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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法权

拿南通“卖蔗翁”攀比《卖炭翁》 对大唐很不礼貌

12月6日,南通“卖蔗翁”被“市容公司”的黑制服们哄抢了甘蔗后,网民很愤怒,写手们口诛笔伐,把肇事地的镇政府吓得够呛,又是提着礼品登门道歉,又是处分相关人员。南通有司几乎被这几根甘蔗乱棒打晕了。  很多网友被这么low的抢劫行为惊呆了,搜肠索肚找词来谴责。就像“贫穷限制了想象力”一样,二十多人围抢一捆甘蔗,人均抢劫额之低、劫匪之没出息都创了历史记录,蚊子腿上刮肉的彪悍也限制了网友的想象力,只好拿《卖炭翁》来比拟。  跟“卖蔗翁”的遭遇比,“卖炭翁”的故事简直就是一曲大唐盛世的赞歌。  首先,“卖炭翁”有没有烧炭制作资质,木炭是否符合排放标准,有没有摆摊许可证,在任何一个环节都没被“有关部门”刁难,甚至“伐薪烧炭南山中”这种毁林行为,居然也没有被林业管理部门处罚。大唐气象不仅仅展示在“万国来朝”的面子上,更体现在“卖炭翁”日常工作的细节里。  其次,长安是大唐的首都 ,“两鬓苍苍十指黑”的卖炭翁是妥妥的低端人口,居然能在皇宫南门外摆摊卖碳。搁现在,一身烟熏妆的卖碳翁空手都进不去三环,更别提能在故宫南门前摆摊卖碳了。有些地方为了碳排放达标,把农民的烧炭炉子都封了,买碳都违法遑论卖碳?唐朝的卖炭翁适逢其时,应该感谢遇上了好时代吧。  第三,“翩翩两骑来是谁?黄衣使者白衫儿。手把文书口称敕,回车叱牛牵向北。”黄衣是宫廷公务员制服,皇上身边的有正规编制的公公亲自出宫买碳,这说明大唐宫廷没有“特供”系统,连木炭这种生活必需品都得派公公亲自去市场上购买。这至少算政府采购吧,居然不走虚头巴脑的招投标程序,而是直接面对市场,省去了所有中间环节,不让中间人挣差价。如果宫里真搞木炭招标,哪轮到卖炭翁中标?肯定是“长安木炭管理公司”中标,得经过多少道转包才到卖炭翁手里?宫廷用品都直接从市场购买,按现在的WTO标准,也算是市场经济国家了吧?  被宫廷看上的木炭,质量肯定好。若是卖炭翁的觉悟高,想想宫里的贵妃娘娘、太子、公主在大冬天里烤得暖和和的,即使自己身上穿单衣心里也暖乎乎的,白给也心甘。看看现在,为了让自己的产品能够被御用,得打通多少路子才能免费白送呀!一旦有了贡品的名头,市场价值就飙升。剑南春到现在还宣传曾经有唐朝贡品的荣光,卖炭翁那时都不稀罕“南山牌贡品木炭”的招牌,这叫有气质。盛唐气象不正是蕴藏在这种底层群众的气质中吗?  最后,夸了半天盛唐气象,也要批评一下宫廷工作人员的临门一脚确实欠火候——“半匹红绡一丈绫,系向牛头充炭直。”价钱给的忒低了点,穿黄衣制服的公公给大唐抹黑了。不让卖炭翁有议价权,靠权力形成买方市场,说明唐朝的“市场经济”还有待完善嘛。但即便是低价强买,也与派城管强行没收不可同日而语吧?  用“半匹红绡一丈绫”换一车木炭,不但估价偏低,而且还反映了领导身边工作人员的官僚主义作风严重,缺乏调研,脱离群众。卖炭翁缺的是棉袄棉裤、鸡蛋挂面,给他红绡和凌缎相当于给穿破裤子的穷人爱马仕腰带,给捡垃圾的老太太LV包,严重脱离群众脱离实际嘛。现在的领导逢年过节去看望困难群众,都是提一袋子面粉拎一桶油,就是以史为鉴,接受了唐朝“半匹红绡一丈绫”的教训。  总体来看,唐朝的“卖炭翁”比南通的“卖蔗翁”的幸福指数要高很多,若是比惨,两者更是不可同日而语。所以,拿“卖蔗翁”去攀比“卖炭翁”是高攀了,对大唐很不礼貌。  顺便说几句宋朝市场管理的事儿,我觉着大家都误解牛二了。北宋时市场经济比较发达,但还没有发明出“城管”这个机构来。官府之所以对牛二的泼皮行为睁眼闭眼地由他胡来,可能是达成了默契,把市容管理外包给牛二了,不给他薪水,默许他索拿卡要做补偿。所以,牛二一到,那些占道经营的小商贩就一哄而散,与现在的城管的威慑力不相上下。杨志不懂规矩,无证占道经营管制刀具,而且还喊价很高。牛二走程序验证杨志宝刀的质量,现场试验杨志声明的三大优势——剁铁如泥、吹毛得过、杀人不见血。如有不实就涉嫌“虚假宣传,扰乱市场”及占道违法经营。看看 人家牛二干的都是城管的活儿,行行都有祖师爷,牛二就是城管业的祖师爷。而且,牛二为了验证宝刀的“杀人不见血”的质量,不惜以身殉职,这应该是历史上骨灰级小贩杀城管案例吧。  没有牛二之死就没有杨志被流放,就没有送生辰纲和劫生辰纲的事故,就不会有梁山的兴旺,更不会有招安的戏码。而对梁山的招安,就打开了“要做官,杀人放火受招安”的潘多拉盒子,激励广大好汉们纷纷落草为寇等招安,给市场繁荣的大宋蒙上了不详的阴影。  城管前辈牛二之死,是大宋由繁华走向衰落的转折点。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城管一身安危系大局,千万要谨慎呀,防火防盗防杨志。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一丘万壑)

江苏南通卖蔗翁遭协管野蛮“执法” 引爆舆论

12月6日,江苏南通数十名身着印有“静通市容”字样的保安人员,将一名骑自行车沿街贩卖甘蔗的老人包围,并当街抢夺车筐里的甘蔗,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急到失声痛哭,事件引发广泛关注。 据网传视频显示,一名老人推着载有甘蔗的自行车走在大街上,一群身着“静通市容”字样服装的“黑衣人”迅速将其围拢,画面中已看不到老人身影。而其后,这群人员还将甘蔗全部拿走并扔到贴有“静通市容”字样的车上,现场传来老人的哭喊声。  大陆媒体报道,事发于南通市三星镇,有当地村干部表示,老人家中有两亩地,主要靠卖甘蔗为生,平均一根售价在7元人民币左右。此外,老人的孙女张女士表示,老人今年73岁,平时在家务农,现在正是甘蔗收获的季节,老人最近会骑自行车从通州区川港镇老家出发带着甘蔗售卖,事发的三星镇距离家不算太远。张女士称,目前她最担心的是爷爷身心状况。  视频流传后,引发当地各部门关注,南通市海门区三星镇政府6日晚发布情况说明指,经核实,身着保安制服的为该镇购买服务的第三方市容公司人员,按合同承担市容管理相关工作。其现场处置过程简单粗暴,与约定工作要求格格不入。对此深感痛心,同时对相关人员的行为给老人造成的伤害深表歉意。目前,已暂停该公司相关责任人员工作,启动程序开展调查,并依照规定进行问责。 不过上述回应仍引发大量疑问。有自媒体发文质疑:首先,那些来自第三方公司的“非政府部门工作人员”有执法权吗?要知道,协管人员都是没有独立执法权的,而外包公司人员敢于在大街上随意拿走老人的甘蔗,到底是谁给的权力?显然,如此做派绝不只是“过程简单粗暴”这么简单,而首先涉及执法权的“私用”。  如果这次“犯事”的是正规执法人员,就有正当性可言?无论如何,以这样的架势对待一名卖甘蔗的老人,它带给社会的观感,不会是执法的威严与安全感,而是霸道乃至野蛮。其对政府公信力和形象的损耗,不可不察。  与事件相关的多条话题登上微博热搜,引发广泛热议:  “土匪也有制服了?”  “执法也能外包,我真实开了眼了” “人民赋予的执法权可以外包?”  “老人的撕心裂肺,你们于心何忍,禽兽不如”  “这不是简单粗暴的问题,这是抢劫!犯了抢劫罪!”  江苏海门市委宣传部微博7日发布对事件的相关后续处理情况指,区纪委已介入调查事件,对三星镇负有管理职责的政府主要领导、分管领导、城管中队负责人、城管片区责任人启动问责程序;三星镇政府将登门向老人致歉,并终止与南通静通市容管理有限公司合作,将南通静通市容管理有限公司列为黑名单,并根据合同条款对南通静通市容管理有限公司进行相应经济处罚。 针对官方处理,涉事老人倪先生近日接受传媒访问,直言对方的行为“太野蛮了”,不原谅,“之前从没见过他们,来了啥也没说,直接拿走”。  

不曾听过卖蔗翁的哭声,不足语人生

今天朋友圈被刷屏的,除了那个南通老汉的声嘶力竭的痛哭,就是另一个老汉杜甫写的《卖炭翁》和《石壕吏》。当年老师告诉我们这两首伟大的现实主义作品之所以不朽,是因为它深刻的揭露出了封建社会人民群众的悲惨处境。 一千年前的唐朝人民有多悲惨我们已经无法切身体会,但是拜杜甫所赐,陡然间今天有那么多的中国人,突然就理解了《卖炭翁》和《石壕吏》。当那些原以为只有在诗歌里面存在的画面活生生的映射在现实中的时候,你不仅能理解唐朝人,实际上你能理解从古至今所有的底层中国人。 从朋友圈盛传的视频中我们可以看到,江苏南通这个卖甘蔗的老汉推着一辆破烂的自行车,忽然之间被从四面埋伏而来的黑衣人把甘蔗轰然抢光,最终只剩下绝望的老汉,瘫倒在马路中间,声嘶力竭的痛哭。对于这样的画面显然我们并不陌生,但是依然不忍卒听,但凡正常的人类,都难掩愤怒。 事后证实,这个老头已经73岁,自己种甘蔗,从南通的川港镇骑车沿途叫卖,直到事发地三星镇。随即被威武的编外城管就地正法。 经常吃冷猪肉的鲁迅有句常被引用的但并不是他说的话:未曾长夜痛哭,不足语人生。事实上,听了南通卖蔗老汉的痛哭声,虽然足语人生,但多数人无语可说。“吏呼一何怒,妇啼一何苦”。三千城管能不能踏平日本我们不知道,但一定能踩碎甘蔗,踩倒一个痛哭的老头。 官方随后的解释是“城管业务外包”“执法缺乏温情”。我们这才惊讶的发现,原来这家叫做“江苏省静通市容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私人企业已经在南通三星镇代替城管执法4年之久,其负责人甚至上过新闻公开分享“管理经验”。堂堂执法权,居然可以私相授予。既然执法可以外包,那么执政能不能外包?为人民服务这种事情,很多人都想干也能干。至于“缺乏温情”,那真是迷之自信,本质上的抢劫和温情与否有关系?是不是抢劫的时候加一个“请”,就有了温情? 话说江苏南通正在创建“全国文明城市”“卫生城市”,为了个别地方官员的政绩,为了和人民切身利益毫无关联的虚名,当然一切也都说得过去了。毕竟一个卖蔗翁的死活和尊严比不上事关乌纱的评选。但当一个城市的虚名可以用践踏底层尊严,剥夺草民生路的方式去博取的时候,再说什么文明,谈什么卫生,那是在开脱口秀大会吗?先做个人不好吗。 甘蔗这种从古至今卑贱得连水果都称不上的廉价作物,就算是卖一车皮,所赚的钱恐怕还不如一瓶茅台的利润。一个老头,若不是为生活所逼,也不至于辛辛苦苦推着老旧的自行车叫卖。自古以来,贩夫走卒、引车卖浆,这都是卑微到最底层难以为生的最后选择。如果连这种人的生路都要断绝,那就跟“踹寡妇门,挖绝户坟”一样,只可谓丧尽天良。它绝不会证明某个人或者某个衙门的强大,它只能证明一句“那不是个东西”。 事实上我在想,那些如狼似虎,一哄而上抢光卖蔗翁的甘蔗的黑衣人,何以至此。因为如官方所说,这是个承包了城管业务的私人企业,这些在小县城里混饭的私企员工,恐怕很难会有什么好家世。也就是说,他们的父母,也很有可能和这个卖蔗翁一样,在某个写字楼当清洁工,在某个农村刨两亩地。我不知道他们在一哄而上抢光甘蔗,聆听老头绝望的哭声的时候是不是会想起自己的父母,但多半是不会。因为在一个底层互害的社会里,追求人性的灭绝正是驭民的要义。大家都懂得廉耻和节义,谁还来干脏活呢。 在中国人漫长的苦难史中,我们总是以为,村民的悲剧是因为村子不够强大,甚至是因为远在天边八竿子打不着的大和村、美丽村、枫叶村。村子强大了,村民可以不受欺负了。但回过头才发现,并不是那样。欺负村民的,从来不是隔壁老王。而且由于村霸过于强大,没人敢救你了。 在最新的视频里,迫于舆论的压力,卖蔗翁又领回了自己被抢的甘蔗,还得对着官员们的手机挤笑脸。这可能是比痛哭还要苦涩的悲剧——抢走你的,再还给你,然后让你感恩戴德……是不是很熟悉的桥段。 在这个世界最凄苦的悲剧中,处处有我们的哭声,还有他们的笑声。 (全文转自作者脸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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