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页 > 明朝皇帝
明朝的末代皇帝——以其年号而被称为崇祯帝的明思宗朱由检,在我国历史上的历代亡国之君中,是最受后世舆论同情乃至赞扬的一个人。 清代纂修的《明史》称颂他“承神(宗)、熹(宗)之后,慨然有为。即位之初,沉机独断,刈除奸逆,天下想望治平”“在位十有七年,不迩声色,忧勤惕励,殚心治理”“盛德度越千古,蒙难而不辱其身,为亡国之义烈矣!” 这样的评价,简直可与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媲美,较之周赧、汉献之流,真有天壤之别了。 崇祯帝本人对自己的“天纵英明”也是非常得意的。在他看来,自己当政期间的国事日非、政局昏暗、遍地饿殍、兵荒马乱,全该由老天爷和臣下负责。他为此喜怒无常,对臣下惩罚严酷。十七年间换了五十多名宰相,死于非命的大臣数以百计,直到李自成攻破北京,他跑到煤山上吊之前,还恨恨地大骂“诸臣误朕”,自称“朕非亡国之君,诸臣皆亡国之臣”。 但是,当时的人民群众对这个“英明”君主却并不怎样恭维。李自成曾发布檄文,痛斥崇祯帝“昏主不仁,宠宦官,重科第,贪税敛,重刑罚”。 张献忠曾布告两湖,把崇祯帝斥为“朱贼”。后来李自成兵临北京时,曾致函崇祯帝令其投降,书中有“君非甚暗”之语。有人说这表明李自成对崇祯颇有好感,其实,这不过是劝降用的外交辞令,比较客气罢了。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想来你还不至于糊涂到”连明朝快完蛋了都看不出来吧! 那么,崇祯究竟是怎样一个“英明”的君主呢?从下面这几个例子人们可以了解一二。 一、首先是他的“节俭” 崇祯帝的“节俭”很有些名气,他不仅爱搞什么“撤御膳”之类的名堂,而且对国家经费的开支也很“节省”。崇祯二年,为“省”下几十万两银子而裁撤驿站,使成千上万的驿卒失业,他们被迫造反;崇祯四年,大批起义的饥民接受招安,不少官员吁请朝廷予以赈济,“节俭”的崇祯帝扭捏着才批了十万两银子,结果杯水车薪,无济于事,受招抚的饥民在灾荒中无法求活,不得不再次“作乱”。至于克扣、拖欠军饷造成哗变的事,那就不胜枚举了。 当然,皇帝也有难处,他在位期间几乎年年哭穷,赋税加派一加再加,从快饿死的百姓嘴里“节省”下越来越多的钱来还不够,又多次号召皇亲国戚、勋贵大臣,要他们“急公忧国”,捐助饷银,但他们个个叫穷,一毛不拔。 崇祯帝的岳父周奎被纠缠不过,暗中向女儿周后求助,周后偷偷送他五千两银子,周奎不仅一分钱不出,还把女儿送来的银子扣下了两千两,只拿三千两“捐”了出来。后来李自成进京,把周奎抓来“拷掠”,光现银一下子就抄出来五十三万两! 当时贵族中像这样要钱不要命的守财奴比比皆是。如宗室楚王、蜀王等,都是坐拥满库金银于围城之中,任凭官属哭求,决不肯出一分钱帮助守城,结果城破后人做了刀下鬼,钱财也为农民军所得。 为什么这些贵族吝啬到这种地步?原来他们有崇祯帝这个榜样。崇祯年间户部以饷银不济,多次请皇帝动用“内帑”(皇帝私人金库),崇祯帝都苦着脸说“帑藏如洗矣”,甚至有时还挤出眼泪来。北京城破前夕,大臣李邦华再次苦劝他说: “国都快亡了,皇上还吝惜这些身外之物吗?‘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今日之危急,皇上就是尽捐内帑,也怕来不及了!天下之大,保住它还怕没有钱吗?就怕它要落入他人之手了!” 但是崇祯帝仍然舍不得掏腰包。结果李自成进京后,缴获的宫中“内帑”多达白银三千七百万两、黄金一百五十万两,相当于全国三年的田赋收入!如此“节俭”的皇帝,也真是“英明”得可以了! 二、其次是他的善于弄权 崇祯帝不像他祖父万历帝、哥哥天启帝那样不理朝政,因而有“沈机独断”的美名。但他不但刚愎自用、拒谏成习,而且虚荣心极重。他常常授意臣下提出一些担风险的决断,一旦成功,自然是他的“天纵英明”;一旦出事,秉承其旨意的臣下便成了替罪羊。 典型的如崇祯十五年,崇祯帝为摆脱两面作战的困境,授意兵部尚书陈新甲暗中与清议和,事泄后舆论哗然,崇祯帝立即处死陈新甲,把一切责任都推在他身上,并打肿脸充胖子地断绝了和议。 由于他一贯朝令夕改,不负责任,饰非有术,诿过于人,结果把满朝大臣都训练成了只唱高调而不敢提出实际建议的圆滑官僚。 崇祯十七年初,崇祯眼见农民军逼近北京,想弃关外土地,把防御清兵的吴三桂部调来对付农民军,但又死要面子,想重施故技,授意臣下提出这个建议并为他承担责任。 没想到大臣们都学乖了,个个装聋作哑,无人理会他的暗示。崇祯帝硬着头皮拖了一个多月,眼看危局日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终于顾不得脸面,恨恨地把臣下痛骂一顿之后自己做了调吴三桂入关的决定,然而这时已来不及了。 崇祯帝对臣下如此玩弄权术,怎能得到可用之材?这就难怪他觉得臣下都不可信任,明知“阉党”可恶,还要用宦官去监视大臣。像袁崇焕这样的抗清名将,清(后金)略施反间之计,就假崇祯帝之手把他除掉了。幸亏嘉靖、万历这些昏君不像崇祯帝那样“英明”,否则戚继光、张居正等辈能否善终也很难说! 三、最后再谈谈他的“殉社稷” 崇祯帝“蒙难不辱”,拒绝南逃而甘与社稷共存亡,是他最得封建史家颂扬的一点,他因此得到了“烈皇帝”的美称;但实际上,崇祯帝并没有那么强硬。 早在大顺农民军东渡黄河之初,他就想效法唐肃宗溜之大吉,曾多次秘密召见主张“南迁图存”的大臣李明睿,商量南逃计划,还苦着脸说:“朕有此意已久,无人赞同,所以拖到现在,怎么办呢?”这时离农民军攻克北京尚有两个月之久。 但是,崇祯帝这次仍想让诸臣替自己撑面子,让他们提出南逃建议,而大臣们偏又不敢做日后的替罪羊,都唯唯诺诺,有的竟然还唱“皇上自然守社稷”的高调,而主张让太子去南方“监国”。这令人想起唐肃宗监国后登基自立、废黜父亲的旧史,自然只能招来崇祯的斥责。到了二月间,农民军在北上的同时又分兵东进,长垣、青县先后被占领,运河被切断,崇祯帝想跑也跑不掉了。 尽管如此,崇祯帝仍未放弃求生的努力,当李自成派人劝他投降时,他始终未表示拒绝,并写了“再与他谈”的手谕,让李自成派来的代表自由上下北京城。只是由于他死要面子,迟迟下不了投降的决心,结果农民军规定的期限已到,大军攻入内城,崇祯帝才慌慌忙忙跑到煤山自杀了。 总之,崇祯帝的真实形象实在并不像封建文人描写的那样光彩。他的昏庸虽然表现形式与其他朝代的亡国之君有别,却也活活地勾画出了一幅腐朽的画像。明朝的覆亡固然是大势所趋,积重难返,但与崇祯的贪吝短视、昏庸无能、措置失宜也不无关系。 那么,旧时的文献为何要把他描绘为“英明”之主呢?主要原因有二:一是崇祯帝即位之初,处置了阉党,为一大批东林党的地主阶级文人士大夫平了反,因此在那个时代的文人心中,他的地位是很高的。而无论如何,他死于“流寇”之手这一事实,更增加了地主阶级士大夫对他的同情。 但最重要的,则是清王朝的渲染。我们知道,清王朝虽早就有入主中原的企图,但毕竟后来不是直接从明朝手中,而是打着替明复仇的旗号从农民军手中夺得了天下,因此,他们没有必要像历代新王朝一样贬低前代末世的统治。 相反,越是抬高崇祯帝的形象,越能起到团结、安抚前明地主阶级的作用,越能显出清朝入关“为崇祯帝复仇,讨平流寇”的“伟大”,越能体现出“自古得国之正,无如我朝”。 因此,他们何乐而不为呢?然而流风余韵所及,竟使今日的一些历史文学作品,乃至史学论著,都为崇祯帝这个“明主而未遇其时”的“悲剧”而大加感慨,这真是需要一辩的事了。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地缘与文明)
朱元璋的立国建制 元至正十六年(1356 年),朱元璋过江,占领集庆,改集庆为应天府。集庆即今天的南京,为六朝故都,改称应天府,反映了朱元璋有称王的意图。集庆当年是孙吴立国之地,故于是年七月朱元璋自称吴国公,已经有要称王的表示。次年胡大海克徽州, 邓愈举荐朱升给朱元璋,朱升便向朱元璋讲了“高筑墙、广积粮、 缓称王”的建议。 为什么劝朱元璋缓称王? 那是为了免得招忌树敌,不要图虚名,要务实事,实事也就是高筑墙、广积粮,打好将来称王的基础。事不在于名,在于实。北边的韩林儿称小明王;西边的徐寿辉也很早就称帝,国号天完;东面在平江(苏州)的张 士诚很早就建国号为周,到至正二十三年(1363 年)张士诚复自 立为吴王。因为平江在战国时便是吴国的故都,朱元璋在次年(1364 年)便即吴王位,故当时有东吴、西吴之分。到了至正二十八年(1368 年)正月,朱元璋才建国号为明,建元为洪武,足足推迟了十二年时间,这为朱元璋赢得了充分发展的时间。 有三重意义: 一、这个政治结构的权力从哪儿来; 二、这个政治结构的组织形态; 三、这个政治结构的运作过程以及在这个运作过程中的人际关系。组织形态则包括这个结构内部的决策机构、行政机构、军事机构、监察机构以及从中央到地方的层级结构, 这个复杂的有机结构内部,相互之间构成制衡关系。这样的组织 形态是在运行过程中逐步形成的,既有相对稳定的一面,又有不断演化的部分。其在运行过程中的畸变,又往往与在这个组织结构中活动的、不断变动的群体内部人际关系的演化息息相关。同时在这个结构运作过程中,必然产生与运作程序、方式、手段相应的种种制度性的规范。这些制度规范,会有一些静态的见之于书面的相应程式,而这些程式在实际运行过程中又会产生各种非 规范性的习惯,一定时间以后,这些习惯也可能变成规范。此外,在实践中还会产生各种属于潜规则范围的程式,影响着实际的运作效果。故研究政治史,既要了解这个结构的历史渊源,还要了 解这个结构设计者的愿望与其在实际运行过程中的畸变,对它既 要有静态的剖析,也要有动态的观察。 那么,这样一套结构及其运作方式的合法性有何根据呢?毛 泽东讲过我们的权力从哪儿来,是人民给的,即这个合法性是人民的意愿和授权。怎么给呢?是通过全国及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赋予的,通过宪法来规定的。朱元璋作为皇帝当然不会有人民这个概念,其借以说明王朝统治合法性的根据是天命,所以诏令一个皇朝的建立,实际上是一个新的政治结构的崛起,包含的第一句话便是“奉天承运”。皇帝办公的正殿叫作奉天殿,即帝位的那一天,皇帝要祀天地于南郊,北京的天坛便是祭天的地方。 只有皇帝才有祭祀天地的资格,有了功绩可以登泰山行封禅之礼,皇帝可以在泰山与天地相通,这也成为皇帝的特权。这只是名义 上,或者说是口头上书面上说的和礼仪上做的,实际则并非如此。这个权力是在逐鹿战争中抢来的,或者说天下是打出来的。打天 下的当然应该坐天下,而且要世代相传。这才是问题的实质所在。 那时候关于天命的种种说辞,都是哄哄老百姓的神话。朱元璋的年号用“洪武”二字,其本质意义就是弘扬武力,它背后的实际 意义是说,天下是我靠武力抢来的,也得靠武力维持统治的稳定。 翻开《明史·太祖本纪》,其中说:“母陈氏。方娠,梦神授药一丸,置掌中有光,吞之寤,口余香气。及产,红光满室。自是, 夜数有光起。邻里望见,惊以为火,辄奔救,至则无有。”还讲到 朱元璋出家为僧,“游食合肥。道病,二紫衣人与俱,护视甚至。 病已,失所在”。这些故事都是无法验证的,是文人从《汉书·高 帝纪》中变着法子搬下来的,它实际上反映了朱元璋自比于刘邦。 《汉书·高帝纪》中云:“姓刘氏。母媪尝息大泽之陂,梦与神遇。 是时雷电晦冥,公太公往视,则见交龙于上。已而有娠,遂产高祖。” 还讲到刘邦为亭长,送徒骊山,途中,“高祖被酒,夜径泽中,令 一人行前。行前者还报曰:‘前有大蛇当径,愿还。’高祖醉,曰:‘壮 士行,何畏!’乃前,拔剑斩蛇。蛇分为两,道开。行数里,醉困卧。后人来至蛇所,有一老妪夜哭。人问妪何哭,妪曰:‘人杀吾子。’ 人曰:‘妪子何为见杀?’妪曰:‘吾子,白帝子也,化为蛇,当道, 今者赤帝子斩之,故哭。’人乃以妪为不诚,欲苦之,妪因忽不见。 后人至,高祖觉。告高祖,高祖乃心独喜,自负。” 比较朱元璋与刘邦的故事,二者何其相似,这些神话都是为了说明其受天命的根据,编这些故事的目的是为了骗老百姓,证明其合法性而已。 他们做皇帝是天命所归,没有天命的人,休想抢夺他们的皇位。 如果去翻一下历代正史中的本纪,那些靠逐鹿或宫廷政变而抢来 天下的帝王,几乎都要假天命的故事来证明其合法性。故事人人 会编,戏法人人会变,只是巧妙不同而已。汉武帝在贤良对策中 所问的也就是天命的根据在哪里。董仲舒及公孙弘的对策说的天 人关系,也就是天命论的历史根据,说到底,都是为了证明汉代 帝王,特别是汉武帝的权力来自天命,有其合法性。 政权结构的组织形态,在中国历史上换了那么多朝代,基本 大同小异。毛泽东说过“百代都行秦政法”,“秦政法”就是战 国以后逐步形成,由秦始皇总具大成的。两千多年来,尽管王朝 更替,政权分分合合,但中央集权层级式的专制主义行政体制没 有发生根本性的变化,后代总是继承前朝的体制并略有变更。汉 承秦制,唐宋也是继承秦汉的基本形态,用现代的术语,叫作路 径依赖,略有变更则是根据当时形势和格局的需要而作出的调整。 大明王朝的政治组织形态,在起点上还是继承元朝的体制。 朱元璋在至正十六年占领集庆以后,改集庆为应天府,置江南行中书 省,自总省事,置僚佐,这是沿用元朝地方行省的体制。到了至 正二十四年即吴王位时,便不再以地方行政机构自称,而是建国称王了。他建置百官,以李善长为右相国,徐达为左相国,常遇春、 俞通海为平章政事,那都是沿袭元代建置的官僚结构和名称。元代尚右,这时他亦尚右。洪武时,朱元璋为了使自己区别于元代, 由尚右改为尚左,这时李善长为左丞相,李善长的实际地位没有 变化。所以说,变化往往只是形式上的,或者在名称上的,实质 的变化当然也有,但不会很大。 从政权的组织形态上,元明之间,有继承,亦有发展,而继承是全局性的,发展只是局部性的修正。元代的政治组织形态, 有其从漠北游牧民族带来的某些特征,但其政权最基本的组织形 态则是沿袭唐宋旧制。元在中原地区的行政枢纽,从大断事官机 构演变为中书省,以中书省掌全国之政务,这本来是汉及魏晋以 来的传统。在中书省设左右丞相,以右为上,元代皇帝与宰相的 关系属“委任责任”模式,宰相虽实行多相制,但相权往往集中 在一两名宰相身上,由于宰相权重,故宰相易于专权。这个制度 规定下,皇权与相权之间的关系是相对的,因人因事而异,往往取决于二者之间人事的变化。帝王是雄才大略者,那么宰相的组织机构往往不能稳定。汉武帝刘彻是一个有作为的皇帝,丞相只 有唯唯诺诺,才能善终于相位,如公孙弘便是这样一个人物,《汉书·公孙弘传》称其任丞相御史六年,年八十终丞相位。其后,李蔡、 严青翟、赵周、石庆、公孙贺、刘屈牦继续为相,“自蔡至庆, 丞相府客馆丘虚而已,至贺、屈牦时坏以为马厩、车库、奴婢室矣。 唯庆以惇谨,复终相位,其余尽伏诛云”。 君王雄才大略,宰相只能唯唯诺诺;反之,皇帝属童稚或昏庸之辈,则往往出现宰相专权的局面。举例来说,同一个宰相制度,同一个皇帝唐玄宗李 隆基在处理君相关系的问题时,前后便有不同。前期与宰相姚崇、 宋璟两人相处是相得益彰,后期放手李林甫、杨国忠专权,则与 其荒于女色有关。杨贵妃这个悲剧无论从哪个视角看,责任都在 李隆基身上,唐玄宗荒废了帝王必须担当的角色。宰相制度的存 废,亦是相对的,朱元璋废除宰相制度,集决策和行政权力于一 身,这只能行之于一时,而其子孙倦怠时,宰相或者宦官的专权 就难以避免。相应的组织结构,在其运行过程中,往往因人、因事、 因时而发生各种变异,许多事物不能死抠书面条文,还得看其实 际运行的情况,看相关人物的状态,才能透过现象看清事物的本质。 决策与行政毕竟是不同的功能,皇权不能长期取代相权,反之相 权亦不能取代皇权,历史便是在这个动态中演化,而组织形态亦 往往随之变化。 关于废除宰相制度的问题 关于明初的几个宰相,刘基与朱元璋之间曾有一段对话,见 于《明史·刘基传》:“初,太祖以事责丞相李善长,基言:‘善 长勋旧,能调和诸将。’太祖曰:‘是数欲害君,君乃为之地耶? 吾行相君矣。’基顿首曰:‘是如易柱,须得大木。若束小木为之, 且立覆。’及善长罢,帝欲相杨宪。宪素善基,基力言不可,曰: ‘宪有相才无相器。夫宰相者,持心如水,以义理为权衡,而己 无与者也,宪则不然。’帝问汪广洋,曰:‘此褊浅殆甚于宪。’ 又问胡惟庸,曰:‘譬之驾,惧其偾辕也。’帝曰:‘吾之相, 诚无逾先生。’基曰:‘臣疾恶太甚,又不耐繁剧,为之且孤上恩。 天下何患无才,惟明主悉心求之,目前诸人诚未见其可也。’后宪、 广洋、惟庸皆败。” 刘伯温这一席话是发之肺腑之言。他在朱元璋面前议论了那么多朱元璋心目中的宰相继承人选,一个也不行, 请他出山也不愿,既得罪了人,那就很难保全自己了,尽管退隐 在山乡,也难善终。从刘基与朱元璋的谈话中还可以知道,这个 上层集团内部充满着矛盾。明初大部分将相出身于淮西,过江以前就投身于朱元璋了,而刘基、宋濂是浙南人,是朱元璋打败方 国珍以后,才参与朱元璋属下的统治集团,自然有派系的分歧。 刘基评论的人物大都属淮西集团的,他得罪人了,所以才有后来 胡惟庸派人毒死刘基的传说。反之看,胡惟庸这个大案也就有了因头了。 从这个故事可以知道,作为宰相这个角色,不仅需要具备实际行政能力,更需要具备平衡方方面面相互关系的能力,同时在这个基础上能把事情办好,让上下左右对你都满意才行。这 个要求可是相当高的啊!刘基不愿蹚这个浑水也有他的道理,这 可是一个难以摆平的大江大海,难免有风浪来袭,出现翻船的局面。 说这个故事,可以帮助我们理解上层集团内部难以言说的种种复 杂的人事关系,一言不慎便会带来灭门之祸。 朱元璋建立大明帝国以后,就想着如何维护自己的权力,并 使子子孙孙都能牢牢掌握好皇权,不受各种力量的威胁。从秦汉 到宋元,直接威胁皇权甚至颠覆王朝的因素,不外乎这几个方面: 一是相权的专政,典型的案例如曹操;一是外戚的专权,如西汉 末年的王莽专权;一是宦官专权,如汉唐都是败于宦官之祸患。 除了这三个因素之外,便是骄兵悍将的跋扈,北宋杯酒释兵权处 置了这个问题,但北宋因此始终处于积弱的局面。故朱元璋建国 时,便希望在组织制度上处理好这些问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