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近,中国可以批评的事情很多,齐齐哈尔体育馆坍塌事故,北京暴雨,涿州洪灾…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永远不缺乏批判的素材,但是很缺乏敢公开批判的人,于是墙内大众总希望看到嘴替。最近这个人出现了,他就是音乐人,刀郎。 我们四川的明星好像总是不走寻常路,毁誉参半者居多,演艺界老的有刘晓庆,年轻的李宇春,现在的刀郎。 大约在18年前的一天,我那个很少听歌的父亲,突然买了两张盗版vcd,告诉我,这个人的歌很好听。我一看,歌手叫刀郎。当时,我已经在网上和报纸上听到过他的名字了,于是迫不及待地听了一遍,2002年的第一场雪,冲动的惩罚,情人。听完后我沉默了,有种被世界嫌弃的感觉,我听不出来这几首歌哪里好听,或者歌词有什么深意。而且几十首歌里面,还有一半都是红歌,什么《萨拉姆毛主席》《翻身农奴把歌唱》…媒体说的新疆风格的音乐,如果不听前奏和间奏,只听他的嗓音和旋律,其实是不大听得出新疆元素的。他的音乐打磨得非常粗砺,貌似有想法,有风格,但是实现得并不完善,这也是汪峰和那英那种主流音乐人看不上他的原因。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成为大众的心头好。我爸那种年纪和音乐审美的人,是不可能唱汪峰和那英的,但是刀郎很适合他们。流行歌手在那个时代最大的人气体现就是盗版碟、唱红歌和彩玲,周杰伦除了没唱红歌以外其他也占齐了。我爸那一代中国底层普信男的最高审美就是:最好的武打片是成龙,最好的流行歌是刀郎,最好的工作是公务员,最牛的国家是北朝鲜。不过,刀郎那些歌放到现在,又不算下沉了,在“我们一起学猫叫”这样的抖音神曲面前,他只会因为高雅而一败涂地。 十几年过去,中国的娱乐圈和音乐圈游戏规则变了,这成了一个艺人活得小心翼翼的时代,国足和明星成了公众唯一可以随便骂的两个公共群体,尤其明星,是唯一一个可以被大众用舆论扳倒的巨物。这时候,刀郎《罗刹海市》一出来,正好赶上这个风潮,大家觉得,这是刀郎对那些主流音乐人的完美反击和复仇。 我这里不过度解读《罗刹海市》了,解读的人已经很多,我觉得刀郎这个人这么多年的演变实在是很妙。 与维吾尔文化微妙捆绑的刀郎 刀郎这个词本来是新疆维吾尔人的一个族群的称呼,主要是分布在现在的巴楚县等塔里木盆地地区的维吾尔土著称号,几百年前他们是察合台汗国的蒙古人,为了躲避战乱,以及宗教原因,后来迁徙到这里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们是流浪和敢于反抗,追求自由的一个族群。后来慢慢和维吾尔人混居,融合,慢慢退去原有的特征,被视为维吾尔人的一支。但是刀郎人的表演艺术却一直保存得很好,他们能歌善舞,以十二木卡姆与麦西热甫闻名。 1995年,四川人罗林跟妻子到新疆采风之后,大概爱上了麦西热甫,所以给自己起艺名叫刀郎。据说曾有一阵在维吾尔人中引起强烈争论,有维吾尔人认为他与“刀郎文化”毫无关系,反而引起人们对刀郎人族群的误会。但是也有维吾尔朋友认为,他的音乐对维吾尔元素还是够尊重的,而红歌哪里没有? 可能因为维吾尔人在庞大的汉族市场面前的声量比较小,所以没人在乎这种声音,包括刀郎本人。 可是要说刀郎不在乎刀郎这个名字的意义,他好像又比较介意别人使用。根据维基百科,2004年,罗林在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状告艺名为“西域刀郎”的歌手潘晓峰,说对方侵犯其著作权。“西域刀郎”的发言人则指责罗林是把地域文化变成私有财产。最终法院判潘晓峰败诉。法院认为,尽管“刀郎”一词具有新疆少数民族文化等含义,但因罗林以艺名方式推出自己的歌曲被公众熟识,“刀郎”一词不仅带有原有含义,而且亦兼有“演唱者罗林”的特定署名含义。 不过,他的运气不错。现在再利用新疆元素做艺术推广,可能比较敏感了吧,他既然走遍民间取材,应该熟悉普通维吾尔人的真实人生吧?我想知道他知道“再教育营”吗?不清楚,反正他现在的专辑跟新疆关系也不大了。2020年的《弹词之话本》,元素是苏州评弹。2020年11月20日,刀郎以本名罗林推出新专辑《如是我闻》,都是佛教元素。今年这个《山歌廖哉》,更是来自于聊斋,跟新疆更没关系了。 唱红歌的刀郎 刀郎唱过的红歌,最近经常也被人拿出来讨论。其实那个时代,唱红歌的歌手很多,但是红歌浪潮的始作俑者无疑是薄熙来。 2007年开始,薄熙来在重庆主政期间,开始唱红打黑,后来又藉著中国共产党建党90周年的契机,这波唱红迅速蔓延到全国。当然,也有知识分子认为,红歌是向中国历史中黑暗时期的残酷倒退,因为红歌中有大量的极左、崇毛思想。大家在其中看到了文化大革命的阴影,担心极左的意识形态又热起来。 在这一波红歌浪潮中,刀郎在2008年推出一张专辑《红色经典》,其中全是红色歌曲。其实他在之前就唱过很多,比如《萨拉姆毛主席》——真主保佑毛主席的意思。我很不解,他这个时候其实已经很有名了,他的专辑大卖,长期霸占彩玲榜,连谭咏麟都要跟他合唱《披著羊皮的狼》,他其实不必再靠唱红歌来被人们熟知啊。难道他本身喜欢这个?我不知道。 但是发布了这张专辑后,他就蜇伏了五年。2011年,他重出江湖,大开演唱会,但是这个时候,中国正是微博时代,明星们都喜欢参与公共讨论,在娱乐圈里,多数人均不看好他。当年度“音乐风云榜-10年盛典”的评选活动中,身为评委的那英曾说:“即使刀郎唱片销量曾名列前茅,但其作品缺乏音乐性,若可入围,怕是难以服众”之意,推翻刀郎的入围资格。 于是新专辑中《罗刹海市》的歌词内容引人遐想,被指影射其过往与那英、汪峰等人的恩怨。 矛盾的下沉市场赢家 刀郎一直在寻找内心的平衡,因为他一直处于矛盾中。他虽然成名了,但是他不喜欢这样的成名,他靠下沉市场赚钱了,但是他又一直不满足于只能向下伸展,而无法向上歌唱。但是赚钱这个事情实在太迷人,他开始讨好他未必喜欢的这个下沉市场,包括写口水歌,唱红歌,都让他迅速成名和赚钱。 刀郎真的是被主流音乐人打压吗? 其实那英、汪峰算不上主流,顶多算在音乐圈有话语权而已,但是有话语权不代表有市场,不代表有对上、对公权力的批评权,只有对下和对同行的批评权。 刀郎才真正符合广大群众的审美,他是不被传统唱片行业包装的,是被民众主动接受和追捧的。从这一点来说他才是主流。 再说,他也并非完全没进入过流行乐坛的主流,他的第一场雪走红之后,操刀过那英和汪峰的,乐坛大老宋柯亲自帮他操刀过,把他的歌送上了彩玲,大赚了一笔。 当然,不可否认刀郎有一些音乐追求,也有一些创作能力,但也就是——有一些,但不多。他的才华中很大一部分,应该就是一直知道下沉市场最需要什么。 下沉市场没什么错,这是非常强烈的现实。抖音土味歌跟那时候的网路神曲其实没区别,就连“求佛”,都是在那个时候火的,现在养活了抖音多少博主,以及台湾的多少大号,影响了多少公众人物——比如柯文哲。没办法,谁占领大众文化谁就占领注意力。 并不是下沉市场就一定低俗,比如都说凤凰传奇歌土,可我真的不觉得有多土,他们的歌词有著最基本的文学审美。而且还没成名之前,还有不少好歌,比如我特别喜欢的《传奇》,配乐,歌词都很好,月亮之上的歌词其实也不错。 但是,凤凰传奇和刀郎其实是两种态度。 不是说凤凰传奇的歌多高明,但是凤凰传奇的态度是就是主动接地气,就是农业重金属,就是坦诚要做广场舞的最爱,他们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他们拥抱大众,大众也喜欢他们。但是音乐也真的不俗,至少歌词符合中文的审美和情感的递进。 刀郎的歌不是不好,而是他的态度并不是要接地气,至少,接地气是他的手段而不是目的。他未必享受这一过程,也未必跟自己的定位和解过,他始终觉得自己应该是个艺术家,他并不喜欢普罗大众。于是尴尬就来了,他现在终于实现了自己的艺术家之梦,但是过去那些讨好下沉市场的历史却成了他的绊脚石,造成他进退失据。 我当然也理解当年音乐人对刀郎的批评,也更理解现在他们的不敢批评。高晓松的谈话节目完全被封杀,因为他曾在节目中大谈“台湾系列”,标题就下“说台湾是中国的固有领土并不准确”,导致作品全部被下架。微博上的明星们一片祥和,只发ai一样的日常和商务,节假日发发中国一点都不能少。那英,过去敢说出“妈的,最烦装逼的人”,现在啥都不说了。 《罗刹海市》被认为是批评社会的巅峰之作,这顶帽子他承受得住吗?未必。在这个批判社会的歌被强行改成正能量歌词的社会,罗刹海市的出现非常珍贵。或许刀郎本意并非如此,而是因为现在少了当年那些批判者,所以大众把思考和批判的权利都外包给了他。他可能并不想代替大众思考。我多怀念那英她们骂他的那个时代,那个时代,中国的演艺圈还是可以说真话的,还是明星本人在亲自打字发文的,即使错字连篇、逻辑混乱,但是有血有肉。 这也是时代的荒谬。 从这个角度来说,罗刹海市成为一个文化现象,倒也并非徒有虚名,毕竟本身有品质,也有表达,也能承载广大群众赋予的再次创作。谁叫这个时代,大家说话都这么艰难呢?而且从2002年的第一场雪到红歌经典,再到罗刹海市,说明刀郎从过去向下迎合,到今天向上突破,在这种程度上,至少说明他有追求。但他再次被民众自发喜欢,捧上神坛,只是因为这个时代,已经不能自由讨论了,于是他成了一个偶然的英雄。罗刹海市,终成了一个孤独的隐喻。 (※本文转载自作者脸书)
8月1日晚,一份居民自发整理的统计信息显示,丹佛尔湾小区仍有58户住户受困。一位受困居民的家属表示,目前得到解救的主要是处于外围的楼宇。一位受困者家属对南方周末记者表示,自己的两位75、76岁的亲属还未救出,现场还有90岁的被困老人。 负责帮助救援队对接应急管理局的志愿者李萍对南方周末表示,涿州市应急管理局也受洪水浸泡而断电,通讯信号也十分差。在和当地断断续续的联络中她得知,应急管理局的公章“在另一栋大楼内,中间水很深,正安排工作人员涉水去取”。 2023年7月31日,受台风影响,京津冀遭遇强降雨。31日晚,央视《新闻1+1》节目,白岩松连线北京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副指挥、应急管理局副局长刘斌。刘斌表示,房山区面临空前防汛压力,大石河流量达到“7·21”时的三倍。 大石河位于北京市房山区,下游称为琉璃河,流入河北省涿州境内。 涿州为保定市代管县级市,位于京畿南大门。全境地处太行山前倾斜区,由西北向东南倾斜,境内地形西高东低,地势相对平坦,最高海拔69.4米。市内河流较多。 涿州市遭受洪涝侵袭严重。南方周末记者采访了解到,7月31日晚,在河北涿州市码头镇,“滨水而居”的丹佛尔湾小区内有多位居民被困房屋内。8月1日晚,一份居民自发整理的统计信息显示,丹佛尔湾小区仍有58户住户受困。一位受困居民的家属表示,目前得到解救的主要是处于外围的楼宇。一位受困者家属对南方周末记者表示,自己的两位75、76岁的亲属还未救出,现场还有90岁的被困老人,随着天色转晚,下一步的救援存在很大不确定性,希望更多社会救援力量予以关注。 网络图片 8月1日上午,市区内有居民小区出现墙体垮塌,农村地区则有多个村庄居民来不及撤出遭困。根据涿州发布公众号,截至8月1日上午10时,全市受灾人数133913人。对于转移工作中出现紧张和焦虑情绪的群众,涿州市有关单位及时疏导化解,持续做好动员转移工作,确保全部人员安全有序转移。 村民:“水来得太突然了” 码头镇在涿州市北侧,名为“码头”,水系丰富。 北园子村距离丹佛尔湾小区约五公里,位于琉璃河东侧。村民齐宛注意到,从31日上午7点开始,村里就有了一些积水。 根据涿州发布公众号,7月29日8时-31日13时,涿州市出现强降雨过程,平均降水量达到301.8毫米。 水是从31日下午突然涨起来的。 31日11时,北京升级发布洪水红色预警,全市河道均在行洪,提醒请市民远离河道。8月1日上午,涿州市应急管理局一位工作人员对南方周末记者表示,上游泄洪是导致码头镇31日水位上涨的原因之一。 根据涿州发布信息,受上游洪水过境影响,涿州市河道行洪和城市内涝风险加剧,境内北拒马河、小清河、白沟河等多条河流流量较大,小清河分洪区、兰沟洼蓄滞洪区已相继启动。 齐宛回忆,整个白天,水位都不紧不慢地上涨,到了下午6点多,村领导通知各户收拾好东西,“等待撤离”。 但是这一等,并没有等来正式的撤离通知,反倒是水位上涨突然加速了。到了晚上10点,齐宛驾着车回村里接家人离开,却发现水深已“一人高了”,人走不出来。到了凌晨2点,水位进一步涨到了3米,全村几百人就这样被困住了。齐宛不得已,发微博寻求帮助。 8月1日中午,北园子村一位村干部对南方周末记者表示,救援队已经抵达村子,有4条船参与救援,尚有多人被困。紧张的局势已有所缓解。该村干部称,自己虽然提前通知了村民,但“水来得太突然了”。 同在码头镇的沙窝村位于琉璃河西侧,8月1日上午,村民金良发给南方周末记者的图片显示,橙黄色的洪水已经没过了沿街房屋的围墙,原先的二层小楼只剩几处屋顶露出水面。 8月1日中午,河北省涿州市大马村瑞特韦尔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受访者供图 / 图) 金良对南方周末记者称,村内“90%的人未撤出”。同样的,昨天虽然通知撤离,但是水来得太急,下达通知3小时后就涨至无法撤离的高度了。 南方周末记者尝试致电沙窝村一魏姓村干部核实情况,但截至发稿未能拨通。在被洪水围困的涿州村庄中,因断电、断信号而通讯中断的情况屡屡发生。 8月1日下午三点半,两艘蓝天救援队的救援船来到了沙窝村。救援队回复南方周末记者,现在往外挪了几个人,估计还有400多人被困,数目“只多不少”。天黑了,大多数人手机已没电,即将失联。 根据涿州发布信息,小清河分洪区共转移8.6万人,目前已完成转移8.31万人,剩余0.28万群众正在陆续转移,预计8月1日18点前转移完毕。兰沟洼蓄滞洪区已经转移4.2万人。 市区:临水小区被洪水包围 在涿州市区,情况同样严峻。市区北侧的双塔街道团结小区位于北拒马河北岸,居民马伟对南方周末记者表示, 7月31日晚,洪水沿河而来,冲垮了小区与河岸公园之间的围墙。8月1日下午,马伟提供的现场照片显示,洪水已漫至居民楼的二楼楼梯口处。居民楼最高的有6层,大家暂时向高楼层躲避。 直到8月1日18时,团结小区仍然未等到救援队前来。马伟自己不在现场,他通过妹妹和父母断断续续的联系了解到,曾经有皮划艇尝试划进小区救援,但因水势太大而暂时撤退。他向南方周末记者发了一个叹气的表情。 团结小区向东100米是水尚仁佳小区。8月1日,水尚仁佳小区的一则视频在社交媒体平台引发关注:地库塌方,楼房被洪水包围。水尚仁佳小区同样沿河而建,离河更近。 马伟给南方周末记者发来的一条航拍视频显示,河岸周边的小区已是一片泽国,被誉为涿州八景之一的“拒马长虹”永济桥(俗称大石桥),只能勉强与水面持平,成了“栈道”。 涿州八景之一的“拒马长虹”永济桥。(受访者供图 / 图) 8月1日上午9时许,两支从山西出发、原计划支援北京房山区的蓝天救援队临时决定改变行程,抵达涿州。他们成为最早来到涿州的外地救援队伍之一。 一下高速,太原尖草坪区蓝天救援队副队长马晋鑫就在路口被涿州市民拦下了。他们被带到了市区的城西大街,马晋鑫看到,整条街的一层都被洪水浸泡着,平均水深2至3米,最深处可达6米。群众们大多躲在二楼或楼顶。 马晋鑫和队友们开着冲锋舟搜索被困人员,再逆着水流将他们送至几公里外的旱地。上午共救出了30多人。 救援卡在“邀请函”上 多支民间救援队前往涿州,但卡在“邀请函”上。 多位民间救援组织的志愿者对南方周末表示,按照规定,外地的民间救援队跨省救援前需要向事发地的应急管理部门开具邀请函,随后再向属地的应急管理部门报备。得到批准后,救援队方可出发。 两支山西的救援队原计划是支援北京,因此手续未全。他们向一位当地应急管理局的工作人员申请开函,被婉拒。 一家山东的救援队表示,他们也难以从当地应急管理局开到邀请函。作为替代,他们从一家民政部门主管的社会团体处开到了邀请函,正等待山东当地应急部门批准。如今,队伍在距离涿州有6小时车程的一座山东中部城市待机,等待出发命令。 由于灾情影响通讯,申请开函的时间难以把握。 一位江苏的猎鹰救援队工作人员向南方周末记者表示,他们1日上午申请开函,11点左右就成功从涿州市应急管理局开出了邀请函。但她同时表示,由于当地通讯瘫痪,邀请函过了好几个小时才传送到救援队的手上。 这一信息也得到了其他人员的确认。负责帮助救援队对接应急管理局的志愿者李萍对南方周末表示,涿州市应急管理局也受洪水浸泡而断电,通讯信号也十分差。在和当地断断续续的联络中她得知,应急管理局的公章“在另一栋大楼内,中间水很深,正安排工作人员涉水去取”。 等待救援的市民、村民有的也困在了邀请函一事上。李萍表示,除了属地和当地两处应急管理部门开具的邀请函外,部分救援队可能还会向求救的村庄、街道单独要求邀请函。“主要是因为以前的救灾中,夸大灾情的情况比较常见,救援队去了以后发现什么事儿没有。所以需要当地开一个邀请函作为保证。” 金良就被救援队要求出具邀请函,但是镇政府的公章“被冲泡找不到了”。在电话里,这个29岁的男人哭出声来,“很多救援队都管我们要这个函,我快急死了,还有很多老百姓困在村里。” 8月1日下午,一位当地应急管理局工作人员提到,河北省已经派了三支救援队伍。 根据涿州发布公众号,涿州市成立了28支共计8755人的应急抢险队伍,并与驻涿部队和蓝天救援队等专业救援队伍通力协作,全力做好救援保障。目前,城区一个、小清河蓄滞洪区两个、兰沟洼蓄滞洪区一个共四个重要点位,全部配备了冲锋舟和大型救援设备,并安排部队官兵和专业应急抢险队伍24小时待命值守。 (文中受访者均为化名,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南方周末)
南方周末一位负责公益的人士,在朋友圈痛骂涿州有些干部:你们但凡有点尿性,是个人,都干不出这些事……你们这些……禽兽不如……死了老百姓都要放烟花的。 截图在这里。一个在报社工作的人,被气得脏话连篇,能想象得到他发抖的样子。 网络图片 他在这里实际上发出了严厉的指控,也相当于举报:镇政府拒绝公益人士,但是当地老百姓又得不到物资,5000人处在挨饿之中。 这样的事可能不是个例。想起前两天朋友圈流传的聊天内容,有参与救灾的人员诉苦,在那里等了整整一天,也没有等到当地领导“分配”的点位。那个聊天记录中有不少乱象。 再往前,媒体报道了两个细节:山西、山东各地的救援队,因为没有“介绍信”滞留在那里;某县城人们开车撤离的时候,堵在高速路口,因为收费员仍然坚持一车一卡,慢慢通过。 这些细节,可能一起反映出让人担忧的现实:比暴雨更可怕的是水利和规划的不科学,而比规划更可怕的则是社会和人心的溃败。 不想谈论这些具体的事情应该由谁来承担责任,在这里只想讨论南方周末记者所说的这个问题。他有点语无伦次,说的其实是大白话:涿州有些官员,“不是人”。 对,就是“不是人”这三个字。我小时候在河南农村,大人们发生争执,不会都闹到法院,经常是赌咒:“不是人”几乎和“死全家”一样严重,这说明即便是在农村老百姓那里,也有关于“什么是人”的普遍标准,这就是作为中国人的人性和情感。 如果说郑州暴雨让我们看到的是“系统的漏洞”(地铁和应急管理预案,水利规划等)的话,这次涿州等地的事情,则让我们看到的是不少基层官员“人性的沦丧”。他们麻木不仁,实际上是在不折不扣坚持着岗位。 救援队已经到达,需要前往最严重的灾区。但是每个救援队去哪里,却需要有关部门开会来定;社会捐款捐物,但是如果不和当地流程,也只有先在外面等着。当地工作人或许也会委屈,他们这就是在按部就班,平常就是这样要求的。 一个官员的日常,就是这样的状态:开会,学习,贯彻,执行……每个环节都很完美。 这个系统越是流畅,就越是剥夺个人的责任感:你不需要做出决定,你只需要执行上面的;下面的继续执行上面的。实际上,系统强调的也不是执行力,而是“传达力”,每个环节看到文件,在上面写上一句,最后由最下面的人去执行——他们在洪水中,可能手机已经没电,也没法写材料了。 当然,“执行力”丧失只是表面,更重要的是决断和负责任的能力。一个镇长,在这个时候可能比县长更重要,因为他知道哪里洪灾最严重;村长知道谁家的房子最破旧,谁家住的是行动不便的老人。 这时候理想的状态是每个环节“都像人一样”做出决断,承担自己的责任,整个系统才可能运转起来。但是现在涿州呈现的现状是,整个县的系统都“呆若木鸡”。 “负责任”不是仅靠良心,它是一种能力,也需要每天的练习。举例来说,一个媒体的评论员在写社论的时候,每句话的主语都是“我们”,他是不可能有责任心的。因为在他看来,责任主体是抽象的“我们”,那是“每一个人”,而又不是任何“一个人”。 但是,当一个人写自媒体,战战兢兢地写出一个“我”,他知道会有风险,会被删稿,可能吃官司,他会慎重地对待每一个字。就像我现在这样。 “负责任”要求真正的主体性,要求回到人本身,要求“自我”是一个活物。南方周末那位朋友,在涿州的土地上没有找到。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张3丰的世界)
刀郎‘山歌寥哉’中那首“罗刹海市”,讽刺“罗刹国”黑白颠倒、以丑为美的故事,又费解又直白,嬉笑怒骂皆成曲,一首歌几日内引出各种版本的改唱就好几十种,引起巨大震荡,恐是中国歌坛近年罕见的现象,其影响力也远远超出了乐坛。 刀郎沉寂十年后带回歌坛一部‘山歌寥哉’,借用古小说‘聊斋’故事,明明敲打着中国的现实人生。有人怀疑,刀郎重出歌坛,志在复仇,复十年前遭歌坛天王冷待之仇。其实,听了歌曲,复仇不复仇,歌曲意涵远远超过复仇,喜欢或不喜欢,都在其次,价值高低,评论家或可各执一词,然其震撼力量,凡倾听者,都遭席卷,点击量冲天,真有一种发自当下社会的深沉底蕴:社会的黑白颠倒,民间的呼吸、怨气、怒气,无一不在其中。 法国塞尔奇-巴黎大学教授张伦分析,“这不仅是首歌的事,不管刀郎最初是否有复仇的意图,但现在这首歌已经早溢出音乐界本身,成为一种以软性的文化形式表现的暴动!对社会缺乏公正,价值颠倒,黑白不分,权贵高高在上,蔑视践踏他人,腐败,垄断机会的反抗!绝不仅仅是一首歌的问题,一个文化现象了!”张伦还表示:“刀郎借罗刹海市一泄心中块垒,中国大众借刀郎之歌一吐不平之气!” 刀郎用心如何,歌曲既出,亦非歌者本人所能界定。有人则以为,这是一首乱世之歌,乱世的悲苦、颠簸、愤怒、渴求,无一不在。这个乱世却不是因饥饿或内战造成,而是统治者一意孤行独断专横酿造的一颗让百姓难咽的苦果。 如今的中国,并没有乱世才有的大规模流离失所,没有盗匪四起,烽火连天火,没有!然而却是严酷统治下表面的整齐划一,即使遭遇三年严酷清零,大白横行,民不聊生,人民也不敢轻易越矩。这是一个专权者愈加专横,社会愈加疲软无力,却积怨极深,愤怒极深,压在看不见的底处,这似乎就是刀郎这首民歌之所以引发高度共鸣的秘诀。时论人士梁京评论:“刀郎复仇的故事,给千百万‘被侮辱与被损害者’宣泄对社会不公的怨气,创造了一个恰逢其时的机会”。 不止‘罗刹海市’,整张专辑都讥讽着认知颠倒,是非不分的混帐世界。‘路南柯’:“把一只鳖扔进黄色的便盆它会自觉高贵/骑一头驴参加宫廷的舞会它能自比王妃/阳光照不亮夜里的鬼,六畜难懂人间味/它以为总是它以为,扁桃肿得比脑肥”。而‘颠倒歌’里,重现北岛的诗句:“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贵是高贵者的墓志铭” 不过,‘山歌寥哉’中最为轰动的是“罗刹海市”,源自蒲松龄同名小说。小说中有一个“罗刹国”,一位在海外经商的中国人马骥,遭飓风而误入,满眼看到的是那里人以丑为美,越丑官做得越大。马骥乃一介美男子,落到罗刹国,却被视为丑类。后经高人指点,自个把脸涂黑,反而博得众口赞誉,并被罗刹国王封为大夫。 刀郎的‘罗刹海市’歌曰:罗刹国向东两万六千里/过七冲越焦海三寸的黄泥地/只为那有一条一丘河/河水流过苟苟营……那马户不知道他是一头驴/那又鸟不知道他是一只鸡/勾栏从来扮高雅/自古公公好威名…… 具体所指,在这里不必对号入座,其讽刺力却是巨大无比的,“一丘河”,暗指“一丘之貉”,“苟苟营”,就是蝇营狗苟,逆淘汰的一群,驴不知自己是驴,鸡不知自己是鸡。结果“勾栏从来扮高雅,自古公公好威名”,“公公”本为宦官,专权后却好大好威风的名声。有人把此举解释为暗讽高居庙堂,德不配位之人。 时事评论员邓聿文在写给美国之音的专栏文章“中国是一个颠倒的‘罗刹国’?”里评论:问题不在于他要表达的真实含义到底是讽刺乐坛的不良现象,包括曾经遭受的不公压制;还是讥讽习近平治下的中国。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舆论作如是想。显然,有一股力量看到了刀郎歌词中的辛辣的讽刺性可以用来嘲讽当下现实,嘲讽习对中国的黑白颠倒的统治,推动这首歌让更多的人了解和传唱,将刀郎塑造成一个带有符号意义的当局的讽刺者的角色。 有人说,“刀郎成为了这个时间里中国的一把尖刀,实在令人倍感凄凉”。还有人说,“刀郎的歌预示着乱世将临,这不怪刀郎。”大约刀郎任由众人评说,‘山歌寥哉’正在一个广大的世界震荡……
这些年,媒体报道翻车的事件频频发生,但前车之覆,并未成为后车之鉴,某些媒体依然沉迷于自嗨,我行我素。 最新的事例,是某媒体的一篇报道,该报道的标题是【美国多地出现创纪录高温,许多贫困家庭没有空调,有人要存12年的钱才装得上】。 普通中国人攒一个月工资就可以轻松买的空调,一些美国人存12年的钱都买不起,这标题传递出的信息,不仅让人惊诧,更给国人以十足的优越感。 然而,细看报道的内容,就发现根本不是这回事了。 原来,美国人存12年的钱都买不起的空调,并不是我们常见的那种几千元的空调,而是兼具供暖和制冷双重功能的中央热泵系统,售价高达2.5万美元。 网络图片 这种中央热泵系统,在国内也不便宜,动辄十多万人民币,不过 ,普通人一般也用不上,因为,它只适用于几百平米的大别墅。 事实上,在美国,装那种普通的空调挂机,也就几百美元就轻松搞定的事。 这篇报道如此荒诞和可笑,立刻引发网友们的群嘲。 有人指出:10户有1户没空调,那就是90%的户都有空调。 有人揶揄:美国10户家庭里只有1户没有18万的中央热泵系统,此户被称为“贫困户”,黑得相当高级。 有人讽刺:我们的媒体看不得美国有穷人,这是怎样的情怀! …… 面对网友们的热烈评论,该媒体被迫关闭了该报道下面的评论,不过,报道没有删除,显然他们认为自己的报道没有任何问题。 我作为一个曾经的媒体人,看见现在某些媒体的沦落,不免一声叹息。 在我做媒体的那段时间,很多媒体还是比较有情怀和操守的,媒体把为民代言视为自己的责任,不仅努力提供真实客观的报道,而且一旦出现报道错误,往往会及时纠正。 但现在的一些媒体则完全变了,这些媒体热衷于关心的国外民众生活的“水深火热”,相关报道往往带有很大虚夸成分,有的根本就是捕风捉影,甚至事凭空捏造。 比如前几天,一则“德国中产家庭排队7小时领救济粮”的报道在网络上广为传播,报道中说,由于身陷能源危机,德国已经民不聊生,工资跌落,物价暴涨,连首都柏林的中产阶级都排着队去领救济。 许多身在德国华人们,看到这篇报道都哭笑不得,他们给出的最多反馈是:“要不是在德国,都要信了……” 实际上,那张德国人排队领食物的照片,只是教堂或慈善团体给穷人发食品,和中产根本没啥关系。德国物价确实涨了些,但还没有涨到中产都过不下去的地步。 此外,还有类似《去年,七分之一英国人吃不饱》,《德国五分之一的人口面临贫困危险》,《澳大利亚低收入家庭面临严重生活成本压力》,《通胀飙升,日本老人吃不起鱼》等媒体报道,仔细推敲,这些报道都存在偏颇,违背了媒体起码的公正和客观的立场。 更为重要的是,我不明白这些报道有何实际价值,即便别的国家的民众生活出现了困难,自然有他国媒体去关注报道,轮得到咱们的媒体来操这份闲心? 我们的某些媒体,为何总是对遥远国度发生的小灾小难兴奋不已,而对身边发生的,普通民众真正关心的事,却漠不关心呢?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鱼眼观察)
央视前天发了一个视频,告诉我们,当你的汽车被淹的时候,你应当采取怎样的方式逃生。CG做得很详细。 非常感谢央视如此关心我们的生命安全,煞费苦心普及逃生知识。不过,说真的,这种知识我们大概有十万八千种方式可以获得。能不能劳烦央视问一下,北京为什么被淹了? 当然,一如往常,这样的问题有些不合时宜。 1. 夏季到北京来看海。这是一句俏皮话。但它可真的是一句残酷的俏皮话啊。 朋友圈里的视频看见房山的洪水冲刷过道路和建筑,数以百计的汽车漂浮在水中,并且随着流水滚滚而去。 这不是好莱坞的灾难片。我们也无法以观看灾难片的方式去欣赏这一幕惊人的场景。因为那里的每一辆车都有主人,是一个普通的平民或者公司,辛苦劳累积攒起来的资金去购买的汽车。大水退后,这些汽车还有多少能用?其中有多少辆能够得到保险的赔付?有多少辆可能是普通人,赖以生活的生产工具? 这样的问题,从来没有在报道中出现过。 人命当然是值钱的,首先我们总是悬心挂肚的知道,有多少人不幸在这场灾害中罹难。但是,那些被冲刷掉了的车子,它对于公众,也具有重要的意义。我们总是在新闻听见,一场灾害带来了多少经济损失,只是我们从来无从分辨,这些损失究竟谁来买单,如何买单。 被冲刷掉的,还有出版公司的许多库房。在门头沟、河北固安、永清、涿州的数十家出版公司和策划公司的库房被淹了,因为那里是北方出版行业的一个重要物流基地。在图片和视频中,大量的书籍泡在洪水之中。有的公司直接损失过亿。 书被水泡了,等于就废了,除了重新作为纸浆循环利用之外,就没有别的经济价值了。中图网发了一个公号,《我们的库房被淹了》。“作为一个清贫微利的小企业,我们努力听过了疫情之下的艰难,还没缓过来,便遇见了这样的灾难,无异于大雪过后,冰雪尚未消融,又来一场暴风雪,已不是雪上加霜那么简单了。” 出版公司早就已经是微利了。在过去几年中,关于图书价格与利润的争论已经发生过几次。这次,不知道又有谁挺不过去了。 大雨还摧毁了一家名为“北京悉昙酒店”的隐奢酒店,据说它的门市价高达8000至一万。这家酒店由日本园林大师操刀,耗时八年斥资八个亿。在图片上看到,它如今已形同废墟。 有些人大概会幸灾乐祸,这样奢华昂贵的酒店,冲了也就冲了吧,脱离人民群众生活水平的腐败之地,有什么好可惜的。 但这也是许多人耗尽心血铸就的文化,是很多人的饭碗,是贡献了税收与GDP的合法产业。它不过刚刚开业一年而已。 这场暴雨,毫无例外地,是一场意外。台风杜苏芮的副产品,造成了京津冀地区的大溃败。 按照所看到的信息,它的短时降雨量,超过了2012年的“7·21北京特大暴雨”。 人们又惯于拿今天的事情与历史做比较。譬如故宫600不积水,例如卢沟桥屹立不倒,而新建的桥却垮塌了。 但是新京报的评论说,故宫数百年不积水夸张了,在古代城市中,内涝从来都是大问题。 这是真的。我相信。 但是暴雨造成城市大灾难的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城里看海的新闻,年年有。而郑州特大暴雨留下来的悲伤记忆,我们都还历历在目。 而毫不例外的,我又一次看见了:门头沟区海绵城市建设取得阶段性成果。 郑州,当时也是著名的“海绵城市”。 首善之区,国之都城,怎么就成了海呢? 2. 其实在大暴雨之下,没有成为海的城市挺多的。 上海大部分地区,青岛,哈尔滨,厦门。 你没有看错,大多数是以往的殖民地城市。很遗憾,数十年前帝国主义殖民者所建立的城市排水系统,竟然在城市建设的比较之中,超过了今日以数倍数十倍预算、更加精良进步的技术与设备所建设的系统。 最近几年里,在中国人的自豪名单里,突然增加了一项新东西,叫“基建狂魔”。在各种视频平台上,关于中国的铁路网、公路网、高架桥、高速公路如何美轮美奂,如何宏伟壮丽的画面令人激动,令人窒息。 必须要承认的是,在过去数十年的基建狂潮中,中国以奇迹般的建设,铸就了供应链的竞争能力,一下子超越了周边的许多国家,成为了吸引与留住投资的最佳武器。 然而基建,却并不只有供应链竞争的需求。 在我的家乡,有一条小溪。在过去几年里,它成为了一道风景线。齐整的水泥堤坝,感应式路灯,相隔百米的溪边绿化公园。从上下游的报道上看,它的投入应该接近百亿。 但是它在农村。它的风景,尽付山川日月,无人欣赏。 然后是郑州的海绵城市工程,到2020年投入了534亿,而2023年6月新的报道,还要120亿。据说,设计的目标是能够防止“百年一遇”的洪涝灾害。 但是专家说,2021年的那场大雨,是千年一遇。 我不知道门头沟的海绵城市设计的是多少年一遇,但是这场大雨,门头沟的海绵显然被浸泡透了。 灾害并没有给自己设置目标,要给予一个城市多少年一遇的打击。但是在极端天气下失守,似乎成为了一种惯性。 基建狂魔只负责基建,而不负责它所承担的责任吗? 世界著名的城市,在历史上都曾经有过不堪的记忆,伦敦、纽约、东京、香港、巴黎,都曾有水浸、火烧、暴雪等等惨痛经历,密西西大水曾经是美国政府广受抨击的痛点。 但是最近几十年来,鲜少听见世界大型城市有在自然灾害中惨重牺牲的案例。 因为人们会记住教训。 3. 基建的目标并不是基建,基建的目标在于生活。 我并不愿意质疑参与基建者的热情、责任与职业,然而城市在自然灾害中频繁重创的原因,却与基建的目标与程序,息息相关。 一个基建工程的兴起,需要的是一整套有效的系统给予确认。需求、论证、预算、设计、监理、验收等等。 而这一套程序的执行,如果仅仅被控制在少数人的手里的话,基建的目标与程序,都会形同虚设。 因为使用这些基建的人,对此一无所知,所以他们的命运,就只能任由这些基建摆布。 我们的城市的道路,总是过于狭窄,不断拓宽也无法满足;我们城市中的公园总是灯火通明,但却并不知道谁有资格享用;而当然,我们的城市总在灾害中不堪一击,伤亡惨重。 因为我们对于城市的基建一无所知。为什么建,花了多少钱建,谁用,谁维护,质量如何,效用如何,我们全都一无所知。 我们只是付钱和承担结果而已。 城市里的海,就是在这样的基建狂魔的故事中形成的。那些视频里光辉灿烂的基建,并没有防止市民的车,商人的库房和游客的酒店,被浸泡在水中,人们被围困,被伤亡,被损害。 基建狂魔在做什么? 4. 1978年,秦汉主演了一部电影,《汪洋里的一条船》,看哭了许多人。讲述一个残疾青年的悲喜命运。 只是今天,它成为了一个真实的意向,在现代化的大都市北京,一个个体的命运,便宛如城市之海中汪洋里的一条船,命运全不由自主,任由自然摆布。 在许多年前,我们都已经知道了一个概念,叫“城市,以人为本”。 但城市显然没有以人为本,而是以基建为本。人们创造了许多口号,宜居城市,环境城市,海绵城市等等。 然而城市,首先都是人的城市。 挺住的声音不绝于耳,救援的故事感人肺腑,勋章总在伤残之后令人热泪盈眶。但是,如果我们依然不知道基建为何而建,为谁而建,如何而建,我们就会一再地重复这样的故事。 城里看海,会是我们未来日常遇见的惨烈风景。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哥轮布碎碎报)
刀郎发行新专辑《山歌寥哉》以来,其主打歌曲《罗刹海市》尤其被各方看重。在左中右三路人马的竞争性解读下,刀郎成了一个需要被重新看待的老歌手,而他的歌讽喻指向若何,正因为争执不下,演变成一场现象级的社会猜歌运动。 左边的人说,刀郎的歌曲是新时代的大毒草,是皮里阳秋的抹黑。右边的人说,好啊好啊,刀郎的歌声像手术刀,无情地解剖了社会的丑陋面貌,深度力度广度无人能及;中立的斩钉截铁,你们都错了,刀郎不是骂人,他的歌也不是醒世名言,他就一唱歌的。 无论左右,刀郎都处在被捧杀的悬崖边,舆论场里看似在热议他,实际在煎熬他,所谓祸福相依,杀人于无形,刀郎究竟是带刀的英雄儿郎,还是会成为刀下新鬼的薄命郎,且待下回分晓。但人们如此急切地解析一名歌手的社会批判意味,则相当罕见。 刀郎新专辑的歌词借鉴了《聊斋志异》描画险恶世道的手法,他以流行的歌喉让更多人重新谈论这本志怪小说集。这不仅仅是讽喻文学的力量使然,更是蒲松龄笔下的世界,“花面逢迎,世情如鬼,嗜痂之癖”,如赌命轮盘,到了古今“举世一辙”的地步。 不管左中右自以为从刀郎的山歌寥哉中听到了什么,也不管这种自以为是的解读是否准确,至少说明他们的相同点:那就是认为罗刹海市不在刀郎的歌中,而在周遭的现实里。这个现实一直未被普遍地注意到,直到刀郎将他们棒喝至恍然大悟。 刀郎《罗刹海市》成了众口铄金、三人成虎之作,这也意味着这个作品达到了文艺经典的标准,亦即:它可以被正反两个方面解释,这些阐释者无非是借作品浇灌各自的胸中块垒。这种情况下,往往意味着争夺解释权,变成毫无意义的举动。 人类世界既在罗刹海市之中,也在罗刹海市之上,还在罗刹海市之外。根本而言,不是刀郎有多么厉害,预见了社会情势的反响,所以量身定做了先声之乐,而是中国普罗社会浩浩汤汤盘桓浪费至此,日夜蒸腾的大众情绪,找到了宣泄的切入口。 从“反击四大恶人”到“讽刺社会现实”,刀郎的歌迎合了全体阶层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普遍情绪——这些情绪之间可以共通的很多,无法共通的也很多。一首歌做到了代表上中下的份上,这就是时代的歌曲,它的流行取决于形形色色与之共鸣的节奏。 从讽喻意义上讲,罗刹海市马户又鸟们真不怎样,这也意味着当前社会也真不咋样。在刀郎的旋律响起时,过去那种“你站立的地方就是XX”,“你怎样,XX就怎样”的豪情,显得太矫情,太丢人了。就此而言,刀郎的歌是解构了一些东西。 问题在于,如果刀郎讽喻的起点是社会这个“大局”,那它的终点在哪里?哪怕全民热议,但关于这个关键点是模糊的。认为刀郎的歌曲是骂“四大恶人”,这个理解本身是很有意思的:人们无形中将讽喻的刀锋向外了,认为自己有超越罗刹国的特权。 所以,哪怕刀郎被争夺着成为矛、成为盾,但左中右对刀郎警世恒言中根本性的种族因素,到底是绝口不谈的。然而,只有在这个民族性上,罗刹海市的全部讽喻才能尽数落实,才动起来作尺度的丈量,而不是成为随立场挑拣的浅薄之论。 歌曲很像文字,从它诞生的时候起,就不再专属于歌者或作者,听众和读者必定要参与到它的流传中,误解是常态,扭曲是常见,这是歌者/作者无法掌控的命运,却也恰恰是文艺的魅力所在、凶险所在。眼下这个阶段,刀郎没有必要也不可能为自己辩解。 回头看,唱2002年的第一场雪时,刀郎尚居于中港流行乐坛的边缘。那时候,好音乐都有个特点,它们不是对情感的表达,而是对情感的逃避。20年后,中港乐坛齐衰落,刀郎挟劝喻之音成了孤勇者。使刀郎异于众星的不是他的个人性,而是全社会失望的延伸。 《聊斋志异》虽是搜集民间故事而成,终究是聊斋先生的出世呓语。刀郎借异史氏的精神内涵一用,获得了喧腾之效。这个现象雄辩地证明,大量在道德上值得质疑的活动已让古今社会趋同。因为太多人困在较低的意识层面上,吟游罗刹海市的刀郎就成了那个带“刀”的人。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旧闻评论,原文已被删除)
文/清箫 论最近刷屏的华语歌,莫过于刀郎的新歌《罗刹海市》。刀郎前些年看似已“退隐江湖”,如今这首新歌掀起轩然大波,以80亿次播放量打破吉尼斯世界纪录。许多网友以为他只是“封刀”,现才惊觉原来是“十年磨一刀”。 那么《罗刹海市》为什么会如此大红呢? 笔者认为原因主要有三: 1)惊艳感。他2004年凭《2002年的第一场雪》出道,曾红极一时,其豪迈粗犷的西域风、直白快意的歌词、沧桑浑厚的唱腔吸引了一大波粉丝;近年沉寂多年,正当粉丝们想念之际,一首曲风和歌词风格大不相同的作品突然问世,让人甚至一度怀疑“这还是刀郎吗”。 2)寓意深。歌词引用蒲松龄《聊斋志异》中的故事,借古讽今,很多地方确实需要一定文化水准才能看懂,而且其“弦外之音”究竟是什么掀起诸多猜测,众口不一。 (截图来源:Apple Music) 3)有争议。围绕这首歌的争议主要分两种,一种是歌词到底寓意为何——与乐坛某四位同行的恩怨?饱受打击后的君子复仇?对中国娱乐圈乱象的讽刺?针砭时弊?含沙射影涉政治内涵?过度解读就是阴谋论?另一种则是纯从音乐角度看这首歌的水准或质量如何,其中不得不避开探讨的是编曲与旋律的搭配度,以及风格上的创新,乃至其对于未来华语歌曲创作方面可能产生的影响。 有人认为纯从理论上看,刀郎这首新歌如此火热的机率不会很高,因为其曲风和现在的流行趋势区别较大;再者这首歌的记忆点不算太明显,在现在这样一个心浮气躁的快餐年代极可能在泛滥的旋律里被埋没。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罗刹海市》取得的不仅是流量上的成功,更多的是质量与创意上的成功,甚至可能打开一扇新的大门。至少,很多人是时候该静下心来思考,华语乐坛最需要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作品。 不过,赞美归赞美,《罗刹海市》的瑕疵或可能美中不足的地方也值得分析和讨论。 接下来从作曲、编曲角度对这首歌做一些评价与解析。 作曲与编曲 虽然作曲和编曲不是同一回事,但这里根据特殊情况放在同一个小标题下讲,因为接下来会聊很多编曲和主旋律怎样搭的问题。 大家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印象,或许是觉得这首歌有一种独特感和诙谐感,好像很复杂、很不易唱。这里跟大家讲解一下为什么以及它的独特之处。 1)中国民歌+西方雷鬼 首先《罗刹海市》非常脱颖而出的地方在于民歌、小调、摇滚等元素的结合以及中西合璧,而且这种中西合璧是中国传统民歌和雷鬼(Reggae)的结合,这点是极其少见的。之前华语乐坛类似这种结合的作品是黄明志和黄秋生合作的《中国痛》,以中国古典乐器搭雷鬼顿(Reggaeton)。不过,雷鬼顿和雷鬼是有区别的。 解释一下什么叫雷鬼:雷鬼可不是什么雷公电母或妖魔鬼怪,它是一种音乐风格,简单概括说其特点就是慵懒的、一颠一颠的反拍。这种反拍被称为“Skank”,举个例子通俗点说,比方说现在打4/4拍,原本的重点在1和3,“哒嗯哒嗯”的感觉;而雷鬼反拍重点在2和4,譬如在第2拍和第4拍扫弦,像是“嗯哒嗯哒”的节奏。这种反拍的效果就是给人一种延后感,让人耳朵一亮觉得特别独特,即使过段时间也仿佛馀音环绕。雷鬼音乐充满美洲风味,它起源于牙买加,不仅融入了美国节奏蓝调的抒情,还融入了拉丁乐的热情。 图为示意图。(图片来源:Adobe Stock) 各位不妨留意听一下《罗刹海市》开头四小节的前奏,是否听出反拍了呢? 节拍是7/8拍,前奏每一小节是“2+2+3”这样打拍,高音部分的电子音在第2、4、6拍上非常明显。比如第一小节,低音区的七拍为:B、空、F#、空、B 、E D、B,第2、第4和第6拍高音区各有一个D/A和弦。进人声之后,多处伴奏也继续使用反拍。 《罗刹海市》的调是B小调,有一种民间靠山调、二人转的味道。靠山调是一种乡土气息浓厚的小调,是天津时调的主要唱腔曲调之一,早期就是一些修鞋匠人在休息期间自娱自乐时唱的。刀郎的唱功很好,在这首歌里声音的诙谐感很强。 把中国民间小调和西方雷鬼结合,与主题也是呼应的。歌词里引用的《聊斋志异》中《罗刹海市》的故事讲道,一个来自中国的美男子马骥遭遇飓风,漂流到了一个二万六千里外的奇异国度“大罗刹国”。雷鬼风格和电子音描写的是异国的诡异,民歌味和唢呐代表来自华夏的马骥,这些元素的结合增强了整首歌的故事性,营造出的热闹与嘈杂让人有一种身临其境感。 (示意图来源:Pixabay) 2)歌唱与伴奏节拍不同+时而即兴多变拍 之所以很多人觉得《罗刹海市》不容易唱,主要是因为大多数乐句唱的拍子跟伴奏的拍子不一样,变化很多,有的地方甚至是散拍,即兴味浓。 该歌的速度是每4分音符等于75,伴奏大部分是7/8拍,不是全部,比较明显的是最后的高潮“那马户又鸟是我们人类根本的问题”,前半句伴奏连同人声几乎都可以视为散拍,后半句就是自由solo。 主旋律歌唱的部分其实严格而言也不能视为节拍统一,但总体上如果撇开伴奏,是可以打著4/4拍的节奏唱下来的。 所以这首歌相当于歌手自己唱自己的,伴奏又是另一套,两个貌似独立的系统要巧妙合在一起,因此难度是比较高的。打个比方,这有点像左手画圆,右手画方,令笔者联想到古典钢琴曲里萧邦的《幻想即兴曲》和德布西的《Arabesque No. 1》,对协调能力要求很高,非常考验音乐功底。 那么问题来了:刀郎何必这么折腾,干脆统一按4/4拍不就行了吗?笔者认为这样做是利弊同在的。利方面,刀郎肯定有他自己的道理,唱与编曲拍子不同能够体现出一种荒诞的味道,恰恰符合对黑白颠倒讽刺的主旨,是与歌词内容更紧密的联系;再者,许多新疆特色的曲子是7/8拍,东欧有些作品也是,7/8拍可以起到营造异域氛围的作用,符合歌词中主人公踏入陌生异国的感觉。 至于有人说刀郎乐理有欠缺,这种说法肯定可以排除啦,他二十年来出的歌拍子都没出问题,难道唯独这首突然思维短路?想必是为了艺术效果而刻意让旋律和伴奏“各走各路”,同时也是对奇数拍多样性的尝试,这点在他新专辑其他作品中也有体现。 但随之而来的就是高风险,除非编曲水平超强,否则极容易招致批评。其实给民歌编曲本身难度就是不小的,因为民歌大多来自于民间老百姓劳作之馀的消遣,即兴的成分很多,也不太注重节拍,学院派的编曲往往都是后来加上的。如果按照套路配,不难发现有些是难以行通的。 《罗刹海市》的和弦根据旋律的变化灵活切换,可以看出刀郎为加强编曲与旋律的契合度以及歌曲的生动感确实用了心,比如“那又鸟不知道他是一只鸡,岂有画堂登猪狗,哪来鞋拔作如意”这段和弦的变化频率增加。 但有些地方是否牵强有待探讨,比如开头“罗刹国向东两万”(F# F# F# A B B D B)这句,F# F# F# A B B配的是Bm主和弦,B和D B之间换和弦,之后配F#m属和弦,在这里是否必要?下一句“六千里呀”以及在唱到“只为他人海泛舟搏风打浪”之处,更换和弦的位置跟乐句的呼吸是不太对应的。配和弦没有什么对错之分,抛出以上段落只是抱持一种探讨心态。 即兴也是该歌一大特色。刀郎在创作时亦考虑到了尽可能贴近民歌的特点,这就是有些地方似乎没呼吸就接下句、有的地方音域跨度很大的原因。譬如“老粉嘴多半辈儿以为自己是只鸡”之后接“那马户不知道他是一头驴”非常紧凑,高音也比较突然、随性,可以说是瑕疵,却也不一定算是瑕疵,因为民间很多小曲就是诞生于即兴,往往不会一板一眼。 值得一提的是,“老粉嘴多半辈儿以为自己是只鸡”过渡到“那马户不知道他是一头驴”之处,人声有过后期处理。“那马户不知道他是一头驴”听觉上距离更近,一后一前,仿佛一人饰两人,突显问答之感。 (截图来源:YouTube) 3)歌曲架构的叙事性 《罗刹海市》不应该被归类为流行歌,它不是按主歌、副歌和中段三位一体这样的架构创作的,亦不像大多数流行歌那样记忆点明显、呼吸规律,它的架构是为叙事服务的。个人觉得我们最好不要用流行歌的框框和标签去局限对该歌的评价。 从前奏到第一处小间奏的位置(约43秒处),7/8拍Bm和弦与F#m和弦交替共达14小节,这一阶段是对罗刹国山川地理的介绍。之后大体上延续7/8拍Bm和弦与F#m和弦交替,但加入了铜管的点缀,对应的是讽刺对象马户和又鸟的登场,可以看出平稳的递进关系。这样又持续9个小节后开始出现第一次伴奏节拍转变,同时也是到达了一个小高潮。 再到“自古公公好威名哎哎哎呀”的位置(约1分41秒),期间节拍是多变的,照顾了歌词内容与情绪的加强。随著歌词在逻辑上告了一个段落,音乐进入较长的间奏,与前奏相似并回到了7/8拍,继续主属和弦的交替。 间奏过后,三观正的英俊男主马骥登场,伴奏基本延续上一阶段,没有大的变化;到马骥发现罗刹国黑白颠倒的问题时铜管又一次出现,和之前介绍马户和又鸟时的铜管呼应,戏剧感还是比较强的。 下一段亮点便是唢呐间奏了。该歌的唢呐间奏一共出现两次,前一次是承上启下的对荒诞氛围的渲染,后一次是为之后歌唱加速做铺垫。最后自由节拍的solo“是我们人类根本的问题”也是气势拉满,以唢呐fade out收尾给人带来渐行渐远的画面感,更像是影视的收尾。 (截图来源:YouTube) 不过,结尾伴奏再次响起的位置有点遮盖或削弱“题”字的气势,有点仓促,也许将进伴奏的时间再延后一点点,或者在“题”的位置以镲和柱式和弦同时进行亦不失为一种选择。 再说几点故事性强的地方:邦戈鼓的鼓点没有走寻常路,比如在前四小节,以16分音符进行“冬冬冬冬哒冬冬冬冬冬冬冬哒”,既不按7/8的常见重音打,也不按偶数反拍打,跟其他重音是错开的。这样起到的效果是让你在大脑中浮现出的场景也不会单调,仿若有各色各样的人物出现。 有些小节贝斯的旋律感很强,铜管也有点喧宾夺主,但恰是这样一种杂乱的效果,更贴近社会百态、鱼龙混杂,仿佛走进了罗刹国那个村民皆对马骥议论纷纷的村庄,又仿佛再现了我们身边这个熙熙攘攘、良莠不齐的现实社会。 结语 总的来说,《罗刹海市》真不愧是十年磨一剑,除歌词外的部分就已足够我们一品再品了,确实是值得大推的好歌。笔者虽然不是刀郎的粉丝,但依然很期待并祝愿刀郎出更多作品,让这个15634125公式泛滥的音乐圈增添一股新流,将更多创意和传统的东西融入音乐。
昨天,是齐齐哈尔11位遇难师生的头七。 昨天下午,齐齐哈尔市第三十四中学校公号发文哀悼校体育馆屋顶坍塌事故罹难师生。 网络图片 看完这个悼词,我觉得恶心。 悼词全文89个字,但她们的名字加起来,都有32个字。 是的,在悼念她们的悼词里,她们的名字都没有出现。 我们只能看到他们自以为是的舞文弄墨,只能看到华丽的辞藻,精致的排比,美丽的意象。 “痛揉碎了星河,化作繁星,化作皓月,化作你们的模样。” “我们悲痛万分,含泪相送! 我们沉痛哀悼,深切缅怀!” 这样的句子,像是高考语文的满分作文,空洞、虚饰、矫情、浮夸。 痛是“我每多活一秒都是痛苦”,是“妈妈错了,我害了你,跟妈妈回家吧”,是“以后谁来管我?”,是“我最好的朋友全走了”。 它揉不碎星河,只能揉碎父母的心。 它化不成繁星、皓月,只能让失去她们的亲人,在今生今世剩余的岁月里,一想起她们,就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卖弄文笔,不该在这个时候。 这样的文笔,是不及物的,它只指向辞藻本身,而不指涉任何现实。 它把言语都承载不动的沉重悲痛,轻轻地化作繁星和皓月,也就是把现实的悲痛化作了虚无缥缈的浪漫,从而规避了任何对人祸追问的可能。 于是,本该有的共情、道歉、反思和追责,一句都不敢说,全部销声匿迹。 只剩下非主流伤痛文学式的敷衍了事、文过饰非、避重就轻。 网友骂得好:“揉碎nm的星河,悼词都不能好好写,真诚表示遗憾很难吗?在这扯犊子你的文采呢?” 我还看到一个网友说:“够能扯的,标题仨感叹号,文案还是百度抄的。真有他们的”。 我去搜了一下,然后震碎我三观的事情出现了,这句“痛揉碎了星河,化作繁星,化作皓月,化作你们的模样”,TM竟然真的是抄袭的! 网络图片 这句话,本来是一位96年的女生,在知乎上用来悼念自己因为渣男不负责任而打掉的胎儿,却被齐齐哈尔34中抄袭,挪用来悼念那11位刚刚逝去的师生身上。 这句话,来自于这位妈妈在2023年5月21日发的帖子,也许是对渣男怨念,也许是刚失去孩子,这位妈妈写得极其长,亏齐齐哈尔34中的工作人员能从长篇累牍中摘出这一句,真是用心了。 上帝揉碎了星河,化作繁星,化作皓月,剩下的一点,化作他的模样。(原句) 痛揉碎了星河,化作繁星,化作皓月,化作你们的模样。(齐齐哈尔34中悼词) 这两句几乎一模一样的话,真的能用巧合来解释吗? TMD,连悼词都是二手的,你还奢望他们干出点什么人事? 写到这里,我感到胸闷、气愤、无力!!! 草!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亮剑)
7月19日,沉寂多年的中国歌手刀郎新专辑《山歌寥哉》出炉,上线一周播放量超十亿,特别是其中一曲《罗刹海市》,因歌词如刀且雅俗共赏,内涵深刻开放,可做多维度解读,立即冲上热搜,网评如潮,争论的热度已使这只单曲的爆红变成一起文化事件,而此事还远没有结束。正如网友@且活且珍惜所说:《罗刹海市》这首歌的影响力已经超越了音乐本身,成为一场关于过去争议和当下反思的大讨论。网友@醉天涯发帖说:为什么这首歌。在网上会有这么多人共鸣?这首歌表面讽刺几位歌坛大哥大姐。实际是草根阶层对门阀的怒吼。当年刀郎最火的时候,唱片买到270万张。同时期的周杰伦才250万张。台湾音乐教父惊呼他是天才,听到第一张唱片就爱不释手。隔空喊话给他做唱片。最后确实也做了刀郎的第二张唱片《喀斯葛尔胡杨》。香港的谭咏麟直接跑到新疆找他邀歌。刀郎为他量身定制《披着羊皮的狼》并获金曲奖。当年到处都是这只歌的彩铃。就是因为刀郎是草根出身。动了很多垄断娱乐业资源大佬的利益。他们不允许一个草根破坏他们制定的规则。要火必须获得这些门阀的点头。看看当年的郭德纲就知道了。于是各种喊话。硬是把刀郎的热度压了下去。 网友@格隆发帖说:刀郎复出,(骂得)那叫一个畅快淋漓!举双手支持!二十年前我就对把音乐歌手分三六九等而恼怒,难不成瞎子阿炳出生底层,他的音乐就不是音乐?当然,各色马户、各色那又鸟,有权力表达自己的好恶,只要她(他)不影响我这种俗人听刀郎的歌,听2002年的第一场雪,听八楼的二路汽车,听咱们新疆好地方!问题是,人家何止是好恶了,背后是你动了人家奶酪,勾栏从来扮高雅,人家还真能借助界定音乐高雅低俗的权力让你混不了圈子,唱不了歌。整整二十年。几个歌手有二十年可以耗得起?问题是,丫也剥夺了我这俗人听俗歌的权力。我还就觉得刀郎的歌好听。我还就真看不了、欣赏不了丫罗刹国转腚推荐的那些歌。刀郎老矣。声音已明显没有二十年前那么有磁性。你的二十年归隐,是你的损失,也是一个自由群体的损失。但还好,血性一直在。 那么这首被许多音乐人视为最接近摇滚本真的罗刹海市>到底写了什么呢?南京大学文学硕士@魏春亮发帖说:刀郎新专辑《山歌寥哉》前几天上线,其中《罗刹海市》一首,引起巨大反响和争议。这首歌以蒲松龄《聊斋志异》的一篇同名故事为灵感创作,蒲松龄的原著写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国家——罗刹国,那里的人以丑为美,见到好看的主人公马骥,吓得四散逃跑;而长得越丑,当的官越大。刀郎的歌和蒲松龄的小说,共享同一个主题:对黑白颠倒、美丑不分的现实做辛辣的讽刺。这首歌的歌词又显得很晦涩,很多人都说,没点文化还真看不懂。我记得很久之前,刀郎的歌还被很多专家认为难登大雅之堂,但现在他的歌没点文化还看不懂了,这其中的变化也是出人意料。刀郎的新歌,到底在唱什么,具不具备审美观点呢?我们就来逐句分析。 罗刹国向东两万六千里 蒲松龄的原著中,罗刹国在中国以东两万六千里,而刀郎歌里的故事,发生在罗刹国以东两万六千里。第一句,刀郎就向大家明确传递了一个信息,那就是这些故事不过是子虚乌有罢了,不必当真,也不必一一对照。 过七冲越焦海三寸的黄泥地 七冲指七冲门,是中医里消化道七个冲要部位,焦海是中医术语“三焦”“四海”的简称。所以,这句在说经过人的消化系统,才能到达的黄泥地,那里是什么,也就不言而喻了。那是一个肮脏的地方。 只为那有一条一丘河 河水流过苟苟营 用“一丘之貉”和“狗苟蝇营”的谐音,给地点命名,点出这个地方人们的不堪。 苟苟营当家的杈杆儿唤作马户 十里花场有浑名 杈杆儿,旧指妓女的保护人,引申为后台老板。这个词对应了下一句的“十里花场”,点明苟苟营是风月场所。 她两耳傍肩三孔鼻 未曾开言先转腚 马户为女性,且“未曾开言先转腚”,很多人认定,这是在内涵某选秀节目的转椅子环节,以及某位女性导师。抛开这种联想,蒲松龄原著中,罗刹国美丑颠倒,越丑越是担任高官要职,而“双耳皆背生,鼻三孔,睫毛覆目如帘”正是最丑的宰相的长相。 每一日蹲窝里把蛋来卧 老粉嘴多半辈儿以为自己是只鸡 “粉嘴”就是油嘴,粉嘴而老,更突出马户的尖酸刻薄,为老不尊。若不是油嘴滑舌,也不能十里花场有诨名。可如此这般人物,却以为自己是只鸡,还每天蹲窝里窝蛋,岂不可笑? 那马户不知道他是一头驴 那又鸟不知道他是一只鸡 勾栏从来扮高雅 自古公公好威名 这一段,被人认为一下子内涵了三位歌手。抛开这些联想,马户不知道自己是驴,又鸟不知道自己是鸡,真是黑白颠倒。于是,从这一具体现象,刀郎抽象出一般的普世价值,不具备审美观点的勾栏瓦舍,偏要扮高雅;低三下四的公公,自古以来都好威名。真是没什么吆喝什么,缺什么追求什么。 打西边来了一个小伙儿他叫马骥 美丰姿 少倜傥华夏的子弟 马骥是蒲松龄原著中的主人公,“美风姿”的马骥来到罗刹国,却被当成吃人的丑八怪。在漫画般地刻画了几个丑陋形象之后,我们的抒情主人公登场,他那正常的“美风姿、少倜傥”,正好反衬了罗刹国的丑陋。 只为他人海泛舟搏风打浪 龙游险滩流落恶地 这一段,写尽了马骥际遇的坎坷与不公。联想刀郎这些年遭受的批评,不能不让人觉得有自况的味道。 他见这罗刹国里常颠倒 马户爱听那又鸟的曲 三更的草鸡打鸣当司晨 半扇门楣上裱真情 草鸡司晨,即牝鸡司晨,古代比喻女人掌权当政。半扇门楣,是旧时对暗娼的称呼。用马骥的视角去看罗刹国,他不理解这个世界怎么就黑白颠倒了:马户怎么就那么爱听又鸟的歌?母鸡怎么开始司晨了,而且还在三更半夜?半掩着门的暗娼,怎么有脸拼命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 它红描翅那个黑画皮 绿绣鸡冠金镶蹄 可是那从来煤蛋儿生来就黑 不管你咋样洗呀那也是个脏东西 原著中,马骥“以煤涂面作张飞”,却被认为很美。而那只鸡,却要把翅膀描红,把鸡冠绣绿;那头驴,试图把画皮(又一个蒲松龄的意象)抹黑,给蹄子镶金。可是啊,黑就是黑,丑就是丑,脏就是脏,再怎么折腾,也改变不了本质。 那马户不知道他是一头驴 那又鸟不知道他是一只鸡 岂有画堂登猪狗 哪来鞋拔作如意 鞋拔作不了如意,猪狗登不了画堂,但刀郎遣词造句的能力已经登堂入室,随心如意。 爱字有心心有好歹 百样爱也有千样的坏 女子为好非全都好 还有黄蜂尾上针 “女子”二字组成好,但也不是所有的女子都好。岂不闻古人云:“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般犹未毒,最毒妇人心”?至此,要说刀郎没讽刺具体的人,又很难让人信服。 西边的欧钢有老板 生儿维特根斯坦 他言说马户驴又鸟鸡 到底那马户是驴还是驴是又鸟鸡 那驴是鸡那个鸡是驴 那鸡是驴那个驴是鸡 那马户又鸟 是我们人类根本的问题 哲学家维特根斯坦有句名言:“凡是可以言说之物,都能说得清楚;凡是不可言说之物,必须保持沉默。” 维特根斯坦认为,语言的边界,即世界的边界。但现在,语言已经说不清这世界的颠倒,这个世界已经突破了它的边界。我想,这才是刀郎提到维特根斯坦的本意。马户就是驴,又鸟就是鸡,鸡是鸡,驴是驴,本来就该是这个世界最本真的样子,本来就是最容易言说清楚的事情。可如今,妍媸不辨,是非不分,黑白颠倒,黄钟毁弃,瓦釜雷鸣,谗人高张,贤士无名,却成为了这个世界的现实。哈姆雷特说:“这是一个颠倒混乱的时代,唉,倒霉的我却要负起重整乾坤的责任!” 但现在,不要说去重整乾坤,就是连把这种颠倒混乱言说清楚,都已经是件困难的事情了,这才是“我们人类根本的问题”。 我不确定刀郎这首歌是不是旨在含沙射影地骂人,即使如此,刀郎在最后也把主题升华到人类根本的问题这种高度了,再说他只是在跟几个人的恩恩怨怨过不去,就太小看他了。而刀郎在这首歌里,纵横古今,嬉笑怒骂,格言警句,小说哲学,信手拈来,轻松驾驭,真的是越来越有“刀神”的感觉了。 最后我想说,“诗无达诂,文无达诠”,内涵丰富的文艺作品,从来没有绝对唯一正确的解释。 网友@马修发帖说:看了一圈,大家重点都放在解析这首词上。没人说这首歌的作曲编曲也很有意思么?这首歌采用了颇为罕见的4+3混合拍子,将东北二人转传统风格(防杠:靠山调是二人转的一种曲牌,民间有说法是二人转四大主调之一)与魔改的雷鬼音乐进行了大胆融合,这才是华语乐坛亟需的fusion。但更为可贵的是,这种多样化的风格融合并非单纯的表面技巧炫耀,而是服务于作者的表达——比如说这个奇数拍不仅强调了它的山歌散漫随性的特点,更能营造一种惺忪醉眼看颠黑倒白、以丑为美的怪力乱神世界的恍惚感,是基于对不同风格特点的深刻理解而进行的合理应用。可以说,整张专辑都代表了当代华语流行音乐创作中,既注重创新又兼顾内涵的难得典范,并不是无脑的老歌新唱。《山歌寥哉》这张专辑除了音色审美有点落后,部分元素有点塑料,制作水平还欠一点打磨以外,我觉得都是非常优秀的作品。 刀郎的音乐高度也早早就是某些评价他“土”,“不具备审美价值”的人远远比不了的。事实上,刀郎近几年发表的四张具有很强不同地域特色的概念专辑,无论从旋律、和声、结构还是编曲的完整性和严谨性来看,都展现出了卓越的创作手法和音乐素养,要音乐性有音乐性,要根源有根源,要深度有深度。即便回顾他早期的代表作,也可以看出他对中国传统和民族音乐的深耕,单一个《新阿瓦尔古丽》都是可以选入教材的、没有深入研究过新疆民族音乐的人创作不出这样优秀民谣作品,同时他还早早就吸收了国际音乐元素(比如说ska、布鲁斯),在内地绝对是被远远低估的。 (全文转自法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