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晓:中华民族真的是善良的民族吗?再谈蒋雨融现象

图为2025年5月23日,麻州剑桥市(Cambridge)的哈佛大学(Harvard University)。(刘景烨/大纪元)

作者:趙曉轉自新世紀
本不想再談論蔣同學。但早上起來,讀到下面一句話,讓我想一吐為快。一百多年前,美國思想家愛默生在哈佛演講時曾說:「如果你對遙遠非洲某一群黑人的悲慘遭遇痛哭不止,卻對你身邊人的苦難麻木不仁,那麼你的這種同情心並不是人類愛的象徵,而是你偽善人性的集中表演。」
百年之後,25歲的中國女孩蔣雨融站上講台,我就不能講述世界發表恥辱的故事。 「演講贏得全場喝采,被媒體譽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代言人,宛若瑞典」環保女孩」。

這聽起來確實感人,只可惜她的善良觸碰到了世界,卻逃避了家園。她講了”非洲女孩的困境”,卻隻字未提”中國女孩的鎖鏈”;她說要”為無聲者發聲”,但”無聲者”永遠只是遠方的、抽象的、政治安全的那個群體,而非一個個鮮活、呻吟的本國弱者。

早在公元30多年,加利利一位木匠的兒子也曾痛斥這種」表演式義舉」。耶穌責備宗教領袖說:「你們這假冒為善的文士和法利賽人有禍了……律法上更重要的——公義、憐憫、信實,你們反倒不行了。」(太23:23)祂不是責備善,而是責備那種缺乏憐憫、功利計算的」假冒偽善」。

耶穌的責備,直指人的內心動機:不是你做了多少”對的事”,而是你是否出於真誠的愛去憐憫那真正痛苦的人。這句話,正適用於今天那些」在國際場合表演善良,卻對身邊苦難視而不見”的”公共道德人設」。

而蔣同學或許至今並未意識到,大眾對她的質疑不僅因她的家世和求學模式被審視,更因為她所流露出的」選擇性善良」和格式化悲憫,觸碰了中國公眾最敏感的神經。

一、”敘事共同體”,不是”命運共同體”

蔣雨融講”人類命運共同體”,聽起來高遠、宏大、包容。但我們必須問一句:她的道路是否可以複製到每個中國人身上,成為」中國夢」的理想?

在這個」共同體」裡,有沒有徐州的」鐵鍊女」?有沒有那個因為打賞4,300元而被跨省追捕的女作家?有沒有高考失利、考公榜榜、在城市邊緣失業漂泊的青年?

如果她的”成功樣本”僅適用於少數階層,而非中國普通百姓,那麼她倡導的不是”命運共同體”,甚至也不是”中國共同體”,而是一個”敘事共同體”——一個政治安全、媒體易於包裝、可控可感動的舞台劇本。

這種善良,是經過篩選的善良;這種悲憫,是經過排練的悲憫。正因為無風險、無冒犯、無真實代價,所以才如此動人,但也如此空洞。

二、”善良如此艱難,遠非我想像”

《人民日報》在2025年刊發了一句:「善良如此艱難,遠非我想像。」如此平實之語,卻擊穿當下社會現實。

中國網友緊隨其後,發出直刺靈魂的反問:”你們若真的善良,人民怎會如此艱難?”

這讓我想起我的好友、河北著名企業家楊卓舒先生。他曾問我:中國有多少基督徒?我說根據於建嶸教授的田野調查,大約有八千萬。他說:「不可能有這麼多!如果真有這麼多中國基督徒,中國的道德怎會如此淪喪?」我無言以對,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思考過後我才真正搞清楚:福音化不等於基督化,宗教徒不等於門徒。真正的信仰,不是掛名基督徒,而是活出基督。

蔣同學今天也正在挑戰對善良的思考:我們有多少人是善良的?中華民族真的是善良的民族嗎? 「你們若真的善良,人民怎會如此艱難?”

真正的善良太難了!它從來不只是說些不痛不癢的話,而是敢於面對真問題,說出真聲音,承擔真代價。

而真正阻礙善良的,不只是風險與代價。在我們的時代,還有一種肥沃的」平庸之惡」──最普遍、最隱密、最沉默的罪惡形態。正如漢娜‧阿倫特所指出的:最大的惡,並非源自邪惡意圖,而是源自於對邪惡的習以為常、麻木不仁、不加思索。

蔣雨融同學或許並無惡意,她只是想盡力再做好一次人生演講。但她的迴避、自洽,以及對」中國式苦難」的選擇性沉默,本質上正是一種」精緻利己主義」人格選擇下的」平庸之惡」。

以她為鏡,我們又好到哪裡去呢?徒感羞愧而已。當我們在面對不公時選擇沉默,在看到苦難時裝作看不見,在體制中安分守己,在世界面前講體面話卻不講真話——我們就在參與製造一個對真實麻木的世界。在中國,我們這些道貌岸然的大人們遠不如那舉起白紙的孩子!正是因為我們的無為,才讓孩子的未來陷入黯淡。

“善良如此艱難”,是因為——我們也都在罪與惡中,並且無法自拔!

三、蔣同學:我們的鏡像

蔣雨融的問題,其實暴露了中國當下普遍的」精緻利己主義」人格模式。她的問題,其實是我們所有在”成功學””奮鬥敘事”中長大的中國青年的鏡像:

中國文化一直崇尚」修齊治平」的儒家自救道路;中國青年也常為”我命由我不由天”的雞血口號而振奮;我們教導孩子”自我設計、自我奮鬥、自我包裝”,以及”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的人生信條。

所以,蔣同學的問題,也是我們普遍的問題。她所扮演的“善良角色”,不過是我們無數人渴望成為的”體面人設”的投影,是這個文本文化慣性中”假冒偽善”的又一呈現。我們質疑她時,也該低頭問自己:我們是否也忽視了身邊的苦難?是否在自我奮鬥的光環下,失去了對他者的同理心?是否以為靠自己努力成功,就可以無視那些努力仍失敗的弱者?

四、”良善的,只有一位”

中國傳統在」性善」與」性惡」之間爭論不休,我們常以為自己與眾不同,是善良的人。殊不知,人類早在伊甸園就喪失了善良。

不論是中國文化所強調的”修齊治平”,還是西方人文主義所鼓吹的”理性拯救”,都假設人可以靠自己變好、靠制度建樂園。

但聖經早已指出:「因為世人都犯了罪,虧缺了神的榮耀。」(羅馬書3:23)又說:「除了神一位之外,再也沒有良善的。」(可10:18)這兩句話,道破人性的根源問題。可惜自傳教士來華已數百年,中國人仍未真正明白。

人的人性是墮落的,理性是有限的。苦難的根源,不僅是製度與愚昧,更是罪。沒有悔改的善良,沒有歸向基督的義舉,都不過是」道德精緻主義」的高塔。

這也是當代」精緻利己主義者」的精神困境:他們談人性卻不談罪,談希望卻不談悔改,談共同體卻不談與神的和好;他們要終結貧困,卻不敢承認人最根本的貧窮是靈魂。

五、哈佛救不了人的靈魂,留學也未必翻轉生命

中國人背著自己文化的那口」井」進入世界,坐」井」觀天,未必能尋回真道,明白真理,帶來靈魂與生命的翻轉。

現在看蔣雨融,或許就是這樣。她作為哈佛”代表性樣本”,不過是被包裝出來的“多元符號”。哈佛不關心她講的是不是真實,更不關心她的靈魂,只關心她是否」代表了全球主義的正義敘事」。

即使在哈佛,她仍帶著中國文化的炸魚特別是典型的”精英邏輯”走上舞台:講自己奮鬥,講父親缺席,講童年創傷,最後站上高地,說一句”我坦坦蕩蕩”,便以為可以說服所有人。

她在國外接受的是教育,卻未接受重生;她懂得表達,卻不懂得悔改;她學會了發聲,卻沒有真正聽見那苦難的聲音。

六、結語:當」善良」成為表演,我們必須回到真理

真正的善良,不是可被點讚的淚點,而是為真實代價付出行動的擔當。

當蔣雨融講”善良”時,她或許未曾意識到“善良如此艱難”,且未曾警惕一不小心就會淪為”假冒偽善”。這,不只是中國的悲哀,更是全人類墮落之後的無能。

我們不是苛求這位青島小女孩完美,更不要她承擔所有人的責任,而是希望她和我們一起思考善良,懂得:每個人都需要面真實的自己!如果連最真實的痛都不敢面對和承認,那講得再動聽,也不過是一場演出。你不能以精英自居,試圖代表”中國”,不與凡人共情,卻奢求痛苦中的芸芸大眾為你鼓掌。

世界不缺道德告白和善良表演,缺的是真實與悔改。願蔣同學聽見這一代人的嘆息,有所反思──不是為了回應批評,而是為了找回真實的自己。也願我們每一個自詡為」善良」的中國人,都能看到各自的偽善,從而回到那位良善的源頭——在基督裡悔改更新,才能更多活出良善,神州大地也才有真正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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