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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话谈

仇恨教育,从娃娃抓起

抽刀向小学生的仇恨是怎么来的?当然是社会环境孕育的。 社会上弥漫的戾气是怎么来的?当然是从小教育出来的。 视频里这位小女孩,因为弟弟喜欢奥特曼而情绪激动崩溃哭泣,揪着弟弟的衣领把他推倒在地,并大声斥责: 你为什么天天记奥特曼,不记中国发生的大事呢?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的那一天! 小女孩声嘶力竭地向家人宣告:中国是最安全的国家,没有之一! 视频截图 还有被训练到“火眼金睛”的小学生,会把数学练习册封面里的大红圈当作是旭日旗的渗透。 视频截图 小学生认为,封面背景里隐约有一座山峰的虚影,显然是富士山的植入。 还有一位自称博士妈妈发布的视频,孩子为表达爱国,把家里的农夫山泉桶装水拿来作为挡门的废物,没事就要踢两下,因为它不爱国。 还有对祖国的怀有无限骄傲的小学生,为了让家人接受中国是最厉害的国家,指着爸爸鼻子命令道: 给我说5遍!中国最厉害! 视频截图 还有某幼儿园,拿‘炸药包’给孩子们做游戏,荒诞中透出一丝毛骨悚然。 抱歉,我也知道把这些视频一次性放出来剂量太大,我每看一条都心疼,肺疼,肝疼…… 这几天,我们都见证了一个仇恨弥漫的社会将结出怎样的苦果。虽然很痛,但绝对很有必要切开烂疮给大家看看,看看我们的下一代接受的是怎样的教育,看看仇恨如何在孩子们的小小花园里生根发芽。 放出这些视频,绝不是要引导大家网暴这些孩子,恰恰相反,这些看起来戾气极重苦大仇深的孩子,本身就是最可怜的仇恨教育受害者。 这些孩子没有被教育以人为本的价值观,没有被教育身为人的正常情感,是家长欠他们的,是教育系统欠他们的,是包括你和我在内每个人的错。 放任孩子被仇恨教育荼毒,是我们每一个人的罪过。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建设性意见

祝你平安

网络上看到的一些声音,让我感到害怕。 网络图片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今日网络上的暴戾之气,不是一天两天突然出现的,也不是某一个人或某几个人造成的。 在中国开设的日本人学校,既符合国际惯例,也符合中国的相关法律规定。 讲清楚这些,并不困难。可是,这些年来,关于日本人学校的种种谣言,虽然荒诞不经,却能在网上“经久不衰”。 这很不正常! 一些人总是在说些反人类、反社会的话,竟然还成了网红大V,拥有巨大的流量。 这很不正常! 有些人也许会说,反正仇恨的是日本人。对说这种话的人,我很无语。 当暴风雨来临时,没有一片叶子可以幸免!如果放任这种戾气肆虐,伤害的是整个社会,伤害的是每一个人。去看看历史上发生过的那些仇外事件,被杀戮最惨的,受伤害最大的,恰恰是本国的普通民众。 在网上看到一封信,有人说是那个孩子的爸爸写的,回忆了孩子生前的点点滴滴:喜欢昆虫和爬行动物,喜欢画画,喜欢中国的食物,对语言有天赋,能流利地使用中文和日语,还迷上了篮球。 我是昨天晚上就看到了,信写的克制、理性,没有怨恨,只有爱和自责,看了只觉得心里堵的慌。今天想再找来读时,却没有找到。但信中有几句话,我记得很清楚: “我们不会憎恨中国,同样,我们也不会憎恨日本。” “我唯一的愿望就是,这样的悲剧不再重演。” “继续为中日两国的相互理解作出微小的贡献,这既是对我最爱的儿子的赎罪,也是对犯人的报复。” 文字中的深情,以及对生命和爱的理解,无一不令人动容。 什么是文明?文明首先应该是对生命的尊重。 向无辜的孩子举起屠刀的人,是十恶不赦的。不管那个孩子是日本人,还是中国人,或者其他国家的人,他都是无辜的。 这是最最最最……最基本的常识。可是,很荒谬也很可笑的是,居然还要一次次的在文章中写这些。 这是我这几年写作过程中最心灰意冷的时刻。我在文章中骂过一些人,也得罪过一些人,我不惧怕辱骂,也不忌惮压力。但是,面对这些,我只觉得浑身无力,脑袋一片空白。 网络图片 刚才又看到一则新闻,但我已经不想再去对这则新闻做任何解读了。 网络图片 我相信绝大多数中国老百姓都是理性的,更是善良的。丧尽天良的人渣,只是极少数。我担心的是,这极少数人渣造下的罪孽,却要所有人来承担后果。 我们中国人在见面时,总喜欢说一些吉利话,恭喜发财,财源广进之类的。但是,我现在不想说这些吉利话,我只想祝大家平安!期望我的读友们,大家都平平安安的!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玖奌杂货店

中国教育的精深细密:从发型,到厕所,到书包

【一】 昨天试图谈一下深圳伤害事,先用《bao民的胜利》,审核不通过。再用《愚民的胜利》,审核不通过。再用《氓民的胜利》,通过了;但发出不到一小时,还是被删了。 内容温和平静,是话题不可提。 那也没什么。“说”,是我为这国、为这生活应尽的义务。义务已尽,结果在不在我的控制之内,已不再重要。主要是给自己一个交待。往庞大一点说,是告诉这个世界:为你,我努力过了,我没有白白吃饭仅为活着。 明知很多事不可说,但沉默终究意难平。 大道不行,但尽本分。 就像每次文后的备注: 说这些有用吗?没用。 还是要说吗?要说的。 【二】 说一些能说的吧。 在微信里,这几天,我发给了自己三条有关教育的信息。 原本可能只是一条朋友圈的事,但朋友圈被限制使用半个月,于是就集中起来了,干脆综合成一篇文。 一条是河北某高中,女生允许留高马尾,满场女生的欢呼。 一条是山西某高中,一男生晚上11点上了一个厕所,被处分,并自费复印手写的忏悔书上千份发给全年级,示众式惩诫。 一条是广西某小学,老师在校门口挨个翻学生的书包,将学生的零食搜出来扔了一地。 每一条都让人想骂娘。 我经常牵强附会,给一些事情强行赋予意义。但我不觉得这是不对的,或是离谱的。 它很靠谱。因为,有一个手法叫“象征”,有一个词叫“见微知著”,有一个句子叫“风起于青苹之末”。 世界常常是全息的,一个分子包含全部信息。所谓“一滴水里见大海,一粒沙里见世界”。 此处的象征意义就是: 整片土地,像一个精细之网,誓要将所有的灵动与自由禁锢锁死——尤其长江以北、江浙以西为甚。 从头部(发型),到胯部(大小便),到外部(书包),部部惊心,步步惊魂,全方面包裹得死死的,全面而完美。 【三】 中国学校对发型的苛刻,应该是全国性的。 但我一直都不明白它的意义在哪里。也不知道它是从哪里开始的。跑操、举书过头顶大叫大嚷地读,我可以怪罪衡水中学。头发这个,真不知源头在哪里。 我努力找它的理由,估计是这样两个: 一、洗头更快,可以腾出更多时间学习。但: 1.要短到这样的程度吗? 2.腾出的时间就一定会用在学习上吗? 3.每个学生都是浪费时间的一把好手,区区洗头的时候算个啥? 二、去掉比美之心,集中心思学习。与此同理的还有统一穿校服。但: 1.看着自己这么丑,不影响学习心思吗? 2.都不沾沾自喜、顾影自怜、热爱自己了,不影响努力进取、向往明天的奋斗激情吗? 3.剪成短发,仍有美丑之别,是不是应该戴个统一的面具啊?身材有高低、胸部有大小、腰肢有粗细,这些怎么解决?装进在统一大小的木匣子里? ——所以,除了“驯化”和“脑袋一拍,主意出来”,根本没有严密调研、科学依据。 十多年前在四川做班主任。中间两年德育副校长不知道从哪儿学了先进经验,突然宣布全校执行“头发整治1号令”,男生必须寸头、女生必须齐耳短发。 我带的文科班六十多人,四十多个女生,我又一直信仰自由,既抗拒严重违背自己价值观的东西,又完全无法违背自己的底线去强迫学生,于是直接告诉学生“你的身体你作主,我鼓励你剪,但你全权决定”,而且我还有一个私心:明明长发飘飘的高中女孩这么青春活力,如果一夜之间全部变成刘胡兰……这是一个大型恐怖事件! 而有的男生脑袋又小又尖如一粒瓜子,你让他剪成寸头……这是一个大型搞笑事件。 于是,常常的结果就是:每月一次的发型检查,全年级不合格人数四十,我班三十七。 有一次副校长亲自带队检查,把我班长叫出去,还温柔地给她台阶下“是不是班主任忘了提醒你们理发?”我那个蠢班长头不知道是不懂撒谎还是头太刚,回答:“班主任说头发是我们的人权,随便我们剪不剪……”也不管我的死活。 年级副主任很头痛:“你这人……”但到了高三,回旋镖精准命中他自己:他班上有几个北大苗子,每到理发大日子,就要么和他硬怼(其中一个是我班一学生的好朋友),要么就哭。一次班主任会议,他也吐槽了:“都高三了,我的北大希望生每月心情动荡几天……”——我望着他笑而不语。然后想:如果不是“伟大的北大苗子生**影响了学习状态**”这十五个字,恐怕他永远也体会不到这“痛苦感”。嗯,差生不配谈发型。 而河北这所高中,学校大恩大德允许她们留高马尾(明显就是仍不准披发、不准矮马尾),竟然如此欢呼雀跃……她们的欢呼暴露了多少严苛的背景? 但是我特别佩服这些领导的幽默感,这种纯属“从此允许大家用嘴吃饭”的恩赐,竟然是在晚会现场上公布,果然处处是德育契机…… 【四】 说完头部说胯部。 如果你有兴趣,可以仔细阅读这个“晚上11点后上厕所”的检讨书。 一、让班级蒙羞……这是集体管理的重要话术,PUA大杀器,把一个人往集体上一绑,立马动弹不得。我就不分析个体与集体的关系了,只想谈一点:是怎样的班级,才会被一个学生的大小便羞辱? 二、影响同学休息。这……难道他是变形金刚,走路地动山摇?或者大小便规模盛大,声如宏钟? 三、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同学,知道衡水中学曾经有多少同学肠胃病和便秘吗?你身体健康,大小便通畅,才是对你整整一生真正的负责任啊。 这样的检讨书,不但让学生印一千份发给全校同学,还是要求学生自费:杀人诛心莫过于此。(让人很难不想起那个林姓北大女生在那个年代被枪毙后,工作人员去她家向她的父母索要了五分钱子弹费。一直以为是虚构,原来真的可能发生。古之人诚不欺我。) 这轰轰烈烈的架势,真让人怀疑这孩子是不是跑去了女厕所。 而这个男生,可能写检讨还没啥感觉(毕竟学生们已经习惯了),但在他听到“你自费印一千份发给全校同学”时,我绝不相信他是平静的。钱、一千个同学的一生笑柄……他经历了怎样的心理活动?这是一次公开处刑、游街示众,这是一场围观群众多达一千之众的校园霸凌!施暴者:人民教师! 看到评论里有一条“我想知道这个检查放不放进他的档案,会不会影响后代考公”…… 今后他的孙子问爸爸:“爸,你为啥没考公?”爸爸愤愤不平地回答:“因为……你爷爷十五岁的时候拉了一泡屎!” 【五】 说完身体部位,说说身外之物。 我们的孩子,从头到脚,从身体到身外,都重重包围在教育他们的神圣场所之内,体无完肤。 这个广西小学拦住每一个到校的孩子,让他们交出书包,然后翻查里面的食物,理由是“不允许带垃圾食品,比如辣条”。辣条产家瑟瑟发抖。 但我分明看到地上有盒装饮料——这也是垃圾食品? 更让人细思极恐的是,这两位搜零食的老师,甚至各自准备了小板凳!而且每人两根小板凳!一根放屁股,不累;一根放书包,方便。这得多丰富的经历才能总结出的经验?你细品。 为人师表,教书育人,尊重学生,尊重人格,尊重私产,尊重自由……四年师范本科的学习,不是用来搜小孩子的书包的! 看着这两个女老师一脸严肃、兢兢业业、埋头苦干,去搜一群又一群七八岁、十来岁孩子的小书包……如果是我女儿这样做老师,我揍死她! 学校真是为了学生的健康和良好的生活习惯吗?就凭他们如此粗暴地防范和对待学生,这绝不可能! 这个学校必有小卖部,甚至学生食堂!如果没有,我的名字倒着写! 很简单:没有利益,作为一个群体,他们绝不会这样热情、执着!(你看,我都排除了个别真正关心学生的可敬同行,避免误伤。) 【六】 最好玩的也最恐怖的细节来了: 这三所学校,在接受采访的时候,都简洁明了地用了两个字“属实”! “属实!” 这两字背后是一种正气十足的理所当然。 我们的学校,我的部分同行,认为严厉处罚一个11点上厕所的学生是理所当然的,认为不允许学生发型自然自由是理所当然的,认为聚众收缴学生的零食是理所当然的。 这样的认知,这样的正气十足,你如果试图让他们明白这是不对的,纯、属、做、梦。 【七】 我所在的学校,也是中国学校,也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也有太多需要批评的地方。我贴近日的两个违纪通报,看看它是否还是有所不同: 一、通报:两个男生在寝室用拖鞋打乒乓。 二、通报:三个女生中午打羽毛球回宿舍楼超时,翻花园矮阳台进楼。 虽然是违纪通报,但是看得我哈哈大笑。他们还活着。他们还能觉得这种错是可以犯的,不会被指为十恶不赦。他们知道这样的错不会被要求写两千份检讨分发全校。 你还原一下两个男生面对面蹲在寝室地面、一人手握一只拖鞋的场景? 你还原一下三个女生大白天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甩开大长腿跨越底楼阳台的场景?——其中一个女孩我认识,长得真好看,以及,最好成绩:高三年级第一名。 【八】 我们需要给太多的孩子说一声:“对不起,孩子。” 我想给所有的同行说一声:“做个人吧,同志。” 我想问上面的那些同行、以及所有同行一句话:你正在进行的“教育”,你愿不愿意、希不希望你的儿子、女儿面对?如果答案是“不”,(声色俱厉)你他妈为什么要施加到别人的儿女身上?? ——以此短文,致敬这个老去关注屎尿屁的教育!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特正经的张某某

林松:看习近平提人民当家作主

澳洲新州上周末9月14日举行各地方议会选举,同一天中共总书记习近平于北京出席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成立七十周年大会,强调“人民当家作主”,反对“少数人掌握政权、绝大多数人受压迫被剥削”(北京市人民政府网站报导)。

陶洛诵:宋要武(宋彬彬)走了

她走了!她留给世纪一张最丑陋的照片,一个最邪恶的名字,一段最恐怖的历史,古今中外闻所未闻!   1966年8月18号,伪中华人民共和国开展如火如荼的抽筋式自残运动“文化大革命”。匪首毛泽东在伪都北京天安门城楼上第一次接见本地与外地朝圣取经的百万青少年。   我所在的北京师范大学附属女子中学高二(四)班红卫兵没有让我参加去天安门的活动,那个疯狂的场面照片不断出现在所有官方印刷品中。  毛泽东与宋彬彬的合影给人类留下了铁证如山的罪恶合作,开启了人类历史上罄竹难书的比二战德国法西斯纳粹对犹太人更残忍万倍的血雨腥风。 身着黄军装胳膊上套着中式纳粹标志红卫兵袖章头上蹶着两根小刷子戴着近视眼镜的师大女附中高干子弟高三学生共产党员宋彬彬把已经染满鲜血的另一个红袖章笑嘻嘻地套到老毛衰老的胳膊上。  老毛不满她本名里“彬彬”二字,谕旨道:“要武嘛!”  这三个字一时间通过共匪掌控的所有媒体传遍全中国,造成新一轮活活打死人的高潮,人类惨剧莫过于此!那些冤魂飘浮在空中,等待时机向你们索命呐! 你们抢,抢地主、富农的土地,你们抢,抢民族资本家的工厂店铺,你们借红卫兵的手抄家,天安门检阅过后,遗留在广场下是闪闪发光的金条,你们是一脉相承的不折不扣的土匪强盗!你们的“革命”就是谋财害命!!!  有著名评论家说:“文革几代人也写不完!”  宋彬彬之死在网上还是引起了不小的波澜,但没有一个人能还原当时的全部真实场面,哪怕只是1966年8月5日发生在师大女附中被红卫兵打死的全国文革第一个受难者卞仲耘校长的那一天。  根据王友琴事后的调查,那天在操场的批斗会是宋彬彬、刘进等校委会负责人预谋的。  在6月2日,师大女附中高干子弟宋彬彬、刘进、马德秀等十三人在政治老师杨振的带领下模仿北大聂元梓给校领导贴了第一张大字报,学校大乱,从此进入停课状态。  在6月2日~8月5日,中间发生了许多事情,一言难尽。曲曲折折,拉拉扯扯,工作组被撤,校领导们皆被关进牛棚,学校的大权独揽在宋彬彬、刘进几个人手中。  那么批斗会是不是奉上面指示,还是宋彬彬与刘进几个人的主意,到现在没有说清。  初中的张敏做证,她们因出身不好在班上已经挨打,并通知她们参加批斗会。  教导主任梅树民事后告诉王友琴,校委会通知他挑完土有批斗会。 我们高二(四)班已经散了。我一个人听到操场乱轰轰,就走过去了。  我在我的书和文章中多次写过当初的场景,现在简单重复一下: 那天天气特别炎热,烈日当空,五个校领导五花大绑,跪在洋灰砌成的台上, 有校长卞仲耘、胡志涛,教导主任梅树民、汪慰冰,…  (写到这儿,我猛然明白了,这场斗争会决定了很多人的命运,不仅是卞仲耘校长晚上被打死,宋彬彬成了暴力的领袖与象征,王友琴为文革受难者贡献了一生,我……)  汪慰冰在红卫兵棍棒敲打下,声嘶力竭地愤怒地喊:“我是牛鬼蛇神~我是牛鬼蛇神~”  台下大部分同学不知所措,有人发出“嘿嘿”的装笑,我耳边响起一个声音:“煞煞他们的威风也好!”我扭头一看,竟是全校人皆识的宋彬彬。她微笑着说,像是自言自语。  她的入党发展会是在大礼堂公开进行的,礼堂里面坐不下,外面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在她的眼里,校领导不过是她们的家奴、保姆、仆役,可以随意殴打处死。她的这一句冷血语言决定了晚上卞校长之死!  她和毛泽东相结合,让中国人民血流成河!  这两个魔鬼先后走了,他们流给中国人民的苦难却世代相传,不知什么时候是头……

起诉微信勇气可嘉,但提现收费的另有其人啊同学

几位法律专业的大学生把微信告上了南山法院,起诉微信提现收取手续费不合理,要求退还。 图片 起诉微信的杨同学社交媒体截图 这事的起因是杨同学的朋友从微信零钱提现5万元到银行卡,被微信收取了近50元的提现手续费,费率标准是我们很多人都经历过的0.1%。 网络图片 自己的钱从左口袋挪到右口袋,莫名其妙就少了一顿肯德基豪华午餐的钱,这换了谁都难免会心疼和困惑: 凭什么啊?! 于是,杨同学和几位同样学法律的大学生就拿起法律武器,毅然向庞然大物微信发起了挑战。 图片 诉讼小队成员(图片来自杨同学公开发布) 作为微信支付的用户,作为同样被收取过提现手续费的“受害者”,我当然是举双手支持同学们起诉维权的,最好能把提现费率打到零那才大快人心。这几位同学不仅勇气可嘉,而且行动力超强,后生可畏啊。 但是……提现手续费这个事起诉微信可就真是找错了“冤头债主”,既不可能胜诉,也很遗憾没有揭示真正的问题所在。 大家有没有想过: 我们从微信和支付宝提现时被迫交的手续费,兜兜转转最终进了谁的口袋? 银行,嫡子。移动支付平台,庶子。在央行和银联的眼里,微信和支付宝做得再大再好也是“第三方支付”,真正有利益冲突的时候肯定是护着银行这一边的。 网络图片 你拿100元纸币去买东西可以,拿微信钱包里的100余额去买东西也可以,微信钱包里的“余额”和现实世界的“人民币”价值完全一样,但是,二者并不能直接兑换。 是微信和财付通公司不想跟你换吗?显然不是,是中国的金融监管法规不允许他们跟你直接兑换。想要兑换可以,必须经过银行走一道手续,你先把100元微信余额提现到银行账户,银行再兑换100元纸币给你。 银行把控了钱从互联网世界到现实世界的唯一出口。 等等,上面举的例子里面,100元微信余额提现到银行卡,你再从银行柜台取出来,还有100元吗?不可能的,银行职员的工资不答应,银行建设网点和ATM机的成本不答应,银联的监管人员也不会答应。 要想从此过,留下通道费。 这就是本文讨论的微信提现手续费产生的根本原因: 钱从互联网世界进出现实物理世界的过程,必须经过银行,而银行的网点建设、员工薪资、记账存储等本身有硬性成本,这些成本摊到每一笔交易就成了手续费。 再举个例子帮助大家理解: 我们都在微信群里抢过红包,无论你抢到1分钱还是200元,无论你收一千个红包还是发一万个红包,微信有没有收过你一分钱手续费?读者们在公众号赞赏我5元10元,也都是一分不少到我微信账户的。有句讲句,微信虽然经常删我文章,但在收入方面对我们创作者是各个平台之中最友好的,没有之一。 网络图片 那是不是说微信就是好,银行就是坏呢?倒也不能这么说…… 这里有个社会发展秩序的问题。移动支付虽然我们现在都习以为常,但在金融史上却是非常新的事物。从2014年微信红包一炮而红到现在,才刚刚过了十年,往前追溯到支付宝横空出世,也只有二十年。 在移动支付诞生之前,中国的银行体系经过几十年的发展,为整个社会搭建起了一套金融交易系统,让人民币得以在人和人之间畅通流转,建立了数以百万计的银行网点与ATM机,这些是整个社会在承担的成本。 移动支付诞生之后,利用这些现有的金融基础设施来开展业务,并凭借互联网技术的便利性取得了显著的优势,但我们目前还是离不开线下银行体系的,也不能完全抹杀银行系统之前所做的贡献和当前发挥的安全监管等作用。 作为用户,我也觉得现在的提现手续费费率偏高了,要狠狠地打个折才算合理。 网络图片 一点建设性意见: 手续费这事跟微信扯皮是没有用的,真正应该喊话的是银行,是银联,是央行。 起诉微信的几位同学勇气可嘉,但很可惜告错了对象。当然,我也完全理解,毕竟真要起诉银联的话,大概我们今天也没法在这里公开讨论这个问题了…… 网络图片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 建设性意见

足球是一个逆子

一 看到好多人在问一个问题: 为什么国足那么烂,还总有人看? 答案其实也很简单,因为足球是世界运动。 是世界运动,所以总有人看。 相比之下,有不少运动,咱们明明成绩很好,一到奥运会貌似热度也很高,但平时根本无人问津。 大家都不看,只有到奥运会时扎堆看一下。 这其实压根不是看运动本身,你只是想看中国人揍外国人。 对于足球,一切的一切都要先从“世界运动”这四个字上理解。 既然是世界运动,你玩这个东西就必须讲世界的语言,不能讲方言。 作者张三丰说得有趣,语言分两种,一种是“世界语言”,一种是“方言”。 相比之下,武术就不是世界运动,所以咱不用非讲世界语言。 发现没,如果我们的武术大师打输了,很多人往往会说: “上台的人根本不代表我们最高水平,高手都在山里。” “功夫是杀人技,我们打不过,因为不允许杀人。” “我们被迫用国外的规则,不公平,为什么不能撩阴踢裆。” “为什么要戴拳套,影响了我们点穴……” “偷袭,去骗,打我老人家……” 这些就是方言。因为它不是世界运动,所以即便输了,我们也可以不讲世界语言。 但足球不行。足球踢输了,有几个球迷会说:武磊、张玉宁这些人不代表中国最高水平,深山里的老头踢得更好? 足球是杀人技,王大雷不能杀人所以吃亏了? 我们用外国的足球规则,不公平,应该用中国规则,踢进去算输? 这种声音很少对吧,就算有,也成不了气候,脑子正常的都不会信。不但不信,多半还要笑他二百五。 还是那句话,因为足球是世界语言。 麻烦就麻烦在这儿。如果可以只讲方言,我们早就赢麻了。 二 理解了这一点,就可以聊下一点了: 为什么足球总是搞不好? 不但搞不好,二十一世纪以来,足球人口还越搞越少,环境越搞越差? 球迷说了很多理由:假赌黑,球员意志品质差,海参吃多了……等等。 这些其实都不是根本理由,都只是表面上的。 就说假赌黑、贪腐吧。 假如以前足协不是贪官来搞足球,换了清官来搞,哪怕你换包公来搞,足球就能搞上去?你有信心么。 “足球为什么搞不好”这个问题,你不能只从表面上浅层次来理解。 必须从甲方的根本的工作方式上来理解。 什么是甲方?不但足协算甲方,各个地方、城市、部门也算甲方。 三 甲方做事,根本的思路是什么? 概括地讲,一句话:最高效地分配和利用资源。 记住关键就是两个字:高效。 什么叫高效? 就是用最快的速度,完成最重要的KPI。这才叫高效。除此之外,都叫低效。 这样你就能理解足球的问题了。 打个比方,《红楼梦》里,宁国府和荣国府中间有块地,请问这块地应该用来做什么? 答案肯定是盖大观园。 因为元春姐姐要来省亲对不。 盖大观园,就叫高效。哪怕银子花得淌成海水,哪怕元春只是来看一眼就走,也是高效。 但假如用来给茗烟、甚至板儿踢足球呢? 想瞎了心了对吧,谁敢搞这个,还不被珍大爷捶死。 因为这就叫低效。非但是低效,简直是负效,把大家的心都跑野了。 金庸捐个图书馆,为什么之前要拆,因为放在那里显得很低效。 甲方的工作思维里,所有的资源,都必须按照最高效——次高效——较高效的方式来使用分配。 资源,那恰恰是非常稀缺的。 而足球,偏偏是一个超级低效、不产出KPI,却又大量占用资源的东西,很奢侈。 就跟你八十平米的房间里愣要放台跑步机差不多。 有人不服气说足球怎么不产出KPI了?三大球难道不需要搞好吗?这是下文。 此处说的足球,是指你家娃能踢的足球,它是极低效的,压根不出产KPI。 当然只能靠边站啊! 对比别的运动,比如高尔夫可以卖房子。 所以前些年不但不需要鼓励,反而要叫停、刹车,否则地方老偷偷想搞高尔夫。 可是搞野球场,搞设施,让孩子踢球,能卖啥?能拉动啥? “球场好房,半夜玻璃碎裂声,尊享惊喜生活?” 何等低效啊! 具体什么样的运动,才能让你家的娃玩一玩、搞一搞?说白了,就是甲方手指缝里漏出来的。 要么是人家顾不到,要么是人家看不上,要么是可以捎带手搞一搞、不占资源的。那可以。 比如乒乓球台,简单,稍微有点良心的开发商都能给你放两张。 比如羽毛球,搞搞也不算难。 这些,都算是手指缝里能漏出来的。 可是人人踢足球?开玩笑么! 资源要用在刀刃上,要用在KPI上! 为啥八零后的人老感觉小时候踢了很多球,非常快乐? 原因之一就是甲方那时还顾不上呗,还没有把资源都抓起来,手指缝里漏出来的还多,茗烟、板儿就还有地方胡闹一下。 等到大观园、中观园、小观园成了KPI,你还想踢球? 要锻炼,跳台阶去吧你。 四 肯定有人说,不对,体育也是KPI里的一项,难道会不想搞好? 那好,现在有请前甲方代表——苟仲文局长出场。 苟局长要搞体育,请问他会怎么分配手上的资源? 还是之前那句话,“用最高效的方式来分配”。记住,高效是关键。 比如他本人讲的:金牌,金牌,金牌! “项目中心是为金牌而生。” “项目中心不拿金牌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总局不拿金牌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拿金牌是总局的工作职责,是生命线。” 说得很实在,人家关心的是金牌,压根没有你家孩子怎么踢球的问题。 为了拿金牌,可以临时突击攀岩、冲浪、滑板、小轮车。 试问国内有几个人玩冲浪的?你家孩子玩过冲浪吗? 不管,可以“跨界选才”,练跳高的就不可以改冲浪吗? 同样的道理,学武术的拉来突击练滑雪,练跳远的突击改练钢架雪车。 要打败丁春秋,可不能从培养基础练起,直接灌顶虚竹不就完了。 “跨界选才”选不出来,咱还可以归化啊,一个谷爱凌不就都搞定了! 谁吭哧瘪肚管你孩子踢球问题啊。那不高效啊。 五 你可能又说了,也不对啊,金牌很重要,但三大球也很重要啊。 甲方之一的足协难道不想搞好足球? 想啊,那怎么搞呢? 还是那句话,再次出现——用最高效的方式分配资源。 国足的头球不行?好,联赛里规定头球进一个算俩。 要冲击世界杯了,好,联赛给国足让路,直接取消升降级! 奥运会临近了,需要年轻球员,好,规定联赛每个队必须上2名U20球员,否则3:0判负。 高效不高效?非常高效。 一直以来,他们都是这么干的。 有什么问题?没有啊。下级的队给上级让路;小赛事给大赛事让路;整体服务于全局;人民次关心的事给人民最关心的事让路。这有什么错,你就说有什么错。 别的事上这样干都没错,怎么就放足球这就错了? 六 这就又得说回足球这玩意的本质了。 有人说足球是“国运平衡器”。啥平衡器啊,足球不但不是平衡器,反而是反骨仔。 足球就是天生膈应人的。我们会什么,足球就不来什么。 我们最擅长什么,教条。足球偏偏最不能教条。 我们最不擅长什么,激发灵性,培养热爱。足球偏偏需要灵性和热爱。 别的可以灌顶灌出来,足球这玩意偏偏灌顶灌不出来。 足球不是归化一两个前锋能解决的。 足球也不是单一的某个技术,是许多技术的综合。 如果只比颠球,1993年茅荣荣早破了世界纪录了,七小时颠球五万次,牛不牛。 问题是不能只比颠球啊。 但凡足球可以圈一帮人苦练出来,咱们早赢麻了。 经常有人说,就应该让一帮死刑犯上场,用枪顶着踢,进球就减刑,输球就突突,肯定赢日本! 这是想多了。假如这样赢得了,咱们不好说,有的国家死刑犯早上场了。 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东西是可以高效地灌出来的。比如盖大楼、修地铁。 但有一些东西是灌不出来的,比如文学,艺术,音乐,电影。 需要空间、土壤、环境、时间。 […]

过剩产能出清之日,就是真正拐点到来之时

目前的这种状况还会持续多长时间?这是我在《有人还在不断问:目前的这种状况还会持续多长时间?见底了吗?什么时候反弹》一文中讨论过的一个问题。 那次的讨论,主要是逻辑意义上的,目的是为了分清周期性危机与阶段性瓶颈这两种不同的经济起伏波动。因为在这两种不同情境之下,对反转问题的判断是非常不一样的。但文章发表之后,还是经常有网友问,孙老师您能不能说得更明确点更具体点?老实说,如果具体到时点,可能只有算命先生才能给出答案。但如果在指标的意义上,我想可以这样说: 过剩产能出清之日,就是真正拐点到来之时。 我想先用一个例子来说。我最近曾关注过碳酸锂的行情变化。 大家都知道,碳酸锂是制造锂电池的主要原材料。近年来,随着电动汽车的迅猛发展,碳酸锂的价格扶摇直上。仅在去年下半年,碳酸锂的价格就从9万元/吨飙升至50万元/吨。但不久之后,碳酸锂的价格就步入了漫漫熊途,前些天一度跌破7万元/吨。一次吃饭时,我问一位业内人士会跌到哪里?他回答说6万。 碳酸锂价格的起伏,很简单,就是市场供需关系变化的结果。在电动汽车的发展处于加速的阶段时,碳酸锂供不应求,于是就有了其价格的节节攀升。在这种情况下,企业纷纷扩产,新的项目不断上马,甚至大量在国外收购锂矿项目。这样一来,市场中的碳酸锂,严重供过于求,这时候价格的走低不是必然的吗?相关企业的亏损,不就是题中应有之义吗? 这时,如果有人问,碳酸锂目前的这种状况还会持续多长时间?反转什么时候会到来?答案不是很明白吗。 就是过剩产能的出清。所以我们看到,各大企业纷纷采取行动,缩产或者停产。只有出清了过剩产能,才能实现市场新的均衡,才能迎来真正的反转。于是我们看到,本月11日,一家头部企业计划停产的消息传来,当天碳酸锂期货的价格大涨8%。这时,才有分析人士战战兢兢地分析说,反转可能到来。其实,是不是真正的反转,还要看接下来产能出清的进程。 说到这里,我想有的朋友已经看出来了,我这里不是要讨论碳酸锂的问题,我要讨论的是碳酸锂价格的波动对我们思考当前中国经济问题的启示。 对于当前经济的低迷,人们已经有许多的讨论。但在最近的几天里,话题越来越聚焦于通缩的问题,越来越聚焦于如何通过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对经济加以刺激。 其主要论据显而易见,2024年8月份我国CPI同比仅上涨0.6%(其中主要还是食品价格的拉动);出厂价格指数自2022年10月份开始同比下跌,到今年8月份已经持续了23个月;国内生产总值平减指数可能会延续目前五个季度的跌幅至2025年;长江商学院对300名公司高管的一项调查显示,8月份劳动力成本的增长是自疫情以来的最低水平。 于是,就有了人民银行前行长易纲的呼吁:中国面临内需疲软的问题,尤其是在消费和投资方面,中国现在应该把重点放在抵挡通缩压力上。易刚的呼吁引来国内外众多论者的响应。一个最基本的共识是,中国的通缩危机已经不能再回避了,应该尽快出台积极的货币和财政政策,解决内需不足和通货紧缩的问题。 应当说,通货紧缩是一个客观现实,其对经济产生的消极影响也是有目共睹。就此而言,我没有不同意见。我想说的是,问题的真正症结究竟是在什么地方?仅仅是内需不足的问题吗?我们可以来看下面的一组数据: 1-8月,稀土出口量增长6.4%,出口额下降40.2%,出口价下降了43.8%;肥料出口量增长4.4%,出口额下降13.9%,出口价下降17.5%;箱包出口量增长9.4%,出口额下降2.1%,出口价下降10.5%;鞋靴出口量增长3.9%,出口额下降5.3%,出口价下降8.9%;套餐产品出口量增长4.5%,出口额下降14.5%,出口价下降18.2%;钢材出口量增长20.6%,出口额下降6.8%,出口价下降22.7%;铝材出口量增长15%,出口额增长10.8%,出口价下降3.7%;手机出口量增长4.6%,出口额下降1.7%,出口价下降6%;家用电器出口量增长23.6%,出口额增长14.7%,出口价下降7.2%;汽车出口量增长27.5%,出口额增长14.7%,出口价下降5.9%。 这组数据告诉我们什么呢?它告诉我们,中国产品的价格,不但在国内持续走低,在国际市场也在走低。如果我们从需求端可以解释国内市场价格走势的问题,那国际市场中的这个现象如何解释?如何解决?这提醒我们,我们在需要正视需求问题的同时,更要正视供给端的问题,即严重的产能过剩。 前面我们讨论了碳酸锂的问题。碳酸锂价格的走势告诉我们,在面临严重产能过剩的情况下,出清过剩产能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途径。这个问题不解决,根本的供需失衡的问题就解决不了。所以我说,过剩产能出清之日,就是真正拐点到来之时。 我知道,这样说,人们可能感觉不舒服,但问题就在那里,是回避不了的。 当然,经济的问题非常复杂,至于那些更深层的问题,就不在这里讨论了。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老孙荐读

滞销书背后:没有理想的人不伤心

出版圈里流传着这样一个恐怖故事:新编辑入职培训的重要一课是去参加一场书的“葬礼”——化浆。想象一下,书从传送带缓缓进入粉碎机,封面和内页瞬间被撕成碎片,落入巨大的化浆池中,随着搅拌器的旋转,它们迅速被浸透、溶解,逐渐化为一缸纸浆。 在还没有编纂过任何一本书,没有体验过改稿的辛苦、营销的焦虑或是加印的幸福时,编辑们就先看到了最残酷的终点。 一位前图书编辑回忆,入职第一天,同事用一种非常平静的语气向她介绍了一本书的一生:组稿,三审三校,印刷,上市。运气好的,上市之后会迎来加印;而那些经年累月卖不出去的滞销书,等待它们的命运只能是化浆。 没有人想做滞销书。图书编辑大多是一群理想主义者,他们受过良好的教育,喜欢读书,相信书籍可以连接世界、拓展认知;比起丰厚的物质回馈,他们更希望自己的工作有价值。 但理想和现实之间总有落差。根据图书咨询机构“开卷”监测系统统计,2023年销量小于10本的图书超过一百万种——这意味着市场上近一半的书无人问津。 每一本书背后,都是编辑数月甚至数年的心血投入。当冰冷的数字摆在面前,意义感和自我价值该寄托于何处?当新鲜感褪去,工作在循环往复中露出繁琐、虚无、荒诞的本质,信念能否抵御倦怠? 这是图书编辑的“中场战事”,也是这个时代下,每一个试图在变动中重构内心秩序的人无法回避的命题。 “没有加印的书就像死了一样” 编辑汪淼不久前有一本新书上市,一个月只卖了十几本。“相当于几乎没人见过这本书。”她悻悻地说。硕士毕业后,汪淼如愿进入一家出版公司,入职三年,她依旧觉得自己在“新手村”徘徊。 为了打破僵局,汪淼用尽浑身解数。她写了一篇文章介绍书的作者,尝试向一些有私交的媒体投稿,并声明“不要稿费”。收到的回复如出一辙:“太小众,影响阅读量。”她又找到公司负责新媒体的同事,想把文章发在部门的公众号上。 “没有卖点,”同事态度冷淡,“而且现在没有人看长文。” 最后,汪淼只能把文章发在自己的豆瓣上,并且自掏腰包买了一本书用于转发抽奖。一位在书店工作的豆友看到后,为店里订购了3本。讲到这里,汪淼挤出一个苦笑:“还不一定能卖掉。” 照目前销量来看,如无意外,这本首印5000册的新书大概率会沦为滞销书——其中大部分将被遗忘在仓库里,直到某一天被送去化浆。 图片日剧《重版出来!》剧照 汪淼感到无力,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书是分营销等级的,等级越高,能动用的营销资源越多。”她逐一解释,“A级书只能自生自灭;A+级的书,会由部门内的营销编辑负责推广;而S+级,则会调动公司所有的营销力量。”这一次,她的新书只评上A级。原因显而易见:作者在国内没什么名气,缺乏市场号召力。 刚入职时,她接手的另一本书因阅读门槛较高,也只是A级。“不过那本书运气不错,找准了定位,销量逐渐超出预期,很快就升级了。”汪淼还做过一本S+级的书,是一位知名艺术家不那么知名的漫画作品。“从定级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不用为营销操心了。”她说,在全公司力推之下,那本书顺利跻身畅销书行列,“直到现在偶尔还会挂在一些畅销榜单上。” 并非所有的书都能如此幸运。“开卷”公布的数据显示,2023年图书零售市场动销品种数为237.4万种,若以年销量小于10本为标准统计,滞销书达到103.6万种。某图书策划公司将销量小于1000册的书视为滞销书,2023年该公司滞销书品种数占其在售品种的72.47%。 如何定义滞销书,行业内并没有统一标准。不同类别、不同出版机构,无法照搬同一套参照系。 编辑林羽佳的评判标准非常直接:对她来说,没有加印的书就像死了一样。“印一次就死了,它就是滞销书。”林羽佳斩钉截铁地回答。她在一家民营图书公司做文学编辑,每次新书上市,焦虑就成了她工作中的主旋律,“每天都会去刷有多少人在读,评价怎么样。” 她的最好成绩是两次加印,“作为一本小众文学作品,已经卖得不错了。”但在公司里,这本书依然不算“畅销”。同事做出过真正意义上的畅销书——女性话题、金句频出,销量几十万,林羽佳语气中透着无奈,“那本书给了老板想象,觉得本本可以做爆款,他现在什么书都冲着爆款去。” 文学图书市场存在明显的马太效应。顶尖的作品,如马尔克斯、莫言、余华等人的书,销量常常能达到百万级别;但在头部之外,文学图书市场的另一面是大量销量平平的书。即便是一些在文学圈内备受推崇的作家,其作品销量也仅有一万册左右。 余华的《十八岁出门远行》在今年再版发行时,预热海报上他“缠着绷带,鼻青脸肿”的模样,令不少图书编辑唏嘘:连余华卖书都要这么拼命了,其他作者该怎么办呢? “滞销书”编辑的日常 在杭州一家书店的二楼,长期陈列着一个“滞销榜”。上榜图书多达上千本,填满了整整一面墙。有的书到店五年销量为0,还有的书至今只有员工买过。 书店称,这些书滞销原因很难一概而论。除了作者冷门、封面难看这些常见问题之外,大多数滞销书就像托尔斯泰笔下的不幸家庭——各有各的原因。 在一些编辑看来,有的书从选题策划阶段开始,就注定会滞销。 “关键在于对题材的判断。”徐逸提到一套小众且专业的丛书,策划阶段他便预见到读者群有限,于是控制了印量。“印量少,反而避免了滞销。”从事出版行业近十年,徐逸辗转过多家出版社和图书公司。他认为,滞销书往往是决策失误的产物,而并非书籍本身小众的结果。 图片 杭州一家书店的二楼,长期陈列着一个“滞销榜” 有时候,书的命运也受制于出版社的定位策略。“比如一些公版书(公共版权书籍,指不受著作权法限制的作家、艺术家及其它人士发布的作品,使用不会侵犯作者的版权),一开始就不是奔着畅销去的。”编辑郑越解释,公版书没有版权费,理论上成本更低,但传统出版社容易陷入学究、精英的趣味中,用纸、装帧不计成本,导致定价过高,做出来的书只适合“摆在书房里珍藏”。 一本书从无到有,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而编辑并不是一年只做一本书,他们常常同时负责四五本书。除了改稿这项传统意义上的编辑工作,大多数图书编辑还要策划选题、协助营销。徐逸认为,一些出版公司的图书编辑越来越近乎于产品经理的角色,行业内的说法是“全流程编辑”,“各种流程都要参与,琐碎的事情特别多。” 他举例,“从外部作者、译者、设计师,到内部各个环节的同事和领导,编辑要跟所有人沟通。”徐逸负责的第一本书,是一位知名学者的博士论文。他形容当时自己经验不足,经过多轮沟通、协调,好不容易说服社里确定了书的封面,没想到作者又提出了新的想法,他不得不再次去沟通、协调、确认。 编辑的工作还会细致到挑选字体和纸张。汪淼手里有一个绘本,日文原版的每一页都用了不同字体。做中文版时,她和美编、策划一起反复推敲合适的字体,既要让中文清晰易读,又要符合语境,还要尽可能接近原文的字体,同时保持视觉美感。她花了很长时间,依然没有挑出最满意的版本。 在纪录片《但是还有书籍》中,后浪出版公司的文学主编朱岳曾展示过自己平凡而枯燥的一天:“上班,打卡,打完卡,开电脑,然后看看豆瓣,看会儿稿,看看邮箱,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图片 纪录片《但是还有书籍》截图 镜头之外,图书编辑的工作远没有这么轻松。新冠疫情期间,郑越居家办公,白天常常在密集的会议和收发信息中度过,“晚上6点才有时间看书稿,一直看到10点钟结束。”她粗略计算过,做一本书,前后要填十几张表格。虽然繁琐,但好在相对确定,“无非就是去做而已”。 真正让她感到痛苦的,是那些无法掌控的事情。 她策划的第一本书,一度卡在封面设计环节无法推进。最初的设计方案被推翻后,她迅速联系设计师出了第二套方案。这一版虽然得到直属领导的认可,却被更上一级的领导否决,而设计师也不愿再做修改。郑越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这种不确定性曾经也不动声色地消磨着徐逸的耐心。“你看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但你就是推进不下去。”徐逸形容,“那种挫败感不是突然的一记重击,而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耗费掉你的心力。” 做书的整个过程,如同经历一场“十月怀胎”。郑越感叹,“即便你对这本书有很多不满意,但新书捧到手上的那一刻,内心还是会有一点点波澜。”然而,当这些书被忽视或滞销时,他们付出的劳动似乎只能淹没在无声的失落中。 理想被现实消磨 在出版社工作了6年,郑越一直自嘲是“滞销书编辑”。她编过几十本书,大部分销量不到5000册。有时候她也会问自己:“我到底在干吗?” 图书编辑显然不是一个高薪职业。郑越记得自己刚来北京面试时,行业内一家头部出版公司给她开出的薪水只有五六千块。那之前,她曾在其他行业工作过一段时间,收入是图书编辑的好几倍。 “我当时真的满怀热忱,觉得只要能满足基本的温饱,意义感才是最重要的。”郑越坦言,自己是抱着“做好书、做畅销书”的憧憬入行的。“书在我看来是一个传播的介质,只有做畅销了,才能抵达更多的人嘛,否则没有意义。”她常常羡慕米未的员工,能制作《奇葩说》《乐队的夏天》这样有影响力的节目,“他们真的好幸福。” 做编辑的头两年,郑越一直面临着报不出选题的困境。“一大堆书讯里面没有一个喜欢的。”她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有的人能一直报,而你连喜欢的都没有?” 选题会上,她总会被各种质疑困扰。“这个能卖吗?会不会太小众?有没有人感兴趣?”郑越描述当时的场景说,“领导会把你心里怀疑过的问题,全部抛在你面前,再问一遍。而你无法回答,因为你自己也怀疑。”同事们也常常为此感到沮丧,“有时候连自己都纳闷,我又不是作者,我为什么要在这里为他去辩护?” 图片 2024年1月5日,上海世图物流有限公司的仓库 更多时候,图书编辑要在保质和保量之间做出抉择。 李珩回忆,在出版社工作的前两年,编辑每年的KPI是要做出5本书。那时候她的工作状态还算从容,有几本书也引起了不错的反响。后来任务量翻倍,一年要做10本书,她依然试图像过去那样全力以赴,哪怕是挤压自己的休息时间。可她很快意识到,自己似乎在追赶一个永远无法完成的目标。 “早上9点开始看书稿,中午随便糊弄口吃的,一不小心就看到晚上九十点钟,看得整个人都很崩溃,还是看不完。”李珩叹了口气,“也许有人觉得完不成KPI无所谓,我也曾试图这样想。可是每次开会清点任务时,还是会忍不住感到慌张。” 2019年下半年,她突然接手一本问题重重的译著,翻译错误多到离谱。那段时间,李珩每天下班走在路上,都忍不住胡思乱想:“要是在路上出个什么事儿,不用看稿就好了。”她觉得讽刺,“刚毕业时的我,是一个多么健康向上、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啊。” 工作量倍增,也让书稿的质量变得难以掌控。同事曾劝她不要太较真——一些翻译问题,如果编辑不去核对原文,质检几乎看不出来,读者一般也挑不出毛病。李珩试着接受这个建议,“可这么做了之后,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想起那些我觉得有问题却没有去核实的地方,就睡不着觉。” 她似乎没办法那样放过自己。“既然这样,我做这份工作有什么意义呢?是为了挣钱吗?不是。我就是为了找到一些精神方面的回馈。如果要为了完成工作去做一些我自己不认可的事,真的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图片 纪录片《但是还有书籍》截图 在这个直播间卖书只认名家的时代,像郑越儿时读到的《哈利·波特》那样的畅销奇迹,几乎不可能重现。做编辑这些年,挫败感像一块无形的砂纸,来来回回磨损着她的热情。有段时间,她几乎决定放弃,不再做编辑了。 “如果有一份性价比差不多的工作摆面前,比如人力资源,我会去吗?”郑越常常自问。她了解自己,尽管常把人力和后勤挂在嘴边,但真正面对选择时,她的内心却充满犹豫。 做市场营销那两年,要向新朋友介绍自己时,她总是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迷茫。市场营销这个词笼统而模糊,难以准确传达她的自我。“但现在,我说我是个图书编辑,你大概能判断出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喜欢读书,可能有点儿文艺。”郑越承认,相比之下,她更愿意被“编辑”这两个字定义。 “每个编辑都是成不了作家的人的退路。”郑越说,读书与写作是她从小到大的爱好。图书编辑的工作,让她依然与那个更大、更纯粹的文学世界保持着联系。“它会让我觉得我依傍在这个东西周围,也许未来有一天会‘曲线救国’。” 偶尔,郑越会在书店里感到一丝满足。她说,去书店就像续命,看见冷门书籍依然有人翻阅,仿佛找到了些许价值感。 与郑越一样,汪淼也在编辑生涯中寻找着自己的价值。虽然她的初心并非源自写作,而是来自一份更加质朴的愿望——她从小在农村长大,没怎么看过课外书。大学期间接触到儿童文学后,她常常想,世界上可能有很多孩子也像她曾经一样孤独,如果他们有机会读到一些好书,获得一些安慰,应该会拥有一个更快乐的童年。 在汪淼眼中,那本一个月只卖了十几本的新书似乎就有这种“魔力”。而“魔力”生效的前提,是要让那本书尽可能地被人知晓。 没有理想的人不伤心 图书编辑总是把“行业不景气”挂在嘴边。但不景气到什么程度,汪淼也是最近才认清,“当年类似的书,日销可能就有100多本,现在这本书月销不到20本,最多的一天卖出去两本。说实话,听到这些数据,脑子嗡嗡的。”她忍不住问自己,“图书行业真的要完蛋了吗?” 市场逐年收缩,她不是一点没察觉。刚工作那会儿,书做出来,不用费力卷营销,就有不少书店和绘本馆来订购,首印量轻而易举就消化掉了,“现在要四处求爷爷告奶奶。” “市场情况跟2020年非常不一样了。当年可以像做杂志一样做一个书籍公众号,但是从2023年下半年开始,公众号阅读量直线下滑。现在大家更偏向于做小红书,没有人在公众号上再费力了。公司也觉得人力要花在更能带来转化的事情上,而不是花在没有转化的内容上。”汪淼说。 一位图书编辑透露,公司最近下达了一个要求:每位编辑都必须注册一个小红书账号,并且要立一个人设,每周三更,内容不限。公司希望借助社交媒体扩大图书的曝光率,甚至期待某个编辑的账号“突然火了”,成为推广的利器。 按照新要求,每发布一篇小红书笔记,编辑都要把链接同步到微信群里。她称这是“社死”般的体验,如果忘记更新或者没有及时同步,就会被点名提醒。 “真的很尴尬,而且浪费时间。”她忍不住吐槽,“四个点赞里可能有三个都是自己人。这有什么意义?但上面安排的工作,只能照做。” 图片 电影《书店》剧照 时至今日,图书编辑早已无法置身于市场之外。汪淼提起,公司在两年前设置了绩效考核,那之后,上选题就多了一道流程:按照一本书的版权费、印制费,包括人力投入,计算出这本书的销量底线,编辑要根据这些数据判断是否有盈利的可能,“确定能盈利,才能上会。” 作为同时具有文化属性和经济属性的商品,图书有着独特而复杂的特质。它不仅是承载知识的媒介,更是一种文化产品,具备了超越其物质形态的精神价值。 但一本书在市场中的表现,往往并不完全取决于内容本身,而是受到包装、宣传、品牌等多重因素的影响。此外,图书还具有高度的主观性——一本书在某个人心中无比珍贵,却可能在他人眼中毫无吸引力。作为商品,图书既要符合市场需求,又必须保留其文化使命,这种平衡往往是编辑最为头疼的挑战之一。 今年6月,汪淼去日本拜访了一家书店。书店老板曾经也是一位编辑,挖掘了很多出色的绘本作家。 聊天过程中,汪淼流露出对市场的担忧。对方听了十分惊讶,“可是我觉得编辑不应该去考虑销售上的事情,它会影响你的编辑眼光。” 这句话瞬间让汪淼羞愧到了极点,“天呐,完了,我把我们出版行业的遮羞布给揭开了。” 她从心底认同那位书店老板的观点。但认同是一回事,工作似乎又是另一回事。 “我一直觉得编辑不应该以做一本畅销书为导向,应该朝着做出好内容努力。但是为了把工作做好,为了不被开除,我也慢慢地学会怎么样去加入一点市场的眼光。”汪淼宽慰自己,这是一种“变成熟”的表现,但内心的矛盾与挣扎依然让她感到不安。 最近一次报选题时,她陷入了自我怀疑。她无法分辨,自己的判断究竟是基于书的内容还是它的市场前景。一番犹豫后,她还是提交了这份选题表,“毕竟书卖得好,对公司和自己都有好处。” 这几年,公司一直在裁员、精简队伍。“我不知道,如果我到35岁被裁员了,找不到新工作,下半辈子要怎么过。”想到这些,汪淼难免焦虑。 图片 电影《书店》剧照 林羽佳最近的状态同样紧张。上个月,她手头的一本书刚刚上市,另一本也即将下厂,每天忙到晚上七八点才下班。和汪淼一样,她经常主动加班——联系合适的博主荐书,安排文化类的播客与作者对谈。 这样的付出并不一定能换回对等回报。她观察到,那些“卖得好”的书,大多“薄而小、金句多”。 如果以这个标准来衡量,林羽佳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进公司的第一年,她就引进了一部“大部头”作品,“做出来有八九百页”。“这么厚的书,除非是世界名著,否则真的很难卖。”林羽佳清楚,放到今天,她不会再做同样的选择。 她心里始终有两个声音在搏斗。“我认为的出版,不是一直要做刺激大众情绪的书,我觉得出版是让大家思考的一个事情,要引进新的东西,推翻我们已有的偏见,或者看到新的边界。我还是不死心,我想做我认为好的书。但是事实上,按照市场反馈,书一直卖不好,我会感到,头顶总有一团乌云压着我。” 郑越已经意识到,一本书的命运并不完全掌握在编辑手中。畅销有赖于很多因素,比如编辑的眼光、出版社的定位、营销的策略、市场的行情等等,“个人的力量在其中微不足道。” 她不再追求做出畅销书。“现在我们都不追求《哈利·波特》那种级别的畅销。能让业内看到这本书就很不错了,说明你的营销已经有一定力度了。我今年其实有两本书业内也看到了,某种程度上,我也把这当做一种进步吧。” 她也不再把意义感寄托在图书编辑这份工作上,“工作就是工作,对我来说谈不上赚钱,只是谋生。”就像一首歌的歌名,“没有理想的人不伤心”,她正在学着坦然面对那个现实——自己亲手做出来的图书或许终将化作一缸纸浆,“如果五本书里有一本能让自己满意,我已经很满足了。”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冷杉RECORD

雪琴的这条路

9月13日,网传广东高院正在审理的黄雪琴、王建兵案二审遭“秘密宣判”,涉嫌严重程序违法。 网络图片 有关于雪琴的记忆涌上来的时候,我就想起被讯问的时刻——你怎么认识的黄雪琴,通过谁,她有没有做什么事。那是一段会闭口沉默的记忆,当我离开那个空间,才后知后觉地知晓雪琴的失联。我们的证供,是不是被编织成完全不一样的雪琴。 第一次见到雪琴的时候,还是多年前的反性骚扰活动,她戴着圆圆的草编帽子走进来,讲起她在事件后的追问和思索,言语热切,是记者气质。随后几年,远远见证了她在这个议题上的不断深入和扎实调查,中国记者的反性骚然调查报告,北航Metoo的连续报道,那个冬天的最光耀时,她站在塞满许多人的公共录影棚中演讲直播,聚光灯投在她身上,我在台下看她。这条路,雪琴走得一发不可收拾,她的书案小小的,身上好像有无尽的热情,很多个Metoo案例也在中国爆发得不一发不可收拾,我知道她一直在努力。  她开始从记者路,跨向了法律,为此勤奋地异地求学,然而很快因为外界阻力而终止。她失联了两次,再出现时,还是一样热切。第二次的失联,直到如今。我常常想起她,以不同的心情。目击雪琴这些年的生活与遭遇,我曾经感受到巨大的浪费,多么好的一个人,她本可以为这世界带来许多东西。无形的系统却浪费她的心意,努力,才能,意志坚定的时间和生命,换来被暴力对待,被压抑被噤声被限制自由,同样也不得不与创伤们共存的每个日夜,还要分出力气来处理沉默和恐惧。雪琴因向往公正而学法律,如今又遭遇的秘密审判不公,导致二审诉讼驳回,像一个巨大的讽刺。 与雪琴相连的那些瞬间,是很具体的追问:在此刻的世界里,我们怎样才能不浪费自己?我们会选择过什么样的生活?我们要在什么地方站稳和相信?我们会迎来怎样的世界? 文章来源:网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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