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與海

訴苦反霸大會以後，是周六叔最快活的日子，他帶領民兵挨戶登記查封地主富農家的土地，他做夢也沒有想到，在他手裡竟然能掌握那麼多的土地。

二皮說：「中，中，俺就從喝醉了掉到石崖下講……」母親嗔道：「不許說喝酒嘛，怎麼又喝醉掉到石崖下？」二皮笑道：「中，中，不說喝醉了，單說掉到石崖下。」[…]

基督鄉發現地主階級總頭子，挖出兩萬畝土地大地主的消息不脛而走，土改工作局面初步打開，局面雖然打開，整風照樣進行。

解放戰爭勝利，把偏安於陝甘寧邊區一隅的中共推向舞台中心，一鳥進林，百鳥啞音，中國之前若干改良主義的革新，面對暴風驟雨的鐵血革命，通通退避三舍，歷史出現了斷層，母親並不知道[…]

「清匪、反霸、退租、退押」，八字方針開路，「村村點火，戶戶冒煙」，土改工作日顯成果，母親越來越忙，他能感受到農民即將獲得土地的興奮，那種興奮是掩蓋不住的，土地不但白分，還說這地原來就是自家的，只是被地主富農霸佔去[…]

周六叔不說還明白，越說越糊塗，六嬸兒說他打的，他死不承認，咬定是地主富農還有那個階級打的，價值觀不一樣，事實也跟著扭曲，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倆人吵成一團。

母親檔案中最後一頁材料，是她平反後，在追悼會上宣讀的悼詞，中共對母親的結論是：經歷過延安整風和歷次政治運動，是久經考驗的共產黨員…

主席微斜著眼，狡黠地瞟一瞟記者，他的眼角飄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怒，他對知識分子，特別是胡適這樣的大知識分子，不僅有深深的政治偏見，對胡適如日中天的聲望，也摻雜了不少羨慕嫉妒恨[…]

大年初二一早，校長接到中央書記處的電話，電話那頭告訴他八個字：「驚為天人，美如天仙。」校長問誰說的，電話那頭笑而不答，於是校長也笑而不問，他的心裡卻樂開了花。

雖說忙亂，速度畢竟加快了，當天色黑下來的時候，大家終於化妝完畢，女大秧歌隊整隊向棗園出發，隊伍一路敲鑼打鼓，唱著歌，熱熱鬧鬧地行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