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洛诵 : 每逢佳节倍思亲

一个女人的梦幻人生 (五十九) 每逢佳节倍思亲

我第一次没和亲人一起过春节是1966年的大年三十,第二天就是春节,进入中国农历1967年了!我和四中高二(2)班的蒋孝愚、陈小田、女附中高二(3)班的米志德等10位同学在奔赴新疆乌鲁木齐的火车上度过的。

我们是“北京中学生调查组”的成员,领导人是蒋孝愚。(此公在2008年中国北京举办奥运会是第一负责人)蒋孝愚动员我参加时说,还有一个任务是追打逃亡去新疆的联动。

当时我们家尚算完整,外婆被红卫兵遣返回安徽舒城中梅河老家。妈妈被红卫兵剃的头发长回原型。爸爸丝毫没有要和妈妈离婚的迹象。

我家房产在红卫兵传单:“不交公,三天扫地出门”的威逼下,我排长队交出从清朝、民国和中共国厚厚的一叠房契。

还没有人敢强住我们家,我们仍是独门独院,只是外院外婆住的两间北房空着。

车厢里热闹非凡,蒋孝愚和陈小田在不远处站着表演唱歌,很认真。 陈小田的爸爸是运动初期被打倒的中组部部长。

负责给我们火车票的钢铁学院造反派大学生不同意让他去,蒋孝愚愤怒力保,陈小田才得以与我们同行。

我坐在火车靠窗的位子上,对面是新疆军区文工团造反派“卡拉昆仑”负责人李长路的妻子。

她长得很美,标准的美女。皮肤细白,双眼皮大眼睛,高鼻梁小嘴。她对我说回去后把钢琴砸了不要了!我听了心生疑惑:”这是闹哪一出?”

看到几个维吾尔族的女孩文工团员在车厢里走动,长得那叫一个漂亮,顿时把我的同座比下去了!

李长路还给其中一个貌若天仙的女孩整整军帽。

一个甲子前的火车上场景在我眼前挥之不去,我始终心系她们后来会遭遇什么样的命运?

我也深记自己当时的惆怅心情。家里没有我的大年三十是怎么过的?

从我记事,我们家每个大年三十都要祭祖的。

无论是在老君堂还是搬到东四,八仙桌上摆满菜肴,先放几个空碗几双筷子,焚香,由奶奶开始三鞠躬,然后是父母,再然后是孩子。

印象深刻的是搬到东四后,爸爸提着灯笼带着我们三个大孩子跑到门口恭敬接看不见的祖宗,折回堂屋,待看不见的祖宗坐好,我们再依次行三鞠躬礼。

小弟弟毛伢尚小,由外婆抱着在外院屋里等我们的仪式完毕,再和外公一起过来吃年夜饭。

66年的大年三十,日期好像是1967年一月三十号,我在火车上,不知道家里人是怎么过的。

67年大年三十,我们祭了最后的一次祖先。

68年以后,家里发生一系列变故,直到我87年出国,再没有了祭祖的仪式。

陶洛诵
作者陶洛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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