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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国家统计局于8月15日发布7月份国民经济运行数据。7月份,16-24岁城镇青年人失业率为19.9%,比上月上升0.6个百分点。这也是自统计局2018年1月发布此项指标以来的最高数字。今年夏季中国毕业学生数创历史新高,超过1千万。在经济持续下滑的大环境之下,萎缩的制造业,屡受挫折的教培行业以及互联网企业等无力吸纳大量年轻劳动力,严峻的就业形势可能会持续一段时间。 年轻人失业率7月份创新高 8月15日,中国国家统计局发言人付凌晖就7月份国民经济运行情况的记者会上,介绍说今年以来“受超预期因素影响,就业压力有所加大”。他在记者会上说,7月份,16-24岁城镇青年人失业率为19.9%,比上月上升0.6个百分点。 付凌晖说,青年人失业率高,一方面企业受疫情冲击,生产经营困难,吸纳就业能力有所下降。尤其是青年人就业占比较高的第三产业恢复缓慢,制约了青年人就业。另一方面,青年人进入到劳动力市场,目前更多倾向于稳定性比较强的岗位,求职期待和现实岗位需求存在落差,也影响了青年人的就业入职。 统计局2018年1月才开始正式发布城镇16-24岁青年人失业率,以代替之前笼统的城镇失业率。自从发布此指标以来,历史均值是12.5%,历年6-8月毕业季都会达到年内高点。 据教育部统计,2022届高校毕业生规模预计达1076万人,比2021年增加18.4%。今年毕业生人数首次突破千万大关,数量创历史新高。 位于中国北京的经济学家李泓(应本人要求使用化名)告诉美国之音,这个数字意义重大:“一个就是这个比欧洲都高了。中国年轻人的失业率从来都没比欧洲高过,今年过去的两个月是头一回。” 同时,他认为真实的失业率实际超过20%:“20%通常是一个心理上的坎,通常不太会想报出来这个数。19.9%就是卡在很边上了,觉得没到20%还算OK。” 李泓分析说:“1100万的大学毕业生,还有几百万的职业学校的毕业生,还有将近100万的高中毕业生,再加上中学毕业生,这加起来保守算差不多2000万。去年城市新增的岗位只有1100万。所以这么讲的话,其实年轻人的失业率是应该远远高于这个数才对的。那这么算下来,16-24年轻人的失业率轻易就超过三分之一,十个里面三个失业。这个才比较正常一点。” 位于纽约的NGO“中国劳工观察” 执行主任李强也认为,真实的数字可能更高。他告诉美国之音:“农村的数据都没统计。中国应该是有一个全面的数字,只不过我们不知道。我们只是看到现在这个已有的数据。但是这个数字都已经让人对中国经济很担心了。这个数字太高了。” 为什么年轻人难找工作 2022年6月15日,国家统计局发布最新GDP 数据:二季度国内生产总值(GDP)按不变价格计算同比增长0.4%,上半年同比增长2.5%,远远低于2022年两会上政府工作报告提出的5.5%的预期目标。 “这个失业率在这里反映出来中国整个制造业面临很大的问题”,李强告诉美国之音:“这个是以前没有的。因为以前年轻劳动力一出来,整个市场消化掉了。” 他认为,这很大程度说明了制造业的衰退。“制造业需要年轻工人嘛,现在制造业萎缩了。还有原来大学生可以去做文员,去做贸易。贸易也萎缩了。管理层需要有经验的,不要年轻人。这个年龄是非常尴尬的一个年龄。制造业是最容易去的,但是制造业在萎缩,他们去不了,不招工。” 李强认为,衰退的不止是制造业:“包括一些大公司,或者贸易公司,电子行业等等,高科技的公司,都面临在萎缩的过程中。” 李泓也分析说,就业市场近两三年尤其严峻。“2018年之前就业形势空前大好。而且互联网企业创造了最多的城市就业,想吸纳多少就吸纳多少。今年各大厂都不招人的话,就业率就是差一点。” 2021年年初刮起的为减负而整顿教培行业的旋风,让整个中国的教培行业几乎全军覆没。2021年,教培业龙头新东方市值下跌90%,辞退员工高达6万人。另一家领头教培机构猿辅导在去年中旬也减员将近一半。业内人士估计,此次打压教培业将会影响到多达3百万的就业岗位。 中国21世纪教育研究院院长熊丙奇在2021年7月接受美国之音采访时说:“具有合法资质的校外教育培训机构的大批关门,本身就会带大量员工失业以及退费纠纷。校外教育培训业保守估计有8000亿产值,校外教育培训的从业人员有几百万之多,培训机构关门,也就意味着员工失业。” 2021年末,互联网行业大户包括腾讯、字节跳动、阿里巴巴也陆续传出裁人的消息。据《财经》杂志2022年5月报道,腾讯大部分事业群都在裁人,包括腾讯云、游戏业务、广告业务等等。一位游戏业内人士告诉美国之音:“腾讯今年一季度开始裁员,这是一个特别坏的征兆。因为这属于中国经济最前沿的。然后最容易的公司开始裁员,这是很大的一个辐射效应。” 躺平和摆烂的年轻人是否给中国带来警醒 近两年最流行于网络的几个词或许可以形容很多年轻人的心境:躺平,摆烂,摸鱼。这几个词基本都是体现了新一代年轻人对于现实的无奈感,不愿意再付出努力。 李泓认为,对于不少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说,眼高手低也造成了他们的预期和现实脱节之后带来的挫败感。“我觉得年轻人日子不好过是真的,可是他们那个缓冲很充裕也是真的。就是回家跟父母住嘛,回小的城市。 他解释说,年轻人觉得日子很不好过,其实就是因为没法拿到自己最想选择的工作,留在最想留的城市。“他们其实对自己的市场定价其实也有些误解。这么多年一直有误解,只不过今年特别明显。自己给自己定价特别高,一定要在一线城市,拿好工作。其实他们那个定位其实也就是二线三线。只不过头几年经济好,给了大家一些过高的预期。” 不过,李泓认为,7月份因为毕业季的原因,失业率应该已经达到最高峰了。“因为经济非常差嘛,19.9%也不算太高。7月份是找工作的顶峰,都显示出来了。再往后的话,失业率会降下去的。” 另外,他强调,实际情况其实没有看起来那么糟,因为今年也是退休高峰。“1962年是婴儿潮,多生2400万人,这2400万人过去三年一直在退休,今年会腾出来至少1000万个职位吧,其中有一些是可以转到一些新毕业的学生头上的,但不是所有,因为很多是高级职位。” “中国劳工观察”的李强认为,中国破天荒的发布如此高的失业率,可能是出于政治需要。“因为马上要开二十大了,我觉得中国现在在较劲的过程中。习近平时代的中国经济在放缓。这种问题如果不被暴露的话,那么是不是这种情况还会持续。” 李强分析说,按照中国的常规,这种数字一般是被隐藏的。“中国从来没有报道说我们有多大的危机,对不对。这个东西报道出来实际上就是说中国经济面临危机了。那么失业率报的这么高,从某种程度来讲的话应该是在跟习近平施加压力。” “现在中国面临瓶颈,经济放缓。如果中国还继续走习近平的清零政策,一切都是政治需要,和西方国家关系持续恶化,通过内需来解决就业人口。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个数据就是给他一个警醒,这条路是非常艰难的,也会影响政治稳定。”
“内循环”近来在中国成为热词。尽管中共总书记习近平称“(中国经济)绝不是关起门来封闭运行”,但分析认为,以国内为主的产业循环会造成科技落后、制造成本上升、失业率升高等。面对疫情及中美贸易战等压力,习近平7月时重申国务院副总理刘鹤的主张,表示在当前保护主义上升、世界经济低迷、全球市场萎缩的外部环境下,中国要“充分发挥国内超大规模市场优势,逐步形成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回圈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 就算不是全然封闭运行的“锁国经济”,但将长长的生产链和消费端主要都放置在国内市场,中国是否具备这样的条件;以及若“内循环”成真,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近来已有许多财经自媒体及网友议论。 先看条件。作为“内循环”很重要的“扩大内需”,在当今中国并不容易达成。 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克强6月才说,中国有6亿人月均收入仅人民币1000元;中国严重的贫富差距、以及高房价对财富的“绑架”,也让各种产业都要依靠内需消费变得不可能。 自媒体“无相财经”7月31日指出,中国第二季国内生产毛额(GDP)年增3.2%,其中有2个百分点来自于制造业和建筑业,但消费却比去年同期减少了3.9%。上游的工厂拼命生产,基层消费者却在疫情中努力存钱,中国人的消费能力仍然不足。 至于“内循环”对产业的影响,首当其冲是原本出口导向的企业,难以立刻出口转内销,就会有破产倒闭的风险。 上述文章以江苏省灌云县为例,当地生产的情趣内衣,只有不到4成是提供给中国国内市场的。中国有很多这样的特色产业,一个县就成为全球最大的产地,国内市场难以消化其产能。 此外,有些评论指出,企业出口转内销会加大原本国内市场的竞争,对原本竞争力不强的企业造成冲击,这些都会导致一部分人的失业或薪资降低。 财经媒体“吴晓波频道”7月31日指出,“内循环”会让过去在全球竞争下被忽视的中国中西部受到更细致的开发,但中国企业被迫转往中西部这个非最优选择地区发展,意味著企业成本会提高;甚至因经营门槛提高会导致行业局部垄断,这些都不利中小企业发展。 更重要的是,中国自改革开放后受惠于外资及外国技术的交流,“吴晓波频道”的文章认为,“内循环”会导致技术交流变得缓慢甚至停滞,不利中国的产业升级,也迫使中国企业提高研发成本。 不过,也有些人认为,中国依然在对外开放,但现实国际环境如此,中国注重“内循环”也是不得已的求生选择。只是,在国内无法“降房价,提收入,保民生”的情况下,无法期待经济“内循环”能有好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