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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得歡 來到澳大利亞墨爾本生活的幾年裡,發現澳洲人保留著讀書的習慣。這裡的讀書,指的是紙質書,捧書而讀,其中長者,或者女性為多。我時常注意到,在火車上有人讀書,或者在咖啡館,或者在機場候機室,他們專註的模樣令人羨慕。看書的女子氣度端莊、沉靜,更美。網路世界的紛繁迷離容易讓人心態浮躁,而讀書可以看出他的獨立性、自制力。 令我滿意的是,墨爾本每個社區有著正規的圖書館,收藏豐富多彩的英文書籍,還有很多中文書籍,以及日文、韓文、阿拉伯文等語種的書籍。幸運的是,我家離本社區圖書館僅六七分鐘步行之遙,我在圖書館消磨了很多時光。置身那裡,和眾多讀者在一起,沒有了孤獨感。圖書分類廣泛,我傾向文學類或傳記類的書,我看納博科夫、三島由紀夫等著名作家的作品。有時也翻翻英文書。下午三點左右,附近學校的學生會湧進來。穿校服的她們多數是來做功課的,攤開筆記本電腦專心致志。圖書館裡辟有學齡前兒童區域,設施及布置色彩明快,還有些玩具,常看見家長陪著孩子,或坐或卧或趴在地上閱覽。 墨爾本市中心還有一座維多利亞州立圖書館,建於1854年,建築宏偉、典雅,號稱是南半球最美圖書館。但凡第一次到墨爾本來的遊客必定到此打卡拍照,其中大圓頂閱覽室為標誌畫面。 不少澳洲老人保持著老派的生活方式,看書讀報就是特徵一種。到圖書館裡來的老人,看報看雜誌較多。說起老派作風,有些老人不喜歡頻頻拍照,比如到了旅遊景點,他們認為應用眼睛,把美妙風光印記在腦子裡,重要的是獲得了什麼感悟,而不應忙不迭打卡式地拍照,為了發手機朋友圈以炫耀。一次在景點前,一位坐在長椅上的老太建議正在拍攝的我:坐下來,用眼睛慢慢地欣賞。 這也許就是讀紙質書和讀屏翻手機頁面的區別所在。手中的書讓人思想集中,或停下來思索,隨著書中的描寫展開想像的翅膀,神接八荒。瀏覽手機網路,容易受到誘惑不停地跳轉頁面,以至於忘記了本來初心,其行為不知不覺中受到了AI程序的控制。 在墨爾本,我還獲得了買書的喜悅。大多二手貨商店、集市都有圖書,因為有些書是教徒居民捐贈給商店的,一元兩元三元就可以買一本。我讀英語書費勁,但我對藝術也有興趣,所以不時購進畫冊。比如維克托·維克烈的大型畫冊,我發現這位被稱為魔幻現實主義藝術家作品的風光意境和我一直以來喜愛的美國畫家懷斯有得一比。這本沉甸甸的、裝幀考究的畫冊在義大利印製,打後折售價15澳元,放在中國起碼賣150人民幣。社區圖書館有時會出售其認為多餘的過時的圖書,價格便宜到匪夷所思。那天,我在圖書館挑選到一本厚厚的《唐頓莊園》全彩影視畫冊,僅需一元,真所謂幸福的降臨讓人不知所措。金髮女館員建議說,如果你出五元,可以隨意挑選十本書。我說知道,這次我只要這本。墨爾本的一些大型購物中心可以發現書店的風采,澳洲出版物裝幀漂亮,印製精美,而價格不菲。另外還有假日舊書市集。有的小鎮有專營舊書的商店,店堂布置文藝氣息濃郁,說不定可以淘到幾十年前甚至百年前的你喜歡的西方作家讀物。 澳大利亞政府對於讀書提高國民素質有著明確的認識。維州每年舉辦「州長閱讀挑戰」活動(Premiers』 Reading Challenge),號召從幼兒園到10年級的學生們閱讀一定數量的書籍,並在其官網上記錄成果。有的政府官員深入幼兒園、學校,和小朋友們互動,鼓勵孩子們多讀書。 早上散步,我看到有一個小小的箱子豎立在路邊。箱子上下兩層,摞著一排排書本。根據英文介紹,我知道這是社區教會和運動場管理方共同設立的圖書角。裡面的書有宣傳教義的,也有關於家庭子女教育方面的,烹飪方面的。這些書供人們隨意取閱,可以拿回家看,看完後再把它放回去。於是,我從家裡拿來我的一本散文隨筆集《風中的塵埃》放置其中。也許社區里的中國人會看到,會閱讀。這算是參與澳洲多元文化建設的實際行動吧? 讀書對我是從小到大的癖好。我從上海家裡帶了一些書赴澳,比如有獨木舟的《萬人如海一身藏》、于丹的《莊子釋讀》和法國莫洛亞的短篇小說集等,方便在墨爾本家裡隨時享受讀書樂趣。最近我在讀托爾斯泰的巨著《戰爭與和平》。一個春日午後,我拿著一本林語堂散文去到附近的詹姆斯公園,在和煦的陽光下,面朝茵茵綠地,陶醉於閱讀中。兩位遛狗的太太走過來,用英語問我看的是什麼書。我把書舉起,給她們看封面。她們向我豎起拇指。我回應她們說,你們的狗狗可愛。她們讚賞我的讀書行為,我和她們都是愛書人。書本滋潤著我們的心靈,讓我們充實、安詳、自信。 並非所有讀書人一定明智、通透,然「腹有詩書氣自華」是真的。我喜歡並享受墨爾本的書香氛圍,澳洲民眾散發溫文爾雅禮貌謙讓的氣質由此而生,由此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