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百度副總、公關一號位璩靜對著鏡頭霸氣側漏「員工提離職我秒批」震驚江湖,沒成想最終竟以她自己被秒批收場。 據說她的離職還挺戲劇性的,老闆李彥宏震怒,老闆娘馬東敏「亮劍」。被老闆老闆娘「混合雙打」擊倒,璩靜預定本年度互聯網那「搬石砸腳」大獎,小金人定製中。璩靜的戲份算是落幕了,企業公關同行們遙望她的背影,滿臉懵圈和迷茫。 網路圖片 企業公關的神秘面紗,以這樣慘烈的方式被揭開,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01 「璩風波」剛鬧起來時,就有業內人士表示擔心——本來就處於企業邊緣的公關部門會更加邊緣化。隨著越來越多的內幕曝光,「公關一號位」不懂公關被群嘲,情況更加惡化了。 網路圖片 堂堂央媒出身的高級科班生,竟然花大錢向網紅學習視頻流量秘訣,對得起多年的媒體業務訓練嗎?照葫蘆畫瓢,竟然搞成了網黑。璩靜不僅以一己之力給自家公司製造了一起史詩級公關危機,更暴露了「公關一號位」業務能力低下的短板。這不禁讓人懷疑,中國的大廠公關都是這樣的水平嗎?並不是。 從媒體走向企業公關的業內精英很多,但是他們的職業環境並不好。大型企業的公關業務定位偏差,造成了逆淘汰的職業環境,才會讓璩靜這樣「傻賣力氣」、「向上管理」的偽精英走上了與自身能力不符的高位。 中國大型企業公關的最大問題是「急」——急於求成、急功近利。 典型癥狀是公關和營銷不分,公關成了營銷的附庸。其實,企業在不同的發展階段,公關的業務定位是完全不同的。創業之初,大家都不知道你這個品牌,你不就得大聲吆喝嗎?營銷就是公關、公關就是營銷,沒毛病。但是,企業成長為行業頭部,到達了生態位的頂層,營銷和公關就不能混為一談了。 營銷和公關都是和社會公眾的溝通互動,卻有著很大的差異。受眾不同、目標不同,操作手法也不同。 營銷關注的是發現和發掘市場需求,針對的是客戶或潛在客戶,是商業信息的傳播。而公關是培育市場環境,增進社會公眾的理解、信任和支持,是商業文化的養成和傳播。 營銷是一連串目標明確的商業運作,今天推出一個新產品、明天搞個促銷活動。打了多少廣告,增加了多少社會關注度,創造了多少商業價值,KPI明確、立桿見影。 公關則是長期的的環境培育,公眾的好感度、美譽度需要潤物無聲的長期培育,投入產出比不是一時一事可以算得清楚的。 公關和營銷混為一談,是處理不好公眾關係的。 02 中國大型企業崛起的時間不長,一切為營銷服務的「銘印」還沒有消除。無論怎麼強調公關的重要性,還是無法擺脫砸了多少錢、辦了多少事立竿見影的營銷思維。 所以,公關部門存在的最大意義,就是負面輿情發生時當「消防隊員」,平時就是給市場營銷打下手、吹喇叭的「龍套角色」。殊不知,日常的繡花功夫不到位,臨陣磨槍救不了火。 比如百度上一次史詩級公關危機「魏則西事件」,平時對關鍵詞競價排名的爭議沒有充分及時的公關運作,相關機制缺乏透明度,更沒有和公眾充分溝通合理調整。這些基礎工作一點不做,負面輿情一爆炸,公關部門裸奔進場,談何救火?硬鋼輿論質疑,沒這個底氣。 沒有日常建立和維護的信用基礎,臨時發多少公告、言辭多麼懇切,都是蒼白無力的。進退失據,臨陣磨槍的貢獻約等於沒有。這種場景在中國大型企業的公關危機中反覆出現,不是危機公關無能,而是缺乏長期運作準備的必然結果。 不是公關部門沒人懂這個道理,而是營銷壓到一切的思維下,公關日常難有所作為。「魏則西事件」爆發之前,公關部門想要直面爭議、正面溝通,營銷部門肯定不答應。這要是影響了賣廣告的業績怎麼行?反正負面輿情爆發,千夫所指、股價大跌的後果,「未能妥善處理輿情」的大鍋又不用營銷部門背…… 公關部門日常跑龍套、遇事就背鍋的邊緣化,就成了璩靜之流的舞台。跑龍套入戲深,「全員IP」的無效折騰能來事,主打個「向上管理」。遇事不能平事,但是在辦公室里給媒體「扎小人」的誇張表演,能提供情緒價值,還是「向上管理」。這種業務水平能幹到「公關一號位」,不是百度公關部門沒能人,而是劣幣驅逐良幣鬧小人。正經事幹不了,不正經幹事的「沒事忙」脫穎而出,合情合理。 中國的媒體行業雖然有種種問題,但是也曾經歷了黃金時代,也培育了一大批真正的人才。但是,這些真懂輿情、理解公眾心理的媒體人才,沒有在企業里真正發揮才能的空間。 中國的大企業還沒有正確處理公共關係的意識。抓不住重點,找不到痛點,疼了白疼。 03 社會輿論對企業營商環境有多重要,這幾年被民粹大潮反覆折騰的大型企業應該最有感受。 網路圖片 中國社會的商業文化、商業意識長期薄弱,錯誤的經濟觀念泛濫。僱傭即剝削、利潤即罪惡的意識形態原罪意識泛濫。這些長期困擾中國的營商環境。中小企業缺乏公關能力,只能被動受害。大型企業應該有所作為。這種改造生態環境的公共關係運作,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更不能用營銷思維替代。 比如說,這些年很多大型企業斥巨資搞公益慈善,希望以此改善公眾形象。然而,基礎環境不改變,這種「品牌營銷」式的公關勞而無功。因為,在憤世嫉俗的經濟原罪視角下,這些公益慈善行為說好聽點是「贖買」,說難聽的就是「主動罰款」,道德價值約等於零。充其量是反派劇本里加了點「人性之光」的橋段,不過是劇情的點綴。天生的「大反派」,就不配有好結局。 所以,在民粹泛濫大環境下,大企業的慈善公益干再多,也無濟於事。 如果公眾不能了解經濟運作的真相,企業的輿論環境就不會得到改善。這才是大型企業最重要的公關任務,是企業與公眾關係的基礎工程。 然而,營銷思維主導下,這是無法完成的任務。甚至有些大企業的公關操作,還主動迎合民粹,大打所謂的「民族主義牌」,段位拉低到了「香飄飄」之流。更有甚者,還有借民粹之風拉踩抹黑,把公關搞得烏煙瘴氣。那些「能力超群」的害群之馬,危害遠甚於「德不配位」的璩靜。 真正重視公關工作,發揮對輿論環境的長期建設性作用,不僅關乎企業長期經營的環境,更關係到中國營商環境的整體改善。因此,這已經成為大型企業的長期社會責任,無法迴避。聽任經濟民粹主義大幅回潮,社會輿論環境惡化,大廠難有未來。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關胖本胖
據知情人向新京報記者透露,宋凱患有重度抑鬱症,從高中起即有病史,常年服用抗抑鬱藥物。去世前幾個月,宋凱出現了軀體化癥狀,家人還曾陪伴去醫院檢查,未查出軀體疾病。宋凱自殺後,也未留下遺書。 5月13日下午,就南京林業大學青年教師宋凱自殺一事,南京林業大學相關工作人員回復新京報記者稱,宋凱確已於上個月離世,此前網傳自殺原因並不屬實。 上述工作人員告訴新京報記者,對於宋凱這類高層次人才引進,學校沒有「非升即走」的政策,宋凱此前的確考核未通過,但並未降級,直到去世仍然是副教授。根據此前合同約定,宋凱退還了一部分安家費,「但是數額絕對不大」,並且宋凱是「主動配合退的」。新京報記者了解到,對於網傳不實信息,家屬已報警。 公開信息顯示,宋凱於1986年出生,2013年從北京大學碩士畢業後,在國家留學基金(CSC)資助下赴英屬哥倫比亞大學攻讀博士和博士後。2019年4月,宋凱作為高層次人才引進到南京林業大學生態與環境學院,任職副教授。宋凱多位同事與學生回憶他,「性格謙和,工作認真負責。」 據知情人向新京報記者透露,宋凱患有重度抑鬱症,從高中起即有病史,常年服用抗抑鬱藥物。去世前幾個月,宋凱出現了軀體化癥狀,家人還曾陪伴去醫院檢查,未查出軀體疾病。宋凱自殺後,也未留下遺書。 宋凱生前的實驗室。新京報記者 李照攝 01 去世前幾個月出現抑鬱症軀體化癥狀 新京報獲悉,宋凱妻子是在4月2日一早發現宋凱自殺身亡並報警的。據知情人稱,宋凱與妻子育有一個2歲的孩子,今年春節前,宋凱稱晚上要寫論文擔心影響妻兒,主動提出與妻子分房睡。事發當晚,妻兒就睡在另一個房間,因此直到次日一早,妻子才發現異常。 知情人告訴新京報記者,宋凱在出事前幾個月出現了明顯的軀體癥狀。據了解,年前宋凱需要提交一個基金課題,他經常把自己關在房間里,難以起床,很少進食,晚上才開始寫論文,但文章幾乎沒有進展。 因為身體上的不適,妻子曾經陪他去做過全身體檢,但沒有查出任何軀體疾病。妻子是後來才發現宋凱從高中起的抑鬱症病史,知情人稱,他們夫妻感情很好,宋凱情緒低落時,妻子一直陪在他身邊寬慰他,但是沒想到還是走上了這一步。 除此之外,身邊其他人並未發現宋凱的異常。另一知情人稱,宋凱自殺前一天還曾去實驗室簽報銷單給研究生髮放助研費。所謂助研費從科研經費里支出,發多少由導師決定。宋凱的學生在清明節之後才得知宋凱去世的消息,「大家都非常傷心,宋老師去世前沒有任何反常,他是那麼溫和的一個人。」 宋凱的兩位博士導師在得知宋凱去世後,也表示十分震驚。他們對宋凱讀博時期的學術能力給予了肯定,英屬哥倫比亞大學化學和生物工程系教授Madjid Mohseni告訴新京報記者,宋凱是一位勤奮刻苦的學者,讀博時期他不僅能按時完成科研任務,甚至超越了預期標準。Madjid Mohseni提到,每次參加組會,宋凱都會做充分準備,常常有很多創新想法。「他和每個人都相處得很好。」 另一位導師Fariborz Taghipour則告訴新京報記者,他很難接受這個事實。在他印象中,宋凱性格非常溫和,「我之前沒有發現他有抑鬱症,也許他是有點兒害羞,但這種性格在亞洲文化里也很常見。」Fariborz Taghipour說,今年中國春節時,他給宋凱寫過一封拜年郵件,還收到了宋凱的回復,「那是我們最後一次聯繫。」 南京林業大學。新京報記者 李照攝 02 被爭議的首聘期考核與「非升即走」 在網傳信息中,宋凱自殺與受聘期考核未通過有關。網傳截圖稱,宋凱是因為缺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導致考核未通過,被學校降級降薪,並退還了部分安家費和住房補貼。對此,南京林業大學相關工作人員表示並不屬實。 公開信息顯示,宋凱於2019年4月作為高層次人才引進到南京林業大學生態與環境學院任副教授。據南京林業大學官網顯示,人才招聘被分為A、B、C、D、E、F、G七檔。其中A、B、C、D類被稱為「水杉學者」;E、F、G類被稱為「水杉英才」。 知情人稱,宋凱是作為F類人才被引進,被聘為副教授。據《南京林業大學高層次人才受聘期考核辦法》顯示,對於學校引進的F類及以上的高層次人才引進實行協議管理,受聘期一般為3-4年。學校和引進人才簽訂《南京林業大學引進教師協議書》,依據協議進行考核。 考核總分滿分為100分,其中,科研項目滿分50分,論文類滿分50分。計算方法包括:(1)科研項目類,獲批協議中約定全部項目得50分,否則不得分。(2)論文類,考核得分=實際完成的協議約定的論文績效點/應完成的協議約定論文績效點×50,論文績效點依據協議簽訂當年學校有關文件計算。考核得分100分為合格,75分及以上為基本合格,75分以下為不合格。 文件稱,考核合格將一次性發放剩餘購房補貼;基本合格不予發放剩餘購房補貼,享受待遇者降級聘任;不合格則不再續聘或者經雙方協商一致予以有條件降級聘任,不予發放剩餘購房補貼,同時按照下一類人才引進待遇退還安家費,購房補貼的差額部分。 根據《南京林業大學引進F類以上人才協議書》,F類人才的服務期為15年,學校以借款形式資助高層次人才引進的教師在南京市購置住房,學校為其提供購房補貼和安家費。如乙方申請用購房補貼及安家費支付購買住房款,安家費可全額支付,購房補貼支付的額度不超過總額的60%。首聘期考核合格後一次性發放剩餘40%的購房補貼,個人所得稅自理。 知情人稱,對於高層次人才引進如果不合格,不會「非升即走」,「高層次人才引進是有編製的。」 5月13日下午,南京林業大學人事處一名工作人員接受新京報記者採訪時表示,宋凱退還了1萬元的安家費,原因是他沒達到學校的考核要求,這是當時入職合同中學校約定好的條款。按照學校規定,副教授也是不單獨配備實驗室的,並沒有區別對待宋凱。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剝洋蔥people
Part.1 前兩天,青海天峻縣法院在審理一起發回重審的刑事案件,被告律師在休庭時偶然發現,審判長的電腦上,一審、二審法院的領導們在微信群里遙控指導審判長進行庭審。 其中哈斯庭長直接給出了「口播文案」:「審判長現在說,僅是核實身份及訴訟權利,合議庭也相信翻譯人員能履行好職責。請尊重法庭的決定,服從法院的安排。」隨後他還補充:「硬氣點,不要隨意發言。」 對於這樣「掰碎了揉爛了嚼碎了,手把手、口對口」的指導,審判長竟然還能保持「獨立思考」,沒有把「硬氣點」這三個字也一起說了出去。 這件事曝光後,引起「國民驚詫」,因為上級法院指導下級法院審判,直接違法:違反了《憲法》、《刑訴法》規定的審判獨立原則,違反了《法官法》所規定的職業道德和紀律要求。 以往我們認為上級法院對下級法院的指導,可能是庭審前後的溝通,只能猜測,沒有證據。現在竟然現場直播,於是當場被「司法捉姦」了。 所謂獨立審判、司法公證,就這樣被他們玩弄。 但我今天要說的不是這個,而是指導方海西中級人民法院發出的《情況通報》。 網路圖片 這份情況通報的主要意思是,律師「違法捉姦」;律師和被告人把照片發到網上,讓我很沒面子;上級法院現場指導審判是符合規定的;當然我們也是有不對的地方,那就是「不規範」;你們再繼續說就是不遵守秩序了。 一個「不規範」,就把涉嫌違規違法給抹掉了。 所謂獨立審判、司法公證,又被他們玩弄了一次。 Part.2 我懷疑海西中院的通報,是「借鑒」了雲南箇舊市。 拍攝於5月10日的一段行車記錄儀視頻顯示,一輛車拐彎匯入道路後,從馬路旁衝出了5名身穿制服的執法人員,車輛減速時,一名執法人員直接撲到了車輛前機蓋上,隨後翻了個身,這時錄像中能明顯地聽到「啊啊……」的喊疼聲。 他碰瓷的演技,和很多老大爺一樣精湛,如不是有記錄儀,車主有怎能說得清楚呢?「妨礙公務」、「尋釁滋事」這些罪名,極可能就按在車主身上。 普通人碰瓷行為,妥妥的涉嫌詐騙、敲詐勒索、故意毀壞財務等等罪名。執法人員碰瓷,知法犯法,其後果更為嚴重。 英國哲學家培根說過:「如果普通人違法犯罪是污染了水流的話,那麼執法者違法犯罪就污染了水源。」 更可怕的是,箇舊執法人員違法,其目的是涉嫌「陷害」普通人。由人民授權的公權力被用於陷害人民,除了恐懼,我們又能怎樣呢? 隨後,箇舊調查組發了情況說明,主要內容是:張某(女)涉嫌非法營運,態度惡劣並辱罵執法人員;張某丈夫駕車(視頻中車輛)趕來,多次言語威脅執法人員,後又駕駛車輛欲掩護涉案車輛強行離開現場,執法人員在緊急情況下採取了「不當的」處理方式。 一個「不當」,就抹去了執法人員違法的嫌疑。 Part.3 我擔心,海西中院和箇舊政府的「情況通報」,已經成為權力機關應對執法人員知法違法時的一種「模式」。 這種模式包括以下要件。 一:指出受害者一方「情況惡劣」; 二:執法人員違法是迫不得已; 三:執法人員的違法行為被定義為「不規範」、「不當」; 四:必須加一句「不信謠、不傳謠」。 第一點是為了混淆視聽模糊焦點轉移矛盾,第二點是博得輿論同情,第三點是以退為進減輕責任,第四點是警告恐嚇,再繼續說就「網路不是法外之地」了。 比如前段時間內蒙古「鎮幹部阻擾春耕」一事,開魯縣官方的通報就包括:1、別人都交了新增的費用但他們不交;2、鎮幹部是執行政策;3、鎮幹部工作方式「不當」。 這個通報,把權力越界定性為「工作方式不當」,混淆了公權力介入承包戶與村集體的合同糾紛侵害當事一方利益的問題。 很可惜,開魯縣還沒有學會「不信謠不傳謠」警告。 按照這個思路,貴州省調查組對「女企業家討工程款被以刑化債」一事,可做這樣一個「情況通報」: 1:女企業家誇大工程欠款數額,以安裝定位器等手段惡意討薪; 2:經查六盤水有關方面依法展開債務化解工作; 3:六盤水警方在對待女企業家、律師維權時「工作不規範」; 4:媒體報道爭議事件需公正客觀,希望廣大人民群眾「不信謠不傳謠」。 當然,我只是舉個例子,我期待貴州省調查組歷經3個月還沒有出來的調查情況,是經得起檢驗的。 但是,以後很多違法事情被轉化成「不規範」,我們又能怎樣呢? 我想最可能的結果是,律師即使在休庭時也不能拍照、更不能拍審判長的電腦、審判長的微信群要及時退出、提高執法人員的演技水平和說話水平,這樣就逐漸規範起來了吧。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風慢慢
今天這個小文,聊一條很有趣的留言。 昨天收到一條這樣的留言,批評我從來不「讚美」: 「你們的問題,就是只有嘲諷和否定,絕無讚美,還美其名曰『若批評不自由則讚美無意義』,同樣邏輯,『若讚美不自由則批評同樣無意義』,做的不好的批評了,做的好的不讚美,是不是太過雙標?」 網路圖片 再一想更有趣,這天還是5.12,汶川大地震紀念日。 真是小刀拉屁股,開了眼了。 我得憋住笑,用事實說話。 因為當天我的那篇推文,本身就是一個讚美。 是讚美b站的公益片拍得很好,讚美它努力弘揚五四精神,教人求真求實,理性上網。 而且,聯合推出這條公益片的,還有中新社、檢察日報、正義網、環球時報、新京報、澎湃新聞、南方都市報等。 這就等於對它們幾家都是讚美,讚美它們有眼光,關心網路環境,敢行動,肯擔當。 在近期的推文里,我也有很多很多的讚美。 比如讚美了《海國圖志》的作者魏源,讚美了武當派的功夫,讚美了國產影視劇。 寫幼兒墜樓案,讚美了我親眼所見的一位民警的正義感。 讚美了重慶的鄉土美食,讚美了小米雷軍捐助母校。 讚美了女性兩癌防治的公益項目。 這些都是前不久的文章,很容易看到的。 我還經常讚美傳統文化,舊文里隨便找找都有,比如: 「我真心愛我們的文化,愛竹林里的嵇康,峴山上的孟浩然,愛北固樓頭的辛棄疾,黃葉村的胖子曹雪芹。」 事實上,眾所周知,我的這整個專欄,都是在讚美中國武俠作家金庸。 可是呢,這個人他看不到這些,非要抓瞎不承認,腚眼一看,認為這些統統都不算讚美,「絕無讚美」。 他一共留言有9條,哪怕是我讚美上述那些的文,他一樣不樂意,照懟不誤。 說明什麼?說明在他內心深處,文化不文化其實不重要,女性重疾和健康問題其實不重要,一兩個基層民警的熱血不重要,一些行業踏踏實實的進步也不重要。 都踏馬的不重要,都是細枝末節,所以讚美這些,都尼瑪不算讚美。 他認為只有「讚美」什麼才算「讚美」呢? 有一條留言,終於是讓人看懂了: 網路圖片 恍然大悟,原來,你是恨人不讚美這個哇。 你早說啊。 可是在我這裡,也是實實在在讚美了的啊。 隨便舉例,20年2月的文,讚美了信息通報上的進步。 同年3月的一個文,讚美了帶著病人看落日的醫護工作者。等等。 這些讚美的文,記得閱讀量都是百萬。 可是對他而言,不算。 要全盤、全部讚美。否則就不樂意。 平之你好疼人的咧。 看小刀拉屁股的傷,你肯定是全報銷吧。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六神磊磊讀金庸
湖南衛視一個綜藝節目,請了幾位外國歌手來同台切磋,多和諧多精彩的事兒。然而很快事情就起變化了…… 在前幾期節目中,兩名外國歌手暫時排名第一第二,而原本被寄予厚望的那英只排到第三。於是,一種莫名其妙但又預料之中的情緒就爆發了: 網路圖片 不止是韓紅,還有紀敏佳等多位歌手主動「請戰」,誓要把外國歌手「斬於馬下」,而網友們則在評論區瘋狂@他們認為實力強大的歌手,比如騰格爾,希望這些實力歌手代表「中國隊」出戰。 網路圖片 老實說,在當下的網路輿論環境里發生這種事並不算很意外。 但我就是有一點點不理解: 假如中國歌手在某綜藝決賽中輸給了外國歌手,會有什麼天塌下來的問題呢? 是說明了中國人唱歌不行,14億同胞都五音不全是『東亞啞巴』嗎? 還是代表了中國音樂文化底蘊薄弱,比不上西洋人千年傳承? 又或者暴露了華語音樂式微,從此歐美娛樂巨頭長驅直入摧毀民族音樂市場? 要這麼說,中國歌手如果輸給外國歌手,算不算喪權辱國的民族罪人,要不要自殺以謝天下? 你也覺得很離譜對不對?但如果不是這麼離譜的腦迴路,又怎麼會有現在這樣烽煙四起紛紛「請戰」的氛圍呢? 國家榮譽感,民族自豪感,這些本身都是挺好的東西,但也要看用在什麼場合吧…… 聽說有美國的百萬粉絲博主在Facebook上放話,說偌大的中國根本沒有專業的科普作者,真要是同題寫作,中國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那你說,我作為中國的科普博主要不要拍案而起,翻牆而出,去Facebook跟他大戰三百回合?到時我的粉絲比他多了是不是代表中國科普天下第一,要是我發的文章轉發點贊沒有他多,算不算丟盡中國人臉面呢? 我想,我還沒那麼大臉面……就算哪天我真成為公認的中國科普第一人,我寫文章的能力也只能代表我自己的姿勢水平,是輸是贏都不影響中國的國家榮譽,是好是壞都不影響中文的世界地位。 一名歌手,無論你演唱水平多高,無論你表演能力多強,無論你有多少忠實歌迷,都是你的個人能力,代表你的個人風格,參加比賽贏得的是你的個人榮譽,啥時候中國組了一支流行音樂國家隊了呢? 即便真是有這麼一支流行音樂國家隊,不管是官方組織的還是民間推選的,你們去音樂競技節目比賽總歸也是個娛樂圈的表演行為,怎麼就蹭上國家、民族、文化這些大詞了呢? 恕我直言,這一波「音樂救國」情緒背後就是深深的自卑。 不同語言和文化背景下的音樂,原本都是人類音樂藝術之下無可替代的瑰寶,每位歌迷有自己的偏好,但音樂本身並沒有高低之分。 具體到每一位歌手,音樂風格不同,演唱功力不同,臨場發揮不同,所以在音樂競技場上能排出一個暫時的名次來,但這種歌手臨場表現的排名和背後音樂藝術的高低是沒有任何關係的啊! 指望通過自己國家的歌手贏得比賽,來證明自己國家文化優越,這是多麼自卑的人才會擁有的觀念? 說得不客氣點,那英或者韓紅贏了,跟你我有一毛錢的關係嗎? 網路圖片 其實,不只是音樂領域,也不只是現在,從一百年前起,這片土地上就充斥著一種說不上是什麼滋味兒的集體情緒: 中國人必須在任何領域取得天下第一。 往好的方向說,這當然是一個勤勞勇敢拼搏向上的民族性格,是進步的力量。 但往另一個方向說,任何領域都輸不起,又何嘗不是深入骨髓的自卑呢? 真正強大的人,知道自己的優勢在哪裡,也一定清楚自己不可能是全能的人; 真正強大的國家,清楚自己的在人類社會不可替代的作用,也一定清楚自己的國家不可能是360度無死角碾壓其他國家的存在。 一點建設性意見: 是歌手就好好唱歌表演,是歌迷就好好享受音樂。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建設性意見
南通發生了車禍,就目前公開的官方通報來看,已有學生不幸離世。 渣土車出現在了它不應該出現的時段和行駛區域,責任很大。事實上,剛看到這則信息時,下意識,我的腦子裡就蹦出平日經常遇到的呼嘯而過的渣土車。每每看到這樣的車輛,心中不免罵娘——你們TM早晚得出事。 然而,昨晚睡前看到新華社發布的通稿,其中對事故與責任的描述: 初步查明,事發前大巴與渣土車均在直行車道,大巴由北向南通過路口時,直行信號燈因故障不亮,司機未仔細觀察路口情況,以30多公里時速通過,此時渣土車從西向東以50多公里時速直行,撞到大巴右前部。涉事渣土車涉嫌違反規定在限行區域內行駛,目前渣土車司機已被控制。南通市政府已於事故當日成立事故調查組,並在省相關部門和有關專家指導下進行事故責任認定,後續將依法依規嚴肅追究相關責任人責任。 新華社明確了幾個細節: 1、信號燈「故障不亮」。2、雙方均在直行車道;3、司機未仔細觀察路口情況;4、客車時速 30、渣土車時速 50;5、渣土車出現在限行區域;6、渣土車司機被控制;7、後續將追究相關責任人。 第一個問題,新華社通稿沒有解釋「故障不亮」是徹底「黑燈」了,還是「光亮度不足」。從微博上流傳的照片來看,大部分人認為信號燈壓根就壞掉了,不亮。但也有人說,老舊信號燈在強光照射下,拍攝出來 的效果同樣會近似「黑燈」。 「銀柿財經」在 11 日刊發了一篇《南通交通事故疑與信號燈故障有關,誰是交通設施養護方?》,文中提及: 銀柿財經留意到,多名南通市民反映,事故發生時,渣土車行駛方向的道路交通信號燈是綠燈,而大巴車行駛方向的直行信號燈不亮。 銀柿財經獲得的一段記錄事發過程的視頻顯示,在大巴直行方向一共有三個交通信號燈。從視頻中看,事故發生前,前方最左邊的交通燈隱隱可見是紅燈,因此有車輛停在左轉車道上等待。但是中間和右側的兩個信號燈並沒有看見有信號。大巴車經過這個路口時車速沒有變化,徑直向前開了過去,在信號燈附近被右側駛來的渣土車從側方撞擊。 如果「銀柿財經」的報道是真實的,那麼綜合新華社與「銀柿財經」的稿件,現場情況應該是,渣土車直行方向綠燈,客車方向信號燈的左轉指示燈正常工作、直行指示燈「黑燈」。 第二個問題,渣土車出現在限行時段和區域,肯定是最大的問題。一個簡單的道理——只要你不出現,一切都不會發生。因此,如果就案件談案件,我認為本案中控制渣土車司機,沒有問題,法律適用正確。 然而,然而,然而 新華社的官方通稿發出,很明顯,微博上的留言,絕大部分都在追問兩個問題:一是平日為什麼沒人查禁渣土車;二是為什麼對信號燈問題一帶而過。 對於第一個問題,依然是「銀柿財經」的《南通交通事故疑與信號燈故障有關,誰是交通設施養護方?》一文,也提到: 南通網友「小狐狸」告訴銀柿財經,自己上下班常開車走洪江路,經常能遇到渣土車經過,「這些渣土車無論空車與否車速普遍較快,目測時速高於80公里,偶爾還要『逼』一下小車,如果是兩輛渣土車有時還會互相飆車。」亦有多名網友證實,渣土車在該路段不受工作日高峰時段區域限行。 新華社通稿明確事發路段屬於「限行區域」,而接受「銀柿財經」採訪的當地居民又反應事發路段常有渣土車。於是,問題就來了,為什麼限行區域會如此頻繁地出現渣土車?平時沒人管? 對於第二個問題,事發時,如果信號燈正常工作,客車司機及時制動,也許就能避免悲劇。可遺憾的是,信號燈壞了。通稿對信號燈等問題也說得最少。 如果留心,會發現近年來已經多次發生一種現象——官方通報往往刺激出二次輿情,甚至因官方通稿所引發的質疑遠遠超越事件本身,比如我昨天也寫過《看完教育局的致歉,才真的讓我害怕》。著名的「長安街知事」也專文討論過《官方通報為什麼每每推高輿情》,提出如下一些問題: 姍姍來遲。「謠言已經跑遍半個地球了,真相還在穿鞋。」第一時間不發聲,錯過了回應窗口期,喪失了第一定義權,遲到的解釋在沸反盈天的輿論面前,顯得被動又羸弱。 避重就輕。或分不清主次,或顧左右而言他,總給人遮遮掩掩、答非所問之感。提供的信息增量拉不直外界心中的問號,反而在大家反感的內容上過多著墨,無異於自引炮火。 論據不足。對調查過程語焉不詳,對論證過程含糊帶過,通報結論自然顯得不夠給力,而「情緒穩定」「妥善解決」「達成和解」等粗線條表述,則免不了招致懷疑甚至陰謀論。 措辭欠妥。明明談的是社會悲劇,卻態度冷漠、言語生硬;明明講的是嚴肅問題,卻抖了機靈、夾雜網語;有的甚至違背人情常理,搞出「低級紅,高級黑」的鬧劇。 急於求成。忽視傳播規律,總想通過「一次性答覆」讓熱度散去,通過定性的話語給事件蓋棺定論。但公眾並不會聽一個結論就自動畫上句號,越想儘快平事越有可能招事。 我簡單搜集了一下南通事件的微博信息,近乎一邊倒地在關注信號燈問題。可惜,情理之外,又是意料之中,信號燈問題在通稿里果然「惜字如金」。 我在《看完教育局的致歉,才真的讓我害怕》中寫過的,作為曾經的記者,我至今還保持著「媒體屬性的職業觀察」,依然習慣性地去關注傳播現象。同時,作為今天的律師,除了傳播現象,當下的我更希望了解——問題的出路在哪裡。 趙宏老師的新書《權力的邊界》記錄一段趙、陳、羅、李四位老師的讀書小組: 吵歸吵,我們依然是朋友。我還擔心過,如果我們所有觀點都一致,會不會相看兩厭啊?目前看來那不可能發生。我們自己都在變化,年輕時我們讀哈耶克的《通往奴役之路》,二十年後已經開始交流《貪婪已死:個人主義之後的政治》。我們也在琢磨另一個問題:公共權力除了守住邊界,它還能為身在其中的國民為人類福祉做點什麼呢?有些事情不管,會讓一部分人痛苦,管了又會讓另一部分人痛苦。當民眾既要求合格的產品質量又不能容忍職業打假人從中牟利,既要求生育自由又不能容忍傳統的婚姻家庭受到衝擊,當「權利」這個概念被無限延展……,政府權力到底要如何自我調適?這個問題,哈耶克可沒有給出答案,但社群主義的想法又讓自由主義者心生警惕。哪裡才有不負如來不負卿的兩全法? 當年我看姜明安老師的書,非常認同姜老師說:「公法就是限制公權力的法」。但隨著年齡的增長,當然,我依然打心眼裡認同和佩服姜老師的觀點,唯一的變化是——如何定義「限制」? 年輕時的我,對於「限制」的理解,就是不斷地說:「不能做,不能做,不能做」。 但今天的我,更願意把「限制」理解為「劃清楚權力的清單,不能越權而為,也不能怠權不為」。作為法律人,我們應該以何種方式去解決」越權而為「與「怠權不為」這兩個問題。就像趙老師書中說的: 公共權力除了守住邊界,它還能為身在其中的國民為人類福祉做點什麼呢? 當然,我知道有」行政不作為之訴「。但是,以南通事件等為例,法律人如何去發起一個訴? 平時渣土車亂跑,怎麼訴?誰來訴? 信號燈長期損壞,怎麼訴?誰來訴? 假設有熱心人真地訴了信號燈問題,如果恰好是一位南通附近的行政法學者或律師,成本尚不成為問題。如果北上廣的熱心人想訴一下,原告是誰?成本如何分擔?為了理想自行埋單? 此外,新華社通稿在最後也提到了「追究相關責任人」。那麼後續如何追究?是刑事責任還是行政責任?相關責任人是否包括行政人員?如果民眾不滿意處理結果,法律人和法律程序如何提出異議?還是法律程序根本無能為力? 我很好奇。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金宏偉
這兩天我和助理吳曇律師正在太原中院參加某涉黑案的二審開庭,庭審間隙,聽聞青海省海西地區的天峻法院突發一起震驚司法界的輿情:上級法官通過微信遙控指揮一審法院開庭,被諸多刑辯律師現場「捉姦」,聊天截圖被轉到了網上,鬧得沸沸揚揚。恰好,後天我們要去青海高院參加一個重大刑事案件的二審,所以對這起奇葩事件不關注都不行了。 執業十餘年來,對上級法院法官指揮下級法院開庭,多有揣測,只是沒有直接證據。記得在湖南某刑事案件開庭中,我目睹主審法官在主持庭審時戴藍牙耳機,時不時出神,似乎在暗自收聽重要訊息,就算懷疑有姦情,我還是不敢唐突地去揭穿。這回倒好,赤裸裸的床照甩在臉上,他們反倒急赤白臉地提起褲子就喊起來了,「你們侵犯隱私!」 網路圖片 事發5月11日下午,在索某等人尋釁滋事案開庭約一小時後,審判長突然宣布休庭,隨即與合議庭其他成員離開法庭。之後,辯護律師無意間發現,該案原二審審判長和天峻縣法院院長,利用微信群實時遙控指揮庭審,什麼「不用跟他商量」、「打斷」、「硬氣點」、「不要讓他發言」……觸目驚心。辯護律師認為,這種行為公然破壞兩審終審的司法制度,有關人員涉嫌瀆職犯罪。他們當場報警讓警方扣押、封存合議庭成員使用的電腦主機。 5月12日上午,部分律師前往青海省檢察院和青海省高院反映情況。律師們說,省檢方面對此十分震驚,不知道是對上級法官如此指揮下級法院庭審感到震驚,還是說這種事情被律師當場抓現行感到震驚。事實證明,可能是後者。因為今天中院就出了一份《情況通報》,矛頭直指律師,說律師不遵守法庭紀律,引發輿情,責無旁貸,他們的做法符合規定,只是略顯不規範,云云。 網路圖片 我實在不知道中院怎麼會有如此厚顏出此通報,而且把通姦說得如此清新脫俗。如果二審法官可以公然指揮一審法院開庭,那還要二審程序幹什麼呢,一審終審就好了啊,還節省司法資源。如果重大敏感案件或者借重大敏感之名的案件都可以這麼做,也可以取消基層法院,統一由中院或者高院把關定調。可《通報》中說中院派員指導下級法院審判工作是怎麼回事?有何依據? 海西中院認為,這是最高院規定的,最高院發布的關於四類案件理解適用:院庭長在分管領域、職務許可權範圍內,按工作程序採取上述監督管理措施,或者對下級人民法院審理的「四類案件」依法履行監督指導職責,不屬於違反規定干預過問案件。我認為,這完全是扯虎皮做大旗,是對最高法規定的「上級人民法院監督指導下級人民法院的審判業務工作」曲解! 網路圖片 根據憲法、人民法院組織法的規定,上下級法院在審判工作上是監督與被監督的關係。但審判工作的監督一般是個案的、事後的,而且必須依法、依程序進行,要確保審級獨立。這種監督和指導的方式,主要是上級法院通過審級制度和裁判案件對一審法院進行監督,並不包括上級法院直接參与下級法院的庭審,更不是手把手地教法官怎麼制止律師發言,這種「垂簾聽審」根本就不是「監督和指導」的本意。別拿什麼「四類案件」說事,《關於進一步完善「四類案件」監督管理工作機制的指導意見》第十條明確了院庭長對「四類案件」能夠採取的監督管理措施,涉及庭審活動的僅限於「(五)調閱卷宗、旁聽庭審」,並不包括實時指揮庭審。 海西中院和天峻法院應該知道,《關於完善人民法院司法責任制的若干意見》第23條明確規定,院長、副院長、庭長的審判管理和監督活動應當嚴格控制在職責和許可權的範圍內,並在工作平台上公開進行。院長、副院長、庭長除參加審判委員會、專業法官會議外不得對其沒有參加審理的案件發表傾向性意見。《司法機關內部人員過問案件的記錄和責任追究規定》第四條明確規定:「司法機關領導幹部和上級司法機關工作人員因履行領導、監督職責,需要對正在辦理的案件提出指導性意見的,應當依照程序以書面形式提出,口頭提出的,由辦案人員記錄在案。」二審法官都垂簾聽審了,都有傾向性意見了,還裝模作樣二審幹嘛?你們的這種做法真的不違背審級獨立原則嗎? 網路圖片 也許對輿情過於敏感,青海當地已經開展了「滅火」工作,海西中院《通報》下面清一色的青海IP,都是「不信謠不傳謠」。可是,這個事情是真實的啊!律師又沒有PS出一張假的聊天記錄,你們怎麼對聊天記錄的內容諱莫如深,閉口不談呢?對於這份《通報》,我還有幾點吐槽:公訴席和辯護席本來就屬於審判區,律師一直都在審判區,怎麼能叫「擅自進入審判區」?法庭紀律約束的是庭審活動中,宣布休庭後還有哪門子法庭紀律啊?法院工作人員通過遮擋屏幕、拔掉電腦電源線,並試圖搬走主機,是涉嫌轉移、毀滅證據的行為,律師拍照是屬於取證行為,怎麼就顛倒是非變成了「律師擾亂法庭正常工作秩序」,法院工作人員「制止」呢?堂堂人民法院,如此睜眼說瞎話,怎麼相信你們會明斷案件呢? 今天晚上,我注意到參加該案的全體律師有回應,稱:「我們希望海西州政法委、青海省高院、青海省檢察院向我們了解現場情況,不能聽信作為當事方的海西州中院的一面之辭,針對海西州中院、天峻縣法院暴露出來的嚴重違法問題,我們注意到有媒體報道稱,海西州政法委已牽頭組成調查組,青海省高院和青海省檢察院均已高度重視。我們希望海西州政法委、青海省高院、青海省檢察院向我們了解相關情況後,依法對這一事件做出處理。」好,這也代表我,一位研究刑訴法近三十年,又從事刑辯近二十年的一位老兼職律師的態度吧。此事若得不到正確處理,本就孱弱的司法公信力再遭沉重打擊!三思啊法官們,為司法保留一點顏面!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天下說法
/ 這是2024年的第12個想法 / 《歌手2024》很火,火到霸佔了幾百條熱搜。 這個節目今年有兩個亮點。第一個是主打「全程直播+不修音」,也就是說,內娛盛行的「半開麥」「百萬修音師」等科技與狠活都派不上用場了,歌手必須真刀真槍拿實力來拼。 第二個亮點是請來了兩位國際歌手,給華語樂壇結結實實上了一課。首戰之後,兩位國際歌手毫無懸念的佔據前兩名,大眾認可的實力派那英排在第三。 網路圖片 不得不說,這一課上得真好。華語樂壇承平日久,已經太長時間沒正面這種赤裸裸的對比了。 華語樂壇歌手們習慣了隨便唱一首歌,精修一下就發布出去,然後參加綜藝賺得盆滿缽滿;也習慣了抖音那種快節奏剪輯,中間十幾秒好聽就行,流水線作業取代了精雕細琢的音樂,口水歌層出不窮…… 我一直覺得現在的歌很難聽,打開QQ音樂還是習慣性找到周杰倫、許嵩、孫燕姿,抖音神曲聽多了總是想要洗洗耳朵,認為過去的音樂才有比較高的能量密度。 我以為是我過於懷舊,沒想到是華語樂壇日漸拉胯。當然,這其中也有我們親手摧毀了音樂版權市場的原因,在這就不細說了。 總之,感謝《歌手2024》,感謝一股清流。 網路圖片 不過,在熱搜之餘,總隱隱感覺有些不對勁。 那英拿到了第三之後,觀眾到處「搖人」,歌手紛紛站出來請戰。一時間,上不上《歌手2024》成為了衡量一個歌手敢不敢亮真章,有沒有愛國心的標準。 韓紅出來說「我是中國歌手韓紅,我請戰」,然後越來越多明星出來「請戰」、「愛國」。什麼「五旬老太守國門」、「八國聯軍」的梗,讓人眼花繚亂。 一個好好的音樂節目,就這樣扯上了「愛國」。 網路圖片 當一檔音樂綜藝節目被提升至國別對立的層面時,一切都變了味道。 沒有人在乎華語樂壇怎麼發展,大家都去關注中國歌手到底能不能贏了外國。觀眾不會在意雙方的真實差距,只會想盡辦法讓中國贏。 音樂失去了原有的魅力,更多人陷入了狹隘的民族主義。 愛國不對嗎?愛國當然對,但要分場合,也不適合把一切都和「愛國」聯繫起來,上綱上線。 昨天「不用華為手機」就是漢奸,今天「不支持中國歌手」就是不愛國,明天估計會演變成「對外國人笑一下就是崇洋媚外」。 現在的互聯網,恰愛國飯就有流量,誰不喜歡流量呢。比如香飄飄就公開重獎了諷刺日本排放核污水的店員,把愛國飯恰到撐。 但愛國流量,透支的是一個民族擁抱世界的可能性。 網路圖片 上海新開蘋果旗艦店,庫克到場,本來是中國擁抱世界的一個好事。結果門口出現大媽和蘋果消費者對線,說中國有自己的華為,買蘋果都是賣國賊,崇洋媚外。 蘋果消費者說,我們買喜歡的產品有什麼不對?難道蘋果沒有給中國貢獻稅收、工作崗位嗎?大媽憤怒地揮揮手,「不需要,都不需要!」 這種趨勢走下去,「愛國大媽」只會越來越多。 在一部手機、一個綜藝都上升到「愛國」的時代,誰還記得,一切的本質也只是一部手機、一個綜藝而已。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轔轔
請大家幫我找到他。 這兩天,南通車禍中遇難的小女孩媽媽不斷地重複著這句話。 女孩媽媽說,她要當面謝謝那名男子,女兒是個愛美的孩子,是他,給了女兒最後的體面。 網路圖片 這個光著上身的男子,就是女孩媽媽要找的人。 事發後,她鑽進大巴車,攙出3個孩子和一個老師,然後脫下上衣,蓋在了躺在路邊的女孩臉上。 那個女孩,就是官方通報中,車禍遇難的孩子。 網路一度傳言,是這名男子,將遇難女孩抱下了大巴車,而且孩子當場已經遇難。 不過,據新聞晨報的報道,這名男子說,他是在路邊發現女孩頭部受傷,怕路邊灰塵感染傷口,所以才蓋上的。 至於孩子當場是否遇難,男子是這樣說的: 我是個賣衣服的,你問我布料還可以,要問我人是不是還活著,我確實不知道,這要以醫生的判斷為準。 01 殯儀館外,女孩媽媽不斷地向路人重複著。 她年齡不大,牛仔褲白襯衫,戴著眼鏡,髮型不亂。 沒有呼天搶地,沒有淚水鼻涕,雖然身後的橫幅上幾個血紅大字,但整個人看上去還很平靜。 網路圖片 她說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神態。 女兒沒了,作為母親,肯定會痛徹骨髓,可她現在的表現,卻讓人吃驚。 冷靜,平靜,安靜。 讓我想起了一年前,武漢那個在校園裡被老師車輛碾壓致死的孩子媽媽。 同樣是孩子不幸遇難,同樣是母親穿戴整齊,同樣是母親異常冷靜。 當時,那位年輕精緻的母親遭到了無數人的攻擊網暴,說孩子死了還有心思化妝,說她就是為了多要點賠償。 最後,一周後,年輕的母親從24樓縱身一躍,她用這種方式來證明自己。 如今,南通的這位媽媽,情況與她非常相似,面對異常的慘劇,也表現出高度的冷靜。 已經有人說她像祥林嫂了,針對她的網暴難道也要開始了? 按照人之常情,這是非常不正常的,有悲痛,盡情發泄出來,比憋在心裡肯定要好很多。 有網友說: 這個媽媽還在撐著,等孩子事情處理好她就撐不住了。 確實,她在巨大的悲痛中硬挺著,對這個媽媽來說,她現在要的就是一個公正的結果,女兒不能就這麼白白沒了。 現在,她靠這口氣支撐著,等喧鬧過後,一切都靜下來,無限的哀傷會一起襲來,那個時候,才是最可怕的。 所以說,越冷靜越危險,親屬一定要看護好這個媽媽。 我很擔心她,希望她能挺過來。 02 車禍發生後,各種說法四起。 什麼7個8個的,什麼腦漿的,我不知道,不做結論。 先不管真假,官方是否應該想想,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謠言? 是我們的老百姓喜歡造謠嗎?還是背後有某種力量在作怪? 當然都不是。 車禍後,最焦心的就是孩子父母,他們的第一想法,就是看到孩子。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這是中國老百姓在出事後最基本,也是最樸素的願望。 作為官方,應該第一時間滿足孩子家人。 有人說,孩子正在搶救呢,怎麼滿足? 當然不能耽擱搶救,但可以讓家人到搶救室外等候,雖然有一門之隔,但會讓他們覺得自己與孩子在一起,會安心很多。 但事發後,在遇難孩子的家人看不到孩子,外面傳言洶洶說孩子已經死了的情況下,官方的通報是,一人重傷。 官方只有一紙通報,信不信,怎麼理解,都是你孩子家人的事。 不說冷血,但肯定不近人情。 這個時候,將孩子家人請到醫院,醫生給她談談傷情(如果真是重傷的話),我相信,家屬肯定會理解的。 但南通呢,除了一紙通報外,我還沒看到什麼其他措施。 新聞晨報的報道中,一名受傷孩子在手術一天後,家屬還沒見到孩子,依然在手術室外苦苦等待。 手術後為什麼不能讓家屬看一眼孩子,哪怕是一眼,也會讓家人安心很多。 事發一天多了,手術做了,但就是不讓看孩子,這是什麼操作?為什麼不能設身處地理解一下家屬的心情? 正是這些生硬的做法,活活將一起車禍搞成了一起輿情。 真的,不要有事就推給老百姓,要先看看自己做得如何。 重大事件中,信息公開,並及時動態公布,是阻止一切謠言的最有力武器。 很遺憾,這個武器很多人至今都不願意用。 03 回到事件的核心。 這起事故中,信號燈故障和橫衝直闖的渣土車,無疑是最主要的因素。 雖然官方沒有給出明確的信息,但附近的居民最有發言權。 還是新聞晨報的消息,附近居民親口告訴記者: 信號燈發生故障已經有好幾天了。 而要命的是,事發路段恰好交通極為複雜,附近有多個正在建設中的新樓盤,裝滿各種材料的大小卡車時常經過這裡。 所以,信號燈是否正常,就顯得尤為關鍵。 財新了解到的信息是,2024年以來,事發路段的信號燈已經不止一次發生過故障。 2024年才過去不到半年,為什麼信號燈多次發生故障?是線路問題,還是燈的問題? 很顯然,正因為多次故障,多次維修,才導致再一次故障後,相關部門懈怠了。 再就是渣土車。 南通當地早就有規定,事發路段,對危化品運輸車、集裝箱車、罐車、專項作業車等,實行24小時禁行。 但實際上,這裡常年都有渣土車等重型車輛通行,且來去自如。 有規定,但沒人管理,規定形同虛設,危險就留給了路人。 一起事故,絕都不是某個單方面的問題和故障,都是魔鬼細節疊加的結果。 信號燈的無人維修,渣土車的無人管理,以及大巴車司機的安全意識,多方疊加之下,悲劇發生了。 還會有下一次嗎?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i看見
椰樹集團在被罰款40萬之後,沒有走行政複議的路數,像是不太信任官定救濟渠道的樣子,反而用了它最熟練的方式抗議,在直播間里把模特套上了嚴嚴實實的防晒服,繼續椰樹牌搖擺。這是一種90年代的招搖態度,桀驁不馴貫穿至今。 在當今的商業營銷中,椰樹集團不啻是一股清流。它所堅持的審美趣味,緊扣曼妙身材貫徹始終,哪怕這讓它在現今的環境中遇上庸眾的愚蠢反對,或者遭遇保守的管理狙擊,依舊不忘趣味與產品的結合,並願意為這種審美機制付出代價。 椰樹以強調性特徵為中心的商業營銷案,也可能受到性別進步的鄙夷,但就像不與前述兩種人妥協的做法,椰樹集團也從來不把男性凝視理論放在眼裡。它新近選擇肌肉男模作為直播對象,毫不掩飾在合理追求性愉悅上的島民心態。 與椰樹集團的廣告錄像相比,近期娛樂檔新熱門「歌手2024」庸俗得死去活來——它在最開始的「出戰」玩笑下,硬生生擺出了「迎戰西方歌手」的愛國姿態。儘管這種姿勢比椰樹的情色風格冠冕堂皇,卻落入俗套,可謂平庸至極,毫無純粹。 走愛國營銷路線,伴隨著國貨當自強的喧嘩,早已在一個逐漸中西涇渭分明的市場中成為強勁之聲。它就像路面上廉價車經常張貼的小國旗,預示著博取下沉市場既是難以挽回的經濟走勢之一,也是國民總體命運的一種寫照。 這也是椰樹難能可貴的地方,它堅持的大波路線,約等於堅持了三十年以上的個人主義審美。在這個連賣速溶奶茶都要蹭愛國情緒的浮躁社會,並用造假手法沾染反日橋段的卑鄙風氣中,椰樹的存在成了另類,但在本質上它才是人間正道。 娛樂節目對愛國情操的急切利用,不止自證了內娛創造性匱乏、品味低劣的行業特徵,也佐證這個怯懦的行業在自嗨上沒有底線,在愚民上不設上限。兩相對照,椰樹的情色路線太珍貴、太高貴,至少它的娛樂效果比戲子們純情得多。 魯迅曰過,愛國主義是流氓的最後庇護所;若大先生在世,看見搖頭擺尾的男女歌手們聒噪,色厲內荏地站在幻想出的迎戰西洋人一線,只怕要改寫阿Q的結局,讓這個可憐人用唱得划上無意義的人生,而不只是畫圈了事,惜乎葉赫那拉氏也。 這倒是一個最新被貢獻的笑話,內娛對愛國修辭的誇張借喻,竟然也是倒退到腐朽不堪的清廷。那英女士的意象,是代入「迎戰」八國聯軍的老佛爺角色,被漢民為主的社媒用戶們開著「必須打敗洋人」的調笑,你就會覺得內娛的成色竟還是義和團的。 不與不知高出多少的椰樹相比了,哪怕僅就內娛的短史來說,本世紀初超女誕生之時,這個席捲中國的內娛節目還被人民群眾盛讚為娛樂民主的方式。同樣是長沙,同樣是那班人,同個舞台上的節目寓意飛流直下,完全比不上椰樹風流一以貫之。 將椰樹的豐乳肥臀視作問題,又把歌手節目視作沙場秋點兵的愛國點將台,說明這個社會一定出了問題。前者不一定是全體社會成員的審美存量,但後者一定不是愛國主義的增量所系。喝一點椰樹椰汁吧,或許可以催吐用愛國名義包裹的名利狼奶。 在輿論場中,除了椰樹堅持審美方針不動搖,以及內娛人士將虛假愛國當成遵循,還能看到被水電氣漲價謎團籠罩的普羅大眾。他們點評著椰樹受到的罰單,或投身出戰戲子的躁狂中,同時擔心著基本公用品漲價的前景,無法提問也無法求解。 在UGC大行其道、PGC不甘落伍的內容國度,關於漲價的評議早已汗牛充棟,但很少涉及到一個根本問題。這個問題就是,如果要將公用品漲價建立在「政府困難不能無限補貼」的財政邏輯上,那又如何讓國民適應績效合法性被打破的事實? 國民被安慰說一切都好,統計數據顯示的GDP增長、CPI等等都處在健康區間,但漲價的原因卻沒見直率地交個底。哪怕是確定漲價的城市,也以含糊之詞將關鍵的價格機制隱藏在雲山霧罩中。既然沒有交底,人民在適應漲價環境時就很艱難。 從這個艱難心境出發,或許能看到內娛戰鬥隊式宣傳的合理性,它將自身融入全社會流行的主要意識中,為世態炎涼與桑海桑田準備了轉移痛點的麻痹方法。人民需要過去那樣的內娛,也需要現在這樣的內娛,內娛只是與人民互文罷了。 可哪怕這種療傷的功利性是正當的,確有療效的,也還是不能因為疼痛之需而過度讚美麻藥。也就是說,立於危牆的椰樹其審美之風代表一個健康人應當具有的審美趣味。因為,既然椰樹和歌手都是要販售什麼東西,純粹性及是否順應人性,就是分水嶺。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舊聞評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