最大的零工勞務集散地。 凌晨出門等活 當第一財經記者跟隨張中的腳步,來到河南省鄭州市鄭新路與宇通路的路口時,發現這裡已經烏央烏央站滿了人,不少人頭上,都戴著安全帽。 在當地人的口中,這片在凌晨四五點就擠滿了農民工的片區,因為路對面就是劉灣村而被稱為「劉灣勞務市場」。 劉灣村是一個隸屬於鄭州市十八里河辦事處的下轄村莊,村莊里,住得最多的,是如張中這般,從全國各地湧入鄭州,找活兒乾的農民工。 以張中為例,為了省錢,他和另外幾個老鄉,一起住在一間大標間里,房間每月的房租是500多元,幾個人分攤後,張中每月需要繳納的房租只有100多元。 也有一些建築勞務分包公司,為了方便招農民工,乾脆在村裡註冊了新公司,設立了辦事處。 一方面是便宜的住宿,另一方面是每天現結的工資,更多農民工開始將劉灣勞務市場作為自己勞務掙錢的首選地。 據劉灣村的村民介紹,所謂的劉灣勞務市場,最早是在1983年時,因為這裡交通便利,方便包工頭南來北往接送農民工幹活兒,最終自發形成的。後來,伴隨著市場的知名度越來越大,最終成為鄭州最大的零工勞務集散地,建築零工是這裡的主力。 一位正在執勤的交警告訴記者,其實真正的「劉灣勞務市場」,已經遷址到更南邊的河南建築工人勞務市場(下稱「新市場」),但是,雖然「新市場」佔地面積有100多畝,但很多農民工還是不願到「新市場」,而是依然圍在路邊等活兒干。 路口來往的大車多,聚集在路口找活兒的農民工也多,鄭州市交警四大隊擔心出現交通事故,也只好每天凌晨就安排交警去執勤了。 張中也說,現在天冷,好多工地停工,已經算是農民工的找活兒淡季了,即便如此,每天來來往往聚集在這個市場找活兒的人,也有五六千人。 「和往年比,今年(這個時候)的人,算是少的了。」已經在劉灣勞務市場找了十多年活兒的張中說,往年,建築行業的用工高峰期,每天都有2萬多名農民工通過這兒找活兒干。 鄭州市交警四大隊則根據路口的紅綠燈通行數據推算出,每天四五點經過路口的行人,都在三四千左右,多的時候,甚至在一萬人以上。 一輛麵包車開過來,車上下來一個穿著羽絨服的工頭,他揮手朝人群大聲吆喝著:「7個人,小工,一天130(元)。」 張中趕緊往車上擠,才坐了不到三分鐘,記者卻又見他垂頭喪氣下來了。 問他為啥,張中說,上了車才知道,今天的活兒是到一個在建樓盤去做外牆保溫,33層高的樓,幹活兒的人得站在吊籃里,給工人遞外牆保溫用的岩棉板。「這天,恁冷,還那麼高,弄不好掉下來,不死也得是個殘廢。」張中的家裡有兩個娃兒,大的也才上初中,小的還在上幼兒園,他不敢冒這個險。 但麵包車裡很快就坐滿了農民工,然後就一溜煙開走了。 又有一輛車開來,車上的工頭幾聲吆喝之後,伴隨著一陣陣人聲鼎沸,又有幾個農民工上車,這就算達成了當天勞務合作的口頭交易。 坐上車的農民工,一天的工作時長為九個小時,在干滿九個小時後可以拿到當天結算的工資,然後,工頭會再派車,把這些幹完活兒的農民工,送回這個路口。 感受地產冷暖 為啥不去工地上找個長期工,卻寧願每天受凍受熱,到這個危險的路口攬零工? 擔心被拖欠工資,成為其中的重要原因。記者隨機採訪發現,不少在劉灣勞務市場攬活兒的農民工,都有曾被建築方、分包方拖欠工資的經歷。 包括張中自己。 一年前,他因為相信一個工頭,跟著對方在鄭州大學第二附屬醫院新院區的建築工地幹了小半年,最終卻被拖欠了2萬多元工資,至今仍未要回。 這讓他再不敢相信工頭,又重新回到這個日單日結的劉灣勞務市場。 包括張中在內的更多農民工們,之所以冒著嚴寒酷暑,站在路邊攬活兒,也正是看中劉灣勞務市場工資日結,每天幹完活就能拿到工錢,而不必像一些工地得等到年底才結算,甚至面臨被拖欠工資的風險。 在勞務市場,這些要求每日單每日結的農民工,戲稱自己是「突擊隊」,能接急活,哪裡需要去哪裡。 但1月2日當天,從凌晨4點多就起床等活兒的張中,一直在路邊的寒風中站到下午六點鐘,也未能成功把自己的勞動力「賣」出去。 下午6點多鐘,他的一位相熟的農民工朋友老李背著工具,從一輛麵包車上下來了。 「咦,你咋還在這兒?」對方驚訝地問。 「站了一天了,沒找到活兒。」張中很沮喪地告訴老李,並試探對方第二天能否帶他一起去工地。可惜,老李說,即便自己一天的工資只有130元錢,工地上也不願再增加人了。 「一天130(元),聽著都可笑人。」老李有些自嘲,要擱往年,這樣低的工價,他是肯定不會接的,可今年,即便是這個130(元),也不好掙,還得是60歲以下才願意要,要是年齡過了60歲,人家只願意開一天80、100(元),不幹拉倒。 張中也看著第一財經記者說,老李這回真沒說瞎話,往年,像鋼筋工、焊工、木工這種技術工,工地上願意開350元/天,現在,一個同樣的技術工人,工價已經跌到180元/天了。 老李又趕緊特別解釋,這個「往年」,說的是前幾年房地產市場紅火的那些年。 作為容納農民工最多的行業之一,中國的建築業在過去20多年的房地產與大基建紅利中,為數以千萬計的農民工提供了工作機會。 國家統計局發布的《2022年農民工監測調查報告》顯示,2022年全國農民工總量29562萬人,其中,從事建築業的比重為17.7%。這意味著,至少有5200萬農民工,在依靠建築業養家糊口。 但是,伴隨著房地產形勢的調整,一些往年動輒銷量千億元的地產企業,如今連生存都成了難題。 當上游的地產企業開工率、銷售額急速下滑時,身處產業鏈最下端的建築工人們,也開始備受煎熬起來。 手裡缺錢 張中說,自己來鄭州20多年,靠著在工地上幹活兒,如今也找了老婆、有了孩子,本來想給他們更好的生活,可如今,連自己的生活都難以為繼了。 「你看,這是我所有的錢,一共87.12(元)。」張中一邊打開手機微信,一邊對記者說,要是明天再找不到活兒,自己連吃飯都成問題了。 這些年掙的錢,都去哪兒了呢?一個是娶妻的彩禮、買房、買車,還有兩個孩子的開銷。 至於2023年掙的錢,張中說,上半年時,自己也攢了3萬多塊錢,本來想著等過年了回老家瞅個小生意乾乾,結果,2023年8月份時,老父親一個腦梗住院,這幾萬塊錢全都成了醫療費。 到了下半年,活兒越來越少,但凡有點進項,就趕緊轉賬給老婆,當作家用。在張中向記者展示的一份與他老婆的聊天記錄里,每次少則100元,多則三五百的轉紅包、收紅包的記錄,赫然可見。 其實,感覺今年活兒難攬的,又何止張中。在新市場的一排簡易板房裡,記者正碰上老趙挎著包準備外出,他來自商丘,已經以10元/天的租金,在這個寒冷的板房裡住了一個多星期,一直沒找到活兒的他,正準備在下午5點時出門,到附近一個快遞分揀點上夜班,忙活一晚上,能掙130元。 「這麼冷的天,擱往年,我也早回家過年了。」張中指著同樣在路邊等活兒的工友們說,你看,現在不光我沒走,他們也都不走,還是手裡缺錢啊。 夜色漸漸深了。凌晨找到活兒的農民工,陸陸續續被工頭們送回來了,而沒找到活兒的農民工,卻依然不忍心離開,一些無聊的人,乾脆三五成群圍在一起,一邊打牌,一邊繼續攬活兒。這些錯過了白班的農民工,把攬活兒的希望放在了夜班上。 張中卻已經熬不住了,他說,自己現在肚子又餓,身上又疼,實在幹不了夜班了。 已經在工地上幹了幾十年體力活兒的他,如今一彎腰,就感覺整個身體要散架的感覺。他有點駝背,有點蹣跚,在夜色中,又一步一步回到了那間和工友們合租的房間。 他不願意談回家過年的話題。他一邊期待著,能趕緊攬到活兒,趁著春節多掙點錢,又一邊想著家裡的老婆孩子,已經好久沒團聚了。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第一財經
最近哈爾濱旅遊火熱,擠滿了對冰雪大世界滿懷好奇的南方人,「南方小土豆」的梗也隨之在網上流傳開來,然而,爭議也隨之而來。 這一稱呼原本出於戲謔,一般認為是針對南方人個頭矮、風塵僕僕到東北搓澡又好似一鍋土豆洗泥,但很多東北人堅稱這不帶歧視意味,「南方小土豆聽著可愛又稀罕」。 《中國新聞周刊》的一篇《為什麼稱南方人為「小土豆」?》顯然支持這種看法,認為「從言語的感情色彩義來說,這一稱呼確實是褒義,甚至帶點喜氣洋洋的意思」,使用時「和歧視及攻擊無關,而是飽含滿滿的親切和寵愛」,而且「語氣也是充滿愛和溫暖的」。 然而,還是有很多人本能地對這個稱呼感到不舒服(坦白說,我本人也是),這還不僅是南方人如此,一位北方朋友也私信跟我說,他也相當不舒服,「但是我又不是因為覺得這是在嘲諷南方人矮而不舒服,就是讓我覺得很無語,讓我不適」,那這種不適究竟是為什麼? 網路圖片 項棟樑日前在一篇《你好,我是有邊界感的南方人,不是你的小土豆》中認為,「『南方小土豆』這種雜糅著寵溺與偏見的稱呼,它最大的風險在於打破了人與人之間的邊界感。」 他進而抨擊,這種自以為表達熱情好客的方式,折射出東北在觀念上的落後,進而將「沒有邊界感」看作是沒有規則、非市場經濟的一種社會特質,認定這需要為東北這些年的經濟落後負責: 東北人認為的很多正常的人際交往方式和做事情的方式,在市場經濟相對發達的南方社會看來是非常扭曲、非常危險的。……邊界感導向的不是疏離,而是規則。人和人之間按文明規則相處,而不是按關係親疏來決定用哪副面孔。恰恰是這種必要的邊界感,才讓每個人在社會中處於一個舒展的狀態,可以在更廣闊的空間里發展。 這種解釋有道理嗎?那先理解下什麼叫「邊界感」。 一般來說,缺乏邊界感是熟人社會的特徵,彼此都很親近,咱誰跟誰啊,你要是客套,那不是見外了嗎?不分南北,中國人都很自然地知道,先拉近雙方關係,做事就容易多了,所以才要「套近乎」。 「缺乏邊界感」的指責,意味著沒能把握好人際交往上「親疏有別」的分寸:從小一塊穿開襠褲長大的哥們,見面就嘻嘻哈哈打鬧,互稱「胖子」、「矮冬瓜」,那是親昵,但你一個陌生人,也這麼叫,那就算按捺住不揍你,難道還給你好眼色? 在此值得注意的一點是:「缺乏邊界感」和「歧視」不是一回事,倒不如說是:「你跟我有那麼熟嗎?」因此,同樣的稱呼,熟人可以叫,也不介意(甚至還更親切,有些鐵哥們格外嘴賤,見面就相互笑罵「傻逼」),但你就不行。 哪怕是褒義稱呼,在某些語境下也會冒犯人。一個女孩子走在街上,小流氓對著她吹口哨,叫她「美女」,雖然這明明是美稱,但她卻很可能反感、厭惡。如果此時還叉腰去質問:「怎麼,叫你美女還不樂意?」如果可以,她肯定會賞你個耳刮子。 網路圖片 所以,「南方小土豆」的稱呼,歸根結底是「你跟我沒那麼熟」嗎?恐怕不完全是。東北畢竟是國內長久以來城市化水平最高的地區,我認識的許多東北朋友,在人際往來時,好像也沒比別處更自來熟。 何況,很多人之所以對這個稱呼感到不舒服,也不是因為缺乏距離感。上海人可能是國內最在意距離感的群體,我之前就有一些同事私下和我說,他們很不喜歡一些銷售初次見面就「哥」啊「姐」啊地套近乎,「誰是你哥啊?」 像這樣才是對缺乏距離感的反感,因為「哥」絕無貶義和冒犯之意,相反對方明顯是自居低位,想和你拉近關係,但你還是反感,因為你覺得跟一個陌生人保持距離才更舒服。 然而,「南方小土豆」引發的不適,不是因為這樣。至少有一些人,感到不快是因為其中隱含的負面聯想——當然,「缺乏距離感」的意思似乎是說,哪怕這稱呼有點冒犯,但只要夠熟就沒事(就像叫朋友「矮冬瓜」)。何況,為什麼一些東北人看了這稱呼,也感覺「尷尬得腳趾頭摳地」呢? 網路圖片 我想,這裡的一個關鍵之處是:一個稱呼是否隱含歧視意味,應以對方的感受為準。 確實,對於同樣一個稱呼,有的人覺得冒犯,有的人卻無感,有的人甚至喜歡,這取決於複雜微妙的社會互動。但問題在於:當對方不喜歡被這樣稱呼時,振振有詞地辯解「我這都是愛稱,你別玻璃心」,這就過了,真正讓人不舒服的地方恰是在這裡。 因為這種「自以為沒問題」其實隱含著無視對方的感受,乃是自我中心的可靠體現。這也遠不止是東北的問題,你只要稍稍留意一下,就會發現到處都存在這樣的心態:自己如何對待他人,不管別人如何抗議,那都沒事,甚至還很委屈;然而,反過來,對別人的任何有意無意的輕微冒犯,都可能報以猛烈的情緒反應。 這也可以解釋為什麼一些北方人同樣不舒服,雖然都是「不舒服」,但背後的意味大不一樣——他們不是被冒犯的對象,但那些共情能力強的人,很自然地就會對這種無視他人感受的做法產生本能的不安。 為什麼難以體察他人感受,這與其說是距離感的問題,不如說癥結在於一種權力文化:它難以將彼此視為平等互動的個體,並代入他人的感受,設想自己遭遇這樣的冒犯時會是怎樣。換位思考之所以很難,恰是因為權力構造阻止了共情,因為權力不允許互換。 至於這會不會對經濟發展產生什麼潛在的影響,是否決定性的影響,這難以評估,不過有一點似可肯定:它既可能是市場經濟薄弱的原因,又可能是結果。因為如果當地有發達的工商經濟,那勢必就會迫使個體與他人在利益計算的基礎上展開互動,發展出經濟理性,即便為了自己的利益也更多去體會他人的感受。問題或許就在這裡。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維舟
「不學習死全家,先死爹再死媽」,近日一個老師出格的言論引發軒然大波。 據縱覽新聞報道,1月8日,有網友在短視頻平台發布視頻,反映河南省睢縣高級中學高一某班班主任王某某讓學生們發毒誓:在教室裡面只有學習,若違此誓,死全家,先死爹,再死媽。王某某在被家長們質問後在微信群里承認了錯誤。 1月9日,涉事高中發布通報稱,給與王某某行政警告的處分,並且停止了他班主任的職務。 網路圖片 「不學習就死全家」,很難想像,應該以樹人育德為己任的高中老師,能這樣紅口白牙地詛咒學生的父母。詛咒、發毒誓,當然不會真的對學生家長造成損失,但以此作為逼迫學生讀書的手段,反映出的,不僅是涉事老師令人堪憂的師風師德,崩塌失序的教育倫理,還有功利主義教育理念。 在引發輿情後,涉事學校很快就停止了他班主任的職務,給了他一個行政警告處分,這種糾偏很及時,對涉事家長和學生來說,也是一種寬慰。 然而,令人不解的是,居然有不少人為這位老師感到委屈,認為他的初衷也是為了學生,學生成績提高了,受益者還不是家長?一兩句重話都受不了,還動輒舉報老師,家長也是太矯情。 有這種想法的人,內心深處對待學生對待教育的理念,恐怕和那位王老師一樣:唯成績唯分數至上,學生唯一的任務就是提高成績,為了能提高成績,可以不擇手段。 首先不說這種教育理念有多麼扭曲,認為老師逼學生髮毒誓背後有善意的初衷,恐怕也是一種誤解。雖然不知這位老師是在何種語境下說出了這番話,但是能說出這種話,總讓人覺得他內心對眼前的學生充滿了怒氣。他如此恨鐵不成鋼,逼學生提高成績,是為了學生好,還是單純的利己,方便他完成考核? 網路圖片 提高成績不是教書育人唯一目標。不管是體罰還是恐嚇威脅,對孩子來說,都是一種負面心理暗示。而這樣的教育方式,既有違教育倫理,也不科學。 《放牛班的春天》是一部比較經典的青少年教育影片。在這部影片里,一所名為「池塘底教養院」的學校里都是一些頑皮的兒童,校長和影片的主角音樂老師克萊門特是一個有趣的對照組。前者喜歡用殘暴高壓的手段管理問題少年,於事無補;尊重學生,能愉快接受他們的音樂老師克萊門特,挖掘了他們的潛能和才華,改變了這些問題學生。 電影展現的當然只是一種美好的理想主義,但是我們當下教育缺失的,可能正是那麼一點對理想主義的堅守。你很難想像對學生說出「不學習死全家」的老師,除了書本的條條框框,會教給這群高中生多少為人處世的道理。學習成績不好的孩子,在這樣的老師眼裡,能有多少尊嚴? 好的教育和管理,應該是以學生為中心的,尊重孩子,因材施教,善於挖掘孩子的潛力,而不是讓人惶惶不可終日,以為除了學習外其他都不重要。河南睢縣這位「一鳴驚人」的老師讓教育蒙羞,但是該汗流浹背的遠不止於他。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四環青年
1 最近白岩松在節目里採訪官員時問了一個問題:2024年促消費,如何解決老百姓「有錢不敢花」。 短視頻時代,大家只關心他這句話,其實節目的內容是,白岩松和專家在非常認真的探討一個問題:從統計局的數據來看,我國中等收入人群已經有四個億,但這些人又拒絕進入,說我不是中等收入人群。 然後白岩松問那位專家:您怎麼看待體感上,他們沒有中等收入的感受? 這些都算是國家的喉舌吧,當然要說一些偉光正的話。 統計局的數據是官方的,中等收入人群四個億,也是官方的。 網路圖片 包括我們距離高收入標準國家僅差600美元,這也算是官媒的說法。 網路圖片 我打這段話的時候,還在糾結到底是「僅差」,還是「就差」。 一字之差,情緒輸出是完全不一樣的。 「僅差」是很自豪的感覺,「就差」就顯得有些失落了。 看看人家文化人,幹啥都愛咬文嚼字。 這是「僅」和「就」的區別嗎?這是立場問題啊。 還是白岩松,你去和年薪幾十個W的專家探討中等收入人群的感受,不純屬侮辱中等收入人群的嗎? 你去問問底層的人,問問城市裡的中產階層,問問普通老百姓,大家為什麼不消費。我想這些人應該是最有發言權的吧。 混不吝的探討這樣的話題,要麼是對自己職業的侮辱,要麼就是對專家的侮辱。 白岩松一本正經,專家顧左右而言它,尷尬不。 2 專家說:我國中等收入人群已達4億。 專家還說:每個月3000元左右的收入,基本上就可以達到中等收入群體的標準。 每個月3000塊錢,除了基本的生活花銷,還能剩下錢? 專家倒是也說了:由於大部分人剛剛邁過中等收入群體,所以相對脆弱,加上一系列養老教育儲蓄的開支,因此接下來的重點還是要增加的他們的收入。 廢話文學的鼻祖,其實不是網路,而是出自廟堂。 根據新近的統計數據,我國月收入1000元以下的有6億人,月收入2000元以下的有9億人,這恐怕已經涵蓋我國人口的大多數了吧。 網路圖片 這些老百姓算「有錢」嗎?今天的物價大家都知道,每個月就這點錢,能顧住嘴就不錯了,還問什麼「敢不敢、願不願」,這不是笑話嗎? 「中等收入」不等於中產。我們對「中等收入」的定義是月收入2000到5000,在發達國家這個收入要低於貧困線,跟「中產階層」更是不沾邊。 指望掙這點錢的人像其他國家的中產一樣消費踴躍,那還是比較難。 從我個人的實際體驗來看,就這個月收入,菜市場都不敢自由,其它消費更談不上,都是以維持生活的剛性支出為主。再要考慮吃穿用度戀愛結婚買房生育教育醫療養老,把這些因素考慮完之後,估計不僅沒錢,還得借貸啃老。 你再刺激,也沒有用,因為沒有錢。 不解決如何讓老百姓有錢的問題,反而質問他們為什麼不敢花錢,這是耍流氓。 3 作為國家級新聞人,白岩松非常清楚哪些東西能探究和討論,哪些不能。 老百姓有沒有錢這件事,對於他來說能拿在節目里探究和討論嗎? 但是站在白岩松的角度,他這個問題設計非常精妙,他這個人非常精明。 一方面「有錢」二字是給回答者,也就是對面的官員鋪墊一個安全網,鎖定「經濟形勢大好」基調,不讓領導難以回答、不讓領導難堪,不讓採訪失控; 另一方面「有錢不敢花」,是把「有沒有錢」的重大問題的「烈度」降低,降低為一個被普通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存在邏輯漏洞搞笑問題。 結果就是大家看後就是罵罵他,戲謔一下回答的專家。 好像這個問題也問了,這個問題也回答了。 至於啥問題,不知道;怎麼解決,不說。 就這麼一個問題,還需要東拉西扯幾分鐘,甚至花上半個小時的時間來探討,這簡直就是對公共資源的一種浪費。 王朔給他畫過像:「一個有著莫名優越感的肉喇叭,總愛緊鎖眉頭,扮演社會良心。他自以為的真誠,不過是骨子裡的做作。他總是能不失時機的,以貌似第三方、局外人的身份,用「獨到」的眼光發現一些「令人驚嘆的亮點」,並以絕對令人信服的說辭和口吻娓娓道來,無限展開,大加褒揚。他絕頂聰明,十分清楚該迴避什麼,他的話題選點極為精到,相當高明,拍馬絕對不會拍到馬蹄上。他只干增磚添瓦、錦上添花的活兒,直面本質的東西他打死也不會說,他具有高度的選擇力和超強的迎合力,雖然本質上是跪舔,但是姿勢上他卻能把握拿捏的相當具有自尊。」 我覺得非常的深刻且形象。 他這次的驚世一問,並不是那種脫離群眾的知識分子發出的真心疑問,而是虛情假意故作姿態,非常符合他逐步進化的肉喇叭形象。 本身這個問題,是個好問題,也是個真問題。如果以誠懇的態度繼續往深了探討,是能夠觸達社會的弊病和本質的。 但可惜的是,他們並沒有這樣誠懇的態度。 忽視掉「有沒有錢」的問題後,就又挖空心思算計你手裡的仨瓜倆棗。 這才是讓大眾最反感之處。 就像笑話里說的,你吃不起菜,幹嘛不去吃肉呢? 這些人根本就不懂我們老百姓的心! 我們需要的是真正關心老百姓生活、為我們提供幫助的政策和措施,而不是簡單地將問題歸咎於他們不敢花錢。 總是一副憂國憂民模樣的白岩松,真是太陽春白雪了。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聽書圈兒
積石山地震災區的讀者給我發來一份文件截圖,是甘肅積石山6.2級地震《災後重建明白紙》,其中一些救災補助標準讓我大受震撼。 網路圖片 可能正是因為擔心大家受到震撼,上述文件特別註明了只能在開會和廣播時口述,嚴禁紙質版擴散。 根據這份《災後重建明白紙》的規定: 1.災區群眾應急期的生活救助標準,是從災害發生(12月19日)到1月2日每人總共補助300元。 2.災區群眾因房屋倒塌等原因生活無著的,自1月3日起連續6個月每天補助20元➕1斤口糧。 3.因地震倒塌房屋需要重建的,每戶補助2.8萬元。如果是維修,則補助2800元。 我簡單計算了一下,積石山地震災區一戶房屋倒塌的家庭如果有5口人,那麼從地震發生到今年6月,一共能獲得的救助是19500元和900斤口糧。 與此對照,甘肅省2022年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是8229元,請注意,這個單位是年,不是月。正常年景,甘肅農村5口之家的可支配收入約4萬多元,今年遭遇了地震,政府半年給補助約2萬元,大體上是這麼算出來的,基本原則是『保障基本生活保障不至於因天災而顯著下降』。當然,這裡指的是吃飯穿衣的部分。 對地震災區來說,最難的事情,最大的支出是房子。 網路圖片 據官方通報,積石山地震共造成房屋受損207204間,倒塌14939間。對這近1.5萬戶房屋倒塌的家庭來說,擺在面前的有兩個選擇: 一是在原地重建一座能夠滿足最最基本居住需求的農村房子,按甘肅農村的行情大約需要10萬多元。政府會補助2.8萬元,剩下的七八萬就得自己去想辦法。對於一個月人均700元收入甘肅農村來說,這份壓力可想而知。這還沒算平均收入以下的家庭,我沒有那個勇氣。 二是接受當地政府異地搬遷的政策,搬到集中安置點建好的商品房裡,政府會補助每戶10萬元,另提供10萬元10年貼息貸款。 網路圖片 這項政策在外人看起來還不錯,但據當地災民反映,異地搬遷補貼政策並非是地震後才推出的,而是之前就在推廣的,甚至地震後補助標準還從15萬元降到了10萬元。對這個異地搬遷方案,村民們並不熱心,因為這是有代價的。拿這10萬元,意味著需要放棄宅基地和耕地,還要背上貸款,很多人接受不了。 網路圖片 當然,上述村民所說的捐款總額是不準確的。我查到的積石山縣12月25日發布的官方數據顯示: 該縣在災後累計收到各界捐款加上中央部位下撥資金總計18.59億元。 假如1.5萬戶房屋倒塌的災民全部選擇原址重建,則需要補貼4.2億元,20.7萬間房屋的維修,需要補貼5.8億元,加起來消耗10億資金。另外14.5萬災區群眾半年的生活補助也需要消耗一些資金(不超過5億)。 總的來說,如果數據可靠的話,上述捐贈資金和國家撥款還真的剩不下什麼錢來,想要提高救助標準,就得當地財政拿錢了。而甘肅的財政是個什麼狀況,大家都是清楚的,這也是比較無奈的一個現狀。 這麼算下來,積石山地震災區的群眾至少在半年內基本生活是有保障的,但對於房屋倒塌或損壞嚴重的家庭來說,這場天災造成的損失可能需要好幾年的辛勞才能緩過來。因災致富是不可能的,在各方幫助下保持地震之前的生活水準也很難。 在人均年可支配收入8229元的生活水平遭遇一場地震,可太難了……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基本常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