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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漢90後:「不願再做沉默大多數」我有義務爲死者發聲

「我知道這個政府有多麼混蛋,」他說,「這件事情被瞞報了整整一個多月,事情發展到今天,不僅沒有人出來給武漢人道歉,他們還告訴我們要去仇恨美國,我們應該去仇恨日本,我們應該去仇恨韓國,我們應該去仇恨臺灣,我們應該去仇恨《華爾街日報》,沒有人出來爲這件事情買單。我們『偉大的』市長周先旺前幾天還被中央公開表揚了。到現在還有那麼多人沒有治癒,我們已經把它當成喜事了。《大國戰「疫」》都已經出版了。太荒唐了。」

在大陆仍未防疫成功之际,中共官方却忙着出版《大国战疫》书籍,引起许多大陆民众的强烈反感。图2020年2月6日的一个雪天,一名保安在北京某住宅区的入口处打着伞执勤。(图片来源:GREG BAKER/AFP via Getty Images)
在大陸仍未防疫成功之際,中共官方卻忙着出版《大國戰疫》書籍,引起許多大陸民衆的強烈反感。圖2020年2月6日的一個雪天,一名保安在北京某住宅區的入口處打着傘執勤。(圖片來源:GREG BAKER/AFP via Getty Images)

武漢肺炎疫情爆發已有3個多月,很多民衆感染或死亡。中國當局瞞報疫情令百姓民怨沸騰,很多人親身經歷了中共體制「制度性撒謊」後果。90後的武漢小夥屠龍也是其中一員,他明白自己身處在一個網絡審查極爲嚴格的國家,一舉一動都被監控,但即使有危險,他也「不願再做沉默的大多數」。

據美國之音報道,現年26歲的屠龍(化名)自述11歲就學會翻牆上網,看過89六四的紀錄片;在維基百科上讀當權者禁忌的歷史;從外媒的報道中認識一個未經審查者過濾的中國。

「毛澤東就是殺人的屠夫,」15歲時他在家裏對爸媽說。

父母告誡他不要去外面發表這種言論;朋友勸說他:「好好讀書工作賺錢,以後有機會趕緊離開這裏。」還在上小學時,屠龍就希望離開中國。中學時,他拒絕入團,不願「向他們的政治靠攏」。

互聯網上有年輕網民發起呼籲言論自由的行動,譴責中共政府隱瞞疫情真相。(圖片來源:推特)
互聯網上有年輕網民發起的言論自由的行動,譴責中共政府隱瞞疫情真相。(圖片來源:推特)

屠龍考上了全中國頂尖的新聞專業,但他很快發現這個夢想在中國無法實現。「我的學校就是他們專門培養控制輿情的學校」,他回憶說。「我不止一次地聽到我們老師沾沾自喜地告訴我們,他們是如何控制輿情的。」

畢業後,屠龍在北京一家互聯網公司找到一份收入不錯的公關職位。雖然買不起北京的房,但他覺得一切似乎也並非那麼不可忍受。

這位武漢90後一度認爲,只要他不發表任何政治敏感言論,不做任何出格的事,按照當局的意願做個順民,他的人生就會一路向上。

然而,武漢肺炎疫情使他徹底改變了這個想法。屠龍說,他不想再做「沉默的大多數」。

「我知道這個政府有多麼混蛋,」他說,「這件事情被瞞報了整整一個多月,事情發展到今天,不僅沒有人出來給武漢人道歉,他們還告訴我們要去仇恨美國,我們應該去仇恨日本,我們應該去仇恨韓國,我們應該去仇恨臺灣,我們應該去仇恨《華爾街日報》,沒有人出來爲這件事情買單。我們『偉大的』市長周先旺前幾天還被中央公開表揚了。

到現在還有那麼多人沒有治癒,我們已經把它當成喜事了。《大國戰「疫」》都已經出版了。太荒唐了。」

屠龍有同學的媽媽染上新冠肺炎,因爲沒有病牀在網上發帖尋求救助,立刻就有「小粉紅」蜂擁而至,要求刪帖,還說他是「被境外勢力控制」。

「說實話,這件事情給我刺激最大的,真的不是疫情本身,而是人性的大考,」他感慨道。

「絕大多數中國人,包括我自己,並不無辜。因爲我們縱容了他們作惡,當然還有更多人是跟他們一起做惡,」他說。

他又說:「現在中國瀰漫着一種不尋常的樂觀氣息,我看到報道說,全世界欠中國一個道歉,甚至說什麼沒有這次新冠肺炎,我都不知道中國這麼牛。現在,武漢還在犧牲,還在受苦,他們還跑出來說,哎呀,你看現在國外做得多麼不好,就是我們中國做得特別好。非常可怕!」

屠龍已經辭去了北京的工作。疫情結束後,他希望在疫情結束後,離開中國「逃難」。

之前曾有朋友對他說:想要在中國生活下去,有兩點你要做到其一,兩個都做到是最好的——第一,丟掉自己的理智;第二,丟掉自己的良心。

屠龍坦然,這兩樣,他都做不到。

他對美國之音說:「這次事件我熬過去了,我幸運;熬不過去也是一種解脫,但是隻要我熬過去了這件事情,作爲武漢事件的倖存者,我這輩子有義務爲死去的人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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