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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将至,中国网路大厂接连传出裁员、减薪消息。大厂员工透露,前途未卜,有人等著被裁拿补偿,有人早早跳船为将来打算,“还留著的如果不是有信心撑过,就是没地方可去。” 今年以来,随著针对网路巨头的监管政策持续收紧,不少大厂的业务紧缩,在不得不瘦身的情形下,裁员潮接二连三袭来。 32岁的麦克在一家网路大厂的上海总部任职,目前担任一个项目的负责人,带领10多人的团队。他告诉中央社记者,由于他们负责的项目是公司未来的重点计划一环,因此团队成员并没有感受到裁员或职务异动的压力,但就他所知,部分比较不被重视的部门或业务,近期确实有“频繁的异动”。 他指出,这几年来,确实在年底都会有一些裁员或人事异动,一般都当作是企业的正常安排,然而今年的幅度却是“非常有感”的,而且比起过往裁掉明显绩效不好的员工,今年陆续有听到一些风评不错的人被辞退,“我们部门隔壁有一个领导,这两年绩效不错,去年还升职。结果他们的业务上个月底告一段落后,就被裁了。” 相较于麦可“有底气”,今年10月就从中国知名短影音平台离职的小唐告诉中央社记者,“裁员从下半年就开始,进入第4季更明显,好多人都没理由就被裁了。有的人从被通知到离职,不过短短几天。” 小唐回忆,大概从9月开始,公司的人资部门就开始针对部分员工约谈,并且暗示接下来会有“人力优化”,如果有其它的生涯规划,可以自愿离职,公司会提供部分补偿。 他说,“我跟其他同事都有询问优化的标准,但是他们(人事)都说不清楚。后来开始听到有些人被裁了,又一直担心被约谈过可能会在名单上,与其等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裁,不如自己就辞了。” 根据财经媒体36氪、AI财经社报导,在裁员的同时,有些大厂却因特定的项目为部门员工加薪或加发奖金,形成了极端的对比。 麦克坦言,确实有听到这样的情形,“哪间公司的哪些项目赚钱,大家都心里明白”,但是对于大多数业内的员工来说,不要妄想奖金,只要能平安度冬就是万幸了。 离职后的小唐,除了领了一笔补偿金,靠著过去几年的存款,生活还算无虞。他说,目前正在收集资料与准备考试,把这次失业当作机会,打算出国进修,“未来想找一些更稳定的工作,不打算回到互联网(企业)。”
从蚂蚁金服到滴滴出行接连遭整改,中国互联网相关行业正面临官方不让走出去、走出去的也面临外国审计监管更严格而难以存活下来的两难处境。分析指出,在美中对抗的大格局下,华尔街也难摆脱脱钩漩涡。中国行业内的人士更感慨,日子越来越难过,尤其对轻资产的中国互联网企业来看,最坏的时候可能还没到来。 “滴滴出行不行了,蚂蚁金服也已经服”,面对中国官方的监管大刀,中国两大互联网相关行业都得出来发表“坚决配合“党国要求的谈话。 滴滴出行到美国上市两天后,遭到中国网信办以“严重违法违规收集使用个人信息”的理由,要求旗下相关25个手机软件App全数下架;滴滴官方则回应,将坚决落实国家有关部门的相关要求,已于7月3日暂停新用户注册,会“严格按照有关部门的要求下架整改”。 在投资银行任职多年、协助多家中国企业赴海外上市的C女士出于个人因素不愿具名受访,但她告诉自由亚洲电台,对中国互联网相关行业来说,苦日子才正要开始。 “大量的中国互联网企业要嘛死掉,要嘛就是完全变成国有化企业,都变成国企,你也知道那就是回到‘计划经济’的状态了,这个国家也就是这个样子了。”C女士非常感慨。 互联网无国界 但党国有敏感底线 整治滴滴出行只是个开始。 中国网信办周末也没歇手、10日颁布建议修改《网络安全审查规则草案》,中国官方将要求用户超过一百万的互联网公司若想到国外上市,必须先接受安全审查。 C女士就告诉记者,滴滴事件后,很多互联网App公司都已撤掉到海外首次公开募股(IPO)的计划,这些和互联网或手机软件相关的中国轻资产企业,过去在中国A股市场不让上市;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一手主导上海证交所成立的科创版,虽然有“中国版纳斯达克”的称号,但中国股市的审批制旷日废时,亟需资金扩张的新创企业不可能等官方审批个5-6年,所以过去多往美国IPO。 她说,现在官方高举网络数据安全的大旗,是不惜毁掉中国企业的生路:“最后就是变成关门打狗的情况,包括字节跳动,这么巨大、全球最大的独角兽公司,这些公司未来就都有可能会死掉。” “马已经服”到“滴滴不行” TikTok自觉“字节不动” 据《华尔街日报》报道,滴滴出行在上市前,中国官方就已表达希望暂缓赴美的意见,官方非常忧虑滴滴的数据会掌握在美国手中,对照滴滴出行,字节跳动的创办人张一鸣可以说是准确体察中美两边政治风向的人物。 拥有上亿中国用户的字节跳动,今年初也同样遭中国监管单位点名,包括过度收集用户的个人资讯及发布不适宜的内容;公司4月23日就声明,经认真研究,公司暂不具备上市条件,目前无上市计划,而张一鸣更在五月传出卸任首席执行官,《华尔街日报》认为,他是在中国政府加强对科技行业施压过程中又一个离职的科技领袖。 字节跳动也面临着来自美国监管机构的压力。美国前总统川普(Donald Trump)政府对字节跳动旗下的TikTok采取一系列行动,美国政府担忧TikTok会把用户数据分享给中国政府,尽管TikTok否认。 另一方面,美国证券监管机构从今年三月起开始实行新法规,按照《外国公司问责法》(HFCAA),连续三年未达到美国审计标准的中国公司,将从美国股市退市。 中国的瑞幸咖啡去年因财务造假从美国纳斯达克退市。瑞幸同意支付1.8亿美元罚款,免除财务造假的法律责任,但这难以满足所有受害者的诉求,部分投资人目前仍和瑞幸有法律诉讼。 瑞幸咖啡通过在美上市募得近7亿美元,市值最高曾一度达120亿美元。 华尔街资本市场: 美中脱钩的下一个暴风眼? 独立研究机构中国褐皮书国际(China Beige Book)总裁米勒(Leland Miller)就说,随着美中两国的对抗多过合作,资本市场也躲不过脱钩的暴风雨。 “过去,中国企业来美国上市,美国还能有心照不宣的默契,也就是相信中国企业口头上说我会配合美国的审计要求,但随着政治氛围的变化,大数据的角色变得更重要,美中双方都没办法照惯例行事了,资本市场已经卷入地缘政治的较量,这场赛局会走向何方还不明朗。”米勒说。 美国国会辖下的美中经济与安全审查委员会(USCC)数据显示,截止今年五月,共有248家中国公司在美国上市,总市值达2.1万亿美元。 C女士认为,美国主要针对中国国营企业在美上市加强监管,而对其他的中国企业来说,会不会真走到要拿出企业家当底稿的那一步“真不好说”,但因为两国关系现在发展到这个样子,“也许那会是个最坏的情况”。 米勒则说,中国官方现在不让互联网相关行业出海,两头逼迫下,这会把一些需要上市募资的中资企业逼到香港。 他认为,中国政府是在告诉那些企业,别去美国了,去香港。香港也许现在没有像以前那么完美,但现在是新时代了,资本市场也会要有某种程度的脱钩,企业选边站,得先从募资的资金池分流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