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洛:艺术家(第三章至第六章)

抹不掉的歷史

第三章 文艺复兴

1976年9月9日,文化大革命的始作俑者、大独裁者毛泽东被死神带走了。没到一个月10月6日,他老人家的爪牙“四人帮”被团灭。

中国人民迎来一个小阳春。人们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文化领域有种种的创新,以地下文学和“星星画会”独领风骚。

官方的影视界不失时机地推出一些电影,歌颂右派的“天云山传奇”、“牧马人”,替上层领导喊冤的
“元帅之死”,歌颂爱情的“庐山恋”、“恶梦醒来是早晨”等等等等。

文化部引进许多外国影片,还不敢公开上映,在有条件的单位内部放演,美其名曰“参考片”。

文学刊物登载不痛不痒的以呻吟为主的“伤痕文学”。

这惨痛的堪比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十年,时间之久,波及面之广,初步统计死伤一亿,无数家庭灭门、破碎。无数人死于非命、无数人伤残失踪。两千多万中学生被流放穷乡僻壤,浪费时间,蹉跎岁月,蹉跎青春,……这些锥心之痛、情绪、感受与思考像潮水般从无数苦难者的胸中涌出。

人人几乎都写诗,可能超过中国历史上任何朝代。

“文艺复兴”这个词指的主要是大约在公元1400年至1600年欧洲在黑死病大流行战争破坏后文化、政治、经济、科学走向繁荣的时期,这时期起源于意大利的佛罗伦萨,艺术上的三杰拉菲尔、达芬奇、米开朗基罗均诞生在那块风水宝地。

300多年后的中国发展止今有些地方可以类比。70年代末到80年代中是思想较为自由的时期。这为中国的经济腾飞打下基础。

大陆执政的共产党是一个目光短浅谋特权阶级私利,把掌控手中权力看的高于一切,不顾天下苍生死活的流氓无产者起家的政党,以掠夺为己任,是一个没有前途没有未来的政党,军国主义是它们的必然之路。

回过头来看,79年的民主墙运动,地下刊物的蓬勃发展,“星星画会”的“十一国庆”为艺术创作自由大游行大演讲大胜利,比起今天窒息的中国更为可贵。

自由的火种在中国已无容身之地,民主墙运动的政治家、艺术家散落到国外,与后来居上的89运动流落海外的政治家、艺术家们重塑民主革命、自由艺术的精神。

德高是其中杰出的一位,素莲从Google 上得知,他近期将在英国开主题为“女人”的画展,歌颂女人的美丽与充高品质。

第四章 德高的印象

德高是回族人,家住在北京安定门外胡同里一座整齐的青砖瓦房的独门独院里,大约十五平方米的西屋属于他一个人。

一个单人床,蓝白格的床单罩在枕头和被子上面。有一张写字台一把椅子,一个木制的画架,上面夹着他的画作,地下整齐有序地摆放着木刻用的材料、工具和画西洋油画中国水墨画的颜料。

自从79年10月23日素莲和德高在北海公园画舫斋后门的五角凉亭巧遇,两人成为很投缘的朋友。经常互相拜访,一直到德高86年去了法国巴黎。

德高深目高鼻,双眼皮大眼睛,目光锐利,喜欢笑,谈吐风趣幽默,诚实纯朴善良可亲。

他7岁时得的小儿麻痹症,从此架上双拐。双拐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丝毫没有违和的感觉。

尤其是他给世界留下了他1979年10月1日拄拐一个人走在诗人画家民运人士组成的“要民主要自由”的游行队伍前面和在天安门广场拄拐挥手演讲的经典照片,他的双拐与他一起走进了文艺复兴的历史。

初次见面是非常重要的,一见钟情会发展成恋人,一见如故会发展成终生朋友。

素莲与罗文是前者,与德高是后者。以后的故事丰富多彩、惊心动魄,荡气回肠。

德高成了素莲心中的偶像,他几乎是无可挑剔的。

“你是德高吧?”素莲经过五角亭,不期而遇看见兀自独坐的画家,有些惊喜。德高的黑白木刻“土地”给她深深的震撼,老农满脸布满岁月苦难与劳作的条条清晰的皱褶,眼神中不失善良与对人生的温存牢牢地站立在一望无垠大地的前方,使她想起了在白洋淀插队时无微不至关爱她的贫穷的只有在童话里才有的老人印如爷。被德高在木刻中永生了!

素莲在四大本留言册上看到了多人对德高这幅版画的赞许和留言。玉锦的留言是:“谁说中国人的灵魂麻木呆朽了,星星画展就是驳斥的明证。”

这位受万人尊敬的艺术家近在眼前,素莲喜不自胜。

“你是素莲吧?”大画家笑着开口了,像个童心未泯的孩子,一口地道的京腔。

“你怎么知道我的?”素莲惊喜地问。

“有人指给我看,说那位是素莲,我就偷偷给了几眼。”

二人同时大笑,这笑声一直贯穿今后的几十年。

第五章 为罗克哥哥哭泣

明年是文革六十周年祭奠。罗克哥哥牺牲整整五十四周年了!

应该有一本新的著作好好地写写那段历史,写写罗克哥哥。

素莲在电话里对罗文说:“66年开始的革命者就剩下咱们这两朵花了。”

罗文笑了,“王建复特别能写,我让罗勉找他,一直没消息。”

素莲说:“牟志京说他是偶然走到这条路上来的。他给大家的感觉就是一个热爱运动不关心政治的人。”

“他和牟志京一班,牟志京家里没有什么问题,本人有言论问题在班里挨整。王建复父亲有问题,王建复文革前是四中的足球队长,家里的问题没人知道。中学文革报的社论都是王建复写的。办报的500块钱就是王建复跟四中财务借的。”

“牟志京在文章里写是他跟四中借的。他在辩论会上公开反对血统论对联,被他们班老红卫兵刘辉瑄把门牙打掉了。批资产阶级反动路线时,周总理不点名表扬了他,所以学校肯把钱借给他。”

罗文还是坚持500块钱是王建复借的。没有四中这500元启动资金,就没有“中学文革报”,这份大陆易帜后的第一份民间小报。

被誉为像“哥白尼日心论”一样伟大的罗克哥哥的“出身论”就无法广为传播。

在文革50周年的2016年,澳大利亚阿德莱德大学教授徐家祯提出中国应设“遇罗克日”。经他研究,遇罗克比美国的马丁路德金更伟大,他们都是为了争取人权被杀害的。马丁路德金是被种族主义分子杀害的,遇罗克是被政府枪毙的。美国有“马丁路德金日”,中国应该有“遇罗克日”。

澳洲自由文化运动接受了徐家祯教授这一倡议,由领导人袁红冰教授在自由圣火网站大声疾呼,征得全世界华人成千上万的签名。

第六章 未解之谜

罗文对素莲说有夫妻二人在中国是出版社的编辑,到美国找到他,想写一本关于遇罗克父母的文章,他向二人介绍素莲,说:“她知道的比我还多呢,78年给罗克平反的时候,我在东北监狱服刑还没出来。”

素莲笑了:“这哪儿可能,我正有许多问题想请教你呢。网上有文章说哥哥在北京出生,我记得你告诉我哥哥是在南京出生。你父母当时都在汪精卫政府的建设总曙工作,他们二人虽然都是日本留学生,但并不是在日本认识的,是在建设总曙认识的,在那儿恋爱结婚,1942年5月1日,诞下长子罗克。”

罗文说:“是。爸爸以前结过一次婚。爸爸从东北铁路上工作考去日本留学前,媒人给他招来一屋子女孩让他挑,他看中了一个来看热闹躲在后面不声不响美丽女孩,说我要她。就和她结婚了。爸爸在日本留学时要养活留在国内的寡母和妻子怎么办呢?他看留学生看日文报纸很困难,就写了本关于日文翻译的书,用的是罗茜的名字。这女孩没多久病死了。我们的名字里都有个罗字,就是爸爸为了纪念这女孩,她全名叫什么知道。”

“有人在文章里说林昭被枪毙后,政府向她母亲要了五分钱子弹费。说哥哥被枪毙后跟你们家要一毛三分钱子弹费。我觉得没有这回事。因为有的话,别人不告诉我,罗锦也会告诉我,哥哥枪毙时被活摘眼角膜给一个姓徐的劳动模范,就是她告诉我的。”

罗文说:“没要。”

续集(洛洛:艺术家(第七章至第九章))

版权声明:
本文由看新闻网原创、编译或首发,并保留版权。转载必须保持文本完整,声明文章出自看新闻网并包含原文标题及链接。

关注时事,订阅新闻邮件

本订阅可随时取消

你可能还喜欢

编辑推荐

浏览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