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3年,任正非宣布「華為不造車」,「有效期5年」。 但是後來出了個問界。 不過,華為也可以說自己沒造車,造車的塞力斯。華為是給車帶來了智慧系統,給問界注入了「靈魂」。 在山西問界M7出事的當下,如果華為試圖撇開與問界的責任,說問界其實是塞力斯的車子,這將會十分讓人難堪。因為在問界汽車的宣傳上,也是有華為的影子。 網路圖片 但是我今天不是很想聊品牌,品牌的公關做的太好了,讓普通人插不上嘴。 逝者家屬「三個沐沐」失去了自己的丈夫,兩歲的兒子,還有自己的弟弟的時候,「友商」們,「大廠」們卻在拚命甩鍋。 「三個沐沐」說,「我現已失去了老公,失去了孩子,失去了弟弟,全家已經塌了,我現在不知道該去聲討誰,我們不是華為,不是問界,我們不會公關,只想要一個結果,我該問誰,誰來問我,請問我現在有能力去聲討誰?我只想問問真相,更想要回他們還在我身邊。」 網路圖片 那台問界M7,也是年初才買的新車,宣傳是有AEB自動緊急制動功能的,但是在出事故的時候,這個功能並沒有挽救車上三人的性命。不僅如此,「三個沐沐」質疑,車上的安全氣囊有沒有打開。 問界M7充滿科技感的隱藏式門把手設計,卻給現場的救援帶來了巨大的難度。救援人員都過去了,卻找不到門把手,眼睜睜失去了最佳的救援時機。 網路圖片 網路圖片 隱藏式門把手設計,是為了降低新能源車的風阻係數,每百公里大約可以增加5-6公里的續航里程。這一項黑科技,據說已經在10-30萬元的新能源車上得到了普及。 降低風阻的目的,是讓車子的續航看起來更長,滿足用戶對於性價比的要求,從而增加銷量。 但是從安全性層面,這個其實是存在隱患的。 如果安全氣囊出了故障,或者車門就是卡住了,車內的人出現了昏迷,而外面想要救援的人,卻因為找不到門把手,那麼就會導致救援上的僵局。 在正常情況下,汽車在碰撞之後,車門一定會自動解鎖,這個是國家的規定。 微博認證為「資深車評人」的@袁啟聰說:「根據安全邏輯,氣囊一爆,所有車門門鎖一定要全部自動打開的,沒理由還要人去按的。」 但是如果不是正常情況呢,外面救援的人,就是要手動拉開門把手,那麼面對隱藏式門把手,他該怎麼辦? 但是根據「界面新聞」,4月28日,問界聲明事發車型是入門非智駕版,未搭建華為高階智能駕駛輔助系統。言外之意,這事跟華為無關。車買便宜了,你這是個入門級。如果買華為M9,就能享受華為的高階智能駕駛輔助系統了。 網路圖片 微博上某位HW前HR,也進行了補充,「實際上,這是個非智能版本的M7,用的是博世版本。」 網路圖片 面對安全氣囊到底有沒有彈出這個最要緊的問題,問界倒是很正面的回應了,「安全氣囊正常打開,動力電池包特性均正常。」 網路圖片 德國品牌博世不願背鍋,出來回應,明確表示「涉事車輛沒有搭載博世智駕系統(含AEB)」。 網路圖片 可「三個沐沐」,受害者的家屬,她在等待一個真相。 這個真相,如今卻成為大廠們來回踢皮球的語言遊戲,人們把爭論的焦點都放在智駕系統到底用的是哪一家上面了。 其實對於汽車來說,智慧操作並不是最重要的,降低風阻的黑科技也沒那麼重要,最為重要的真相,是個安全問題。對於造車廠家來說,他們在車輛的安全設計方面,到底有沒有漏洞,承諾的安全防護措施有沒有做到。 說的再直接一點,那台問界M7的安全氣囊到底有沒有打開,如果正常打開了,為什麼車門門鎖為什麼沒有打開? 我們看到那個不幸的女子面對至親的死亡,寫道:「全家已經塌了,我現在不知道該去聲討誰」。 哀莫大於心死,她在等待一個真相,我們也在等待一個真相。 跟博世、小米沒什麼關係。 它關乎新能源車輛的安全和未來。 沒有安全的保證,「智駕」就是可有可無的。在車上有多少智慧屏幕,是不是有按摩功能,喝咖啡的杯子夠不夠穩,能不能在車上看電影,這些對於駕駛來說,真的一點都不重要。車輛的靈魂,是安全系統,絕不是這些花里胡哨的東西。 所以我很贊同汪中求先生的看法,「新能源汽車由這些不懂汽車的企業做就扯淡,你們這幫搞互聯網的,搞點錢就去做汽車,完全不懂什麼叫工匠精神,你不要說發動機,底盤它也做不好,制動也做不好,變速也做不好。」 我們需要問界給一個答案,也要華為給一個答案。 這事跟愛國沒關係。 文章來源我公眾號:關爾東
林昭(1932年1月23日—1968年4月29日) 甘粹先生贈我兩張照片,這張是林昭的單人照,我估計是當年林昭贈與甘粹的照片,在照片反面是甘粹先生寫的說明:林昭攝於1958年,寫道:「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因為我心中還有個林昭」 ——訪林昭摯友/難友甘粹 時間:2013年11月28日、30日、12月1日 地點:北京甘粹先生住所 訪問人:艾曉明 甘粹簡介: 1932年12月生於中國浙江紹興,1955年保送進入中國人民大學新聞系。1958年被劃為「右派」,同年與林昭相識;隔年被發配進行勞動改造20年。1979年「右派」獲得改正後,回到北京,在中國社會科學院黨委宣傳部工作。其後曾任中國社會科學院文學研究所資料室主任、副研究員等職。1992年退休,定居北京。曾主編出版《中國長篇小說辭典》(1991年敦煌文藝出版社),著有《北大魂》,2010年出版。 甘粹先生接受採訪,2013年11月28日。 寫在前面: 2012年我開始尋找林昭遺稿,因此也陸陸續續訪問了一些林昭的難友和同學。2013年12月參加網易年度演講去北京,得以和甘粹先生作了三天的交流。胡傑先生在《尋找林昭的靈魂》採訪過甘粹先生,片中有他對林昭的回憶以及晚年生活的畫面。有關甘粹先生自己的經歷,片中有一句話作為提示:甘粹先生在兵團「度過了地獄般的二十二年」。 因此我在下面的訪問中,請甘粹先生具體講述了他在兵團的經歷;這是交織著歷史悲劇和人生苦難的回憶。按資歷來說,甘粹是1949年參軍的老革命,和林昭一樣,青年時代滿腔熱忱地擁抱共產主義理想。但1957年反右之後,特別是因為和林昭相愛而被發配兵團,從此受盡折磨。為擺脫勞改苦役,他逃出當盲流,甚至討飯度日,還被當做蘇修特務抓住捆綁吊打……一個人的生命是怎樣被「反右」所撥弄、扭曲,盡在他的證言中。 為讀者方便,我根據訪談內容加上了小標題。由於一直沒有機會再見甘粹先生,所以,文中個別人名地名,可能有小誤。當時甘粹先生年事已高,聽力衰退,也不用電郵;而我沒有再去北京,故未能與他當面核對文字稿。 感謝甘粹先生先後數日接受我的採訪,這也許是他生前最後一次對來訪者詳述他與林昭那一代人的苦難歲月了。在我整理出這篇採訪的2014年,甘粹先生於當年的10月23日凌晨1點37分,因心力衰竭驟然去世,享年83歲。 作者與甘粹先生合影,2013年12月1日。 謹以此文,紀念林昭和她同時代的思想者,並向他們致敬。 一、「您是怎樣得到林昭十四萬言書手稿的?」 問:甘先生,謝謝您接受我的訪問。 答:你們做這個工作很有意義,而且很迫切,再過一段時間我們這些老傢伙慢慢都死掉了,再想找就找不著了。最好是這樣,不要漫無邊際地談,你想了解什麼你就問。 問:好。我問的第一個問題就是,您是怎樣得到十四萬言書這個手稿的? 答:是來自林昭的妹妹……據說是法院把這十四萬言書給了林昭的妹妹。林昭的妹妹到北京來,她舅舅叫許覺民,現在許覺民已經走了,很可惜。許覺民是咱們社會科學院文學所的所長,他的夫人張沐蘭,跟我是人民大學新聞系同班同學,她沒打成右派,她也受了牽連,右傾機會主義…… 我1979年回北京以後,就在社科院黨委宣傳部辦中國社會科學院院報。每個禮拜六,沒事我就到同學張沐蘭家裡去。張沐蘭的丈夫許覺民又是我的頂頭上司,有一次,就看見了林昭的妹妹。很奇怪,林昭的妹妹那一次是為了落實林昭的問題到北京來的,來到她堂舅舅許覺民家裡。這是我第一次見到林昭的妹妹,但是我知道她——1959年我到林昭家裡去過。這次見面時,林昭的妹妹告訴我林昭的遭遇,說她被槍斃了,我那時才知道林昭不在世了。 這個十四萬言書是怎麼來的呢?據說是法院把十四萬言書給了林昭的妹妹,林昭的妹妹就複印了一份,給了許覺民——她的堂舅。許覺民把這一份給了我,因為手稿字太小,他年紀大了看不見。許覺民讓我看一遍,把它抄下來,意思就是說,看能不能想辦法出版。因為許覺民原來是《人民文學》出版社的編輯室主任吧,出版界他認識很多人。我就看了,也抄出來了。林昭那個字,說白了也就我認識。 抄出來以後,我給許覺民講,這裡頭有些內容不行,因為談了很多柯慶□的事。許覺民講,可不可以刪掉有關的不好的地方,咱們再想辦法出版。後來我回去又看了一遍,給許覺民講,這些東西沒法改,沒法刪,一刪就不是林昭原來的味道了。這個東西要麼就是原文發表,咱們不要刪。 這個事情就作罷了,所以稿子一直在我手上。我抄出來以後給了胡傑,胡傑拿著複印件(就是林昭妹妹給許覺民的複印件)和我謄寫出來的十四萬字的稿子,從南京到北京,北京到南京,反反覆復來了好多次。我抄出來就差不多花了四個月時間。胡傑來採訪,是宣傳林昭,我是大力支持的。我抄的複印件稿子全部給了胡傑,胡傑的紀錄片里就拍到了一些,他最後都還給我了。這個稿子的來龍去脈就是這樣。 現在這個稿子還有個波折我簡單提一下,蔣文欽找我,我把我抄寫出來的十四萬言書和複印件又複印了一遍,寄給蔣文欽。蔣文欽說看不清楚,他要看林昭妹妹給許覺民,後又轉給我的那一份原稿。我想,為了紀念林昭我大力支持,我就把這稿子給了蔣文欽。蔣文欽有他的功勞,十四萬言字我是用鋼筆抄出來的,但是他錄入電腦後就可以列印出來了。電腦錄入我不會,這是他的功勞。 現在我了解到,林昭妹妹把這些手稿全部捐給美國胡佛研究所了,我這一份也不是林昭的手稿,是法院退給林昭妹妹的複印件,原稿不在我這裡,原稿在美國。 問:您是哪一年得到這個林昭手稿的? 答:那稿子我抄出來了下面寫了個日誌,2000年7月11日;前前後後花了四個月。 問:那您是1999年見到彭令范? 答:不是,見到她就早了。 我是1979年落實政策回北京。1979年、1980年我都見到彭令范。彭令范是來找北京大學落實林昭右派問題的,那個時候我才知道林昭的事情。我在新J待了二十年,一直不知道。 彭令范2004年6月份出國,出國之前留下這個手稿複印件給她舅舅。他舅舅跟倪競雄一起去送她出國的,唯一就留了十四萬言書的遺稿,在許覺民那裡。實際上北大百年因為林昭這個事情成了輿論焦點,那是1998年,十四萬言書的價值就凸顯出來了。1998年北大百年,南方周末、武漢發表紀念文章,都是那個時候,討論林昭問題。彭令范在美國也寫了回憶文章《我和姐姐》。 林昭這個事情得感謝胡傑,沒有他也不行。我對胡傑是大力支持的,胡傑沒有十四萬言字不行,只有我抄出來的複印件也不行。我把它抄出來以後,給了許覺民一份,但許覺民也老了沒有時間看。沒有胡傑拍攝的片子《尋找林昭的靈魂》,林昭這個事情後來也不會那麼轟動。 問:這是您手抄稿的原稿? 答:這是我抄手抄稿的原稿。 問:一共有多少頁呀? 答:469頁。 問:那時候您已經退休了嗎? 答:我退了,已經退了。 問:抄了四個月? 答:反正那時我的安排是一天抄一千多字,她這是137頁,我一天抄一頁,這非常費眼睛的。這是胡傑根據我的手抄稿整理出來的一份,他取個名字叫《女牢書簡》。這一份我覺得他改得不錯,就是把那些不該有的,什麼柯慶□等,都沒有。這是胡傑的一份,他給了我。 甘粹是根據這份複印件抄錄的林昭遺稿。 二、「情斷鐵一號」 問:您當時是怎麼和林昭分手的?我看你那回憶錄裡面寫了,而胡傑紀錄片里沒多涉及。 答:我和林昭相處在一起,前前後後也就一年時間。這一年北京大學中文系新聞專業跟人民大學新聞系合併,合併的具體地點是鐵獅子衚衕一號;就是現在的張自忠路三號。它過去是段祺瑞的總統府,更早些時候是清朝慈禧太后修建的海軍部。 張自忠路三號是文物保護單位,那裡頭分三塊:中間鐘鼓樓這一塊後頭花園,現在還是由人民大學書報社占著。東邊這一塊後來劃給社會科學院東歐所、西亞非所,還有日本所在那裡。西邊是紅牆,六層樓的房子,那是人民大學蓋的,是人民大學的職工宿舍。人民大學城裡就兩個系,歷史檔案系和新聞系。 1958年,我跟林昭認識時還很冷。人民大學和北京大學一樣反右,基本上走兩步:第一次人民大學反右,老師和學生反了兩百個右派。這還沒有完成任務,上面給的指標任務是四百個。1957年反右到年底,我還不是右派。1958年第二次補課,又反了兩百個右派。我是後面這兩百個右派裡頭的一個,人民大學總共反了四百個右派。林昭,我估計,因為我不在北大,她肯定也是後來劃的右派。她到人民大學來了一次,之後從文字記載上看,是五、六月份,就是北大合併人大,我的印象可能還要早一點。羅列是北大新聞系主任,把她帶過來了。她被安排在人民大學新聞系資料室,監督勞動改造。 1959年是我到人民大學新聞系的第四個年頭,這一年具體內容是半年實習半年寫論文。實習沒有我的份,我被開除D籍了,論文也不要我寫了。新聞系說你就到資料室去吧,勞動改造。 我們這些右派,大概有十幾、二十個人。開頭就在校園裡頭掃垃圾,撿香蕉皮。最後開學了,就叫我到新聞系資料室去。我去的時候,林昭已經在資料室了。資料室沒有多少人,就三個人,頭兒是王前。王前就是劉少奇跟王光美結婚之前一位夫人,她帶兵就帶林昭跟我兩個。王前就說,現在中共中央宣傳部委託中國人民大學新聞系編中共報刊史;你們兩個就看國民黨時期的一些報紙,收集資料,為中共報刊史編寫做卡片。我們兩個當時每天上班就是在圖書報紙堆裡頭,這樣才跟林昭認識了。 我記得很清楚,我去的時候,天氣還比較冷,我推開辦公室的門進去,就林昭一個人在那裡。她正好打開水回來準備泡茶,而且給我泡了一杯。她說茶葉是王前給的,我知道王前是人民大學副校長聶真的愛人;她當然是高幹。就這樣相識,第一次見面就是這樣的。 林昭那時候有病,像林黛玉一樣,實際上是肺病,咳嗽,吐痰裡面帶血。那時候王前跟我講:你是男的,林昭是女的,沒事你多照顧一下林昭。王前很同情我們這兩個右派,她特別喜歡林昭;她們有話可以談得來。 時間長了,有時林昭沒有來上班,我就知道她病了。我就跑去看她,她就住在鐵一號東邊,就是現在社科院占的那一部分裡頭。在二樓那個房子有一個小間,十平米左右。我去看她覺得很可憐,那我就幫她打水,買飯。 人民大學那個時候沒有暖氣,宿舍都是大宿舍,工友燒的煤爐子。林昭是個右派,根本沒人管她。我看她那個房間很冷,春節過了我就跑去總務處,領了一個鐵爐子,我給她安上爐子、通風管。我又跑到鐵一號後面堆的蜂窩煤,找個背筐,裝上煤,背上二樓到林昭的房間裡頭。另外再柴火、劈柴拿一點,都擺在那裡。我拿點劈柴把林昭屋子裡頭的爐子生起來,房間馬上就暖和了。 平常就我們兩個右派上班,也不談什麼,都是鑽到後頭她那個房子裡頭,看書看報紙。林昭古典文學比較好,她看的全是古的線裝書、筆記小說。那都是文言文,我不喜歡看,我就看現在出版的這些。 問:你們倆也沒有看報紙,沒有去研究中共報刊史? 答:報紙看一點,卡片做幾張應付了。開頭還找報紙看一看,結果就都是各看各的書。 從我跟她接觸交談,我就很佩服林昭。林昭確實是個才女,她文學特別是古典文學水平大大超過我。我也就是在人民大學學了點中國古典文學,什麼《詩經》都是些皮毛。這樣慢慢談,比較談得攏。 另外,我在生活上盡量照顧她,給她生爐子,背煤球,給她在食堂買飯。我記得最清楚的是,後來有了感情,她病了,學生食堂的飯吃不下,那飯就是早上一個窩窩頭,苞谷麵糊糊,另外還有個鹹菜疙瘩。那時人民大學的學生,一個月伙食費大概五塊、六塊錢就夠了。咱們稍微吃好一點,有時候就吃點肉菜;那一個月七塊、八塊錢也就夠了。但是林昭她早上不吃飯,我就著急了。後來想個辦法,每天早上在張自忠路坐無軌電車,坐兩三站路到東四。那裡有個廣東餐館,它早上賣廣東肉粥。我先自己吃一碗,然後再買一碗;大概是一毛五分錢一碗,我就帶回學校給林昭送去。廣東肉粥比較高級——她就吃了。咱們就這樣,從相逢到相識;在一塊兒工作,生活上也照顧她,談得比較來,有時候一塊兒出去。 每個禮拜天我都跟林昭出去逛公園、逛北海,因為張自忠路過去就是北海,划船,還看話劇。 問:當時看什麼話劇? 答:有《關漢卿》、《竇娥冤》。我記得很清楚就是《竇娥冤》。她有個同學叫倪競雄,是滬劇的編劇。她有時來北京開會,就有些票,她把那些票給我跟林昭去看,而且還坐最好的位置,坐在第一排。 那時林昭住在二樓,我獨自一個人沒事,就在一樓走廊邊拉二胡。我會拉二胡,拉得不好。我拉劉天華的《病中吟》,林昭在房間裡頭,聽見二胡聲音委婉、凄涼,她就推開窗子聽。後來才知道,是我在那裡拉。她說我還寫了個歌呢,這樣才引出這首歌。我就把歌哼給你們聽聽: 在暴風雨的夜裡, 我懷念著你, 窗外是夜,怒號的風, 淋漓的雨滴, 但是我心呀, 飛出去尋找你, 你在哪裡,你在哪裡? 你是被放逐在遼闊的荒原, 還是塵埋在冰冷的獄底, 啊,兄弟啊兄弟, 我的歌聲追尋著你, 我的心裡為你流血, 兄弟兄弟, 你在哪裡,你在哪裡? 這是林昭寫的一首歌,這首歌在林昭的追悼會上我也唱過。 問:是當時她寫下來的? 答:當時在一起,她寫下來唱給我聽,是在《病中吟》之後。 問:你有沒有跟她討論這一首歌詞的含義? 答:沒有討論。 五十年代就傳謠言,就說我跟她談戀愛。傳到上頭領導了,領導就找我談話,說有沒有這個事?我說沒有這個事。領導說你們不要談戀愛,你們兩個右派,好好改造。然後,林昭問我談些啥?我說不准我們談戀愛。林昭一聽就笑了笑問你害怕嗎?我說我不害怕。她說你不害怕,好,咱們原來還沒有談戀愛,現在就真的談戀愛給他們看一看。 就這樣,每天特別是早上十點鐘做工間操,林昭就拉著我,咱們手挽著手在人民大學鐵一號裡頭走給他們看。鐵一號以前是段祺瑞的總統府,後面還修了個小花園,有個水池子,有個假山;我們就在那個地方轉。你說我們談戀愛嘛,我們就是談戀愛,談給你看。這樣的話,我們等於真的談戀愛了。新聞系黨總支很不喜歡我,後來把我分到新J懲罰我;也是為這個事。 轉眼時間過去了,我們倆在一起就是一年。最後到九月一號,新的學期要開始了。我面臨分配,畢不畢業就那麼回事,就是要把我打發走。我想一想,就找黨支部書記說我要跟林昭結婚;希望1959年分配的時候不要把我分得太遠,要求他們照顧一下。但是我得到的答覆是:「你們兩個右派,妄想!」結果,把我分到新J兵團。 林昭也沒辦法,在戶籍制度統治下,你不服從分配,就沒有戶口,沒有工作,也沒有糧票、布票。沒辦法。我記得很清楚,林昭還背著我跟其他那些右派一起開小會,像北大來的姜澤虎、吳尚玉,都沒辦法。後來無可奈何,就宣布我到兵團。我賴著不走,學校就催我,紅臉白臉都唱。我就賴著不走,最後不行了,新的學期要開始,畢業的都走光了。 後來一些事情我不清楚,據說林昭的母親到北京來了一趟。她是民主人士,大概認識史良這些人。也可能是找了史良,找到了吳玉章,吳玉章是人民大學校長。這些我是聽說,沒有親眼見到,也沒見到她母親;後來就批准林昭回上海治病。 這樣,我先送林昭上火車去了上海。我記得我回憶錄里有寫送她上火車的那一幕。 問:您當時怎麼把這個情況跟林昭說的?林昭怎麼跟您講她要回上海,下一步怎麼辦? 答:她就是一句話,她叫我甘子,她說你等著我。就這麼一句話,後來我送她上火車,火車要開了,我跟她在車廂裡頭抱頭痛哭。後來火車動了,我沒辦法才跳下火車。當時火車一廂人都奇怪:這對年輕人怎麼……那時候互相抱著痛哭的場景很少見。 問:您那一年多大年紀? 答:大概二十七歲吧。 問:林昭呢? 答:林昭跟我同歲,實際上她比我大一歲。她媽媽生下她以後,給她隱瞞了一年,她實際上是屬羊的。 林昭與甘粹的合影(甘粹先生在照片反面寫道:林昭與我攝於北京景山公園。) 三、勞改二十年 1、第一次從逃回上海 我把林昭送走後,人民大學催我走,我才打著鋪蓋出發。那時候火車不通新J,到跟蘭州接界地方叫維亞。我就坐火車坐了四天到了維亞。維亞下火車,又坐三天的汽車,到自治區人事廳報到。人事廳說你到兵團去吧,就把我打發到兵團了。兵團又說,你到農二師去吧。農二師就是南J,師部在延吉,現在庫爾勒。我又到了延吉,在招待所等著分配。農二師招待所人來人往,有很多人從下面勞改農場跑出來,說勞改農場艱苦啊、不人道啊,我嚇壞了…… 問:哪些事情不人道、很嚇人呢? 答:那些人天不亮就起來,槍杆子押著你去勞動,挑大土,而且吃不飽。打、罵這都是家常便飯,這一說我就害怕了。 我1949年參軍,以後一直是當幹部,沒有經歷過那種事情。他給我分配到勞改農場叫塔里木四場,就是現在的三十二團。聽了以後我就害怕了,我還想著林昭,就扭頭跑回烏魯木齊汽車站,把行李衣服一切東西在馬路邊上賣掉了。湊了錢,再坐汽車到維亞,再轉火車經過蘭州跑回上海。 回到上海,我去找了林昭。但林昭的母親對我很冷淡,林昭也沒辦法,就從林昭家裡茂名南路出來慢慢走,從南京路走到外灘,在外灘公園……就在外頭盪,一直盪到晚上。 我在想,你看上海那麼大,燈火輝煌,那麼多人,可是就容不下我生活在這裡,真是沒有辦法。我家裡有母親,有個妹妹,都靠著我大哥生活,還有大嫂。家裡我也待不住,因為我沒有錢,沒有戶口,也沒有糧票。沒辦法,我在上海待了一個禮拜,碰上一個禮拜天,我還跟林昭在徐匯區烏魯木齊路的大教堂做了個禮拜。最後沒有辦法生活,我也沒有錢…… 問:晚上住哪裡呢? 答:晚上住我哥哥家裡,那時我母親還在,但是長期住是不行的。最後還是沒辦法,我哥哥和嫂子又給我準備一套被子、棉衣,我從上海坐上火車到蘭州,回到新J。這樣我去塔里木四場報到,就是去勞動。 2、別夢依稀 我就這樣在塔里木四場開始生活。基本上,每個禮拜我都要給林昭寫信,林昭也給我回信。當然那個信是要經過檢查的,勞改隊里有管教,他看了以後給你寄走。信來了他也先拆掉看,然後才給你。 問:寫些什麼內容呢? 答:信都很短,那些信什麼內容我也記不清楚了。很簡短,但是都有回信。過了一段時間,我光有信去,沒有回信了。沒有回信我就納悶兒,我還給她母親寫,也沒有回信,沒有人理我。 時間慢慢長了,我們那個地方也有上海支邊青年,他們也不滿意那裡。但是他們上工要比我們晚半個鐘頭,收工比我們早半個鐘頭,就好這麼一點點。有一個上海青年跟我談得比較來,他要回上海。借探親假到上海,他就不再回了。我就跟他講,你回上海幫我做一件事:你知道茂名南路179弄11號吧?你幫我去看一看我的一個朋友叫林昭。他說行。 他回上海以後,給我回了封信;他說我去看了林昭,林昭已經重病住院了,何時出院不得而知。這個信我是看懂了,因為林昭的個性,我知道林昭肯定進監獄了。這個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又過了好多年,很奇怪;有一天五月一號,我突然做了個夢。這不是迷信:林昭披麻戴孝,扶著棺材,向我走來。我就很納悶,第二天醒來以後,我就把這個夢告訴了一塊兒勞動改造的一個峨眉山的老和尚。我說你給我解一解吧,他說夢是反面;說明你心愛的人林昭已經結婚了。披麻戴孝扶著棺材,那就是花轎;你不要再想她了。 和尚是給我這麼解的,我也就是這麼信的。所以後來,那麼多年,二十多年,一直沒有林昭的消息。只有1979年落實政策回北京,在許覺民家裡,就是我同學張沐蘭家裡看到她——林昭的妹妹——我才知道林昭被槍斃了。 一算這個日子,就是我做夢那個月的29號,我是5月號做的夢。這很奇怪。我覺得人是有靈魂的,她死了以後,她的靈魂有幾天活動時間,中國老百姓不是有句話,七天要回來嘛。我估計是她的靈魂飛到塔里木四場,跟我告別。 四、見證和抄錄林昭作品 問:後來您看到了林昭的十四萬言書,在抄的過程中您相信這是林昭寫的嗎? 答:我相信,因為林昭的那些字,我認識。我跟林昭在一起她沒事就是看書,她看那些線裝書古書,都是一些筆記小說。 問:記不記得哪幾本書,您記得書名嗎? 答:記不住,都是筆記小說。而且那時候她在寫詩,她寫了兩首詩現在還能看到,一首是《普羅米修斯受難的一日》,另外一首是《海鷗之歌》。這兩首長詩她天天寫,天天改,邊寫邊改,同時也給我看。 […]
想造一輛靠譜的好車,並不單純是技術和燒錢的事兒。 20世紀70年代,作為當時全球最大的汽車消費市場,一場「抵制日貨」的絕地反擊正在美國進行——美國車企試圖製造出自己緊湊、廉價、省油的家用小轎車,以便抵抗日本車企對其汽車產業的衝擊。 而在這場反擊戰中,沖在最前面但當急先鋒的,是美國老牌車廠福特公司生產北美第一台廉價緊湊型小轎車,它具有當時看來非常酷炫的外觀,非常便宜的價格(每台售價只有2000美元),以及一個響亮的名字——「平托(Pinto)」 網路圖片 Pinto,在英語中指雜色馬,為北美印第安人所鍾愛,從這個名字當中,你也可以覺察出福特對這款轎車的自豪與期許——小日本造的汽車現在橫行北美市場,眼看我們就要在汽車產業上遭遇第二次珍珠港事件了,怎麼辦?無妨,我會出手! 看俺老福特用咱美利堅「遙遙領先」的技術,教教小日本什麼才是真正的造車! 於是福特汽車在1971年隆重推出了平托車,並迅速風行全美甚至西方世界,這車在1970年9月11日發布(瞧這倒霉日子),到1971年1月份銷量就突破了10萬輛,並且在年內賣掉了35萬輛。 在此後不到十年的時間裡,平托車總共賣出了1250萬輛,成為了整個70年代全美最暢銷的車型之一。 美國人鍾愛平托車,使之成為國民品牌,主要倒不是基於「美國人買美國車」的民族自尊心。實話實說,平托車初看起來,確實堪稱工業設計的傑作,外形漂亮、省油,而且廉價,總重不到2000磅(不到一噸),售價不到2000美元,而美國人當時的人均年收入已經超過了1萬美元大關,這意味著一個普通美國人,攢三個月的工資就可以買一輛平托車。 漂亮、省錢、不費油、還是本國國產,消費者何樂而不為呢?這種車誰不願意買? 可是很快,平托車出事了。 1972年,就在平托車隆重推出的第二年。一個十三歲的小男孩乘坐鄰居阿姨駕駛的平托車經由高速公路回家,行駛過程中車子突然減速,導致後車追尾,平托車立刻發生爆燃。 駕車的那位鄰居阿姨當場就被燒死了。幸好此時的純機械車門還不存在自動鎖死的問題,所以小男孩被搶救了出來,但全身高達90%的面積被燒傷,之後的六年中,小男孩經歷了60多次手術才勉強活了下來。 網路圖片 這樣的慘劇發生了,小男孩的父母當然不算完,他們懷疑平托車的設計存在問題,怎麼會跟打火機一樣一碰就著呢?於是一紙訴狀將福特汽車告上了法庭。 但是一個個體,想要跟福特汽車這樣大的公司斗,註定是非常難的,福特汽車公司有非常完備的法律顧問團體,請得起全美最頂尖的專業律師為其辯護。 何況交通事故這種事,太專業、太複雜了。真要追索起來,你怎麼保證事故不是司機不正確駕駛,後車超速造成的?當天路況是否特殊? 一系列合理懷疑,可以構成一個龐大的真相迷宮,而福特公司可以在這個迷宮中與家屬兜兜轉轉,最終把家屬拖得筋疲力盡,事情也就私了。 但是1972年的這起爆燃案有點特殊,倖存小男孩的父母不忍心看到自己孩子受苦而沒個說法,選擇了硬著頭皮,不畏艱險,將官司與福特汽車打到底。而全美的媒體則持續跟進這起事故的調查報道。 媒體報道引發了越來越多平托車用戶的注意,很多人看到了報道,才發現自己身邊發生平托車爆燃事故原來不僅僅是「孤例」。 於是慢慢的,平托車的受害者們開始組建團體,集體對福特公司發起訴訟。案件至此終於擺脫了一家巨無霸公司與一對父母的不對稱訴訟。成為了一場大規模的調查追責。 當然,即便事已至此,福特公司仍有可能「搞定」這個事件,畢竟造車他們專業、律師也牛逼。找一點無關痛癢的小錯誤,避重就輕的承認一下錯誤,說「我們犯過一點小錯誤,現在糾正了」,小規模召回一下,平托車還可以繼續賣么。 然而恰在此時,1977年,一篇報道,給平托和福特信譽的棺材板上敲上了最後一根釘子。 這篇報道名叫《瘋狂的平托》,長達十數萬字,是自由記者麥克·道伊集數年之力、花費無數心血、克服重重困難寫出來的調查性報道。 該報道用翔實筆調、大量的訪談和看似平淡的文風,向人們還原了平托車的恐怖真相: 原來,平托車容易發生追尾爆燃的原因,在於它的緊湊型設計和發動機油箱後置這兩個特點的組合。急於抵抗日本汽車入侵的福特公司給工程師下了限期的死命令,而美國工程師顯然還沒有設計緊湊型車型的經驗。他們在倉促之中將位於尾部的油箱設計的離後保險杠和後軸太近了,且下沿低於汽車後軸,這就導致只要平托車發生哪怕最輕微的追尾事故,油箱也會「一打就著」,發生車毀人亡的事故。 網路圖片 但最駭人聽聞的還不在這裡。文章接著寫到:在平托車發售前,福特公司在模仿事故實驗中其實已經發現了這個問題,在全部11輛平托車當中,有8輛被撞擊後出現了潛在的嚴重油箱管路破裂問題。在真實環境中會立刻引發爆燃。 於是有工程師就提出修改建議,認為可以通過在油箱內安裝防震的保護措施來降低風險,而這個防震措施其實非常廉價,只需要11美元就可以辦到。 但是,福特汽車最終愣是沒有支付這11美元,而是坐視明知有問題的平托車走向市場。 為什麼? 因為福特公司算了一筆賬: 如果公司為每輛車增加11美元的成本,改進這個漏洞,那麼1250萬輛車,總計成本支出共1.375億美元。 可如果不花這11美元,而是讓消費者直面油箱爆炸的事故危險,那麼預估在所有可能的事故中,會有180人死亡,180人受傷,2100輛車被損毀。 而按照美國當時交通事故發生後的賠償標準,死一個人賠償20萬美元,燒傷一人賠償7萬美元,每輛車報廢賠償700美金,所有費用加在一起,總賠償不到5000萬美元。 1.375億>5000萬,這是一道冷冰冰的不等式,而福特公司在這道不等式面前作出了一個符合他們利益、精明卻殘忍的選擇——放任平托車上市,去燒信任他們的美國老百姓! 是的,身為企業的福特,居然這麼消費用戶的信任與愛國熱情。 於是,平托車訴訟案,造就了美國乃至人類有史以來最大的一場汽車賠償案——法院最終判賠福特汽車公司賠償車禍受害者家屬116億美元。福特汽車則被迫召回所有問題車輛,並承諾假裝更強力的保險裝置。 然而沒用,用戶對這款車型乃至福特汽車的信任在這場官司中已經被「信用清零」。風光一時的平托車最終在1981年被迫停產。並被《時代》雜誌評為有史以來最爛的50款車之一。 而美國汽車行業也在這場案件之後,進入了80年代的大衰落時期。曾經的汽車城底特律就是在這種背景下,逐步凋零最終破產的。 網路圖片 所以,福特汽車的這個小算盤最終還是失算了,失算的原因是在精明的數學計算背後,他們有這樣幾個沒算到: 第一,他們沒算到那個男孩的父母在孩子在被燒毀一生之後的不依不饒,7萬美元、20萬美元,以及之後福特汽車許諾的更多賠償確實算是一筆巨款,但是這對父母始終不肯與福特汽車達成庭外和解——也就是「私了」。他們頂住壓力,始終要求司法的公正,相信法庭會在調查之後把真相查個水落石出。 第二,他們沒算到媒體的持續跟進與報道。 平托車雖然存在設計的缺陷,但事故畢竟是個小概率事件,如果福特公司能夠在每一次車禍發生之後單獨與車禍的受害者博弈,那麼就可以把所有受害者都關在其個體偶發受害的「籠子」里。 受害者是個體而福特是公司,在這種博弈中受害者是很難玩得過福特這樣的大企業的。 可是正是由於媒體跟進報道的存在,讓受害者們發現他們遭遇的車禍不是偶發事故,於是偶發事故被關聯起來成為公共事件,而公共事件則引發了受個體害者、甚至所有平托車的消費者能團結起來與公司博弈,最終扳倒了福特這樣的巨無霸。 網路圖片 案發後平托車主的自嘲:「離我遠點,我會爆炸!」 第三,他們也忘記了,美國新聞界有麥克·道伊這樣奇特的自由記者。 這個麥克·道伊也真的是個軸人,他背後沒有任何大媒體給他發工資或提供保護,就是自己一個人堅持不懈的查了數年,最終搞出了那篇《瘋狂的平托》,把這款「移動火葬場」送上了絞刑架。 當然,我覺得,福特汽車公司似乎也忘了使用一種大殺器。 那就是民粹主義的大旗。 仿照現在中文互聯網上某些甚囂塵上的調調,福特公司本來完全可以這樣自我辯解: 「我福特為什麼要生產平托車?那是因為小日本正在威脅汽車生產這個我們的國之命脈啊!你看看現在滿大街跑的豐田、本田、馬自達,長此以往美國汽車產業不得垮掉么?你們忘了日本人二戰中恐襲珍珠港給我們的恥辱了么?抵制日貨,支持國貨! 所以福特公司是美國的民族脊樑!平托車是產業之光!偶爾出個事故,燒死幾個人怎麼了?美國兩億人口,死不到200人等於沒死么。再說了,甭管事故原因有多麼複雜,責任到底在不在企業方,我們都賠錢了啊,大部分家屬也都接受補償,情緒穩定。這事兒哪說哪兒了就是了。 所有敢藉此事機黑平托車、攻擊福特公司的噴子,都是漢奸!啊不對,都是美奸! 尤其是那個該死的麥克·道伊!就沒有人覺得他很可疑么?這傢伙連續幾年別的事兒啥也不幹,就專盯著平託事故進行調查,最後扒出了那麼多黑料。嚴重泄露商業機密的事情我們就不追究了,他這麼長時間跟查這麼久,到底是誰資助的? 我們呼籲有關部門好好查查這個人,很可能他就是小日本安插在咱美國的商業間諜!甚至蘇聯間諜! 黑我們的民族品牌就是危害我們國家的利益。這小子良心大大滴壞了!必須死啦死啦地!」 沒有,福特公司到最後也沒敢舉起這桿民粹主義大棋肆意揮舞,混淆視聽。 因為美國老百姓不太吃這一套。 雖然川普的MAGA在美國也有相當的煽動力。但「讓美國汽車重新偉大」和自己坐到移動火葬場里不知何時免費燒一次之間,究竟孰輕孰重,大部分美國人還是拎得清的。 他們不是不愛國,只是愛的沒有那麼傻。福特是福特,美國是美國,我自己和家人的性命得由自己的的選擇負責。 所以福特汽車最終失敗了,美國汽車行業在短時間內遭遇了沉重打擊。美國人看似是為了珍視自己的性命,放棄了曾經引以為豪的產業。 可是從更長遠看,真的如此么?美國真的因為這場案子「虧本」了嗎? 未必,美國汽車產業在該案之後雖然受到了衝擊,卻沒有垮掉,這其中的原因更耐人尋味。 時下很多人,把汽車看做能移動的「沙發、冰箱、大彩電」。 我必須說,這種認識錯的離譜。 這個世界上的工業品分為兩種,一種,我們不妨稱之為工業品A,比如沙發、冰箱、彩電、智能手機這些產品。 這些就是純粹的生活用品,即便造的不好,也很難危及消費者的生命。所以這些產業很適合「新勢力」下場、一旦有機會、獲得大投入,就可以實現對老牌企業的彎道超車。因為手機么,即便這一款產品設計存在缺陷,碎屏、電量不足、過熱,都沒關係。 因為它不危及消費者生命。這次沒做好,迭代一下,明年再造個PLUS改進掉,就可以了,不妨礙讓消費者繼續買。 但另一種工業品,我們稱之為工業品B,比如汽車,它們的產業邏輯是不一樣的。 一個大活人坐到車裡,相當於把自己和家人的生命安全交給了造車者,這絲毫輕忽不得了,稍有差池很有可能就是人命關天。 所以汽車這種產業是不適合「新勢力」搞大躍進式的彎道超車的,哪怕是福特這樣的老牌車企,第一次嘗試搞緊湊型轎車,還是倉促之中翻了車,賠成那個熊樣,大家都看見了吧? 汽車是一個異常精密而複雜的系統,這個系統不允許過於隨意而倉促的加加減減,一年搞一次甚至幾次迭代。真出了事故請問你怎麼對得起購買你的用戶呢? 你總跟用戶的在天之靈說:「不好意思,我們剛進入該領域,造車經驗難免不足,明年我們會推出該車型的PLUS版,生產技術繼續遙遙領先!期待您的繼續信任、選購!」 對於工業品B,什麼東西最重要?不是價格,不是外觀,不是更多更花里胡哨的功能。而是消費者與商家之間的安全信任——我信你不會為了省那11美元,讓我的生命冒風險。 那麼這種信任怎樣才能建立呢?靠福特這樣的企業自主規制,或者寫血書保證「美國人不騙美國人」,你覺得可能么? 資本永遠是逐利的,沒有規制,他們會為了牟利踏平世間的一切。 所以只能仰賴輿論的監督和司法的公正。 我們試想一下,如果福特公司當年在平托車案發之後,真的有能力「壓」住這個事件,把受害者和家屬都擺平了,美國媒體也對此事裝作沒看見、不監督、不報道。法院也縱容、偏袒福特公司。那麼此事後果會怎樣呢? 有句話說得好,「你能在某些的時間裡欺騙所有人,也能在所有時間裡欺騙某些人,但無法在所有時間裡欺騙所有人」。設計存在嚴重缺陷的平托車,早晚是會東窗事發的。 如果不在美國人自己這裡,而是在別國東窗事發,全世界都會看到福特公司的一手遮天、美國媒體的監督無力和美國司法對這家企業的偏袒。 到那個時候,福特還能有什麼國際信譽可言呢?消費者,尤其是海外消費者還怎麼敢去買這家公司的汽車?除非他們不要命了。 到那時,福特也許可以繼續忽悠少數美國愛國者買自己的汽車,但這種「騙粉」模式是長久不了的。整個美國汽車產業會因為喪失信譽而喪失海外市場,並進而因為喪失了信譽和用戶反饋而淪為閉門造車,最終失去市場活力。到那時才是整個美國汽車產業的真正末日。 這種災難性的情況其實在另一個國家發生過,這就是冷戰時期的蘇聯。 是的,作為美國曾經的最強勁的競爭對手,蘇聯也曾下大力氣研發、推廣過自家的汽車產業,我們俗稱的「嘎斯車」就曾經是蘇聯高爾基汽車廠的拳頭產品。蘇聯曾經用成噸的黃金為高爾基汽車城引進汽車生產線。 但這些對汽車工業投入最終全部都打了水漂。道理很簡單,因為嘎斯車的口碑是與高爾基汽車廠相綁定的,而高爾基車廠作為一家蘇聯以舉國之力重點培育的國有企業,又跟蘇聯的國家信譽相綁定,批評嘎斯車約等於批評蘇聯。畢竟國家投入了那麼多,給你造出嘎斯車,你怎麼能不滿意呢?你怎麼敢不滿意? 於是在嚴密的層層綁定和保護之下,用戶給嘎斯車的評價於是只能是永遠的「五星好評」。用戶反饋機制徹底喪失掉了。 高爾基汽車廠的工程師也許很聰明,但他們無法改進嘎斯車,因為他們得不到反饋和壓力,無從依據使用需求去改進自己的生產。經常是一款汽車一用十幾年——因為生產者真的覺得這樣造車已經完美了。 可是在蘇聯民間,受壓抑的對嘎斯汽車的吐槽卻在以蘇聯笑話的模式瘋狂流傳,比如: 一輛嘎斯車停在路口,綠燈亮了也不開,為什麼? 答案是:因為車輪胎上,粘了一塊口香糖。 最終,蘇聯汽車只能在盲目的迷走中最終淪為一種工業垃圾、一個真正的笑話。這就是因為失去了監督而喪失了反饋,因喪失了反饋而喪失產業活性的典型案例。 網路圖片 我們得到了一個與直覺看似完全相反的結論——在駭人聽聞的平托案發生後,拯救美國汽車產業不至淪亡,讓其在今天的汽車工業中依然佔據一席之地的「最後保衛者」是誰呢? 是一定要為受害的孩子討回公道的父母們; 是鍥而不捨、數年如一日持續跟進報道、追查的記者道伊和他的媒體同行; 是不顧什麼「福特是美國的企業之光」,嚴肅還原真相、最終秉公作出判決的法院。 對自身權利而非「宏大敘事」的重視,輿論監督的鍥而不捨,司法的公平公正。是這些,而不是福特公司的隱瞞,最終重建了美國消費者對福特車,對所有國產車的信任。 看來,想造一輛靠譜的好車,還真不是單純技術和燒錢的事兒。 這世上有些東西,光靠「科技與狠活」是搞不定的。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林中的維吉爾
4月30日,網傳的一則《21世紀經濟報道撤稿函》顯示,21經濟報道社要求多家網站刪除《反思問界M7事故:「誇張宣傳」遭反噬,「遙遙領先」的代價不應該是生命》一文,有網民質疑其是否受到了華為方面的公關。經查,目前文章已遭刪除,中國數字時代編輯進行了全文備份。 網路圖片 一起慘烈的交通事故,將華為問界推到風口浪尖。 4月26日,一輛華為問界M7在山西某高速公路上發生追尾事故,問界M7上包括駕駛員在內的三人均不幸遇難。 該事故還處在調查之中,目前尚不清楚事故責任劃分,也無法判斷車輛本身是否存在安全隱患。 雖然,從某種角度來看,在高速公路上,任何私家車以較高車速追尾大型車輛,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九死一生」。 但是,在這起事故中,仍有諸多問題值得反思。 首先,華為問界是否存在誇大宣傳。 值得注意的是,華為問界曾在新車發布會上,發布車輛被大貨車前後夾擊後「A柱、B柱、C柱」均未變形的測試視頻。華為高管余承東也多次宣傳華為問界的AEB功能遙遙領先,並自稱「在所有的測試里都是第一名,沒有第二名。」 在華為的背書和余承東的傳播攻勢下,讓問界新M7等車型在市場上受到熱捧。今年3月問界交付量首次超過3萬輛,並已連續3個月位居新造車品牌榜首。 其次,華為問界本身是否存在安全隱患。 在華為問界前後的兩則事故聲明中,主要提到了三點:1、事故時車速為115km,事故車型為非智駕版,採用的是博世的AEB方案;2、電池包沒有自燃;3、安全氣囊正常打開。 有觀點質疑,問界將博世擺出來,是為了和余承東重點宣傳的華為AEB方案撇清關係。 不過,博世中國方面很快就發布聲明指出,涉事車輛沒有搭載博世智駕系統(含AEB)。 網路圖片 這也就是說,問界方面的官方聲明可信度存疑,有可能是在「弄虛作假」。 此外,對於事故發生後,隱藏式門把手為何沒有彈出,問界方面隻字未提。事實上,任何重大交通事故發生之後,最重要的就是將車內人員及時安全救出。但發生事故的問界M7碰撞之後後車門無法打開,對於救援帶來了一定影響。 問界M7後車門把手為何在發生嚴重事故後沒有彈出,是否在採用隱藏式門把手時存在安全冗餘設計缺陷? 經過這次事故,可以看到的是,通過營銷與宣傳,華為問界收穫了市場和利益。但同時一旦發生事故,也會因為發生反噬而付出代價。 事實上,隨著華為、小米等互聯網企業進入汽車行業,汽車行業卷流量、拼營銷愈發激烈。在余承東一句「遙遙領先」的帶動下,不少車企被迫跟進捲入過度宣傳的「陷阱」。 「在電動化、智能駕駛和價格競爭下,很多基本的安全底線都被忽略,誤導乃至於草菅人命。正視問題,解決問題。」有汽車行業專家對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表示。 誠然,在技術不斷發展、智駕不斷發展的過程中,不可能一帆風順。但是,車企需要時刻保持追求技術進步與安全之間的平衡。 當然,華為問界也再次給行業敲響警鐘,不負責任的過度宣傳,受到傷害的不僅是用戶,也會反噬自己。 問界的回應是否可信? 華為問界在此次事件中的處理方式,引發公眾劇烈討論。 這次嚴重交通事故,發生在4月26日下午15時左右。 受害人家屬於4月27日通過微博、抖音等社交平台發聲。在其發布相關內容之後,便受到了較大的輿論關注。 結合該名網友的爆料及此後多則網傳的事故視頻來看,該車輛左前側追尾了前方洒水車的右後部,事故車輛問界M7的前車艙、A柱嚴重變形,車輛從前部開始起火,最終火勢蔓延全車。 此外,從網傳視頻來看,該車後排的隱藏式門把手沒有彈出,救援人員試圖砸窗救人,但車上的三人均不幸遇難。 不過,受害人家屬此前接受媒體採訪時曾表示,在事故發生之後,華為、問界、賽力斯等方面都沒有聯繫過她。她還表示,一開始還是很相信能接受處理,但是發生很多事情之後,感覺(車企方面)可能會壓制事情。 有網友質疑,華為問界方面「刪帖」此舉不妥,華為問界方面應尊重逝者及家屬,更應該做的是協助受害者家屬儘快處理事故本身,查明事故原因。 4月28日,由於該事故在網路持續發酵,問界方面終於於午間在官方微博發布第一則聲明。 聲明稱,根據國家平台數據接入管理規定,獲悉該車輛發生事故時車速115km/h,安全氣囊正常打開,動力電池包特性均正常。 「我們正在積極配合當地交警部門開展事故調查,提供一切必要數據還原事故原因,並對家屬提供一切可能的支持。具體調查結果請以後續交警部門通報為準。」問界方面表示。 網路圖片 受害者家屬此前對華為問界M7的車輛安全性提出多重質疑,包括AEB緊急制動及GAEB異型障礙物自動緊急制動等功能是否響應、安全氣囊是否發揮作用、隱藏式門把手為何沒有彈出影響救援等。 28日下午,問界方面再次發聲。問界方面表示,將為家屬提供一切可能的支持! 問界再次強調了三點:1、事發車型是入門非智駕版,未搭載華為高階智能駕駛輔助系統。而是使用的博世方案,博世方案AEB的工作範圍是在4-85km/h,碰撞時的115km/h時速已經遠超博世AEB觸發範圍;2、事故車動力電池包特性正常,代表不存在電池自燃情況,具體的起火原因,還需等待交警部門調查結果;3、事故發生時,事故車安全氣囊正常打開,不存在安全氣囊未工作的情況。 問界方面,在針對一起自家車輛嚴重交通事故中,明確提到未採用華為方案,而是採用其供應商博世的方案,被認為是在有意甩鍋。 不過,作為全球最大的汽車零部件供應商,博世在被問界提到之後,並未保持沉默。 4月28日下午,博世方面表示,其關注到近期在山西運城發生的交通事故,經調查,涉事車輛沒有搭載博世智駕系統(含AEB)。對於事故導致的傷亡,博世深表痛心,對遇難者表示沉痛哀悼。 AEB是華為重點宣傳的駕駛安全技術之一。 在2023年9月份問界新M7發布會上,華為首發「全向防碰撞系統」,稱華為ADS 2.0智駕系統能夠實現前向、側向和後向主動安全,以及能夠在90公里時速下實現AEB自動緊急制動。其中側向主動安全能夠實現主動糾偏避險、避讓變道車輛;後向主動安全可在倒車過程中發現路人、護欄、錐桶時主動剎停,余承東稱「倒車更安全,想撞都難」。 AEB是一項汽車主動安全技術,可以通過雷達測出與前方車輛或障礙物之間的距離,並利用數據分析模塊將測出的距離與警報距離、安全距離進行比較,小於安全距離時將自動緊急剎車或使車輛減速,從而保障安全出行,減少事故發生。 2023年11月,余承東在華為智慧出行解決方案發布會上對彼時引起熱議的AEB之爭做出回應:「AEB能力對華為來說就是一個小case,『a pice of cake』的東西,華為GOD(通用障礙物檢測能力)遠遠跨越了普通AEB的能力。在智能駕駛方面華為還有很多能力沒有釋放出來,目前僅是冰山一角。」 AEB功能,也成為不少用戶選擇問界新M7的理由。 從受害者家屬在社交平台發布的信息來看,對於事故的質疑,其第一點提到的就是AEB功能為何沒有起到作用,這也從側面反映出,華為問界此前在傳播時利用AEB功能對用戶產生了一定消費認知。 此外,從問界方面針對此次事故的兩次回應中,對AEB的重點提及可以看到,問界希望對外釋放一個明確信號:這起事故與華為極為自信的AEB功能無關。 警惕智能駕駛過度宣傳「陷阱」 賽力斯此前是一家國內三線車企,直到在2021年與華為牽手合作打造新能源品牌問界,才逐漸受到更多關注。 雖然華為自己不下場造車,但作為華為在新能源汽車布局的「親兒子」,華為給問界提供了大量的資源支持,主導著問界品牌的走向。 更為關鍵的是,余承東多次在問界的發布會上,以較為「誇張」的方式進行產品營銷。 例如,「1000萬以內最好的SUV」、「所有的車裡面最好的AEB」、「AITO問界的車,沒有一輛車,出現被燒掉的問題,很多車天天都在燒」、「遙遙領先」等。 網路圖片 作為中國知名度最高的企業之一,不少用戶出於對「華為」二字信任,對華為的車和智駕參考其官方傳播的說法而選擇相信。甚至產生誤解,認為華為的相關產品的確是領先的、安全的、沒有缺陷的。 但是,過度的宣傳,會讓消費者掉入忽視智能駕駛的安全「陷阱」。 一味地鼓吹技術的領先性,從而吸引消費者,而對於暗藏的風險概念並沒有做出過多警示,有可能會因此付出慘重的代價。 雖然,華為問界及余承東「遙遙領先」式的眾多宣傳言論,在商業上取得了一定的成功,但一些言論欠妥、過於誇大且顯得對消費者不負責任。作為一個國民度極高的品牌,華為更應該權衡其宣傳話術對消費者認知的影響,不要誤導消費者。 事實上,當前的智能電動汽車競爭越發激烈,在余承東的帶動下,更是讓很多企業自信地介紹自家的智能駕駛功能。 但這也帶來巨大的爭議,在當前的法規限制下,當前車企宣傳的智能駕駛普遍用的是L2+、L2.99999等等不同的說法。雖然車企宣傳讓大家用上了更高階的智駕功能,但L2級智能駕駛下事故責任人在駕駛員,車企仍舊能夠輕鬆逃避責任。 技術質疑與爭議背後,凸顯著新能源汽車競爭愈發激烈的當下,國內頭部廠商在智能駕駛方案方面的競爭加速升級,也讓智駕的重要性和安全性再次被重估,同時也讓智能駕駛在實際操作中存在的事故風險和責任認定的問題走向台前。 雖然發生此次事故的是一款問界M7非智駕版車型,不涉及到NOA等更具難度的智能駕駛場景。 事實上,從特斯拉、造車新勢力再到華為,用戶因為自動駕駛而發生交通事故的事件時有發生。 問界雖然目前的市場保有量還不高,但此前已經發生了多起相關事故。 2023年11月13日,一台華為問界M5智駕版汽車在倒車時撞上後車並騎上對方車頂的視頻在網上流傳。視頻顯示,被撞車輛來到路口後暫時停車,前方的問界M5在倒車時突然加速,繞了一個半弧後快速撞上後車左側,導致後車側車門有一定程度凹陷。由於速度過快,問界M5的後輪直接騎上了後車的車頂。 隨後官方發布聲明稱,經後台數據分析且與試駕用戶確認,用戶誤將加速踏板當作制動踏板導致事故發生,所幸事故未造成任何人員受傷。 2023年12月,一輛問界M9發生追尾事故,從網傳圖片來看,追尾公交車的問界M9車前機艙蓋翹起變形,大燈疑似被撞,公交車尾部沒有太大損壞。有汽車博主稱,出事車輛為問界提供給媒體的試駕車,在碰撞發生前,車輛已啟用了AEB減速和轉向避讓,但由於駕駛者對車輛還不太熟悉選擇主動介入,導致碰撞發生。 賽力斯方面稱,車輛在發生碰撞之前處於智駕狀態,行駛中因駕駛員干預介入,導致智駕退出造成車輛追尾。事故未造成人員受傷,駕駛員已配合交警完成處理工作。賽力斯表示,在行駛狀態下,人駕許可權永遠高於智駕系統,並呼籲用戶注意出行安全。 當然,在實際過程中,也難免會出現這樣一種情況:當用戶多次使用自動輔助駕駛功能,獲得了很多的體驗,這就有可能會讓車主放鬆警惕。但是,顯然,在技術尚未完全成熟的狀態下,過度信賴自動駕駛是有風險的。 有業內人士對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表示,智能駕駛不是兒戲。很多消費者在第一次使用時還會「全神貫注」,以後就越來越「放鬆」,直到不幸的發生。 安全永遠是第一位,企業過度宣傳技術的代價,不應該是用戶生命。 文章來源:21世紀經濟報道
我們常說祖國母親,但不說祖國父親,也沒有人知道祖國爸爸是誰,爸爸去哪兒了。但我們卻知道父親是一個很危險的職業,特別是那些沒有血緣關係的,比如高鐵之父,航母之父, 疫苗之父,移動支付之父……除了最後一個,其他之父都被抓了,看來還是之父寶安全。 當新冠疫苗之父楊曉明被抓之後,本來就對新冠疫苗的效果和安全性存疑的網友說,費了半天勁打了個寂寞。其實打了個寂寞倒好,就怕再打出別的問題來。這就好像一個父親,即便沒有盡到父親的責任,但只要不賣兒賣女,就算是個好爸爸了,當上限無法抬升時,只好不斷降低底限了。這就像一個領導,有時候,真正的好領導,是躺平狀態的,不管你自己躺著,還是跟誰躺在一起,只要你疏於政務,放權放手,市場就蓬勃發展,就怕你志大才疏, 還十分勤奮,有理想有抱負有幹勁,那後果不堪設想,災難性程度無法估量。無為而治,這四個字,仔細一琢磨,有深意。 庸庸碌碌的領導,對社會治理是無效的,但有時候是最安全的,對人民群眾而言,是利益最大化的。就像北京大學中國健康發展研究中心主任李玲說的,中國病人用的葯,大量的都是安全無效利潤高的,都是些可用可不用的輔助用藥,這是極大的浪費。她舉了一個例子,每年英國和中國平均每個人用藥大概都是300美元,英國治癌症這種重大疾病的葯,全部都是免費的,而我們治療癌症這些重大疾病的救命葯,都不在報銷目錄內。我們的醫保報銷目錄中充斥著大量沒有實際作用的藥品。這很符合我們的命運特徵,什麼樣的人有什麼樣的領導,什麼樣的病人,給你開什麼樣的葯,領導是無效安全利潤高的,葯也是無效安全利潤高的,無論在誰那,我們都是那個利潤。 其實很多事人民群眾都心知肚明,下次連葯都別開了,別耽誤彼此的時間,就讓病人在家喝水就完了,處方上寫清楚是喝娃哈哈還是農夫山泉,燒開喝還是直接喝,飯前喝還是飯後喝,從嘴裡澆進去還是從腦子裡灌進去,錢就直接從醫保賬戶扣以及和水廠分成。 這個社會病得不輕,根源在於爹,但目前的良藥看上去也是爹,所以它既是良藥又是毒藥。爹味社會看上去很慈祥,實則很兇險,安全、無效是它的主要特徵,也正是爹下面的親兒子、乾兒子們擅長乾的事,而利潤高,則是他們的本質需求,安全無效和利潤高這三者,若是平衡的好,也算是相安無事,危害烈度不大,主要是不明顯,但一旦打破平衡,那就是吞不盡的惡果。這有點像當年蘇聯的慈父,隨處可見的相片中的斯大林永遠微笑著,看起來非常親切和慈祥,但在現實中他是一個冷酷無情、手段殘忍的領導人,有段時間在網上還有個關於「慈父的微笑」的梗,給人一種巨大的反差感和恐懼感。 爹味社會和慈父治下,為了便於統治和鞏固權力,難免會產生很多義子,名為義子,實則是家奴,他們的特點就是表面順從擁護,實則包藏禍心謀取私利,就像三姓家奴呂布,一言不合就換義父,說翻臉就翻臉,踩著前義父的屍體奔向下一任義父的懷抱。赫魯曉夫就是前蘇聯的呂布,他在斯大林七十大壽時發表了《各族人民的斯大林式友誼是我們祖國無敵的保證》,文中直接稱呼斯大林是生身父親般的慈父,也是赫魯曉夫,在蘇共的二十大上,將慈父拉下神壇,做了反慈父的秘密報告,《關於個人崇拜及其後果》。所以,要慎當慈父,慎收養子。 養子文化歷史悠久,我的朋友馬陳兵就寫過一本《人中呂布:中國養子文化史》,這本書寫得很厲害,他本人應該是中國養子文化研究之父,所以我稱他為馬爹厲。這本書主要說的是,當你沒有兒子或者不像姬昌有一百個兒子時,收養義子,或者說是「擬親」就成為必要的補充,被統治者納入權力體系,成為王朝傳承和治理社會的中堅力量。老馬認為,中國封建專制的長久生命可以從這一角度去理解,正是靠著「宗法為經、擬親為緯」才創造了「興亡繼絕,生生不息」的歷史圖景。 據《新五代史》的義兒傳中記載,唐主所結交的都是一代雄傑,又往往收為義子,號稱「義兒軍」,爭奪天下之時,大多利用他們來成就功業,等到滅亡之時也還是因為這些人。難怪這本書中要感慨「唉!世道衰落,人倫敗壞,因而親疏之間的倫理違反了常規,骨肉之間大動干戈,異姓之人成了父子。」收義子不僅僅是男人乾的事,楊貴妃當初就降貴紆尊,認安祿山為義子,並且「三日洗祿兒」,歷史無法還原,但我相信楊貴妃收安祿山為義子,應該不是單純喜歡胖兒子,而是有其政治上的考量吧。我還順便研究了下「納質為押」和「和親質婆」,看到這麼一段,康居王把女兒嫁給郅支單于做妻子, 郅支也把女兒嫁給了康居王……為了江山永保,權力永固,這兩人連手互為岳父女婿,做人也太連岳,太不要臉了。 冷兵器時代,誰家兒子越多,越強壯,或者說宗族勢力越強大,戰鬥值就越高,所以大家都拚命多生孩子,最少三個兒郎,史稱拚命三郎。如果實在生不出,就跨界,凌駕於生育功能之上,搞擬制血親。費孝通在《鄉土中國》 中認為家族「包括生育的功能,但不限於生育的功能」,此「不限於」說明一方面「不論政治、經濟、宗教等功能都可以利用家族來負擔」,另一方面「為了要經營這許多事業,家的結構不能限於親子的小組合,必須加以擴大」。 但到了現代社會,不論是從武器裝備方面來說,還是從科學繁殖的角度來講,對於權力的擁有者,別說義子,連親兒子有時候都靠不住,現代政治和文明社會有它們更先進的玩法,所以那個人多勢眾、人多力量大的時代一去不復返了。 所以,也不再有什麼養子文化了,即便有也是外衣,就像那些某某之父一樣,裡面實則是個家奴,它們像是中國社會的毒瘤,植根於斯, 成長於斯,割而復生,生生不息,解毒還需下毒人。 文章來源:網路
4月26日,美國國務卿布林肯在北京舉行的記者上再次重申了對中國向俄羅斯提供軍事部件的「嚴重關切」,他表示,中方不能同時對俄援助,又保持和歐洲的良好關係。他說:「正如我們多次向中方所說,確保跨大西洋安全是我們的核心利益,在和中方的討論中,我明確告訴中方,如果中國不解決這個問題,美國將會解決。」 網友@蔡慎坤發帖說:……布林肯成為繼耶倫之後又一位訪華的美國高官,上周末在義大利參加G7外長會期間,布林肯就為訪華行程提前造勢,布林肯稱,中國不能一方面希望與歐洲建立良好關係,另一方面又「助長冷戰結束以來對歐洲安全的最大威脅」。布林肯在歐洲說這番重話,就是明確警告中國,不要腳踩兩隻船,所謂非友即敵,絕無中間地帶。與歐盟國家保持友好關係,就不能和俄羅斯肩並肩背靠背。向俄羅斯提供大規模軍民融合產品,就等於是資助俄羅斯的侵略戰爭。布林肯此前在參加慕安會的一番表態,也毫不掩飾表達了美國政府對中共的立場:你不在餐桌上,就會落在餐盤裡。此次所說的「不能兩頭討好」其實也是「餐桌與餐盤」說的延續,只不過降低了調門……。 網友@張傑發帖說:俄烏戰爭的最大受害者是中國。美歐已經認定習近平是個撒謊者,及其偽善,表面調停,實則支持普京;已經將中國、俄羅斯、朝鮮和伊朗定為邪惡軸心。事實上,中國的國運已經顛覆。普京的覆滅已不可避免,後普京時代將擁抱西方,中國成為世界棄兒。日本將會取代中國成為印太領袖,世界格局就此改變。 網友@零落的黃色楓葉發帖說:烏克蘭問題事關歐洲安全, 而歐洲是中國出口的大買家,是中國工業設備和高科技零部件的重要供應者,也是中國相當一部分高技術的提供方。中國和歐洲的經貿往來要遠遠大於俄羅斯,歐中之間也沒有地緣政治衝突,和歐洲的關係是不能搞壞的,歐俄孰輕孰重,要認真掂量一下。 網友@袁一陀發帖說:布林肯來華,事關國運。在近代史上,中國面對錯綜複雜國際關係,很幸運基本都站對了。一戰站協約國,以舉國之力參與,乃至出兵海參崴。二戰同盟國陣營,獲得了戰後的世界大國地位。冷戰期間,中國最終選擇站西方,於是改開騰飛。911事件後,斷然決定站美國,加入世貿,於是有了經濟的飛速發展。今天的世界走向,站……嗚呼… 網友@趙靈敏發帖說:今天下午,著名俄羅斯問題專家馮玉軍教授給世界靈敏度的學員做了一場名為「俄羅斯發展前景與中俄關係的演講」,內容精彩紛呈,引人深思,其中的幾個觀點尤其值得關註:1、俄烏戰爭是普京建構出來的,也是他戰略誤判的結果,俄羅斯從上到下思維方式都停留在17、18世紀,仍然迷戀攻城略地;2、俄羅斯過去一兩百年的現代化進程是「西學為體我學為用」,是排除了現代性的現代化;3、戰爭暴露了俄羅斯的落後,這種落後是全方位的,包括軍事;4、俄羅斯最終的失敗不可避免;5、使用核武器會給俄羅斯帶來更大的災難,況且也未必能成功使用;6、中國傳統文化崇尚中庸,今天很多人的極端化思維,很大程度上是受了俄羅斯的影響;7、不能輕視俄羅斯,它的外交很厲害,往往能絕處逢生;8、歷史上中俄的三次結盟,中國都沒撈到好處;9、要提防俄羅斯把中國當槍使,關鍵時刻反戈一擊,把我們推出去給自己解套。 網友@雲中小道童發帖說:從地緣政治來說,身邊有個強大的鄰居,而且還是獨裁專制政權,這就已經構成了對本國永久的安全威脅,這是不容爭論的常識。中俄永遠不可能像加拿大與美國那樣的信任對方。 網友@inforkynder發帖說:自從有文字記載以來,這個國家歷史上的威脅一直是來自於北方。從匈奴開始,到後來的蘇聯,現在的大惡。不過認賊作父在歷史上也不是第一次。從第一位向北方政權自稱兒皇帝的五代時期後唐的石敬瑭起,就開了這個「好頭」。 網友@tankman2002發帖說:美帝國務卿布林肯這次訪華看似雲淡風輕,實則是最後通牒、殺機重重。因為美帝已經放出風聲,如果中共再為俄爹暗中輸血以助其逃避制裁,那麼就將把中國銀行踢出SWIFT國際結算體系。俄國經濟命脈單一,主要依賴能源出口,被踢出SWIFT還可以通過中國、印度以及很多貪便宜的第三世界國家本幣結算、間接維持;但是中國經濟目前嚴重依賴外貿出口,以而今巨大的外貿體量,一旦被踢出國際貿易結算體系,很難找到變通方式。過往中國經濟的三駕馬車——投資、消費和出口,前兩者已經熄火,如果碩果僅存的外貿出口再熄火,結果只會一地雞毛。但是根據陝西娃一貫的鬥爭精神,我猜他一定會選擇那個最爛的結果。 網友@柳下再會123發帖說:很多時候,選擇遠比努力更重要。我一直不相信,或者說不敢相信,有人會帶領這個國家,和鵝毛一起共赴深淵。 全文轉自法廣
【一】 在否定一個網友「其實我們活得可以算是幸福」的時候,提到了「尊嚴感」一詞。有房有車有存款,衣食無憂,家庭完整和諧,工作穩定,收入靠譜……就幸福了嗎? 我問「你覺得在你的整個生活中,你有尊嚴感嗎?如果有,它來自哪些方面?而你感覺沒有尊嚴感的時候,又來自哪些方面?二者之間,有規律嗎?」 網友沒有回答問題。過了良久,我得到了反饋:「和你聊天很煩人,不聊了。」 【二】 尊嚴不是一個很容易定義的概念。 它不同於「自尊」,尊嚴似乎更主要在個體與外界的聯繫中體現。 也不是「面子」。面子一詞其實略帶貶義,因為它的對面那個詞叫「里子」,所以它近於一種外在的「虛榮」、或者一種違背真實意願而不得不為的「情面」。 我不知道尊嚴感能怎樣精確地定義。有一句話是這樣說的:我不知道什麼是「是」,但我知道什麼是「不是」。有點像愛情:我不知道我究竟想要誰,但我知道我不想要你。 就我個人而言,我覺得尊嚴是這樣一種東西: 人類生而為人,作為一個完整主權的個體而存在,在未經「我的同意」之前,任何「非我」都不能剝奪我的任何合法權利。 「我」和所有「非我」都非常確定以下事實:「我」的完整性有非常堅固的保證,我盡可以在我的生命中從容不迫,保持生而為人的尊貴和莊嚴。——此即謂之,尊嚴。 當我的心裡非常確定這一點、且在具體生活中反覆證實「一切果然如此,我無須擔心任何與我有關的事情會在未經我知情和同意的情況下人為發生」,此時,「尊嚴感」就出現了。 尊嚴感,也許就是一種「篤定的生命自主感」。 ——於個人而言,他確定他全權擁有人生自主性,確保不被操控和支配。 ——作為社會系統中的一員,他確定其他人「視我為人」,從而不會被戲弄、被羞辱、被無視,被工具化……用康德的話,「人即目的」,人們與「我」產生聯繫,是為了共同完成「人的實現」,而非視我為工具、途徑、手段、橋樑、跳板、韭菜、人礦…… 有了這種篤定的自主感,你就會整天自在走路,而不擔心從某個地方冒出傷害。 鑒於部分人的理解能力,補充一下什麼叫「經我同意」,否則我懷疑有人會疑惑「難道有人曠工也必須經他同意才能扣他錢?」——所謂「經我同意」,並非單指當下此刻的口頭同意,還指所有他同意的法規條令。比如「曠工一天扣錢五百」你上班時即被告知且獲得你的同意。我不大相信看到「曠工一天扣錢十萬」的規定後你還會入職。以此類推。【本可以說得更專業術語的樣子,比如什麼讓渡啊授權啊之類,但感覺這樣舉例對部分讀者友好一些。】 【三】 所以,「你覺得你在你的整個生活中,有尊嚴感嗎?你的整個生活,一切有尊嚴感的部分和沒尊嚴感的部分,分別是什麼?是否存在某種規律?」 你的答案是什麼? 【四】 從襁褓到墳墓,你的整個人生鮮有尊嚴感。 1.很多孩子的人生,並不是「從一聲啼哭開始」的。是從一個紅包開始的。當你和你媽媽一起來到婦產科時,在你來到這個世界之前,你人生中的第一個紅包已被送出,陪著笑。 2.然後你爸媽為你的到來感到幸福快樂。但很快,你爸媽就開啟了呵斥和打罵,明知你是親生的。你在上幼兒園之前就已經非常熟練地學會了看父母的眼神和表情。——這種狀態將持續很久,一般說來幾乎所有人將持續到自己成家立業,大多數人持續終身。你切身體驗到的「人生無尊嚴感」,是從你的親生父母開始的。 3.人是需要被約束的,但「懂得自身行為應該被約束」的這個過程,你是沒有尊嚴感的。你第一次真正被外面的世界約束,是幼兒園。根據我對祖國的了解,極少有幼兒園不是通過威懾強制手段讓孩子們懂得「人的行為需要被約束」。也許有的幼兒園老師有愛,但他們並沒有真正的方法,他們主要是馴化孩子,而並非尊重孩子。因為他們就是那樣長大的。阿姨眼睛一瞪,小朋友瑟瑟發抖。 4.真正上學了,你會因為不守紀律、成績不好被呵斥、被羞辱。這個過程將陪伴你的整個中小學。哪怕你很聽話、成績好,但你面對老師、面對學校體系,你仍充滿恐懼,你不知道你的恐懼從何而來,但你就是恐懼。 因為你隱隱約約知道,你沒有被責罵、被羞辱、被嫌棄,只是一個意外、一種幸運,不,倖免。你所有同學的遭遇讓你非常清楚地知道,只要你違背了這個系統的任何一個未經你同意、強行塞給你的規則(所有的班規班紀,本應該由老師、同學、家長三方共同制定,但現實生活中這種情況幾乎沒有),你就會被毫無還手之力地剝奪尊嚴感。 你無法泰然、坦然地生活在小學、中學、大學,這種膽戰心驚的生命狀態,是非常強烈的「我的生命狀態無法自主」信號。 在此階段,因為年齡和知識的原因,你對另一個「生命並無尊嚴感」更深刻的原因尚無太多感受:你在老師、學校那兒,甚至在父母那兒,你並非一個「完整意義上的人」,而是一個工具。你的心理狀態、你的生命狀態,與他們無關,他們要的是你的成績、你的「優秀」程度。你的分數成為這個系統對你的態度的最大決定因素。如果,一個母親的地位如果取決她生的是兒子還是女兒,一個生了兒子的母親被丈夫和公公婆婆重視,她自身的尊嚴感何在? 前幾天,一個朋友說,校長告訴他們,「不要嫌棄調皮學生,我過去有一個學生滿嘴髒話、打罵父母,但是他後來考上了北大」,這背後的邏輯,如此冰冷。但考上北大們就有尊嚴感了嗎?沒有,他們為了老師的青睞,為了畢業證……於是他們非常乖巧,包括一邊瞧不起年輕的輔導員一邊討好他們,因為他們知道,再牛逼的水平都不能保證他們獲得本應該獲得的,1+1真的經常都不等於2。 5.你工作了,單位中堅的你,有尊嚴感了嗎?沒有。你會更加清晰地發現,你的工作完全不僅僅取決於你的努力,你仰人鼻息的程度前所未有,你讀書時代的那種壓迫感,顯得挺小兒科。你非常清楚地意識到,如果遭遇不公平待遇,你幾乎沒有還手之力,你將比讀書時代更加嚴密地隱藏自己,唯唯諾諾、虛與委蛇。哪怕你功成名就,但你非常清楚你不是你。你都不是你,不敢是你,哪兒來的尊嚴感? 更何況你還清楚另一點:哪怕如此努力如此委屈換來的一切,你自以為握在手中的一切,仍然毫無保證,你完全不知道會從哪裡冒出一個意外情況,讓你前功盡棄。你的人生本質上啥也不是。看看許家印,和另外一些我不敢提名字的人,不管是王安石,還是張居正。 6.那麼工作之外,有尊嚴感嗎?很難有。一個保安就可能擋住你回家或出門的路,一個辦事員就可以毫無理由對你不理不問,一堆廣場舞大媽就能讓你忍氣吞聲無可奈何,一群插隊的人就可能讓你儀態盡失,買個菜你轉身的時候可能聽到他嘀咕一聲神經病……四面八方都可能冒出讓你難受的事情,讓你華麗的生命之袍下群虱涌動。抓抓撓撓的人生沒啥尊嚴感可言。 7.離開這個世界時,我們能獲得尊嚴感嗎?還是很難。 你牙齒掉光皮膚褶皺小便失禁,這算不上沒有尊嚴感;但護理你的人嫌棄你,這就很沒尊嚴感。 久病床前無孝子,他們嘴裡不說心中默默盼著你不如早死算了,這就談不上尊嚴感。 哪怕你死了,親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算不得有尊嚴感。 如果你身份過於尊貴所以不能死,用現代醫學吊著你一口氣三五年,這也很沒尊嚴感。 如果你有家產可分,兒女們亂成一鍋粥,那就更沒尊嚴感。 你沒家產可分,於是你的兒女們猶豫用兩萬還是五萬的墓地,這也真的很沒尊嚴感。 8.你在家人兒女面前有尊嚴感嗎?可能有,但不一定。你在朋友面前有尊嚴感嗎?可能有。因為你似乎能發現,因為他們愛你,所以不會損及你的自主性。而在他們萬一也損及的時候,你知道你有力量抗衡。 但你給予了你的家人兒女、朋友尊嚴感了嗎?如果沒有,那麼,你剛剛在他們那兒獲得的尊嚴感就很存疑:一個不尊重他人尊嚴感的人,有何自身的生命尊嚴感可言? ——由此,我們發現了一個規律:在任何公共領域,你的尊嚴感毫無保證。你稍有信心的地方,居然只能是私人領域。 ——而我們生活的這個世界,私人領域是如此之小,公共領域是如此之大。 ——這就是事實。 ——一個追問:為什麼一涉及公共領域,我們的尊嚴感就如此荒涼?何勇有一個歌詞,「是誰出的題這麼難,到處全都是正確答案」。 我只能點到為止。 【五】 尊嚴感是人類獨有的。 動物沒有尊嚴感。幸好沒有。如果它們有,全世界的寵物店和動物園都會倒閉。 植物也沒有尊嚴感。幸好沒有。如果它們有,所有的園林和綠植都會枯萎。 如果你不能理解,請把裡面的寵物和花木換成人,應該就能理解了。 如果你還是不能理解,就請把裡面的寵物和花木換成你。——這時,你是不是終於深刻地意識到,人類真的需要尊嚴感? 結論出來了:沒有尊嚴感的生活,能稱之為幸福嗎?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特正經的張某某
魯迅說,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 要我說,魯迅的要求有點太高了,別說相通了,就算是能體味到一點點他人的痛苦,都算是一種奢侈了。 就比如最近鬧得很大的問界M7車禍事件。 根據媒體報道,逝者家屬馬女士說,4月26日,自己的弟弟在高速上開著年初才買的問界M7,與高速澆水車追尾著火,弟弟與坐在車後排的丈夫,以及剛滿2周歲的兒子均遇難。 親人去世,又從車禍視頻上看到車頭著火以後,車門打不開,安全氣囊沒有彈出,馬女士對問界M7生出了一個巨大的疑問: 為什麼AEB(自動緊急制動)系統沒有發揮作用?安全氣囊去哪裡了? 網路圖片 荒謬的是,事後,問界客服還打電話來詢問「售後體驗」,而不是介入救援。 而更多網友關心的焦點則是: 車禍時,有幾人正在常識砸車窗,問界M7科技感滿滿的隱藏式門把手,為何在如此嚴重的車禍里,打不開了? 面對質疑,問界回應說: 事發車型是入門非智駕版,未搭載華為高階智能駕駛輔助系統,而是博世方案。 碰撞時的115km/h時速已經遠超博世AEB觸發範圍。 另外,電池包特性正常,氣囊也正常打開。 網路圖片 然而,打臉來得很快,博世中國回應稱: 涉事車輛沒有搭載博世智駕系統(含AEB)。 網路圖片 事情大概就是這麼個事情,雖然事情最終結果如何,定性如何,還需要交警部門的最後認定為準,但從現場視頻來看,死者家屬、其他車主,以及網友的懷疑,是合理且正當的。 然而,三條活生生的人命,在某些人眼裡,不過是可以隨意犧牲的代價。真是毫無人性,異常冷血! 網路圖片 而且,悲劇發生了,你還不能發聲,否則就是給境外勢力遞刀子。 網路圖片 甚至,有人還給賽力斯汽車出主意,如果不是你們的問題,請不要讓他的家屬好過。 網路圖片 你要是以為這樣的人是少數,那就大錯特錯了。在逝者家屬馬女士的微博下,冷血披著理智和客觀的外衣,粉墨登場。 網路圖片 網路圖片 網路圖片 網路圖片 網路圖片 好了,截圖就到這裡吧,否則一篇文章根本放不下。 這些留言總結起來無非是幾個意思: 你怎麼知道這是問界汽車的問題? 車禍都要來訛車企了? 這不就是正常車禍嗎? 還是要怪你們自己,誰讓你們開那麼快?誰讓你們開那麼慢? 你在網上鬧,是何居心? 雖然留言五花八門,但總結起來就兩個字: 閉嘴! 某些汽車是不是在技術上遙遙領先,我不知道;但某些人在沒有人性這一點上遙遙領先,我卻是相當篤定。 不看到這些留言,我都不知道冷血和自私,竟然有那麼多表達方式,我也不知道,原來問界汽車,有那麼多精神股東。 在問界的發布會上,華為高管余承東多次宣傳華為問界的AEB功能遙遙領先,並自稱「在所有的測試里都是第一名,沒有第二名。」 此外,還有什麼「1000萬以內最好的SUV」、「所有的車裡面最好的AEB」、「AITO問界的車,沒有一輛車,出現被燒掉的問題,很多車天天都在燒」等等,吹得天花亂墜。 網路圖片 現在,問界M7燒起來了,隱藏門把手沒自動彈出,明顯與前期產品宣傳中的安全措施並不相符,死者家屬和其他車主連質疑的權利都沒有了嗎? 什麼時候,我們連車企都不能質疑了? 就因為沾上「遙遙領先」,我們就必須齊聲高歌,一個「不」字都不能說了嗎? 這種眾口一詞讓人閉嘴的陣仗,讓人害怕。 不需要扯什麼愛國就是愛具體的人,這個要求太高了,連承認事實都如此困難,談愛就太奢侈了。 也許在那樣的車禍里,車裡的人確實有可能當場就沒了,可這並不妨礙人們追問為啥沒有自動解鎖。不能因為司乘當時失去意識,就可以放棄對車門的追問。這是兩回事,一碼歸一碼。 最起碼,這次追問,讓問界汽車客服承認,目前大部分車輛無自動解鎖功能。而在此之前,很多人都默認問界的汽車是有這個功能的。 即使追問的結果只有這一點,也可以作為買車的參考,我看不出對人們有什麼不好。 網路圖片 一個健康的社會,不應該只有一種聲音,歌頌成就不了偉大的企業,捂嘴也一樣。 合理質疑一個企業,都需要鼓起勇氣,面臨巨大的風險,這不僅是對這個企業的過度保護,更是對社會整體氛圍的無形傷害。 在這個事件里,很多人提到那句「還是買特斯拉好,出了事全網能幫你維權」,如果所有人都認同這個道理,那才是我們最大的悲哀。 人不應該成為某種東西的傳聲筒,人首先應該是人,得有人性。 對吧?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亮見
近日,北京郵電大學15名研究生聯名舉報導師壓榨學生。在這份長達23頁的舉報材料中提到,被舉報的這位導師,在女兒中考前,先後派遣兩位同學為其女兒的科研創新比賽出謀劃策,但結果卻是失敗告終。 國內頂尖雙一流211的研究生,參加初中生科研比賽卻連榜單都沒上去,他們的對手得是什麼水平?一些網友找出了參賽的項目,發現很多題目及其專業和深奧,根本不是初中生能夠掌握的範圍,看上去有槍手代為參賽的嫌疑,因此這類小學生和中學生科技競賽甚至被認為是「代理人戰爭」。 姑且不論這些比賽中明顯的違規行為,即便是在公平競爭的前提下,這些科技含量超標的競賽背後需要的家庭資源,也讓普通人玩不起。 在當下的教育界,「學二代」現象正在悄然蔓延。 想進名校,先拼爹媽? 「學二代」不是一個嚴謹的學術名詞,但它描述的現象確實存在。 利用中國綜合社會調查(CGSS)2013年、2015年和2017年三期數據的一項研究,證實了高等教育中「學二代」現象的存在。這項研究發現中國存在著明顯的高等教育代際傳遞現象,父母輩接受高等教育等級越高,子女接受高等教育的概率就越高。 具體來說,父代最高學歷為專科、本科和研究生學歷時,其子女接受高等教育的比例分別為46.31%、63.48%和83.33%。當父代最高學歷為專科時,子女接受本科和研究生教育的概率分別為22.66%和11.77%,但父母最高學歷如果是研究生,那子女接受本科和研究生教育的概率,就會增長為為49.06%和20.83%[1]。 這項研究從統計上指出了中國高等教育代際傳遞現象,這也符合大家通常的印象,父母學歷高的情況下,子女會更容易取得更好的成績,這些學生理所當然地被看作「學二代」。 可是,他們和同學的差距是如何拉開,從什麼時候拉開的?在這一點上,上海紐約大學御風全球社會科學講席教授吳曉剛和復旦社會發展與公共政策學院教授胡安寧的一項研究,提供了一些有趣的發現。 這項研究討論了文化資本如何影響中國學生進入精英大學的可能性。按照既有的研究,家庭出身(例如父母的受教育程度、職業聲望和家庭收入)與文化資本佔有之間存在持久且正向的聯繫,越是優勢的家庭,文化資本越是豐厚。這種文化資本的分層可以歸因於許多因素,包括但不限於養育方式、家庭學術氛圍等。 來自優勢家庭的人擁有更優秀的文化資本,這種優勢隨後轉化為更好的學校成績。在這個從家庭社會經濟地位到文化資本再到教育成果的因果鏈中,文化資本發揮著中介作用。 一項利用北大、清華和人大自主招生數據的研究就發現。自主招生破格錄取的學生更有可能來自父母受過高等教育的家庭、城市家庭和好的重點高中。可從人才選拔效率的角度來講,獲得自主招生破格錄取學生的學業表現、社會活動能力、非認知能力、畢業後的計劃和實際去向,卻和統招學生並無顯著差別[2]。 胡安寧在另一篇論文中也提到了文化資本在教育路線選擇上的作用。他認為到了高中階段,在相對封閉的校園環境中,其實無論是父母還是家庭背景對成績作用都會非常有限。但如果追溯到更早的階段,比如幼兒園和小學,文化資本的作用會更突出。它發揮作用的關鍵在於學生的教育過程的管道(pipeline),而不是在促進學生在某一階段發力完成躍遷。 用比較簡單的說法來解釋,如果都在標準化考試的框架下競爭,「學二代」們其實未必在實力上更優秀,他們的優勢在於父母更擅長為他們選擇賽道,去繞過高考這根獨木橋。而且這種賽道選擇是越早越好,甚至是從學前就開始了。 可以說「學二代」是真正贏在了起跑線上,因為他們的家庭會去選擇起跑線。我們看到各類中小學科技競賽里的神仙打架,是因為「學二代」太多,賽道已經不夠用了。因為高考外的升學方式的名額更為有限,所以註定會越來越卷。 不過這也算是一種奢侈的煩惱,因為對於很多家庭來說,這些競賽路線對他們都是封閉的,他們沒有參與這種新式內卷的機會,只能死磕高考。因為在更複雜的評估體系中,獲取許多關鍵材料的機會往往與家庭背景和文化資本密切相關,而這些資源對於弱勢家庭來說通常難以獲得。 文化資本更隱秘的影響在於,它與一個人的性格、價值觀和習慣密切相關,不是說改變就能改變的。有些家長意識不到還有其他選擇,或者意識到了也很難跟上新變化。 謝愛磊的研究表明,家庭在早期教育階段在文化資本上的投入,會影響學生在大學中探索,進而影響到他們的出路。不同家庭教養風格的不同,導向了不同的大學生活。比方說帶不帶孩子去博物館,去科技館或者去旅遊,會不會讓孩子去聽音樂會,去看體育賽事;家裡有沒有藏書,會不會帶孩子一塊閱讀。 這項研究發現:家庭的這些活動越多,文化資本的積累越多,這些孩子就越自信,在大學裡會越容易有歸屬感,他對大學的知識和認識就越多。越是相反,對大學的歸屬感就越差。現在城市父母在這些方面的投入不會少,但農村家庭就相對薄弱。這就無形中在不同社會群體之間划出了難以跨越的文化邊界。 這道文化邊界在世界各國都存在。一項研究發現,即使在跨越多種文化的跨國比較中,文化資本在推動教育不平等上都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優勢和弱勢家庭的兒童之間的差距可能比以前更大,而且這種差距不僅僅是物質上的,文化上的差距也在拉大。 學術圈裡的學二代 如果說要進名校,更多的是家庭的文化資本的影響,學二代在學術圈的情況,可能是一種對教育不公平極端狀況的預演。 2022年8月發表於 Nature 的一項研究,考察了2017-2020年間美國7204名 STEM、社會科學和人文學科的終身教職教師,發現他們父母擁有博士學位的可能性大概是平均水平的25倍。在各學科中,超過一半 (51.8%) 的教師至少擁有一位有碩士或博士學位的家長。 近年來,國內的學術界曾多次發生身為研究人員,利用手中資源為子女鋪路的案例。更有甚者,會通過手中的權力,剝奪權力下位者的成果放在自己子女身上。 2023年12月5日,中山大學乳腺腫瘤中心副主任、中山醫學院免疫教研室副主任蘇士成團隊團隊在Cell 在線發表題為「Choroid plexus mast cells drive tumor-associated hydrocephalus」的研究論文。 這篇論文發表後引發了大家的關注,不是因為論文的內容,而是因為署名。在12月5日發表的研究中,蘇士成是通訊作者,剛剛讀研的宋世鍵被列為共同第一作者。 蘇士成是前一段時間「中山二院乳腺外科課題組疑受實驗試劑影響多人致癌」事件的當事人。而宋世鍵正是蘇士成的導師中科院院士、中山大學醫學部主任宋爾衛之子。2022年,宋世鍵剛剛以初試最低分,複試最高分的成績錄取中山大學孫逸仙紀念醫院的臨床醫學碩士生。本次發布的論文於2023年4月9日被接收,當時宋世鍵僅入學半年左右。 在此之前,宋世鍵在高中時期就發表了3篇SCI論文,單位均為廣東省實驗中學。2017年夏天,蘇士成團隊在《癌症研究》(Cancer Research)發表了一篇論文,將宋世鍵列為第二作者。在2017年8月和2018年1月,宋世鍵又被分別列為兩篇文章的第四作者和第五作者。 2017年6月,蘇士成和宋士鍵還共同申請了《CCL18或者CCL18受體作為靶點在特選或製備抑制鼻咽癌轉移的藥物中的用途》的專利,蘇士成為一作,宋士鍵為二作[4]。 2017年也是宋世鍵的高中畢業,升入大學的一年。中山大學公布的《中山大學2017年自主招生考核資格名單公示》顯示,宋士鍵於2017年獲得中山大學自主招生入選資格。宋士鍵入學後,還在蘇士成的指導下獲得第五屆全國大學生基礎醫學創新論壇暨實驗設計大賽一等獎,中山醫學院的新聞中提到,這項競賽的一等獎在部分高校作為推免的直接指標[5]。 2020年,華中科技大學附屬小學的兩名學生在第 33 屆全國青少年科技創新大賽中榮獲小學組三等獎,獲獎項目名為「茶多酚的抗腫瘤實驗研究」。主要內容為用綠茶提取物中茶多酚的主要成分EGCG作為受試藥物,研究其在裸鼠肝臟腫瘤疾病模型中的體內藥效。 這兩位小學生的父親,是時任武漢大學基礎醫學院院長李紅良。雖然李紅良最初堅稱自己並未參與,孩子是在一位湖北省人民醫院一位技術員指導下獨立完成的,但他最終還是被免去武漢大學動物實驗中心主任和武漢大學ABSL-Ⅲ實驗室主任職務,並且辭去武漢大學基礎醫學院院長一職。 也是2020年,天津大學化工專業退學碩士研究生呂某,在網路實名舉報該校化工學院教授張裕卿實驗和論文造假。其中,張裕卿多次把其研究生的實驗成果、論文內容,署上其女兒的名字發表出來,甚至在其女兒還上高中時,以「女兒參與修改了論文」為由,在其研究生的論文中為女兒掛名[6]。 該事件在媒體上受到關注後,天津大學和張裕卿解除了聘用合同。 本次北郵舉報導師事件中,也有導師依仗權力,讓學生替自己的女兒參與科創比賽的嫌疑。在北郵舉報導師事件不久,上海市青少年科技創新大賽(簡稱上海青創賽)的博士級別課題又遭到大家質疑,現在相關部門正在調查。 無獨有偶,這類學二代違規事件在全球範圍內時有發生,2018年,首爾國立大學的一位學者被發現為一名兒童掛名論文,隨後的政府調查揭示,在82篇學術論文中出現了學者將子女或親戚列為共同作者的情況,而這些所謂的「共同作者」大多數還是初中生或高中生。 後續調查中,韓國教育部利用幾大引文資料庫(SCI、Web of Science、Scopus)中的作者姓名數據,對7.6萬名韓國全職教職員工的親屬進行姓名交叉檢查。他們還將此數據提交給各高校的學術道德委員會[7]。 後續處理上。韓國教育部承諾,如果署名的學生未參與研究,則學者將面臨紀律處分,包括解僱。針對學生,任何未參加科研活動卻被列為合著者的學生,都將被取消大學錄取資格。 這是那些侵佔資源,靠掛名進入名校的學二代們應有的處罰。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知識分子
應該是前天曝出來的視頻了,兩名身穿和服的女子在博覽館門外跳舞、拍攝,結果引發了「眾怒」,市民紛紛上前譴責並制止,發生肢體衝突。視頻里有市民把穿和服的女孩控制住了,大喊「不準走,間諜,快報警」,並動手打開女子的箱子找「證據」。 真的,實在不行就從源頭禁止和服生產吧,又要生產又要賣,穿到個人身上去了,開始鼓勵這些老紅衛兵來發瘋,這誰頂得住? 穿和服就是間諜,那賣和服的人是什麼,特務嗎?賣和服的行為又算什麼,釣魚嗎? 我無法想像,這些市民如此惡劣的行為居然能被允許,他們至少已經涉及至少兩項違法行為,其中一個還是犯罪。 「非法剝奪他人人身自由」的行為是寫在刑法里的。而「未經公安部門批准,任何人均不得隨意搜查、沒收公民的私人物品」,也同樣也是明文規定的東西,把人控制住的同時去搜查她們的箱子,很顯然是涉嫌侵犯人格權與隱私權,寫在民法里。 當然,這些老人不必承擔任何責任,也令他們「安全之下最勇敢」。 因為他們佔據不容許說他錯的民族立場,誰說他們的行為有問題,誰就是背叛了民族立場,就站在日本人那邊。至於個體被他們侵犯了,那算個球,個體能跟民族相提並論嗎? 我覺得警察幫不了那兩個女孩,頂多可以幫助她們離開,而無法討回公道。這是可怕的現象,因為那些路上連思維都不健全的「道德警察」,正在妄圖獲取、並試探獲取行使懲罰他人的權力。 然而可笑的是,他們連這種建立在本就違法的基礎上的行為,都做不到「公正」。 從明面上看,這些老人控制住兩個女孩的核心原因無非是「和服」,因為和服沾有「日本元素」。可國內沾有日本元素的東西那麼多,既然在他們眼裡「凡沾邊」即可能是「間諜」,那為何不去砸日系車,不去日企零元購?偏偏只對兩個弱女子下手? 八九十年代,電視節目演員都可以穿和服公開表演,怎麼不見這群熱情的人砸電視機啊? 說穿了,這群所謂「愛國」的人,只敢假這兩個字之名,對底層群眾發泄他們變態的怒氣。穿和服就是「間諜」,那日系警車考斯特算什麼?這麼有種去砸一個試試啊,你不是愛國嗎? 很明顯,砸車和扣人都是錯誤的行為,更不是愛國的行為,它只是單純到極致的「犯罪行為」。 這種精神分裂的風氣令人悲哀,不知道持續下去,會不會到有一天我們因為穿西裝、襯衫、T恤也算「間諜」的程度,畢竟這些東西,都是舶來品。 或許是我多慮了,畢竟這群人的恨與愛,可以按需靈活,隨機分配。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劍客寫字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