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在那段郁闷的日子里
89民运期间,Lisa去了两次田广那儿两次, 问组织上有什么任务?田广说刚才开了个会, 去领事馆门口示威游行,说他也打电话给领事馆了, 让他们不要害怕。
对Lisa说:“出风头的事情就让给年轻人好了。”
田广的这句话让Lisa感到这个人不懂政治斗争的残酷, 没有实战经验。Lisa对田广的历史不知丝毫。
但田广是个消息非常灵通并准确的人,6月2日, 他告诉Lisa要开枪镇压。
Lisa吓呆了,从妈妈信里,她知道北京市民举城欢腾, 犹如日日庆祝盛大的节日。
儿子正好在城里,妈妈带他去天安门看热闹。妈妈还说, 如果坦克进程,她就会躺在地上用身体阻止坦克的前进。 妈妈在信中还极力夸奖吾尔开希等学生领袖, 说他们绝食饿着和总理李鹏对话,表现出非常高的水平, 从他们身上看到了中国的希望。 还说我爸爸进城看见学生队伍为他们热情地鼓掌。
Lisa急忙给妈妈打电话,请求她带儿子别出去了。 又不敢说要开枪了。妈妈听出Lisa的焦急不安,十分不理解。
中国人民吃了共产党多少苦头,怎么还这么天真啊!
Lisa想到出国前,这对离婚的父母几乎见面必吵架, 在嘱咐Lisa时口径出奇的一致:“出国后, 绝对不许说中国的坏话!”一副家丑不可外扬的样子。
六四镇压,儿子的爸爸赵某在天安门用条帚扫地被照下来找谈话。
Lisa的小弟弟被急召回国。小弟弟辞职下海, 成了自由职业者。
悉尼的朋友都谴责共产党的惨绝人寰的暴行。
刘渭平教授对Lisa说:“南韩的学生一直和政府对着干, 政府不是也没开枪。”
一个女孩愁眉苦脸地说:“学生不该占领天安广那么长时间, 政府也不应该开枪。”
我们都听了柴玲的录音讲话。心直口快的小梅骂道:“ 像个小寡妇一样哭哭啼啼,凭什么让学生去送死!”
第十七章 小梅,你在哪儿?
Lisa最后一次见到小梅是二十年前在卡市“天下为公” 的大理石牌楼下, 小梅早在92年就随同居的澳洲人搬到悉尼远郊坎贝尔去了。
眼前的小梅花白头发,腿有点不利索。 Lisa想起88年初见小梅的惊艳,长袖白衬衫放在黑皮革短里, 运动员兼模特的身材,微黑的皮肤,玲珑有致的五官, 最美的是一双大眼睛,发射出一圈一圈的光晕,会说话。
眼前的这个老媪,差点儿认不出来!
小梅是Lisa最好是朋友之一, Lisa在林太作坊里的工作就是小梅介绍的。
小梅向给她变身份的柬埔寨华人丈夫递给离婚书, 证人请的是Lisa。离婚一点儿不怪小梅, 那个喝酒赌博的男人太不争气。小梅费了半天劲没改造过来他。 小梅递给他离婚申请书,Lisa监督签字。
那人充满温情和爱恋看着小梅,顺从地签了名,还向小梅问好。 一副自知配不上小梅的样子。
离婚后的小梅找了一个澳人机械师。给飞机做鉴定每小时一千澳币。 小梅随他两次周遊世界。
小梅怎么混成眼前这模样?
小梅讲了她和澳洲男友发生过矛盾。
男友有两套房,遗嘱都留给和前妻生的女儿,没有小梅的份。 小梅就离开他,到旅馆打工,在追bus 时摔坏了腿,打过石膏,拄过拐。澳人没了小梅照顾也不方便, 就给了小梅一套房子,把小梅请了回去。 小梅在出走期间和儿子开过奶吧,也不成功。儿子做卡车司机, 从四川找了个对象,很不错。
自那次以后再没了小梅的消息。Lisa经常想念小梅, 她们的生活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Lisa就是觉得小梅特别可惜。
小梅出身工人家庭,聪明漂亮。功课好,看书过目不忘。
66年文化大革命,和同是红卫兵的男友抄过资本家的家……
二人结婚后有了儿子,发生婚变。
刘飞和她是同一个介绍人。 当时有两个柬埔寨华人要到中国找对象,介绍人促成了两对姻缘。
刘飞也和李律师离了婚,找了个澳大利亚小伙子, 李律师做他们的证婚人,并夸赞那小伙子是好人。
刘飞和澳洲小伙子生了个婚血女儿,过着幸福的生活。
小梅本是大学里的物理教师,应该有更大的学术成就吧!
第十八章 昆士兰大学政治教授邱垂亮
1988年,Lisa在悉尼地产商杨建勇办的“华声报上” 经常看到昆士兰大学政治系教授邱垂亮先生谈论台湾的文章。 就写了封信给邱教授,提出了些问题和看法。邱教授回了信,从此, Lisa与邱教授建立了通信联系。
Lisa是北京电视大学电子类三年毕业,澳洲承认的大专学历。 Lisa向刘渭平教授提出可不可以当他的研究生?刘教授说:“ 这些都是骗饭吃的。”Lisa没再说话。
Lisa没向邱教授提出研究生一事,她从心底对文学感兴趣。 关心政治是你不关心它,它在关心你。
邱教授在信里指导Lisa的学习,醍醐灌顶。
Lisa接到邱教授一封信,说会来悉尼, 住在卡市附近的某旅馆。可以面谈。
Lisa找到小梅,小梅开上她那辆黄色的二手Toyota ,二人直奔Liverpool 大路旁的二层楼旅馆。如约见到了久仰的邱教授。
邱教授个子矮矮的,瘦瘦的,四方脸,戴着眼镜,斯斯文文, 一般台湾人说话温文尔雅的口气,非常悦耳。
Lisa介绍小梅给邱教授:“这是我的好朋友, 原南昌大学物理系教师,现在是钮扣厂老板。”
邱教授说:“我的朋友们在Liverpool 饭馆给我接风,咱们一起去,坐你们的车。”
邱教授的旅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没有火车站没有bus 站。
Lisa坐在副驾驶座上,邱教授坐在后排, 衣着光鲜的小梅熟练地驾着车找到饭馆, 一桌子台湾男人已恭候多时。 看着邱教授还带来两个雍容华贵的漂亮女人,极力掩饰他们的惊讶。
大家坐定,邱教授向他们介绍到:“小梅女士是老板, Lisa正在变身份。”
席间,那些人向邱教授请教许多问题, 最急切的问题是可不可以去大陆投资,邱先生说先不要急。( 没过多久,出了“千岛湖事件”)
那次见面后,邱教授亲历大陆考察, 在西安的公共汽车上被偷了钱包,气得他在“华声报” 的文章里大骂。
有人说邱垂亮教授是台独。 记得墨尔本从越南逃离共产来的著名作家心水先生在文章里写道:
“邱垂亮先生敢公开宣扬台独实在佩服他的勇气, 但是邱先生应该知道,台湾已经失去了独立的历史时机和国际环境。 ”
邱先生的回答是: “我不是要独立的台湾,我要的是民主的台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