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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图片 亏本爬出来 大件家具留在屋里,钥匙交给卖房中介,去年3月,徐敏静离开成都龙泉驿区的家,搬进出租屋。她没有和房子留下一张合影,“只想赶紧走。”有一年半的时间,小区房价从每平方米1.8万的高位点下滑到1.4万,她坐不住了,在2022年年底把房子挂牌上架。 当时,同小区、同户型的二手房基本都报价130万。徐敏静判断,大部分的卖房者还是希望能从中获利。她对房价走势没有信心,怕拖久了亏得多,直接降到120万——覆盖房款和三年来的房贷支出。中介跟她说,这算是“良心价”。 挂牌20多天里,只来了五波人,依然往下砍,“一刀就是十万。”接着赶上春节假期,人越来越少。徐敏静急了,联系中介又降2万。终于来了个买家,压到116万,徐敏静咬牙接受了。但签合同时,对方贷款资质出了纰漏,交易被迫中止。 按这个价格挂了半年,房子才出售。算上还贷的利息,徐敏静卖房亏了大约10万。63岁的母亲不理解这番折腾:房子就是根,就算房价下跌,也没必要卖了再去漂泊。而徐敏静着急的是,要把房产变现,从坑里出来。从买房到卖房,用她的话说,“被房子绑架”了4年。 徐敏静最初也有投资的考虑。2017年3月,成都推行限购政策后,房价一路高涨。徐敏静观望了两年,决心“上车”。她看中龙泉驿区是2023年大学生夏季运动会核心场馆的所在地,升值空间大。 二十出头时,她笃定“别人的生活是别人的,自己就算一辈子租房,也没什么问题”。但进入地产媒体行业后,她看到有片区的房价直接翻番,获取的信息里总充斥着“量价齐涨”“地价天花板”等字眼。某个周一,她得知,工位旁边的两个年轻同事都在周末看了房。还听说有人在摇到购房资格当天,向同事们借钱凑首付,“当时大家都觉得,摇到就是赚到,会很积极地借钱。” 她盘算,等过了政策规定的三年出售期,就转手这套房子。按当时房价飞涨的趋势,徐敏静预估三年后至少能收回40万,能置换更好的房子。她把下一步的目标锁定在高新区,在她眼里那是成都最好的区域,房价近3万一平。 为了这笔投资,她在2019年背上了每月4000块房贷,比原本的房租贵了3000。如今回忆起来,徐敏静觉得这并非一个谨慎的决策——房贷超过月收入的30%,“不符合财经专家所说的安全范围”。但当时,她确信,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那时,她转型到大厂地产口媒体,月收入一万多,比当年成都平均月工资高出四千多。她身边有不少前辈能靠接私活、做项目提高收入。徐敏静打算在这里“熬下去”,收入指定一年比一年好。 以前她从不把心思放在省钱上,买房后,工资一到账就先缴房贷,宽慰自己当作存钱了。打车次数越来越少,点外卖也学会领优惠券下单,她萌生出一种责任感,“感觉自己长大了。” 但压力渐渐超过了阈值,她发现,在爆雷和疫情的双重影响下,她的行业在经历转型,人员不断发生变动。这几年,她换了4份工作,都做不长久,中间甚至有接近一年没班上。 待业期间,她靠提公积金维持贷款,最拮据的时候倒腾过信用卡。买房一年多,徐敏静还了十几万,后来才发现,这些钱大部分都是利息。一种被欺骗的感觉包裹她,“这十几万,干什么不好?”母亲来和她一起住的时候,她不能在家发泄情绪,就跑去天台砸碎玻璃汽水瓶。 网络图片 北方一线城市的互联网人覃逸也在买房后,才发现还贷是在给银行打工。他和徐敏静在同一年买房,每月房贷一万三左右。他“不敢花钱”,喝的咖啡从40多元降到10元,最后索性自己煮。四年来,他还了近40万利息,本金只有20万。 去年7月,公司砍掉了覃逸所在的产品线。身为部门总负责人,他也没有逃过被裁员的命运。这一年他34岁,认为这个年纪没法在互联网再找到更好的工作,决定回老家威海。至于这套房产,他想过出租,但这不现实——按市场价,最多带来每月6500元租金,远不能覆盖房贷。 他没有户口,即便挤进了这座大城市的东五环,房产也不能成为孩子上学的资本。卖房成了最优解。覃逸想以445万成交这套45平的一室一厅,避免成为“房损一代”。但他在中介平台上看到,同小区、同户型的房子基本都挂的是420万。 卖房的80多天里,他每天都会接待一批看房者,但几乎没有人主动出价。为了尽快脱手,他三次降价,最终以415万成交,比预期低了30万。房子被一位中年买家全款买走。闲聊中,覃逸得知对方住着价值千万的房子,买下这套房只为给海归的孩子落户。 这两年,不断有人靠折价卖房止损。有郑州的房产中介对媒体称,由于二手房较2017、2018年降价了百分之二三十,有家里遭遇变故的业主无法支撑高额月供选择“免费送房”——只要买方愿接过房贷,房子就直接过户。 社交平台上,也出现不少宁愿亏本也要“从坑里爬出来”的购房者。湖南一对80后夫妻在2018年“上车”期房,4年后小区附近的设施没有如期完善,房价每平米也降了好几百,为了避免损失,夫妻俩提前还清20多万贷款,在2022年年底卖房,亏了30多万。有留言甚至说,把“卖房换租”看作是一种“反向置换”的办法。 心理绑定 徐敏静记得,搬新家那天,家里来了许多亲戚。有人拿来象征“节节高”的甘蔗、带有好兆头的发糕和橙子,搞了一场热闹的“进门仪式”。长辈们把买房当作一件大喜事,在他们眼中,这和成功的人生紧密挂钩。 2019年过完年,徐敏静在家里支持下买的龙泉驿区这套二手房。76平的三室一厅,单价每平不到1.4万。父母很高兴,认为女儿是在成都落定了,即便没有结婚,也算有了一个家。母亲常拿她和同龄人做比较,说她能独立还贷,称得上优秀。 徐敏静清楚,自己是被裹挟“上车”的。2015年下半年,在重庆工作的她考虑换城市发展,当时母亲劝她回家进体制,还说如果答应就给她买房、买车。但从小到大,徐敏静都盼着逃离母亲的视线。 家乡是四川一座小城,徐敏静总觉得,人和人之间没有秘密。高中一次下晚自习的途中,她给母亲打电话,还没等她开口,母亲就说:有人看到你在某某路口上,你在干嘛呢?徐敏静心里发毛,形容自己像活在一张无形的网里,长大后不想再回去。 后来,徐敏静在成都定居,母亲仍试图干预,催她买房、结婚。当时她还忙着打拼,想等有婚育需求再买,况且每月1000多已经能租房住,她不着急。但同龄人陆陆续续都在买房,表哥大学一毕业,父母就给他安家置业,小一岁的表弟则在长辈们眼中“最好的年纪”结婚成家,搬进新房。 网络图片 在这些观念里,买房和考上名牌大学、找到体面工作一样,是世俗定义的模板人生中的一个标的。985名校硕士,27岁结婚买房,30岁前年薪百万,康怡集这些标签于一身,就会是很多人眼中的“人生赢家”。 毕业后,她和男友留在一线城市的金融圈打拼,婚后双方父母不断在提:“安家,就是要有自己的房子。”2019年3月,在楼市交易的小阳春,小夫妻买下了东三环边上一套二手两居室。康怡请来设计师,按照自己的喜好,装了开放式厨房和衣帽间。 解决了“人生大事”,困境没有消失。一万七左右的房贷给康怡带来的更多是“心理上的绑定”,“因为它的存在,你需要维持一份还不错的收入。”隐性的负担让她不敢轻易辞职休息,即便早已不堪重负。 生活一直被工作填满,她每天加班到十点,周末也常常上班。手机从不关机,甚至婚礼前一天,她都在待命。在新家安装的浴缸,她一天都没有用过。然而,卖房、辞职,这些“偏轨”的时刻她从未想过。 康怡一直是“别人家的孩子”,外界的高期待也让她始终对自己保持高要求,“担心成长速度不够快,没有竞争力。”长期高压下,焦虑像一锅沸水快要冲破阀门。直到2022年11月底,她忽然接到爷爷病重的消息,连夜赶回西安。两周后爷爷去世了,她才在想,自己究竟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是在轨道上度过成功但紧绷的一生,还是跳脱出外界制定的游戏规则,找到自己的节奏?——最后,她冒出卖房的念头,想从这件事开始,一点点挣脱世俗的目光,觉得只有先摆脱房贷,才有勇气辞掉工作,琢磨未来的方向。 出于投资的角度,从事金融的丈夫赞同卖房。夫妻俩观察到,近年来很多小区三居室的单价面积都高于两居室,加上房龄已有十多年,再拖几年,卖价不容乐观。2022年九月,房子最终以700多万卖给一对年轻夫妇。康怡说,签约当天从对方眼神里读出了憧憬。而现在的她心里轻松多于不舍,“无贷一身轻,我们可以去任何地方开启新的生活。” 网络图片 枷锁与安全感 卖房后,康怡几乎把所有家具留给了新主人,和丈夫重新开始租房。租到完全满意的房子不容易。第一个在郊区,环境好,但房租超过了原先的房贷,通勤也不便利,没住上一年,夫妻俩决定再换一个。康怡希望小区环境宜居,物业靠谱,最重要的是能有亲手布置的余地。看了50多套房之后,他们才定下来。 卸下房贷压力后,她裸辞自立门户,接待自己的客户,也尝试自媒体。摆脱了高强度的职场生活,单干的收入不如上班的待遇高,也不稳定。偶尔焦虑冒出头时,丈夫的支持暂时给康怡吃下一颗定心丸。她现在发现,内心是否安定不是一套房能解决的,归属感或许来自稳定的亲密关系,或许根植于谋生能力,“可能要用一辈子去争取。” 某种程度上,“卖房换租”后会让一些人有了能周转的资金,尝到这样相对的自由。去年上半年,一位单亲妈妈卖掉一套在一线城市五环内的房产,拿回115万房款,租到郊区新小区的小高层,三居室坐北朝南。客厅落地窗外是一片绿地,她常和孩子在那儿散步,宽敞的客厅也让家人之间有互不打扰的空间。 她原先的家是一套单层面积25平的Loft,空气不流通,待久了容易憋闷。房子在商圈附近,热闹拥堵,她觉得不适合孩子成长。卖房后,她拿出30万存做定期,当作孩子未来三年上幼儿园的学费。有这笔钱兜底,她在下半年辞掉了稳定的工作,开始创业。 像打开了一个枷锁,一开始总会看见解脱的幸运,但之后的限制会换种方式接踵而来。卖掉大城市的房产,手握百万存款回老家生活,覃逸本来也期待自由的生活,但离家十多年再回到父母身边,35岁的他感觉重新变回一个孩子。 上个月,父母信不过覃逸找的租房中介,非要找熟人帮他看房。租房预算也受限。最初,覃逸想花3000元租在海边,享受海景。父母说,1000块钱的房子也能住,何必再多花这么多钱。看在老人操心的份上,覃逸只好尊重了他们的意见,租下一套两年多前精装交付的三居室。 网络图片 徐敏静在上半年重新租房后,也继续陷入跟长辈观念的拉扯中。还是在龙泉驿区,她租下一套总面积40多平的Loft,月租2200元。搬家那天,行李塞了满满三四辆小型面包车,纸箱堆在客厅,没处下脚。母亲来帮忙,收拾出租屋的衣柜时,看了一眼地上堆积的衣物,对着逼仄的空间满脸发愁。 当初买房后,母亲从老家搬去,跟她一人用一个卧室。母亲很满意那个家,几乎把老家自用的东西都安放进去,还新添了电器,布置上花瓶和花。换租后这一年,母亲只来短住过三次,时常抱怨。徐敏静选择沉默,她一直是个顺从的女儿,以前定志愿、选专业全是母亲在安排。 决定卖房,算得上她的一次叛逆。那天她们在电话里起了争执,母亲又拿她和同龄人做比较,压力累积到极点,徐敏静脱口喊到:“你所想的这个我,是我展示给你的,真实的我你知道吗?你不知道!” 去年6月,徐敏静待了两年的地产口报道站点关停,她又一次遭遇裁员。没有房贷压力,又有赔偿金兜底,失业后的她想按下暂停键,思考日后去向。她开始研究短视频,考虑放下这些年的沉没成本去转型。 买房四年来,她没有告诉过父母自己在工作中遭遇的变动,待业时也独自扛下房贷。如今,表弟生了二胎,长辈又不停催促她成家。她厌倦母亲用这些价值去衡量自己,可她做不到不受家人影响,“不能太自我,说白了还是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极昼工作室
财经报报道,近三分之一的澳洲人正在努力维持生计,因为生活成本压力迫使更多人重新审核帐单、削减杂货开支并提前提取他们的超级退休金。 澳大利亚国立大学进行的季度调查显示,大约30%的澳大利亚成年人在目前的收入上难以维持生活,感到困难或非常困难。约有一半受访者表示他们推迟了重要购买计划;近60%的人表示他们在日常用品和其它必需品上的开支减少了。 五分之一的受访者透露他们需要从亲友那里借钱。大约15%的人已经重新协商了房贷月供或租金以减少支出,还有22%的人重新协商了其它帐单的支付方式。 与此同时,提前提取养老金的人数在今年1月至8月之间增加到了6.8%。这期间,提取养老金的政策并没有变化。研究人员认为这是一个值得关注的领域。 在过去一年中,压力最大的增加是在有按揭的人群中,他们承受了一代人以来最快的利率紧缩周期的重担。大约三成借款人感到困难。 澳大利亚国立大学的尼古拉斯•比德尔(Nicholas Biddle)教授表示,调查显示35至54岁的人报告了最高的财务压力率,其次是35岁以下的人。 比德尔教授说:“这些发现描绘了澳大利亚经济的严峻形势,近年来该国受到了大流行和通胀危机的打击。” 这项调查访问了4,200名18岁以上的成年人的,调查结果显示,35至54岁的群体财务压力最大,其次是35岁以下的群体。 调查发现,当下困难的经济环境正在影响人们的心理健康。心理困扰远远高于调查的大流行前基线,并接近2021年Delta封锁开始时的水平。 调查还发现,对国家发展方向满意或非常满意的人数大幅下降。从今年1月的74%,降至8月的64%。 比德尔教授说:“对国家的满意度正在接近我们在联邦选举前看到的水平,这将是总理及其首次任期政府的一个担忧。”
澳洲财长Jim Chalmers表示,他的预算案中最重要的部份——146亿澳元的生活费用预算方案将降低通货膨胀率,降低价格压力,并提供即时救济。他预测2023-24财年,工资将上涨,通货膨胀率将下降。 该方案将加强对单身母亲、老年和失业者的福利安全网,帮助家庭和年轻人度过住房危机,并有针对性地为550万个家庭和100万个小企业提供能源账单的支持。 周一(8日)晚上宣布的新支出措施,除了15亿澳元的能源救济法案方案、更便宜的药品和3.14亿澳元用于小企业提高能源效率之外,还将在短期内抵消更高的税收、创纪录的商品价格和储蓄部份。 强劲的就业和工资增长约占预算收入的40%,其次是创纪录的商品价格(20%)和来自非矿业和金融公司利润的更高收入。 金融部长Katy Gallagher周一透露,她的 “欺诈和浪费 ”审计发现了178亿澳元的节余。其中78亿重新安排到国防开支后,约100亿澳元将用于其他优先事项。Gallagher参议员说,178亿澳元的节余是在10月预算中确定的220亿澳元之外的。“我们没有重复计算任何东西”。 政府已经公布了对石油资源租赁税的全面改革,从天然气公司获得了24亿澳元的额外税收,烟草消费税增加了5%,获得了33亿澳元的收入,以及对超过300万澳元的养老金余额的额外税收带来的收入。 随著收入的增长,预算15年来首次出现盈余。Chalmers受到工党议员的压力,要求永久提高求职者的补贴。据天空新闻猜测每两周可能提高40澳元,那么在过去12个月连续的指数化增长之外,还将花费数十亿澳元。 在财政部官员上周对4月份的数据进行分析后,Chalmers预计2022-23年将出现盈余,但他将警告说,在以后的几年里,由于支出压力的膨胀,赤字将会增加。 Chalmers说,由于预算预测2023-24年的工资将增长,通货膨胀率将降低,146亿澳元的一揽子计划—澳洲历史上最大的计划之一:将不会 “增加通货膨胀”。他说,四年内的生活费用措施与工党的113亿澳元老年护理加薪支出、90亿澳元的儿童护理补贴和带薪育儿假变化是分开的。 “我们已经仔细地调整和设计了这个预算,使其能够减轻生活费用的压力,而不是增加。”Chalmers说:“这将是一个具有工党最佳传统的预算—帮助面临生活费用压力的弱势群体,著眼于未来,以及负责任的经济管理。” 财长证实,550万个家庭和大约100万个小企业将有资格获得“几百澳元”的能源账单减免。这一数额取决于各州和地区政府承诺的数额。Chalmers已经提出了“适度和有意义的”税收变化,以支持工党的预算修覆战略,他将在星期二宣布一系列新的收入来源。 “预算案中会有大量的节约,预算案中会再次有大量的支出限制,还会有适度但有意义的税收变化。而所有这三件事将共同发挥作用,使预算比原来更可持续。在这个基础上,我们有能力帮助人们度过困难时期,但也能投资于经济增长……”Chalmers说。 Gallagher参议员在〖周日(5月7日)宣布为社区组织和政府服务提供者提供指数之上的40亿澳元,说节约措施将有助于 “修覆预算,使其处于一个更强大、更可持续的基础上”。 代表矿业巨头的澳大利亚矿业委员会首席执行官Tania Constable说,如果投资继续受到侵蚀,商品收入的意外收入将逐渐消失。 Constable女士说,采矿业在过去十年中对澳大利亚经济增长的贡献率为21%,为联邦预算恢复平衡做出了巨大贡献。“仅在去年,澳大利亚的矿产就贡献了约640亿澳元的公司税和特许权使用费,比前增加了210亿澳元。这一贡献总额相当于支付整个医疗保险计划或两年的儿童保育补贴。”
最近我看到一组数据: 《中国生育报告2019》显示,2018年出生人口大幅减少13%以上,总和生育率降至1.5以下。报告将生育率下降的原因归结于“生育基础削弱”和“生育成本约束”。 “不生孩子”的一线城市年轻人越来越多了。 网络图片 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据,2018年全国人口出生率为10.94‰,为1949年以来历史最低值。 事实上,目前我国大中城市已有超过60万个“丁克”家庭。 上世纪80年代末,丁克家庭(DINK, Double Income No Kids)的概念从西方传入中国。比起生孩子的大多数,这些拿着双份薪水、能生育但自愿不育的夫妻们选择了一条更少人走的路,随之而来的是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 是什么让他们选择了不生小孩?丁克家庭面临着什么样的棘手问题?那些丁克多年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带着疑问,我采访了几对年龄在32岁~47岁之间的丁克夫妇。也许从他们的经历中,我们能了解到不要孩子的得与失。 大城市是天然的避孕药 今年32岁的Anne是一家留学咨询公司的文案,老公文先生是西二旗某互联网公司的程序员。 大学毕业后,两人一起到北京打拼。凭着一股“不愿啃老”的韧劲,二人省吃俭用辛苦工作多年,终于攒出了亚运村附近一套房子的首付。 如今背负着持续20年、每月一万多元的房贷,想到养娃大战,夫妻俩只觉得心累。 “生娃”的欲望正被焦虑社会一点点蚕食。 在“中国硅谷”西二旗,加班加点是常事,再加上文先生是个有bug洁癖的工作狂,能在十点前到家就不错了。 工作996,生活上就得做“减法” —— 比如把“要孩子”的选项排除在外。 工作之余,文先生是漫威、暴雪、金庸迷,周末喜欢在家看看电影小说,打打游戏。 毕竟,养孩子不是养猪只管饱,时间、精力、小中高升学的择校费……每一项都是沉甸甸的付出。 2016年闹得沸反盈天的“海淀区拼娃大赛”始终烙在Anne脑中挥之不去。 “从出生起就开始双语教学,三岁时辅导小朋友参加名牌幼儿园‘一小时入园面试’,五岁开始补习奥数、英语。男孩子车接车送,参加冰球、橄榄球俱乐部;女孩子进修琴棋书画、艺术舞蹈,生怕一不留神输在起跑线上……” 生孩子意味着过于隆重的人生,恋爱初期Anne就和对方说好了不要孩子。 帮朋友寄养小狗的经历更验证了当时的决定 —— 小狗乱尿乱咬,还把姨妈血溅在了白墙上,Anne根本招架不住。 “狗都养不好,何况养娃?” 事实上,让Anne怯步的不只育儿精力,还有对创造未知数的恐惧。 “我非常不聪明。读书的时候尽管很努力在学,数学也总是不及格。” 考砸了就要挨打,但始终没有人教她正确的学习方法。“当笨小孩太有挫败感了。” “据说孩子的智商90%以上会随母亲。我这智商,就别祸害下一代了,人工选择性淘汰劣质DNA就好啦。” “我是喜欢小孩的,但养小孩又是另一个问题了。”同在互联网行业工作的小原表示。 某天Bilibili给小原推了这样一个视频:《生子+宝宝4个月,就已经花了50W了!》。这无异于一次突如其来的巨型精神打击,小原和老公也跟着算了笔账: 孩子出生,私立医院10万,公立医院3万;不办酒席不去月子中心,每个月也得投四、五千;现在两居室住着刚好,但如果有了小孩,父母得过来带,那就得换更大的房子,换更大的车子…… “你大概率要一直养他到18岁,甚至更久。” 不光是经济压力。这几年好多小姐妹都赶在自己面前生了娃,但似乎都在抱怨:“累啊,没时间玩,晚上睡不好……” 那是一个小原难以想象的世界。“我现在很爽,下班就躺着。” “我不能想象一边堵车一边堵奶的日子。” 自从背起30年的房贷后,两口子有好一阵没敢乱花钱了。 “我们只是北五环外一条渺小的沙丁鱼,拼尽全力才够得上北京生活的基本线,实在没法再负担一条小鱼了。” 不生孩子的得与失 没有小孩这个碎钞机,经济上也就不存在什么压力。 如今Anne夫妇正处于“丁克福利期”,用起“贵妇面霜”来不心疼,周末还有大把的时间和精力去体验城中热门,浪遍北京城拦也拦不住。 但和自由相伴而来的,是父母锲而不舍的“催生语录”。 父亲总觉得“还早呢,过了35岁你会想当妈的。”母亲则觉得自己没把女儿教好,抱不成孙子,在亲朋好友面前提不起头做人。 每次过年回家,街坊亲戚总会问起“什么时候生孩子?”Anne一律回答没钱。安抚母亲的方式则简单直接:砸钱尽孝。 “花钱带我妈去做最好的SPA美容,给她报团旅行,在其他方面让妈妈腰杆挺直。” 正在顶风坚持的还有小原夫妇。 “我妈叫我过正常人的人生,”小原回忆说,“我爸来北京看我的时候还跟一老同学约饭。对方是个妇产科护士长,我爸说你有困难就找她。” 最让小原招架不住的,是父母拿“老公中年反悔”说事儿。 家里那个“人到中年母性大发”的舅舅便是绝佳的反面教材 —— 舅舅曾是远亲近邻里唯一一个不生孩子的cool boy,直到50岁那年,突然疯了似的想要个孩子。那会还没有冻卵技术,这个决定对于舅妈来说为时已晚。更让全家人大跌眼镜的是,出身高知家庭的舅舅火速离了婚后,竟然和一个“村里来的”扯了证生了娃。留给舅妈的是几套孤零零的房子。 单身的丁克族预备役遇到的问题同样棘手:愿意丁克的对象更不好找。 在世俗的眼光里,不生孩子意味着危机四伏;婚姻的目的,则时常指向繁衍。 不久前歌手蔡国庆在一档综艺节目中表示:“结了婚不生宝宝的人有点自私”。 但阿芋并不认为。 阿芋今年27岁,和老公在美国硅谷工作。因为从小父母离异,父亲再婚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成长过程中,阿芋从未体会过“美好的一家三口”到底有多美好。 “我甚至觉得自己是累赘。没有我的存在,我爸妈可能过得更好。” 阿芋很清楚缺少关爱的童年会给孩子留下怎样的创伤。“没准备好就生,才是真的不负责任”。 与其说丁克是自私,不如说是自利。阿芋认为,“丁克对我们来说是最优的选择。不希望有个第三者、第四者来打搅我们的生活。” 事实上,除家庭和社会压力之外,一道更严峻的拷问横亘在丁克面前: 以后老了怎么办?动不了了谁来照顾自己? 5月15日,一条《这届年轻人攒钱,是为了养老院自由》 的微博引发热议。不少网友表示,“现在谁还指着孩子养老,能不养他到老就万幸了。” 在Anne看来,夫家的长辈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老公的父母败光了爷爷奶奶的积蓄,从小把他遗弃在老人家里不管,所以我老公并不相信有娃就能颐养天年。” 有网友招募起了“共同养老生态社区”“临终互助拔管小组”等兴趣社群。(网络图片) 养老这个问题,归根结底还是钱 —— 丁克们几乎一致同意 —— 从30岁开始,就开始给自己买储蓄型保险了。 但要实现“养老院自由”,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公开数据显示,目前中国养老机构的床位缺口已经达到914万,养老护工缺口在300万至500万人。并且这个缺口仍在扩大。 还有人说,等你的父母、伴侣都不在了,只剩下自己的时候,钱是填不满那种孤独的。 小原对此不以为意 —— 甭管有没有孩子,晚年都得孤独。“死前一堆孩子围着哭,对我没啥意义。” 说没有遗憾,那是假的 从上世纪80年代发展至今,丁克群体逐渐衍生出各种细分标签: “铁丁”(从现在起直到宇宙毁灭,坚决不生); “白丁”(丁克数年后因各种原因反悔,“白白做了一场丁克梦”); “被丁克”(由于生理原因无法生育); “丁宠”(以养宠物代替养孩子); “伪丁克”(年轻未婚,玩心大,还没有做决定的能力)。 据观察,35-40岁是“白丁”几率最高的年龄段。 “我身边丁的,基本都白丁了。”今年38岁的志波表示。 志波和老婆丁了8年,目前没有变节的打算。 “那些当了爹的哥们,连球都戒了。我能熬夜看球,安静看书,周末睡懒觉,不用进家长群讨好老师,还能错峰上班。想想这个,就能丁住了。” “那如果现在彩票中了五百万生不生?” “不生。” 欧美学者发现,婚后10年不育的夫妻大概率会成为“铁丁”。但由于样本较少、调查困难,这方面目前仍缺乏数据支持。 同样的问题来到春哥这里,答案却变得模糊起来。 春哥是我采访的人中“丁龄”最长的一个,没有孩子的家庭生活,他和春嫂已经走过了20多年。 早年春哥从事高薪IT行业赚了些钱,在成都置了业。即将奔五的当口,夫妻俩开始了另一场冒险 —— 原本,两人只是按部就班地工作,偶尔奖励自己一次出国旅行。一次旅行结束时,春嫂问春哥:“我们是不是又得回成都?” 春哥立马读懂了话里的失落。任性之下,他卖掉了成都两套房产,带着春嫂踏上了环游世界之旅,一走就是两年。 没有孩子的日子里,青春仿佛延长了几倍。 春嫂72年生人,可看起来也就30出头。 横渡德雷克海峡时,轮船遭遇连续的十米巨浪,春哥紧紧搂住她的肩膀,没有一刻撒手。人前人后,他都唤她“幺儿”。印象中的每一天,都和恋爱时一样。 但遗憾并非没有。 十多年前,上天曾经和他们开过一个玩笑 —— 那年春嫂怀孕了。 成为母亲是一件充满奇迹的经历,但如果妊娠发生在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则不啻于一场小型灾难。 “看到双杠验孕棒时,觉得眼前一黑。”沮丧的念头闪过脑海,几乎没怎么犹豫,春嫂就去做了人工流产。 “二三十岁时年轻气盛。现在领悟了,那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春哥说,现在自己具备了一定的经济实力,也积攒了足够的生活阅历,如果春嫂再次怀孕,一定会留下孩子(目前两人也没有主动去要孩子,一切看缘分)。 “我们会把环球之旅一直进行到走不动的那天为止,有了孩子,就带上他一起旅行。” 作为“佛系婚恋”的90后,我也有丁克的念头。我问60后的妈妈:“如果没生我,你也有钱去环游世界了,后悔吗?” 妈妈白了我一眼:“你懂什么?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那种喜悦,是环游任何世界都代替不了的。” 大概世界上并不存在完美的选择。 “生孩子好,还是不生孩子好?”问题永远没有答案,但每种选择都值得被尊重。 就如小原所言:“日子终究是自己过出来的,要尽情享受,这个没有答案的人生。”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看客Insigh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