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个问题以前亦有涉及,因为时间太紧,只能大概说说我理解的冥府监控体系形成的几个特点,有些材料以前用过,可能大家看着眼熟。 对于冥府治理的最佳概括,我认为是纪晓岚在《阅微草堂笔记》卷二所说的:“幽明异路,人所能治者,鬼神不必更治之,示不渎也;幽明一理,人所不及治者,鬼神或亦代治之,示不测也。”这里说了两点,首先,冥府的治理是对阳间的辅助,如果阳间政府能处理的,冥府就不必出手,不会实行长臂管辖;其次,阳间因为各种限制无法处理的,冥府就会代为管辖,表示法网恢恢,无一遗漏。阴阳两界联手管辖,人类的所有物质生活、精神生活的领域,就全都被管起来了。“示不测也”更增加了神秘的恐惧感,就像老大哥一直在看着你。 当然,纪晓岚说的是清代成熟时期的冥府,达到这样的治理效果,经历了一个漫长的过程。本文想从观念、机构、技术三方面简单概述一下这个过程。 首先是观念。需要说明的是,由于冥府的存在及扩张,现代人所谓的“隐私”观念,其实在幽冥世界看来,是根本不存在的。人类在他们眼里是透明的。冥府管理职能合法性的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因果报应和转世原则。需要对人在阳间的行为之善恶做出判定,才能决定其转世的去向。这个果报的思想,在佛教进入中国之前就已存在。《周易》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早期道教的《太平经》中也有“承负”说,谓行恶者子孙将受报应等等。佛教的传入,一方面强调生命个体本身作为轮回的承受者,另一方面,则是通过生命个体的轮回转世来承受自己前生所作之事产生的报应。简单地说,就是自作自受的原则。 为了保证“自作自受”原则能公平、公正地执行,个人的隐私在阴间就必须公开。这样一来,隐私的观念在冥府的管理者眼中就不存在了。当然,佛教宣教的作品中,也特别强调这一点,大量的灵验记故事中,有不少涉及心念一动,即有感应。随便举一例: 张亮为幽州都督府长史,崇信佛法。尝入寺,见佛像高与身等者,亮因别供养之。后在堂坐,两婢立傍侍,忽闻雷电。亮性畏雷,因心念等身佛像。俄而霹雳震其堂柱,侍婢一人走出,及阶而死。有柱木迸中亮额,而不甚痛。视之,才有赤痕,而柱本木,半裂堕地,如人斫者。既而亮诣寺像前,所见像额复有大痕,如物击者,正亮痛痕处相当,亮及众僧惊嗟叹息。(《冥报记》卷中) 张亮供养了一尊佛,在遇到雷击时,只是心念一动,佛像就替他挡了灾。反面的例子也有: 合州城内一媪曰郑行婆,自幼不饮酒茹荤,默诵《金刚经》,未尝少辍。绍兴辛未之春,因往报恩光孝寺听悟长老说法,中路过屠者门,正见脔割牛肉,戏语同行曰:“以此肉切生,用盐醋浇泼,想见甘美。”迨到寺,悟公问:“汝安得吃牛生?”媪曰:“出母腹以来,不知肉味。和尚如何有此说?”悟曰:“汝真不食邪?”命取药刀圭,注汤调为一杯,使之服。少顷,吐出生牛肉椀余,媪始悔恨。妄想故示显化,益痛加修饬。今已九十余岁。(《夷坚支志》丁卷三·郑行婆) 郑老太一生信佛茹素,只是偶尔开了一句玩笑,说牛肉刺身会很美味,立刻就被察觉。长老还将她心中无意犯的荤戒之意念具象化,让她吐出一碗生牛肉来。佛法对个人隐私如此洞若观火,郑老太能不惊惧,能不虔心向佛吗? 在消灭个人隐私观念方面,儒家亦不遑多让。理学家讨论这类问题的记载非常多,比如朱熹说: 人与天地鬼神本无二理。特蔽于有我之私,是以梏于形体而不能相通。大人无私,以道为体,曾何彼此先后之可言哉。先天不违,谓意之所为,默与道契。后天奉天,谓知理如是,奉而行之。(《周易本义》卷一) 人只了得每日与鬼做头底,是何如此无心得则鬼神服?若是此心洞然,无些子私累,鬼神如何不服!(《朱子语类》卷三) 所谓“(鬼)妖由人兴”,一个人如果没有私心,鬼也找不出他的破绽,自然不会找你的麻烦。如果你不愿向冥府开放自己的内心(实际也做不到),那显然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在冥界彻底消灭隐私方面,儒佛实际是达成了一致,清末的梁恭辰说: 有客问顾郎中以冥王果报之事,曰:“阴间判狱,仍用王法乎?抑用佛教乎?”顾曰:“不用王法,亦不用佛教,但凭人心。人但问心无愧即冥中所谓善,问心有愧即冥中所谓恶。公是公非,不偏不倚,幽明一理,儒佛五分。”(《北东园笔录续编》卷三“顾郎中”) 几十年前流行的口头禅“狠斗私字一闪念”,也从唯物主义无神论的角度强调了这一点。刚刚看到一篇文章(不用手机,134天,我的环游中国记),作者在赤峰客运站想买车票,但是没有手机,客运站的工作人员说: 只有间谍不想让人知道他在哪,只有间谍不想让别人找到他。你说,你不用手机是不是就为了不让人找见你,除了这个理由,你还有啥原因能不用手机。我告诉大家,这肯定就是个间谍! 我们再说机构,冥府的主要构成就是阎罗殿,虽然有冥界十王以及地藏菩萨的集体领导,但主持日常工作的一般是第五王阎罗王及其下属的官僚机构。除去阎罗、判官等领导层之外,这个官僚机构的工作人员可分为内勤与外勤,外勤主要负责到阳间执行勾摄任务,也就是我们一般人熟知的黑白无常之类。内勤则负责后台冥簿的记录、管理。从冥府的发展来看,内勤的出现晚于外勤,早期的冥府,所有涉及生死问题的,都是交由司命处置,司命其实是天官,在冥府初创时期,为了保证合法性与权威性,大部分的冥官都是天神,比如《新辑搜神记》卷二十一: 建安中,南阳贾偶,字文合,得病卒亡。死时,有吏将诣太山,同名男女十人。司命阅呈,谓行吏曰:“当召某郡文合来,何以召此人?可速遣之。”时日暮,治下有禁,不得舍,遂至郭门外大树下宿。有好女独行无伴,文合问之曰:“子似衣冠家,何为步行?姓字为谁?”女曰:“我三河人也,父见为弋阳令。昨错被召来,今得遣去。遂逼日暮,惧获瓜田李下之讥,望君之容,似类贤者,是以停留,依凭左右。”文合曰:“悦子之心,愿交欢于今夕。”女曰:“闻之诸姑,妇人以贞专为德,洁白为称。”文合与相反复,终无动志,天明别去。文合死已再宿,停丧当敛,视其面有色,摸心下稍温,半日间苏。文合将验其事,遂至弋阳,问其令,则女父也。修刺谒令,因问曰:“某月某日君女宁卒亡而却生耶?”具说女姿颜服色,言语相反复本末。令入问女,所言皆与文合同。令大惊叹,竟以女配文合焉。 又如: 晋元帝世,有甲者,衣冠族姓,暴病亡。见人将上天诣司命,司命更推校,算历未尽,不应枉,召主者发遣令还。甲尤脚痛,不能行,无缘得归。主者数人共愁,相谓曰:“甲若卒以脚痛不能归,我等坐枉人之罪。”遂相率具白司命,司命思之良久,曰:“适新召胡人康乙者,在西门外,此人当遂死,其脚甚健,易之,彼此无损。”主者承敕出,将易之。胡形体甚丑,脚殊可恶,甲终不肯。主者曰:“君若不易,便长决留此耳?”不获已,遂听之。主者令二人并闭目,倏忽,二人脚已各易矣。仍即遣之,豁然复生。具为家人说,发视果是胡脚,丛毛连结,且胡臭。甲本士,爱玩手足,而忽得此,了不欲见,虽获更活,每惆怅殆欲如死。旁人见识此胡者,死犹殡,家近在茄子浦。甲亲往视胡尸,果见其脚着胡体,正当殡敛,对之泣。胡儿并有至性,每节朔,儿并悲思,驰往抱甲脚号咷。忽行路想遇,便攀援啼哭。为此每出入时,恒令人守门,以防胡子。终身憎秽,未尝悮视。虽三伏盛暑,必复重衣,无暂露也。(《幽明录》) 应该说,早期的冥簿以及司命的职能比较简单,就是管理人的生死寿夭,司命随意翻阅就可以处理了。但是,随着冥府势力的扩张,必然会全面介入生人的日常生活,人类的衣食住行以及文化、经济、政治等方面,都需要监控起来。这样,单单靠司命就不够了。所以后来的冥府,司命已逐渐退回到天庭,而由专职冥官负责管理冥簿以及内勤。冥簿如果包含了如此多的信息,那是多大的一个规模。志怪小说中当然没有给出具体的统计数据,但是从零星的记载中可以想象一下: 遂引入一院,题云“户部”,房廊四周簿账山积,当中三间架阁特高,覆以赤黄帏帕,金字榜曰“皇籍”。余皆露架,往往有函,紫色盖之,韦鼎云:“宰相也。”因引诣杜氏籍,书签云“濮阳房”,有紫函四,发开卷,鹏举三男,时未生者,籍名已俱。(《朝野佥载》卷六) 见其庭院廊庑之下,簿书杂乱,吏胥交横。何问之,使者曰:“此是朝代将变,升降去留,将来之官爵也。”(《太平广记》卷一百三十六·潞王) 过大厅东,别入一院。院有四合大屋,约六七间,窗户尽启,满屋唯是大书架,置黄白纸书簿,各题签榜,行列不知纪极。其吏止于一架,抽出一卷文,以手叶却数十纸,即反卷十余行,命敏求读之。其文曰:“李敏求至大和二年罢举。其年五月,得钱二百四十贯。侧注朱字,其钱以伊宰卖庄钱充。又至三年得官,食禄张平子。”(《太平广记》卷一百五十七·李敏求) 行及西庙,视庑下牖间,文簿堆积于大格,若今之吏舍。有吏抱案而出,因迎问之:“此当是阴府,某愿知禄寿几何。”吏应曰:“二人后且皆为此州刺史,无劳阅簿也。”(《太平广记》卷三百八·崔龟从) 循西廊而行,别至一厅,文簿山积,录事中坐,二使以撰入白,录事以朱笔批一帖付之,其文若篆籀不可识。(《剪灯新话》卷二·令狐生冥梦录) 我们可以看到,这些记载中,都强调了冥簿如“山积”,数量庞大,而且采用模块式管理,比如第一条中,装“皇籍”的架子特别高,还有黄色布帛盖着,宰相的档案只能用紫色布帛。皇族档案级别高,查阅、检索一定需要特别的授权。记录的细致之处也有记载: 顷有过录,乃引出阙南一院,中有绛冠紫霞帔,命与二朱衣人坐厅事,乃命先过“戊申录”。录如人间词状,首冠人生辰,次言姓名年纪,下注生月日,别行横布六旬甲子,所有功过,日下具之,如无,即书无事。赵自窥其录,姓名、生辰日月,一无差错也。过录者数盈亿兆。朱衣人言,每六十年,天下人一过录,以考校善恶,增损其算也。(《酉阳杂俎》卷二“玉格”) 这里提到冥簿记录信息的细致程度,完全做到了抓铁留痕。因此,“过录者数盈亿兆”,数据量大得惊人。在纯手工录入的情况下,还要每六十年全部重新过录一次,需要的人力之巨,可以想见。 大致可以总结说,冥府的数据库,体量极大,而且全部由内勤手工完成。冥府的内勤公务员中,几乎90%在执行录入、审核业务。这也许是“一无差错”的重要原因。(阴狱中负责刑罚的牛头马面之类,我未将其算作内勤或外勤,而是外聘的合同工) 最后说说技术。我必须诚恳地说,在观念和机构问题解决之后,技术其实是最不重要的。纪晓岚说:“夫鬼神岂必白昼现形,左悬业镜,右持冥籍,指挥众生,轮回六道,而后见善恶之报哉?此足当森罗铁榜矣。”(《阅微草堂笔记》卷六)在他看来,只要有业镜和冥簿,所有的有情众生就没有隐私可言了,那么善恶果报以及转世投胎的判决处理,都顺理成章。在上引的《酉阳杂俎》的记载的前半部分,说的就是运用冥簿和业镜综合判案的事: 明经赵业,贞元中选授巴州清化县令,失志成疾,恶明,不饮食四十余日。忽觉室中雷鸣,顷有赤气如鼓,轮转至床腾上,当心而住。初觉精神游散如梦中,有朱衣平帻者引之东行。出山断处,有水东西流,人甚众,久立视之。又东行,一桥饰以金碧。过桥北入一城,至曹司中,人吏甚众。见妹婿贾奕,与己争煞牛事,疑是冥司,遽逃避至一壁间,墙如黑石,高数丈,听有呵喝声。朱衣者遂领入大院,吏通曰:“司命过人。”复见贾奕,因与辩对。奕固执之,无以自明。忽有巨镜径丈,虚悬空中,仰视之,宛见贾奕鼓刀,赵负门有不忍之色,奕始伏罪。 赵业与妹夫贾奕继续就谁杀了牛争辩,各有各的理。判官一时也无法裁决,于是一拍手。这时大堂上忽然有一面巨幅的镜子悬在空中,众人仰视镜子,只见镜子里贾弈拿着屠刀,而赵业靠着门,一脸不忍之色。谁是谁非一目了然,赵业也被无罪释放。再举一例: 汉州德阳人刘小五郎,已就寝。闻门外人争哄,一卒入呼之,不觉随以行,回顾,则身元在床上。审其死,意殊怆然。才及门,见老妪携一女子,气貌悲忿。别有两大神,自言城隍及里域主者,取大镜照之,寒气逼人,毛发皆立,其中若人相杀伤状。二神曰:“非也。此女自为南剑州刘五郎所杀,君乃汉州刘小五郎,了无相干。吾固知其误,而早来必欲入君门,所以纷争者,吾止之不听故也。今但善还,无恐。”女子闻此言,泫然泣下,叹曰:“茫茫寻不得,漠漠归长夜。”遂舍去。刘生即苏。(《夷坚丙志》卷二·刘小五郎) 如果说冥簿是以文字形式,业镜则是以短视频的方式实现了对生人的全面监控。当然,我们切不可认为冥簿和业镜只是为了审案,冥府掌握生人的隐私,更主要的是为了教化。《北梦琐言》逸文卷三有一则故事,一个和尚就是在阴间通过业镜见到自己“从前愆过猥亵,一切历然”,复生后专心改过。 但是,业镜并非冥府监控技术的顶峰,我们知道,人心的幽微之处,从其在外行事上不一定能看出来。就像我们现在知道,有图有视频也未必有真相,因为AI可以制造出来。我常说,我们现在的很多开脑洞的设想,其实都是冥界玩剩下的。为了解决业镜的监控死角,冥界的技术人员发明了心镜: 业镜所照,行事之善恶耳。至方寸微暧,情伪万端,起灭无恒,包藏不测,幽深邃密,无迹可窥,往往外貌麟鸾,中蹈鬼域。隐匿未形,业镜不能照也。南北宋后,此术滋工,涂饰弥缝。或终身不败。故诸天合议,移业镜于左台,照真小人;增心镜于右台,照伪君子。圆光对映,灵府洞然。有拗捩者,有偏倚者,有黑如漆者,有曲如钩者,有拉杂如粪墙者,有混浊如泥滓者,有城府险阻千重万掩者,有脉络屈盘左穿右贯者,有如荆棘者,有如刀剑者,有如蜂虿者,有如虎狼者,有现冠盖影者,有现金银气者,甚有隐隐跃跃现秘戏图者。而回顾其形,则皆岸然道貌也。其圆莹如明珠,清激如水晶者,千百之一二耳。(《阅微草堂笔记》卷七) 明明什么时候都有伪君子,纪晓岚偏偏要说“南北宋后”伪君子增多,“方寸微暧,情伪万端,起灭无恒,包藏不测,幽深邃密,无迹可窥”,连业镜也照不出其内心的猥琐龌龊之处。而用心镜一照,人人无所遁形,甚至能现出“秘戏图”。“其圆莹如明珠,清澈如水晶者,千百之一二耳。”能在心镜下过关的,不过千分之一二。 更神奇的是,还有比心镜更高级的技术,冥府创新的脚步从未停止,道光年间出版的《妄妄录》卷十“照心袍”,则比心镜和测谎仪更高级: 冥中业镜台外,更有照心袍,如人间一口钟之样。以袍罩体,一生暧昧亏心之事,无不自吐。 监控技术已经达到全自动的程度,但也许这还不是尽头,谁知道呢? 上面从三个方面粗略地勾勒了冥府监控体系的建立过程。看起来这个体系很完备了,远超《1984》的监控能力。不过,制度、机构、技术都是死的,而人是活的,鬼也是活的,观念上的大一统也不是没有缝隙。实际上,在关于冥簿的故事中,将冥簿内容泄露给当事人或无关人士的有之,私自篡改冥簿的情况也并不少见。有些可能无关大局,比如: 汴州都押衙朱仁忠家有门客许生,暴卒,随使者入冥。经历之处,皆如郡城。忽见地堆粟千石,中植一牌曰:“金吾将军朱仁忠食禄。”生极讶之。洎至公署,使者引入一曹司。主吏按其簿曰:“此人乃误追之矣。”谓生曰:“汝可止此,吾将白于阴君。然慎忽窥吾簿。”吏既出,生潜目架上有签牌曰:“人间食料簿。”生潜忆主人朱仁忠不食酱,可知其由。遂披簿求之,多不晓其文。逡巡,主吏大怒。已知其不慎,裀目责之。生恐惧谢过,告吏曰:“某乙平生受朱仁忠恩,知其人性不食酱,是敢窃食簿验之。愿恕其罪。”吏怒稍解,自取食簿,于仁忠名下,注大豆三合。吏遂遣前使者引出放还。(《太平广记》卷一百五十八·许生) 许生偷看主人的冥簿,并没有恶意,冥官因此还给其主人的食料簿中额外添加了酱,改善了他的生活品质。有些修改则是徇私舞弊,且涉及人的生死了: 嘉兴徐泰,幼丧父母,叔父隗养之,甚于所生。隗病,泰营侍甚谨。是夜三更中,梦二人乘舡,持箱上泰床头,发箱出簿书,示曰:“汝叔应合死也。”泰即于梦中下地,叩头祈请哀愍。良久,二人曰:“汝县有同姓名人不?”泰思得,语鬼云:“有张隗,不姓徐。”此二人云:“亦可强逼。念汝能事叔父,当为汝活之。”遂不复见。泰觉,叔乃瘥。(《新辑搜神记》卷八) 徐隗本来命数已到,但由于其侄徐泰的恳求,阴差转而勾摄了同名的张隗,这么轻描淡写地草菅人命。那些冥王或判官凭着一念之转,为生人增添或削减寿数的情况,更是屡见不鲜。这对冥簿乃至冥府监控体系的权威性、合法性都是极大的伤害。 总结地说,冥府的监控体系全面建成是一个必然的趋势,其核心诉求可以有明线和暗线两种说法。明线是对全体子民进行教化,让大家全面提升自己的精神境界和道德水平,在儒家则是实现君子人格,即使是小人,也能安贫乐道。在佛教则是通过修行向成佛而努力。而暗线则是为了实现对阴间的全面而有效的管理,并且将冥府与阳间政府同构。这个制度建设在明太祖时就全面实现了。据说,明太祖治理的目标是杜绝再出现朱元璋,也许可以再加一句,阴间也不许出现。历来皇帝都有这种担心,西汉名将周亚夫在受审时,廷尉就指控他“纵不反地上,即欲反地下耳”。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天下无鬼
每逢奥运会,都免不了有人探讨项目设置。以前甚至有人祭出阴谋论,认为既然奥运会早已是一场政治博弈,那么项目设置也是西方国家搞鬼,在田径、游泳等强势项目上广设金牌。 探讨问题时,阴谋论当然是智商欠费最多的方式。以田径项目为例,金牌多的原因非常简单。它是从古希腊奥运会演进至今、最能直观体现人类竞技能力的体育项目。如果奥运会只保留一个大项,那只能是田径。 当然,奥运项目设置确实存在博弈,许多项目为进入奥运会简直争破了头。但这世界上所有问题都是经济问题,奥运项目设置也不例外。所以,为进入奥运会而争破头的项目,用脚趾头想想都能总结出它们的特点,多半是项目冷门、民众基础差、关注度低,进入奥运会将是它们获取关注度并将之商业变现的机会。当然也有例外,比如东道主要是有自己的优势项目,肯定也打算加塞。 那些看不上奥运会的项目,特点一般是拥有雄厚的民众基础,关注度极高、商业化运作体系十分成熟。奥运会对于它们来说,连锦上添花或鸡肋都算不上,相反还会成为负担,足球就是最典型例子。 网络图片 里约奥运会时,内马尔率领的巴西队在家门口笑到最后,史上第一次捧起奥运足球冠军奖杯。当时许多中国媒体以“终于大满贯”之类的标题来渲染这一幕,甚至将之比作巴西奥运史上最重要一金。这实在是编辑的无知,高看了奥运足球,巴西的冠军顶多只是“足球王国”弥补冠军拼图上的那个仅存空白而已。与此同时,当时巴西足球联赛并没有因为奥运会这样的盛事而暂时停顿,仍是一轮一轮按部就班,压根不会“服从大局”。 在里约奥运会上,内马尔已是超龄球员。真球迷都知道“适龄球员”和“超龄球员”的含义,这也正是国际足联与国际奥委会博弈的结果。从1900年第2届奥运会开始,足球被列为奥运会正式比赛项目,但不允许职业运动员参加。1979年,奥委会又作出补充规定,凡欧洲和南美国家曾参加过世界杯赛的球员,一律不得参加奥运会足球赛。1988年汉城奥运会则首次允许职业球员参加,但仍规定欧洲和南美国家凡参加过世界杯赛的球员不得参加。1989年后,经国际足联与国际奥委会协商,作出新规定:允许职业球员参加,但奥运会球员的年龄限制在23岁以下,但每队允许有3名超龄球员。 从这段历史可以看出,国际足联与国际奥委会之间始终存在博弈,双方实力的此消彼长也使得博弈的天平屡屡倾斜。阿维兰热入主国际足联后,大力推行商业化,世界杯等赛事的影响力与日俱增,国际足联的会员国数量也超越国际奥委会,因此渐渐占据话语权,终于对奥运会足球成功限制。国际奥委会也曾反击,一度嚷嚷如果国际足联不妥协,就把足球开除出奥运会,但很快就没了动静。这是因为,即使只是23岁以下球员的比赛,足球比赛的门票收入仍可占历届奥运会总门票收入的一半以上。 国际足联的底气之足,显然来自其强大的民众基础和赚钱能力。1994年美国世界杯的电视观众为320亿人次,1998年法国世界杯为370亿人次,2002年韩日世界杯为400亿人次,2006年德国世界杯达到500亿人次,2010年南非世界杯为300亿人次。 在盈利指标上,有数据显示,在世界体育产业总收入中,奥运会占4%,世界杯则占17%。2010年南非世界杯,国际足联的总收入高达87亿美元。相比之下,2012年伦敦奥运会被认为是吸金能力陡增的一届,电视转播权达到26亿美元,赞助商收入达到18.5亿美元,这两项收入均接近南非世界杯水准,但这可能已经是个极限。 2006年德国世界杯,德国人投入100亿美元,但旅游、消费等行业带来267亿美元的收入。2010年的南非世界杯,对南非经济的增加约合132亿美元的收入。相比之下,奥运会的投入更大,产出则弱得多。 而且,职业足球绝不仅仅有世界杯。欧洲杯、欧冠和五大联赛,都是拥有更多拥趸、商业化同样极其完善的赛事。很多老球迷甚至认为世界杯也仅仅是伪球迷四年一度的节日而已,奥运足球当然更得靠边站。 不过,即使是如此式微的奥运会足球,也违背了奥运会初衷,不再是业余选手的“重在参与”。足球在走向商业化后,更加崇尚专业主义,世界杯成为精英赛事,业余运动员出现的可能性早已微乎其微,全部由业余球员组成的球队更是不可能在决赛圈出现。2013年联合会杯上,多半由业余球员组成的塔希提赢得世人尊重,既是因为其顽强精神,也因“物以稀为贵”。相比之下,奥运会偶尔也会出现业余成分,比如里约奥运会的斐济队,当然,它的入围首先得多谢大洋洲第一强队新西兰的违规。但综合来看,奥运会足球比赛早已妥协于职业足球,甘心“U23比赛”的地位。 同样的例子还有NBA,它是世界上水准最高的篮球赛事,影响力惊人。但在美国国内,它仅仅是四大职业体育联盟之一,与NFL(国家橄榄球联盟)、MLB(美国职业棒球大联盟)和NHL(国家冰球联盟)并列。当然,在世界范围内,它的名气远大于另外三大联盟,这明显是受益于篮球这一项目在世界范围内的民众基础。 网络图片 很多人都曾诧异于这一问题:为何历史上有那么多NBA巨星拒绝参加奥运会,美国国内又为何不以“不爱国”的名义去批判他们? 原因很简单,一来“梦之队”实力太强,有谁没谁区别不大,二来NBA的成熟运作比起奥运会篮球比赛更吸引球员。而且,对于NBA球员来说,参加奥运也许会有伤病、疲劳等因素的威胁,影响接下来的NBA赛季。甚至有球员认为,不参加奥运会是对自己的职业生涯负责,对自己所签下的巨额合同负责。当年姚明因伤病过早退役,也有不少人指责中国篮协,认为是篮协把姚明用残了,“奥运会事关国家荣誉,也就罢了,可如亚运会之类的比赛也逼着姚明来打,结果呢?” 作为一个成熟的体育联盟,最不喜欢球员参加奥运会的当然是老板。库班就曾炮轰:“球员和球队在奥运会上得不到任何利益,但国际奥委会却从这些球星身上赚了大钱,要我们的签约球员冒巨大风险,看奥委会赚钱,这非常不公平。” 当然,在商业化最为成熟的几大运动项目和运动联盟里,NBA和奥运会已经算是相对最为和谐的一对,“梦之队”永远是奥运会的一大重要看点。相比之下,最不和谐的也许是拳击。 网络图片 拿里约奥运会来说,拳击比赛争议最多,深层次原因是业余拳击和职业拳击的规则差异。 根据奥运体育的“纯洁性”,以打拳为谋生手段的职业拳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被允许进入奥运会。换言之,国际职业拳击的四大组织——世界拳击协会(简称WBA)、世界拳击理事会(简称WBC)、国际拳击联合会(简称WBF)和世界拳击组织(简称WBO)的职业拳手都与奥运绝缘。 1920年,国际业余拳击联合会(简称AIBA)正式成立,使业余拳击运动有了专门组织。国际性业余拳击比赛很多,其中奥运会拳击比赛的地位最高,甚至可以说是业余规则的缔造者。 直到2014年10月,APB个人职业拳击赛开战,职业拳手可以借此获取参加2016年奥运会的资格。根据规定,凡是业余选手转成职业选手后,参加的职业拳击比赛不足15场、且年龄在19岁至40岁之间,都有机会参加里约奥运会。 但奥运会拳击比赛向职业拳击靠近的同时,规则并未跟上。其中最让拳手无法适应、也最容易让观众产生争议的是,因为奥运会拳击比赛力求避免身体伤害,因此那些毫无力度的轻拳与势大力沉的重拳一样能获得点数。2012年伦敦奥运会上,一位日本拳手曾单场打了对手六次读秒,居然还被判负,最终靠申诉才能获胜。上届里约奥运会,AIBA干脆还取消了赛后申诉。中国选手吕斌的失利引来无数同情声,原因并不是什么阴谋论,而是因为不合理的业余规则,如果是职业比赛,他会无可争议地获得胜利。与吕斌受同样困扰的还有许多拳手,如2015年拳击世锦赛冠军柯兰、伦敦奥运金牌得主泰勒等,几乎每个比赛日都会出现几场严重违背观众观感,让人嘘声不断的比赛判罚。 从这一点也可看出,职业拳击和业余拳击几乎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运动,互通性有限。何况职业拳手本就可以在职业比赛中获取高额奖金,如此丑陋的业余规则体系下,谁还稀罕奥运会呢? 其实,即使优秀选手真的都参加了奥运会,也不代表比赛就会好看,因为有一种情况叫做“出工不出力”,冷门迭爆的奥运会网球比赛便是如此。 尽管德约科维奇曾称奥运网球冠军为媲美大满贯的最高荣誉,但这在网坛绝对是少数派。名将萨芬就曾说:“赢得奥运会的比赛并不是我生活的目标。我在那不会有全部的激情,我认为网球选手的全部精力都将用在大满贯赛事上。”尤其是随着四大满贯赛在商业化运作上的成功,奖金水涨船高,职业选手们当然更看重饭碗。也正因此,每届奥运会前,都有不少早已获得资格的选手选择退赛,其中不乏世界排名前列的选手。 这当然跟赛程有关。四大满贯赛堪称马不停蹄。从法网到温网,本已是艰苦赛程,如果选手随后参加奥运会,就等于要在毫无休息的状况下转战美网。如此紧密的赛程无疑会加大伤病几率,一旦出现伤病,影响的是自己奖金。对于靠奖金养活自己的职业选手来说,这当然需要权衡。 另一个重要的经济因素则是积分问题。与大满贯赛事不同,奥运会赛事并不会给选手带来积分。这个问题曾出现过转机,可惜昙花一现。原本从2000年奥运会开始,网球选手参加奥运就能获得积分,但分数较低,还比不上大师赛和皇冠赛。后来,ATP(职业男子网球协会)和WTA(职业女子网球协会)相继宣布,职业选手参加里约奥运会没有积分。 这当中自然有经济因素,因为ATP和WTA都希望ITF(国际网联)能够拿出一笔资金,以补偿与奥运会“撞车”的巡回赛,因为既然有许多选手要参加奥运,当然会影响同时间段巡回赛的收入。但ITF不等于国际足联,哪里能承受如此经济压力,国际奥委会也不舍得这笔钱。双方谈不拢,那当然是财大气粗的职业网球联盟说了算。何况,职业网球选手也确实不需要通过奥运会来为自己抬高身价。结果,防疲惫防受伤成为主流,里约奥运会网球赛事进入第二天时,前几号种子已纷纷落马。 与许多项目一样,网球也是奥运会的创始项目,但也曾长期离开奥运——1924年巴黎奥运会后,职业网球就因为“职业”原因被排除出奥运会,直到1988年才回归。 高尔夫球同样长期远离奥运。1900年巴黎奥运会和1904年圣路易斯奥运会上,高尔夫已是正式比赛项目,但1908年,由于高球协会R&A与奥委会发生争执,英国所有参赛者退出,比赛随之取消。这一别便是过百年,2009年8月,国际奥委会确定高尔夫为2016年奥运会备选项目,并于当年10月全票通过。 但这次回归并不美妙,早在里约奥运会开幕前,世界排名前四的选手便相继宣布退出奥运,世界排名前30位的选手中,有12人直接选择退赛。这当然也跟经济因素有关,身家丰厚的高尔夫球选手如果住进条件很差的奥运村,去打一场并不被关注的比赛,结果是得不到任何金钱上的回报。有一位高尔夫球选手就曾表示:“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不能再去像年轻人那样住青年旅馆。” 网络图片 即使是一向表态支持高尔夫回归奥运的老虎伍兹,也曾说过这样的话:“如果高尔夫球能够重返奥运会,那将是这项运动发展的一座里程碑。但对于职业选手来说,奥运金牌和大满贯赛事冠军哪个更重要恐怕是不言而喻的,我想他们都会选择后者。” 与职业化体育项目的隔阂,始终是奥运会的隐痛。长期以来,除了开幕式和闭幕式的收视人数能勉强与足球世界杯决赛相抗衡之外,奥运会大多数比赛都缺乏足够关注度,许多冷门项目的现场观众甚至只能由本国代表团运动员组成。除了田径和游泳这种传统纯竞技项目能够代表世界最高水准,并吸引一些赞助和广告外,其他大半项目都只是鸡肋,存在感极低,甚至沦为“四年一亮相”的表演赛。 这无疑跟奥运会早期的矫枉过正有关。早期奥运会强调业余性,但这使得奥运会的大多数比赛都无法体现“更高、更快、更强”的口号。上世纪80年代开始,萨马兰奇掌控的国际奥委会逐渐将大多数项目向职业选手开放。早期奥运会还抵制商业化,甚至不惜变成赔本生意。但违反经济规律的事情注定不能持久,到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时,萨马兰奇不得不推行商业化,开始经营电视转播权、门票、赞助权和特许商品。但根据奥林匹克精神,奥运赛场内不得出现任何广告,它与足球世界杯的收入差距,主要就因为场内广告。 其实,所有高度职业化和商业化的项目,都曾被奥运会视为洪水猛兽,但又在事后证明它们相对更干净,也因职业而更完善(这一点,职业拳击和业余拳击的比较最为明显)。即使它们看不起奥运会,即使参赛者不代表世界最高水平,仍无损奥运精神。相比之下,某些冷门项目至今仍被当成政治工具,才真正违背了奥运精神。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那些原本是废话的常识
不管举报属实与否,总要给一个公开的答复。 据新黄河·济南时报7月29日报道,2018届清华大学毕业生、苏州工业园区商务局科员马某宇日前在网上公开实名举报,其供职的商务局局长祝某及其团伙违反政治纪律、组织纪律、工作纪律、廉洁纪律,在政府采购中围标串标、虚设项目套取资金、进行利益输送、向省委巡视组提供虚假材料,以及祝某本人学历造假。 28日下午,苏州工业园区新闻中心的工作人员表示,“我们有关注到这个情况,相关的部门也正在核实中,具体的结果要等核实结果出来后,我们会第一时间反馈。” 对于记者的回访, 当地表示暂时不便发言,等市纪监委的反应。而祝某在接通记者电话后,借口有事就挂了电话。 迄今为止,被举报窝案的商务局没有回应,苏州工业园区宣传部电话打不通,新闻中心的回应其实级别非常低,既不能代表苏州市政府的回应,也代表不了市纪监委的态度。 马某宇的举报范围很广泛,涉及人数众多,包括苏州工业园区商务局局长及其一班同事。 另外,马某宇举报局长的诸多问题,涵盖其个人履历造假到职务行为贪腐,哪怕只有其中一条举报线索成立,祝某都很难脱身。 这也是这一举报事件最奇怪、最蹊跷的地方。 据马某宇讲述,他曾向苏州市纪委监委提供了大量的合同、票据、询价记录单、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邮件账目等材料并实名举报,去年3月份立案,一年多来一直没有下文。 然而在长达四年时间里,马某宇自述曾遭遇车祸,被祝某移出工作群,想要强行将其调离。更离谱的是,今年以来,马某宇反映说祝某动用公安力量骚扰威胁他。 据马某宇讲述,警方说他因为买了烂尾楼要去上访,所以派了两名辅警上门警告。 问题是,马某宇从来就没买过什么烂尾房,在他看来,这更像是一次以正当名义进行的公开“敲打”。 还有,祝某在办公室说要用公安拿“寻衅滋事”搞他,这些描述让很多人倾向于相信马某宇网络公开举报的急迫性,担心不知道会有什么事发生在他身上。 网络图片 既然马某宇的举报已经立案,而且他提供了祝某贪腐及商务局窝案的详尽资料可作证据,按理说一年多时间足够查明事实了。不管举报属实与否,总要给一个公开的答复。 假如,在常规检举渠道杳无信讯、被迫网络公开举报后,马某宇仍等不到苏州市纪监委的阶段性回复,等不到官方对举报材料真实性的确认,那外界会怀疑祝某能量到底有多大,背后是不是还有什么更复杂的问题? 马某宇的举报材料还反映了一个值得严肃对待的信息,他说,祝某在其举报压力下,对清华毕业生产生应激反应。 在今年的工业园区招聘中,祝某要求将所有清华大学毕业的候选人排除出录取名单,理由为“清华的不上路子”。这是苏州急需澄清的,苏州最重要的行政区是否存在因公报私仇,而整体排斥清华毕业生的情况? 网络公开举报后,公众聚焦和社会影响持续发酵。 往小处说,苏州有关部门如果消极对待马某宇的贪腐举报,只会让人们怀疑有些人无法无天;往大处说,马某宇举报受挫,会让人们担心苏州对人才与发展的真实态度究竟怎样。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四环青年
人们期待国务院最新的“批复”能够传递积极的信号,不仅让好的娱乐“走进来”,也有利于中国优秀的娱乐文化产品“走出去”,这才是更好的“中国故事”。 正在全球巡演的泰特·斯威夫特(霉霉),预计将带来超过100亿美元的经济效益。它成为让人艳羡的“蛋糕”。有媒体报道,上海市政府的参事们建议上海引进、承接泰勒·斯威夫特演唱会,“结合上海自身特色优势对标国际顶级商演”。 这并不是容易的事。在亚洲,此前确定的“泰勒·斯威夫特时代巡回演唱会”,只有日本和新加坡获得了举办权。这曾让新加坡舆论为之沸腾,当地媒体推出连篇报道,追踪采访那些去新加坡看演唱会的外国人——他们把这看成了盛大节日,认为这是向外界展示新加坡的绝佳机会。 新加坡人甚至骄傲地认为,夺得霉霉演唱会的举办权,是和娱乐胜地香港展开城市竞争的一次小小胜利。 泰特·斯威夫特的团队,应该会关注中国歌迷和中国市场,不过上海政府参事的建议要落地,并不是容易的事,涉及到复杂的审批程序。 不过好消息来了,根据近期国务院发布的《关于同意在沈阳等6个城市暂时调整有关行政法规和经国务院批准的部门规章制度的批复》,南京、杭州、武汉、广州、成都等城市会进行以下事项的试点:“对外资开放设立娱乐场所,申请从事娱乐场所经营活动”;对外资开放设立演出场所经营单位、演出经纪机构;对外资开放文艺表演团体、个人参加的营业性演出。 有成都朋友看了欢欣鼓舞:“成都很快就会有外资开办的夜总会了。”这种认识自然是片面的,即便放开外资准入,外资也必须遵守中国法律,像中国企业一样行事。 但是,信号是明显的:外资将可以在这几个城市开办娱乐场所,举办商业演出,以及开办经纪公司。如果泰勒·斯威夫特以后要在成都办演唱会,就不需要中国企业全程申请、主办,而是可以由其原班人马来组织;对演唱会的审批权,也下放到这几个城市了。 网络图片 过去两年,中国演出市场异常火爆,几乎每个歌手的演唱会都要抢票,像五月天这样的热门乐团,更是一票难求。江湖上前几年已经绝迹的“黄牛党”,也死灰复燃。 疫情三年,演出市场受到很大影响,现在迎来反弹是必然的;但是,它反弹的幅度之大仍然超出预料,而且从去年到今年,仍不见减弱的迹象。 LV集团的老总到成都,据说全身衣服、首饰加起来超过100万元,但没有引起太大轰动。很多网友说,如果有一万块,不再想买名牌包,而是去找黄牛买演唱会的门票。 这种解释,可能比经济学家的理论更贴切,年轻人的想法正在发生变化。 不过目前人们能看到的,还只是大陆和港澳台的歌手;至于海外歌手的演出,此前由于复杂的审批手续还没看到。中国的演出市场,无疑有巨大潜力。泰勒·斯威夫特要是在上海演出,一定盛况空前。 前些年的舆论中,出现了对娱乐业不够友好的现象。一些明星因为种种问题被“整顿”,引发对整个行业的负面评价。“明星”经常成为网民攻击的对象,娱乐业也蒙上了阴影。 在各个行业中,娱乐业看起来“不重要”,它既不像芯片一样关乎“国家竞争力”,也很难像制造业挣外汇,更不会像农业一样是“社会安定的基础”。 但是,娱乐业的繁荣,又是一个国家经济社会繁荣的体现。当人们有时间和闲钱去看演唱会的时候,其实意味着这个社会已经发展到了一定阶段,人们重视精神生活。 “娱乐”的重要性还在于,它最能体现一个社会的开放和包容。如今的明星,不但靠作品赢得市场,也会倡导各种新的生活方式,对年轻人有着极强的“引领”作用。 前几年的“全球同步上映”盛况,其实不仅是电影业自己的荣光,也是全球化顶点的标志:全世界的人,可以同时开心,这是一种新的体验。 前些年,国外一线体育和娱乐明星,都会把中国看成是最重要的市场。NBA明星的“中国行”,是他们海外行的最重要部分;一些好莱坞电影在中国上映,明星也会来中国宣传。 过去一段时间,既有疫情的影响,也有中美关系的影响,甚至还有大众文化保守化的影响,体育、娱乐业的“开放”势头有所减弱。欧洲球队的夏季训练,重点放在美国;在亚洲,首选则是日本。电影院里,更多是国产片;一线明星前来宣传,也较为少见。 这当然不是好事情。人们期待国务院最新的“批复”能够传递积极的信号,不仅让好的娱乐“走进来”,也有利于中国优秀的娱乐文化产品“走出去”,这才是更好的“中国故事”。 波音、高盛、星巴克等重量级美企负责人最近组团访华,显示出美国企业界对中国“开放”的期待。实际上,泰勒·斯威夫特在中国开演唱会,尽管“投资”和“收益”与大企业不能相比,但它传递的“开放信号”,一定更为强烈——来一个霉霉,可能要胜过一架波音飞机。 网络图片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风声OPINION
2021年,清华大学公共管理学院硕士毕业生马翔宇回到母校,给自己的学弟学妹们做了一次演讲。此时的马翔宇,是苏州工业园区综合协调局的一名科员。 演讲中,马翔宇说了这样一句话: 我切实感受到了身处国家制度型开放第一线的工作之复杂艰深。 马翔宇是苏州人。即使在清华这个尖子扎堆的地方,马翔宇也属于十分优秀的那一批。他大学时不仅参加过很多比赛,还以面试88分的成绩被免试保研。 硕士毕业后,马翔宇曾在中信证券就职。而后,他辞职回到故里,作为人才引进的一员,成为了苏州市的一名公务员。 少小上清华,长大入公门。在当下绝对是妥妥别人家的孩子。 没想到就在昨天,马翔宇实名举报了自己的主管领导,苏州工业园区综合协调局局长祝欢。 举报信列举了祝欢的三大罪状。第一是通过围标、内定中标公司等方式,勾结企业进行利益输送,涉及金额超过1700万;第二是学历造假;第三是公器私用,不仅将他列入了群防群控的名单,动用执法力量,还威胁他: 再敢告就寻衅滋事收拾你。 为什么被领导如此针对,他本人说原因是不肯同流合污。 乃悟仔细看了一下马翔宇的举报信。按照马翔宇的说法,祝局长的合作伙伴之一,是前毕马威企业咨询有限公司的员工林晓丽。 2020年,双方通过内定招标的方式,将一份价值96万的关于营商环境提升分析的合同交给了林晓丽。钱是给了,报告却迟迟没有收到。马翔宇说自己反复催要无果。直到后来单位面临审计,这份报告才补交了上来。 而当时双方的合同明确规定,在合同签署8周后,毕马威就应当提交第一份报告。 2022年,综合协调局将一份价值45万元的合同交给了普华永道。之所以给了普华永道,是因为林晓丽已经跳槽去了普华永道。可谓是林女士走到哪里,苏州工业园区综合协调局的合同就能跟到哪里。 网络图片 马翔宇指出,在这场招标中,出现了两家围标公司,分别为天晟智业和京干科技。而这两家公司拥有同一个股东,李川。 天眼查上,这两家企业使用了同一个邮箱。 此外,乃悟发现,天晟智造和京干科技也在其他地方政府的招标中出现过。比如天晟智业出现在了2020年济南自贸区济南片区历下区的咨询服务招标中。北京京干科技则分别出现在了2023年黑龙江和2024年福建的招标中。而最终中标的: 都是毕马威。 人家那里都消停的,就你姓马的事情多。 除了毕马威、普华永道。马翔宇的信中还提到了另外一家知名外企,迈氏会务。根据马翔宇的说法,迈氏会务的高管之一章璁就是林晓丽和祝局长利益输送的中间人。在举报信中,马翔宇称迈氏通过串标的方式中标了三笔合同,总额超过1000万。 根据举报信中所述,中标的迈氏会务会将举办论坛所使用的耗材,每年都会重复使用,然后来年再卖给苏州方面一次,销售价格不但远远超出市场租赁价格,甚至远远超出市场全价购买价格。 马翔宇称,他早在2023年就向苏州纪委发送了举报材料,而且各种证据非常详实。但时隔一年多之久,他依旧没有收到相关部门依旧没有调查结果。 对此苏州工业园区新闻中心的工作人员在接受采访时说,有关注到这个情况,相关的部门也正在核实中,具体的结果要等核实结果出来后,会第一时间反馈。 乃悟用了一个下午就印证了小马部分说法,有关部门查了一年半还不能给小马个说法吗,非要逼得他发抖音才有回复。退一步说,如果是诬告,也要尽早还祝局长清白啊。 按照马翔宇自己所述,祝局长曾经想要调走他,但被园区一把手给撤销了。 这就有点奇怪了,一个90后清华小科员罢了,一个局长怎么就调不动? 今年6月,清华大学苏州校友会召开了一次庆祝母校华诞的聚会,到会的有很多社会知名人士。校友会会长说,苏州是清华校友最集中的地区。产业、科研、教育、金融等多个领域聚集了2000余名清华校友。 马翔宇是那次聚会的主持人。 马翔宇说,因为自己,祝局长曾扬言以后都不招清华的学生了,因为: 清华的学子都不上路子。 郝大星说2018年他在电影院看清华校庆电影《无问西东》,张震扮演的清华校友面对现实中的猥琐交易,选择拒绝时有句台词: 我和他们不一样。 电影结尾有一段长长的念白,最后几句是这样说的。愿你在被打击时,记起你的珍贵,抵抗恶意;愿你在迷茫时,坚信你的珍贵,爱你所爱,行你所行,听从你心,无问西东。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星球商业评论
一座城市,可以容纳多少个高铁站?在高铁基建浪潮下,这一数字一直在被不断刷新。 近日有媒体报道,山东济南通车的高铁站有12个,在未来规划中,算上快开通的遥墙机场、济阳、商河南站,还将布局6个高铁站,形成18个高铁站的格局。 地方形象、政绩驱动下的高铁站建设如火如荼,18个还远远不是国内城市的极限。问题在于,一边是城市的高铁站数量越来越多,一边是一些建成的高铁站,因为种种因素遭到闲置弃用。 财力、客流消化不了的高铁站,正在成为一些地区的沉重负担。 01 随着高铁建设的迅猛推进,不少省份已经率先实现了市市通高铁,在方便出行的同时,高铁的通达度,也成为地方综合实力的体现,不少城市在对外宣传时,往往会将高铁运营里程,当成一种政绩来展示。 高铁网络的广泛覆盖,车站数量也越建越多,形成一个个串联网络的节点。 论开通运营的高铁站数量,济南当然不是最多的。早在2021年,有机构统计研究显示,全国339个城市中,重庆、哈尔滨、北京、苏州、青岛、福州、合肥7个城市,高铁站的数量不低于10个,其中重庆多达20个。 重庆面积大,下辖的区县数量多,常住人口超过3200万人,规模堪比一个小型省份,高铁站数量多在情理之中。 但像济南这样的二线城市,面积只有重庆的八分之一、哈尔滨的五分之一,常住人口数不到千万人,规划18个高铁站,是否过于泛滥了? 更值得一提的是,在高铁成为地方发展“牌面”的背景下,不仅大城市抢着建设,一些中小城市也纷纷上马,砸锅卖铁地争取线路,争取设站。 比如桂林,常住人口495万人,为了发展旅游经济,一口气规划建设了9个高铁站,分别是桂林站、桂林北站、桂林西站、恭城站、阳朔站、全州南站、永福南站、兴安北站、五通站。 遗憾的是,地方抢着上马的高铁站,并不是都带来了预期的经济效益。 前不久有媒体报道,全国至少有20个高铁站,建成后从未启动运营,或者在短暂运营后又停止服务。闲置的原因也很简单,客流量不足,亏损严重,地方补贴难以持续。 以桂林为例,建成的9个高铁站中,五通站因位置偏远,交通配套不足,车站日均发送客流量不到200人次,开通运营仅4年就停止运营。 日均客流量不到200人次还算好的,像湖南株洲的九郎山站,前几年的“春运”期间,日均客流量一度不到10人。偌大一座车站,一天就服务几个乘客,无疑是资源的极大浪费,自然也难逃关停的命运。 02 高铁一响,黄金万两。在巨大的利益驱动下,地方之间围绕高铁线路、设站而展开的明争暗斗屡见不鲜。 对地方民众来说,建高铁不是直接从他们口袋掏钱,当然也会希望高铁线路越密集、高铁站越多越好,这样在家门口就可以通达全国,出行更方便。 但事实上,高铁网络规划需要考虑多种因素,线路、站点的设置,存在一个极限阈值。高铁站越多,通达度就越高,或者说高铁出行就越方便,这可能是一个错觉。 首先,过于密集的站点设置,可能会影响高铁的运行效率,如增加停靠时间、降低平均速度等,还可能对城市空间布局产生不利影响,导致区域发展呈现碎片化的现象。 并且,线路上的站点太密集,会形成分流效果。被网友称为“南京两大落魄车站”的南京紫金山东站和江浦站,建成十年未启用,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紫金山东站距离开通的仙林站只有8公里左右。 其次,高铁出行的便捷性,受线路走向、站点选址影响,有便利的配套和交通衔接,高铁站才能有较高的运营效率。 欧洲、日本等国家,高铁站基本就在市中心,客流量大。像日本的新宿站,是世界上使用人次最高的铁路车站,位于东京都新宿区、涩谷区,形成了一个繁华的商圈。 为了推动城市郊区的开发,带动土地升值,降低拆迁成本,国内不少城市的高铁站,选址往往比较偏僻,以至于高铁站建好时,周围甚至可能还是荒无人烟的状态。 此前有学者对京沪线、武广线上38个高铁站进行统计梳理发现,中国高铁站距离城市中心的平均距离为14.12公里。并且,“城市规模越小,高铁站距离城市中心相对也越远”。 一二十公里当然不是极限距离,像孝感北站,离孝感市中心接近一百公里。四川青川站、贵州铜仁南站、盘锦北站,距离市中心都在60公里以上。 高铁站选址太偏,线路开通运营后,周边缺少成熟的交通衔接。地铁不通,公交难等,想要坐高铁,可能还得花费不少钱打车,在路上消耗的时间,也动不动就是一个小时。 这种局面下,尽管地方成功争取到高铁线路,并在市郊设立站点,但交通衔接不畅,民众出行依然极不方便,高铁站的客流量面临严峻挑战,运营效果与预期相去甚远。 所以,高铁出行便利程度的提升,不是建越多的站越好,关键在于科学规划线路与站点的选址布局。 有的城市一味贪多,在远离市中心的地方搞超前规划,设置了很多小型的站点,将高铁站当成摊大饼扩张、卖地的辅助手段,结果因为重复建设客流稀少,陷入运营困境,不得不依赖财政补贴来维持。 03 建一座高铁站,要保障它的运营效率,需要投入的绝不只是拆迁、建站、运营成本,周边配套的基础设施的完善,也是一笔巨大的支出。 高铁站一座接一座地建,大一点的城市,财力、客流也许能够勉强支撑,但中小城市“霸王硬上弓”式的强行上马,可能会陷入一种钱砸进去了但没有任何响动的困境。 我们知道,尽管国家铁路集团承担了部分骨干线路的建设费用,但众多线路仍需地方财政埋单。 有的地方为了争取高铁线路及其站点的设立,只能完全自掏腰包,但由于这些线路最初并未纳入规划,且往往未直接穿越城市中心,导致争取到了线路,但只能途径城市的边角,站点设置很偏,由此出现前面提到的客流稀少的问题。 地方民众对高铁建设的财政负担,可能缺少直观的感受,但感受不到,并不意味着烧钱的成本不会转移到他们头上。 像前不久引发关注的海南儋州海头高铁站,投资超4000万,站房面积近2000平方米,建好8年却不投用。这4000万如果用于改善民生,可以解决多少问题? 我们不能只看到高铁站点的不断增设,没有看到重复建设、闲置浪费造成的沉没成本,以及地方债务的沉重负担。重数量、轻质量,忽视投资效率,在这个前提下,来点赞所谓的高铁便捷性,当然是不合理的。 正因如此,2018年发布的《关于推进高铁站周边区域合理开发建设的指导意见》提到: 新建铁路选线应尽量减少对城市的分割,新建车站选址尽可能在中心城区或靠近城市建成区,确保人民群众乘坐高铁出行便利。 此外,2021年的《关于进一步做好铁路规划建设工作意见》也提到,严格控制建设既有高铁的平行线路,既有高铁能力利用率不足80%的,原则上不得新建平行线路。 同时,规划内项目不得随意调整功能定位、建设时序和建设标准,未列入规划的项目原则上不得开工建设。也就是说,只要规划没有,地方自掏腰包建设也不行。这些政策要求被认为是对高铁建设“踩刹车”。 在严控地方债的背景下,高铁“大跃进”是该降降温了。把高铁建设搞成数字政绩,一味追求线越多、站越密,如此盲目投资和重复建设,只会加剧地方的财政负担。 文章来源:冰川思享号
官员被举报性侵女下属,并不罕见。 但看到#一县委书记被举报涉嫌性侵女下属#的词条,我还是虎躯一震。 这个词条有一点点误导性的,“女下属”这三个字,仿佛是办公室普通小职员。 其实,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 一县委书记被举报涉嫌性侵乡党委书记 事情是这样的,7月25日,一个叫李长柳的退休教师,在微博(@用户1830140071)上发视频举报: 江西上饶万年县的时任县委书记毛奇,利用职权,长期对其女儿,也即万年县上坊乡原党委书记李佩霞,实施性侵和强制猥亵。 网络图片 2024年5月23日,李佩霞与县委书记毛奇发生争执,并声称要去省纪委监委举报毛奇。 3天后,李佩霞自己却被万年县纪委监委带走并留置至今,并被收缴了留存毛奇涉嫌违法证据的电子设备。 被带走前,李佩霞给家人留了一个U盘,并嘱咐家人,这个U盘能救她的命。 李长柳同时公布了3段相关录音。 其中一段录音,是李佩霞在毛奇办公室汇报工作时,在毛奇要求下两人发生性关系。 另外两段录音,则是毛奇两次打电话给李佩霞,要求李佩霞半夜去毛奇住所聊天喝茶,在电话中李佩霞多次以生病为由推脱。 网络图片 最新的消息是,上饶市发布了情况通报,说已经成立了联合调查组,会及时公布调查情况。 网络图片 而值得注意的是,早在6月17日,上饶市纪委监委官方微信公众号就曾发布消息说,万年县上坊乡党委书记李佩霞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主动向组织交代问题,目前正接受万年县纪委县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似乎和李长柳的举报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对应关系。 网络图片 很多网友一看到这个举报内容,就直接把它当成了事实,而且义愤填膺。 但客观上说,李长柳的举报是否属实,现在还不好说。这件事疑点重重,确实有待进一步查证。 当然,有可能乡党委书记是自愿的,且有备而来,也就是像某些人所说的那样——“都不是什么好鸟”。 我相信,关注此事的很多网友,也并非想不到这一层,之所以还愿意帮转,愿意关注,甚至愿意相信她是被侵犯的,不过是基于一个朴素的念头: 乡党委书记,无论是在乡里还是县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连这样正科级的女干部,都需要靠网络举报来维全的话,那你我这样的普通人,还有什么安全感可言呢?保障又何在呢? 于是,对发声渠道的担忧,对正常渠道的失望,让很多人情愿暂且相信为真。从人大女博士,到女乡党委书记,网络举报已经成为普通人最后的避难所,如果连这个渠道都不畅通,那简直不可想象。 因此,不管真假,首先得保障这个渠道是可行的,否则,他日我要用到的时候,就不会有人替我摇旗呐喊了。 除此之外,我想,人们关注此事,还有另外一个隐忧。 李长柳说,李佩霞5月26日被带走后,自此失去人身自由,无法发声。而6月17日,又宣布她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那这中间20多天发生了什么?李佩霞为啥会准备录音?又为何会在被带走之前给家人留一个U盘? 这背后,怎么着都像是有人在行使合法伤害权。 虽然真相到底如何,尚不可知全貌,但县委书记毛奇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却已经是石锤了。无论李佩霞是否无辜,他都已经不干不净了。 那就奇怪了,李佩霞5月份就被查了,那和她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的毛奇,为啥还能堂而皇之地继续做他的县委书记? 难道真如陈行甲所言,县委书记权势滔天,晚上做梦梦见了什么,第二天早晨就可以把它变为现实? 所以,这件事,乡党委书记是不是被性侵固然重要,但县委书记毛奇是否打击报复,是否公器私用,甚至是不是有别的违法乱纪行为,才更为重要。 上饶市虽然成立了联合调查组,但正如很多网友所言,县委书记属于省管干部,应该由省纪委成立调查组才对。 只是,如果这种事,每次都是微博升堂,才能推动一个调查组的成立,那幺正常的渠道又是干什么用的呢? 一个常识是:水应该流淌在河床里,要是水总往别的地方流,那保准没什么好事。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亮见
早上起来看了一些巴黎奥运开幕式的片段,发现挺有意思的,尤其喜欢那个女骑手。但是看了一眼评论区,五味杂陈。 怎么就有那么多人执着于把巴黎开幕式跟北京开幕式做比较,并且那么急于战胜对方?就那么想赢?赢了又如何呢? 我可以理解有人对那些节目或者风格无感,这很正常,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但我不能理解的是,不允许别人说好,说了好就是崇洋媚外。那么当年那么多外国人对北京开幕式说好,我们对他们来说也是“洋”和“外”,那他们也都是崇洋媚外了?那我们为什么要为别人的崇洋媚外而自豪呢? 凡是特意在这个时候谈“怎么不爱自己的文化”的,都很搞笑。我见过一些暴发户,只要听到别人说自己吃过什么玩过什么,立马蹦出来说自己吃过更贵的玩过更贵的。没劲透了。在我看来,他们都是精神上的赤贫阶层。 遇到什么都要比一个输赢高下的人,是因为穷得只剩下赢了。 阿Q走在街上,在墙根的日光下,看见王胡在那里赤着膊捉虱子,他忽然觉得身上也痒起来了。我最近学到一个理论,叫模仿欲望理论。说的是人类的欲望并不是自主产生的,而是通过模仿他人的欲望而形成的。这意味着我们想要某些东西,不是因为它们本身,而是因为我们看到别人也想要它们。阿Q就是典型的代表。 捉虱子就捉虱子嘛。阿Q其实不是为了捉虱子,他是为了赢王胡。但是花了很多功夫,阿Q只捉到三四个。而那王胡,却是一个又一个,两个又三个,只放在嘴里毕毕剥剥的响。按道理来讲,虱子捉到的少,说明自己身上干净。但阿Q想不到这一点,他只能理解虱子数目的多少这种输赢。阿Q最初是失望,后来却不平了,这是怎样大失体统的事呵。于是他想寻一两个大的,也没找到,好容易才捉到一个中的,恨恨得塞在厚嘴唇里,狠命一咬,又不如王胡响。 后面的故事我们都知道了。恼羞成怒的阿Q主动去挑衅王胡,却被王胡痛揍一顿。当然,最后阿Q还是赢了,在独自一人的时候,在自己的嘴巴和脑子里。 鲁迅先生特意交代,故事发生在“有一年的春天”。春光明媚,世界上有无数美好的事物正在萌动,阿Q却只想赢得捉虱子大赛的冠军。或许阿Q便是未庄文化最好的传人吧。 我还想再写点什么,却发现鲁迅先生早就把该写的都写完了。诸君请看: “有人说:有些胜利者,愿意敌手如虎,如鹰,他才感得胜利的欢喜;假使如羊,如小鸡,他便反觉得胜利的无聊。又有些胜利者,当克服一切之后,看见死的死了,降的降了,’臣诚惶诚恐死罪死罪’,他于是没有了敌人,没有了对手,没有了朋友,只有自己在上,一个,孤另另,凄凉,寂寞,便反而感到了胜利的悲哀。然而我们的阿Q却没有这样乏,他是永远得意的:这或者也是中国精神文明冠于全球的一个证据了。” 我只能厚着脸皮,把鲁迅先生已经讲透的事情再啰嗦啰嗦。即便在赛场上,选手的风采也是比比赛结果更可看的。而那些热衷于在非比赛场合大赢特赢的人,为了赢,而不惜制造对手、贬低对手,这样的赢家其实内心是异常虚弱的。他们喜欢的是宣布胜利,而不是真刀真枪的比赛。他们拿来作为赢的证据的东西,自己也完全不了解。 我还可以说的,似乎只剩一句了:鲁迅先生笔下的阿Q,诞生于1921年,今天已经是2024年了。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西坡原创
天不造人上之人,但人可以造。 就读于中国顶级中的顶级中学,大一就能开保时捷去顶级券商实习,下了班就去打高尔夫球,不经意间泄露了三家IPO公司的商业秘密…… 关于中信建投的实习生事件,调子已经定下了——大量关于这件事的谣传已然消失。 此外,该体育生也发布澄清,说网传关于其家人的消息为假,自己的爸爸已经退休了……并也恳请大家给予谅解。 网络图片 “恳请”这两个字,过于言重了。 公开资料显示,超叔叔生于58年,是北京方富资本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曾任证监会法律部处长、稽查一局局长,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法规司处长,清华大学硕士生导师,太平洋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等。 目前确实已经退休了。 只是这个超叔叔是不是他的退休父亲,咱也不敢问。 而少爷也很清楚,我们没有谅解他的资格,他也不需要公众的谅解。 只需要做个姿态,剩下的自然有人来帮他收拾残局。 网络图片 溜须拍马的人在监守自盗,曲意逢迎的人在挖公信力的墙角。 在“治理体系现代化”的宏大议题面前,少爷直接一套五连鞭,打得金融体系手足无措,打得金融民工头皮发麻。 金融业不是算出来的,是打出来的,是拼搏出来的。 这一拼,拼出了“不低于二本分数线的65%”上985。 拼出了10点打卡,下午高尔夫,晚上羽毛球的轻松工作。 拼出了三家IPO企业连夜改方案。 拼出了大批金融人对“程序合规”的再学习。 所以说,没有不好的环境,只有不拼搏的人。 金融+武术,谁也挡不住! 网络图片 所以大A要多多反思,为什么自己常年在3000点徘徊? 那么拼搏的金融人怎么还在实习岗?早该转正了嘛! 抖音,小红书这些平台也要褒奖褒奖,因为它们总是能让不思进取的吃瓜群众,看到这些倒转天罡的人生,正能量拉满。 张雪峰过去告诫家长考生:家庭一般的孩子不要学金融,尤其是女孩子,除非豁得出去。 这是纯纯的抹黑! 没有背景的体育特长生都可以干金融,其他人家的孩子怎么就不能干金融? 成绩过线,符合程序,没有内幕。 投行聘用,公开公正,实力上位。 保时香车,合法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浮在海面上的努力,往往只是一角。 深刻的探讨也不再具有意义。 不懂事的人才会嘲讽与否定,懂事的人已经回家找爷爷倾诉: “爷爷、爷爷,我也想去中信建投!”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木蹊说
被倒挂的奥运五环旗帜,无疑是巴黎开幕式松弛潦草的一个高潮。而这样一场充满随意感的仪式,却能惊吓到全球无数保守人士,将其视为“political correctness”或“zzzq”别有用心的荼毒,由此拉开新一轮的对抗、咒骂、撕咬。 一场仪式的呈现方式,就像一幅画的构图和色彩一样,可以喜欢也可以不喜欢——巴黎这次的画当然既有拙笔也有妙笔。但对呈现方式的鄙夷,永远不该带来对画中内容本身存在合法性的质疑。 因为就算你质疑了,他们也依然存在。 巴黎开幕式的演出逻辑,其实就是“存在的揭示”。 从一开始喷血的巴士底狱,到金色的女性雕像,再到后面Drag Queen戏仿《最后的晚餐》,分别对应的正是,平民、女性、少数群体的存在被发现、被看到的历史,这三种声音,在自由的引导下,终于不再被贵族、男性、多数群体所掩盖。你也许会觉得尖锐,也许感到呈现的凌乱,但没有人能否认这一切的存在。 叫好还是嘘声,Bravo还是Yuk,都不重要,因为这一切,都是巴黎,都是人类。 男性的女性的,多数的少数的,宏大的微小的,集体的个人的,历史的现在的,百老汇的草台班子的,严肃的幽默逗乐的。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巴黎,都是人类。 当上述前者的主题,在历史过去不断不断不断被重复,这样仅仅一次的对后者的呈现,何以就成为冒犯?History不只是his story,还有her story,还有一切存在于世界的属于不同人的story。 历史本身,就是存在的被发现史。 然而,仅仅是存在,竟然也足以被视作一种侵犯。 那些重点被视为所谓“侵犯”的存在的展示部分,在整场开幕式的占比着实算不上重要,然而异见者一边将其不断放大,一边将这种放大出来的效果变成他们攻击的凭据和理由。这究竟是被反咬的诡异的“少数的霸凌”,还是对少数真正的霸凌脏污了开幕式、法国、奥运和人类。 其实奥运会的底色一直是悲伤的。 它宣称和平,突破极限,五大洲的圆环彼此连结,可明明上述的社会冲撞,和无处不在的国际斗争,才是奥运真正的主调。富有与贫穷,强大与弱小,先进与落后,你们和我们,都以体育为棱镜,暴露的如此彻底。 奥林匹克所蕴含的用体育替代战争的和平想法,今时今日看来只觉得幽默。奥运会再也不可能是替代战场,而只会成为第二战场。 奥运会的轮办制度和共同参与,本该就是对“异己”的呈现,可是如今一切对“异己”的呈现,永远只会带来更严重的偏见。 奥运会像一双苍白的大手,试图弥合大地的裂缝。但大地两边狠狠咬住它,想要借它的力量,把对方推的越来越远。而我们面对这样的世界,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因此我很欣赏巴黎开幕式里头那种,混乱糟糕之下,人类共通的滑稽的、疯癫的幽默味道。 下大雨了怎么办,正好给镜头加天然滤镜了,蒙娜丽莎被偷了怎么办,你看这不是找回来了,玛丽皇后头断了怎么办,抱着头大唱死亡摇滚啊,塞纳河混浊治理不好怎么办,让加布莉埃尔姐妹在里头捏咪咪吧,巴黎圣母院烧了还没修好,那就告诉自己手脚架上头跳舞也超酷。 非常让人联想到,当今社会的梗文化和消解文化,再大再糟糕的国际新闻,人们也可以写条段子或做张表情包,将其中的荒谬拎出来,笑上一笑。世界充满诅咒、仇恨、战争,大火已经烧到屁股下的沙发了,那能怎么办,烤个棉花糖吃呗。 毕竟那倒挂的奥运旗帜,已经没法正回去了。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唐一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