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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话谈

方方:《武汉日记》是我一生中莫大的荣耀

四年前的元月25日,方方老师在武汉开始记录武汉日记。那一天,正是阴历大年初一。 疫情前的某一天 疫情前的某一天,我们正在东湖绿道骑行。有同事接到电话,说是中国作协要一个我的自我介绍视频,并且催促得厉害。同事说,就在这里拍一个?然后只好停下车来开拍。 事发突然,未组织好语言,我又不善对镜夸夸奇谈,毕竟没当过老师。于是在几个同事的半嘲半笑中,嗑嗑吧吧地拍了两段。自然也是同事用手机拍的。然后就当完成作业上交了。后来不知是谁进行了剪辑。疫情中也不知是谁发到了网上。 过程就是这样。我在疫情中看到这个,心里还有些惊讶。 感谢一枚园地的朋友们,他们今天又找到这个视频,再次发布到网上,当作一个纪念。我因近期忙于自驾游玩,甚少上网,竟是我哥哥最先发现了它。 四年前,我的确是今天才开始疫情记录(主要是《收获》杂志在四年前的今天才约稿。早两天约,我可能就早两天记了。呵呵。)。最初并没有计划天天写。因为四年前的明天我啥也没写,而四年前的后天恰好写了两篇。也是巧。大概原本想的是:有事则记,无事便停。 没料到当时的武汉突然就进入了疫情最惨烈的时期。天天都有事发生。于是便有了天天的记录。更没想到有网友为方便他人全程阅读,汇编了之前的所有记录,自取名为《方方封城日记》并发布到网上。于是就有了“日记”的说法。有一留洋学人批我,说日记就应该放在自己的抽屉里。我只能嗤他一鼻子。因我本人也不知这份记录会成“日记”。 不过,事至如今,也懒得多说了,说多也无用(多少人因为我而被封号呀!)。无论骂我的还是赞我的,以及欲借□方之手打压我的同行,又或本就想要整我一番的□方自身,我都只能是个被动接受者。想来这就是人生吧。好在我当过装卸工,腰杆硬,肩能扛。每当低头看到很多同行滋滋有味地活在底线之下,便时时提醒自己,万不能垮到他们那里去。 不过,有一句话还是得说:《武汉日记》是我一生中莫大的荣耀。尽管它来自不经意间。但它就是这样来了,不是吗?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去经历一场如此剧烈并且如此荒唐的网暴,也不是所有人能承受得住这自上而下且又自下而上一如屎尿污垢般的风雨。我则幸运地撞上并扛住了。现在我还好好地生活着,仍坚定地守着自己的信念和努力地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 四年过去了,我一直庆幸自己做了这件事。回头看时,尤其如此。心想如果没有这份记录,即使如我这样的亲历者,很多细节都会彻底忘光。所以,与这份荣耀相比,那些低级的叫骂和同行的落石算得了什么?不能发表和出版作品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我也实在要感谢所有支持我的朋友以及我的同事。感谢你们持续不断的鲜花,感谢你们流水一样的饭局。这个很重要好吧!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阿斗凿墙

夏言聊天室:中共为何重判杨恒均?

游刃有馀的杨恒均却在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上,让中共逮住一个无法自辩的把柄,以致招来了杀身之祸。

写给朋友们的除夕碎碎念:保持敏锐与愤怒,是唯一自救之道

标题里的“愤怒”,是真正的愤怒,是生而为人应有的思维模式,而不是色厉内荏或胡搅蛮缠。 真正的愤怒是什么呢?是洞悉社会本质,穿越历史迷雾,对世界真正充满爱与悲悯,对普通人的命运真正关切,对社会不公依然有痛感,即使这不公并非发生在自己身上。如果是跑到商场里到处威胁商家骗流量,或是看到任何新闻都怒火冲天,认为一切都是外敌的阴谋,这些就不是“愤怒”,仅仅是愚蠢,而且是一种极度孱弱的愚蠢。 只有保持敏锐和愤怒,才能让人真正穿越这样的周期。在过去这些年里,许多人都发现了经验的失效。比如他们认为房价会一直涨,认为自己身处的行业如日中天,认为许多事情并不会发生,但最终追悔莫及。预判失误是因为缺少了敏锐,也忘记了愤怒,在适应中逐渐麻木。 在朋友圈里,许多朋友都感到了这个冬天的冷意。有人中年危机,面对着失业和高额房贷,有人困在原地,在繁重工作和孩子的教育内卷中逐渐佝偻沉默,有人在理财中被一次次劫掠,有人的企业走到尽头,有人因是否回家过年而犹疑…… 这种肉眼可见的萧索,也有许多人是看不到的。 “看不到”分很多种,有人是故意选择无视,也有人是真心看不到。前者当然是坏,后者则是愚蠢。 愚蠢的人很多,他们有许多常见观点,看起来无懈可击,结果却被现实教育。比如有人认为地域发展不平衡,有些地方确实不够清明、办事效率确实有些低,但自己生活在珠三角长三角这种地方,是肯定不需要担心的;有人认为经济再怎么波动,受影响的都是那些不努力的人,自己这种能够考公上岸的,或者出身体制内家庭的,完全不需要担心;有人见到社会阴暗面,认为那都是个别现象,鸣不平的人都是唯恐天下不乱,媒体更是别有用心,直到自己遭遇不公,才哭着喊着到处求救;有人认为那些上纲上线只是个体行为,大多数人是清醒的,却不知道太阳底下从无新鲜事…… 这种一叶障目、毫无逻辑的愚蠢配上“正能量”,效果更是可以直接拉满。 有些正能量,认为大家明明都过得很好,人不应该被负面情绪蒙蔽,却永远看不到那些人间悲苦。有些正能量,动辄阿谀官员“有魄力”,却不知道在这个社会上,权力的“魄力”总与“代价”相伴,谁也不应该随随便便成为那个“代价”。有些正能量,只要自己小日子还过得去,就觉得自己可以代表所有人…… 还有一些正能量纯粹是被洗脑后的麻木,动不动就让自己放下,逼别人放下,认为所有的抱怨、挑剔和悲伤都是“负能量”。 关于这种心理,多年前流行的一篇鸡汤文洗了不少人的脑,它名为《你是一切的根源》。文章主题就是“别左顾右看,拿镜子照照自己,你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文中写道,“让你烦恼的人,是来帮你的人;让你讨厌的人,恰恰是你人生的大菩萨”,因为“他们都是你自己的不同侧面,都是另一个你自己。”这些话其实全无逻辑,比如我出门买东西被小贩骗,他是专门跑来帮我的,我看新闻时无比痛恨一个杀人犯,他又变成了我人生中的大菩萨。 文章又说:“你变了,一切就都变了。你的世界是由你创造出来的。你的一切都是你创造出来的。你是阳光,你的世界充满阳光;你是爱,你就生活在爱的氛围里;你是快乐,你就是在笑声里。同样的,你每天抱怨、挑剔、指责、怨恨,你就生活在地狱里。” 你看,活得多憋屈,每日苦苦把根留住。其实这段话的另一个版本在网络上也很流行,叫做“你心里是什么,眼里就是什么”,这句话一般用于吵架,“什么?你说我不好?那是你心理阴暗!”简直就是耍赖大杀器。 用“阳光”与“爱”抹杀是非观念,麻醉自己,是鸡汤文最常用的手段。但这种说法在逻辑上不堪一击。因为我充满阳光,这个世界的阴暗一面仍然存在。我充满了爱,不代表别人就会爱我,我谄媚权力,不等于权力就会善待普通人。即使我不抱怨、不挑剔、不指责、不怨恨,也不代表着现世安稳。反而是挑剔和指责,往往可以督促这个社会变得更好。 历史上那些生活在地狱时代的人们,他们的痛苦并不是因抱怨、挑剔、指责和怨恨而生。不抱怨不挑剔不指责和不怨恨,也没有改变他们的命运。 人类历史之所以前行,恰恰是基于各种不满。发现问题,并解决问题,才让各种制度逐步完善,各种发明渐次诞生。在现实中,一个国家的民众能够基于常识和逻辑对权力进行各种挑剔,才是社会文明的象征。反过来,如果一个社会,人们不敢对权力提出任何批评,却动不动就对普通人上纲上线,那意味着极度危险。 大的不说,即使是商家服务态度这样的生活细节,都是在不满和批评中逐步改进的。 有一位台湾作家曾经在书中提到一件小事,柏林墙尚未倒塌时,她在德国旅行,跑到位于东柏林的电视塔餐厅吃饭。东德服务员学着西德服务业的样子,笑容可掬地过来问“菜好吃吗”,她老实回答“有点咸”,对方立刻大怒,说“嫌不好吃为什么不自己回家做?” 你看,在那个人们噤若寒蝉、在教育方面不尊重逻辑与常识的东德社会,普通人即使对服务员提出“菜不好吃”的意见,也会被“你行你上”的无逻辑思维教育。更可笑的是,在现实中、在网络上,你身边有多少人依然是这种“你行你上”的思维? 大导演胡金铨年轻时在北京生活,经常流连于琉璃厂。他说民国时期琉璃厂最出名的纸店是荣宝斋,店里伙计极为客气,哪怕你在店里呆俩小时啥也不买,伙计还是笑脸相迎。如果是熟客,伙计还会敬茶递烟。文革后,胡金铨重返大陆,回北京探亲,重访早已公私合营的荣宝斋,才逛了一阵子,营业员看他不像是买东西的,立马开始摆脸色。 许多动不动就怀念过去的人不知道,当年去国营商店买个东西,基本就是跑去受营业员的气。原因很简单,公家单位,营业员干多干少一个样,而且掌握着那微末的权力,他们就是可以凌驾于顾客之上。没人敢给他们提意见,因为可能会招来祸事。 作家阿城曾经写道,1986年的时候,他家附近有家饭馆,墙上贴了张告示,写着“本店不打骂顾客”。这并不是孤例,上世纪80年代,不少城市都逐渐开始对服务业提出标准,但标准之低,如今的人很难想象,要求服务员不打骂顾客就是非常普遍的一条,可见当时的服务业已经糟糕到何等地步。 正是商品经济的发展、顾客的挑剔,才让服务业慢慢进步。某些人鼓吹的“忍耐”“放下”,对社会进步可以说一点用也没有。或者是,鼓吹这些东西的人都是骗子,他们最希望的是别人都麻木忍耐,在不公面前噤若寒蝉,自己就可以从中取利。 自古以来,中国社会就始终面对一个问题:讲社会的时候多,讲个人的时候少。个体情绪总被社会情绪或者权力情绪裹挟,用来表达个人真实情感和痛苦的话语十分匮乏,渠道更是有限。这就制造了巨大的压抑,正常的人性和情感无法得到表达。 在现实中,人们多多少少都有委屈。生活的艰难、工作的压力、育儿的内卷……大多数人在面对各种委屈和不公时,只能选择所谓的“适应”与“正能量”,这显然是扭曲的。 对于个体来说,虚伪的“正能量”更是没有任何意义。时刻保持敏锐,对未来有所判断,时刻保持愤怒,对自身和社会有所要求,是唯一的自救之道。 愿所有朋友们都保持着这样的敏锐与愤怒,而且坐言起行。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那些原本是废话的常识 

在汹涌的反智声浪中,迎接新年的到来

这一个兔年,就这样走到了终点。不知不觉,我写公号,也已经有4年了。从最初时的意气风发,想着能以笔为剑,以字为刃,走到了今天的日暮途远,面对汹涌的反智声浪束手无策,一筹莫展。 过去的这一年,因为有网络大V用下流龌龊的语言羞辱一名被哈马斯绑走的女孩,写过《都是些什么玩意?》; 因为气愤一起校园恶性案件,有写过《他们只想着捂住大家的嘴》; 因为看不惯权力的任性傲慢,有写过《朝令夕改的通知,任性傲慢的权力》…… 过去的这一年,有写过《纪念遇罗克》,有写过《47年前的今天,粉碎“四人帮”,十年“文革”结束》; 有写过纪念李文亮医生的《四年了》,有写过《纪念那些逝去的人》…… 过去的这一年,因为写了一篇与“连花清瘟”有关的文章,被投诉是“境外黑公关”“攻击国家”,在收到平台的通知后,我选择了硬扛,还好,扛过来了。《硬杠“连花清瘟”,赢了!》 过去的这一年,从年初的《罗翔受邀赴广州,喷子“网暴”省团委》《不要把世界让给他们》; 到年中的《两岸统一,死1.4亿人,是小菜一碟?有的人活的越来越像禽兽!》《李毅已经疯了?》; 再到年底的《被举报?真荒唐!》《起诉莫言?荒唐的闹剧一演再演!》…… 我一直想要用写作来传递一些理性的声音,对抗荒谬,但是,在看到这条将湖北冻雨与敌人的气象武器联系起来的视频被转发到10万加时,看到上千条一边倒的留言时,我有一种很深的挫败感。 我想要用文字来捍卫常识。可惜的是,最终我却只能无奈的发现,象我们这些人的这种杯水车薪般的努力,在汹涌的反智声浪中,是一种不自量力。 也许,当发布一条嘲讽日本地震的视频,就可以在一夜之间涨粉到数百万,“战马行动”就不会消停;当地铁的中式折扇也能被捕风捉影举报投诉,将湖北冻雨与敌人的气象武器联系起来,这样的视频能转发到十万加,似乎也就用不着惊讶了。 而我们,将不得不在未来的日子里,与这些汹涌的反智声浪生活在同一片天空。 今年的写作,已经很艰难。或许,明年将会更加艰难。我能看到的是,有越来越多的写手选择了退出。也有一些曾经我很尊重的有影响力的写手,渐渐变了模样,越来越像叨盘,越来越像连不群了。 去年的除夕,我在年终总结《不为怀念,只为铭记》中说,即使我们没有能力改变世界,但至少,也可以努力让这个世界不要变得那么坏。 但现在,我连说这样的话,都已经不再有足够的硬气。 今年的这份总结,乏善可陈,也软弱无力。在新的一年,我会继续去尽一个写字者的责任,去倾听那些没人注意的角落,也继续保持愤怒和质疑。但我不知道,到下一个除夕时,还能有多少读者继续支持我。甚至,我都无法确定,像我这样的写作,还能坚持多久。 但今天,还是让我们互道一声新年快乐吧。过去的这一年,大家都不容易。愿我们在龙年里,会有意想不到的好运,也会有突如其来的惊喜。愿我们在兔年所有的遗憾,都会是龙年惊喜的铺垫。 不管这个号还能写多久,我都要感谢读友们的支持。写作是孤独的,是你们在陪我一起突围。是你们的支持,让我坚持到现在。敏敏郡主在这里,鞠躬感谢各位这一年的陪伴,给大家拜年了。 祝大家在新的一年,平安幸福,万事顺遂!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玖奌杂货铺

新的一年,我只愿所有人平安

平安是福,也是对人性最好的滋养与教化。 各位好,今天是大年三十,写篇请假条,跟大家道一声平安,就要开始陪家人准备年夜饭了。 昨天写了《关于梅西:违约就说违约,扯“辱华”就太扯了》一文,文章很快就十万加,引发的反响也不小,但我心情却有点复杂,因为在这篇文章的下方,我同时看到了两种攻击我的声音,骂我给“给梅西洗地”的声音当然并不足惧,这样不看文章、不论分析、只凭着一腔不知从哪儿来的戾气与情绪,直接开喷的人,我这些年见过太多了。他们不是我的目标读者,他们看不懂我的文章,我不在意他们到底说些什么。 真正让我觉得有些伤心的,是我同时也得不到另一些读者的理解,有读者在文章下方反对我说的,梅西和迈阿密国际可能涉嫌违约的提法,认为梅西就是无辜的,甚至做的没错。 其实,这次梅西香港行的是是非非,很多问题聊深了多少有些敏感,大过年,我确实不太想聊这个问题,但我想重申这样一个事实,那就是截至目前为止,无论迈阿密国际、赛事的主办方还是港府,其实都还没有公布他们当初达成的合同的详细条文。在这个合同公布前,谁也不能铁口直断说他就违反了,同样谁也不能铁口直断说他就没有违反。 昨天的文章,我只是基于常理给出的判断,觉得这样的赛事,既然主办方已经预判到整个中国香港和大陆的球迷都基本是冲着梅西来的,那么应该签署的是有刚性要求梅西上场参赛的合同。如果合同的条款居然不是这样的,那么确实主办方应该“花钱买个教训”,表演赛的本质是商业活动,约束球员的唯一刚性条件就是合同。合同里如果不写明相应条款,却指望“卖面子”给你,我觉得这不应该是习惯了商业逻辑的中国香港的主办方应该犯的错误。 所以我觉得此事中的是非曲直,确实有待澄清。唯一要不得的是过于激愤的情绪。就像我昨天文章说的,剪队服、烧球衣、在直播里声嘶力竭的喊抵制梅西,这除了靠煽动情绪吸引一点流量之外,伤不到人家半根毫毛,梅西是世界级球星,中国球迷的这份钱,他能挣当然乐意,但他确实也可以不挣。可是如果给世界造成一个球员来咱这儿一不留神就碰受众情绪点的印象,这对于我们的足球、乃至整个文化事业与世界的交流,是很不利的。比如,我猜梅西以后若不来了,下一步C罗来华的表演赛出场费可能就会水涨船高。因为没了竞价对手了么。 当然你可是说,这些国际球星以后咱都不请,足球么,一项游戏而已,咱就不提了又有什么呢? 可是国计民生这个东西,就是千千万万个足球这样看似算不得什么,可以舍弃掉的“游戏”撑起来的。每一个“算不得什么”的行业的背后,都关乎着无数同胞的饭碗与生活。所以保持理性、保持开放、保持交流、稳定好每一项看起来“算不得什么”的行业,就是响应国家的号召,在稳经济、稳预期、稳定我们每个人未来的生活。那些打着爱国旗号,遇上这种事就以煽动情绪为务的人,我不知道他们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但一定不是爱国,因为他们并不真正关心每个他们的同胞真实的生活。 当然,同样的,我觉得我们也应该反对另一种偏激,说实话,我自己确实是梅西的球迷,我很欣赏他坚韧不拔的足球生涯,但我同样不赞同很多人这一次给梅西喊好的行为,我觉得这些人是在暴风雨中拆一艘船,而我自己是那条船上的人,他们可能早已备好了自己的救生筏,但我和我的大多数读者没有,我们的出身,我们的财产状况,让我们无力去抵抗那些风雨。可预见的此生中,我们必须在同一条船上风雨同舟。所以我不喜欢那些拆船的人,哪怕他们似乎有自己言之成理的道理。 是的,2023兔年马上要过去了,若说这一年中我和这个世界有什么变化,我觉得那可能是我自己变得更加温和、更加中庸了,不信请读我文章久了的朋友看看我这一年写的稿子,你会发现我今年写的稿子不再那么锋芒毕露,很多观点都很“温吞”。温吞到有的时候自己都会反思自己是否在“胡锡进化”。 究其原因,这是因为我毕竟“老了”,过了这个年,我36了,我要考虑自己生活,在哪里,和谁过一种什么样的日子。站在这个由青春向中年的时间节点上,我希望我未来的人生是平安、平和、理性而又少折腾的。所以我力求用我的笔,去为自己,也为那些支持我的读者,去营造这样一个社会。 但与我的这份努力相反的是,我觉得我们社会的观点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化,几乎每一个新闻,似乎都只有狂热拥护与恨之入骨这两种旗帜鲜明的态度,而为了迎合这两种声音(也可能是因为时兴的短视频,就是这样一个表达鲜明情绪的载体),自媒体的论述,也会旗帜鲜明的分为两派,不存在任何中间可调和的余地。 在这种极化当中,作为一个自认为的自由保守主义者,我的写作是艰难的,不仅要面对看不见的言论边界,也要一天比一天更艰辛的去说服我的读者。所以2023年,我迎来的朋友比往年少,但告别的读者却比之前多。我并不为此感到挫败,但有一丝丝的伤感,我初入媒体写作这一行时,前辈师长教我以温和中正去引导这个社会,如今我自己离这份心态越来越近,但却眼见着越来越多曾经的受众离它越来越远。新的一年,我会为守卫我心中的这份正道去继续努力,却不知道还能获得多少人的支持与跟从,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继续这样写多久…… 或许“十里搭长棚,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或许明年,或者更远的某个时候,我也将离开这份工作,去尝试另一种生活…… 或许有一天,人们会不再认为中正、平和、理性的生活是一种难得的幸福, 或许有一天,浓烈的嘶吼会重新涌入我们的鼓膜,生活的逼仄会让我们自己也失去理性,我们会激动地呐喊那些自己也未经思考的语句。 或许有一天,人与人之间终于忘记彼此的宽容,尘世间难逢开口笑,上疆场彼此弯弓月,流遍了,郊原血…… 我从不否认,人性中,有这种健忘与盲动, 但,我不希望那一天是今天! 为了我们与我们所爱的人的幸福,它绝不能是今天! 今天,让我们升起烟灶,我们点燃炉火。 今天,让我们包饺子,我们蒸饽饽,我们为春节守岁。 今天,让我们阖家团圆,我们举杯欢庆。 所有这一切,都反映了我们的民族、我们的文化,有一种与全人类一道有一种共同的根性——我们渴望平和,我们渴望理性,我们渴望安宁的、不折腾的过我们自己平和的日子。为此我们不愿仇恨任何人,并期望这份克制、理性与良善,能换得任何人并不仇视我们。 或许我还是太年轻,但我对我们深植于我们文化中的这份根性,依然满怀着希望与信心。 我想,这些,就是我为之坚守、为之写作的原因——我们这些平凡的人,今日安宁的生活,来源于社会整体的平和、宽容与理性,为了守卫叫这些,有一日,我当写一日,有一人懂,我就争取一人。力尽方竭,至死不渝。 我也感谢所有懂我的朋友,我是一个脆弱的凡人,当我危难时,感谢你们将我扶起。 终于要过年了,我们中国人在过春节的时候,喜欢说吉利话,什么恭喜发财,步步高升之类的。然而此刻,我却不想祝愿大家这些,此刻我只想祝愿所有人,那些理解我或不理解我,关注我或取关我,与我为善或与我为敌的人——祝所有人新年平安。 读到这篇文字的人,无论你是谁,无论明年年景的好坏,我都祝您平安。但愿平安顺遂可以成为一种教化,能把更多的人拉回平和与理性。而平和与理性,关乎所有人的幸福。 我的读者们,新春快乐,过去一年,大家都不容易,感谢您一年来的不离不弃,祝您新年平安。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海边的西塞罗

广告最多的春晚,红包最少的春节

龙年春晚,留下印象最深刻的是什么? 广告真多…… 这个除夕夜,和往年有什么明显不同? 红包真少…… 你的感受也是这样吧?电视里,相声再创新低,小品尬到不行,但广告植入可谓无处不在。手机里,往年红包满天飞的群变少了,老板领导发的红包变小了,年三十晚上,红包发了几个领了几个,居然数得过来…… 嗯,两种现象,背后其实是同一个原因。 以央视为例,今年没有“包圆儿”的独家赞助商,广告收入只能找各家化缘,连同品类排他也顾不上了,光白酒品牌就接了好几个。从广告植入深度来看,央视在这一波广告谈判中地位相当弱势: 不仅要主持人口播广告,正式节目里演员还要情节植入,道具布景更是重灾区,甭管什么场景,硬生生就把赞助商的广告往上堆。 就连最需要观众集中注意力的魔术表演,都有群演手拿赞助商广告牌、嘴叼赞助商产品在刘谦背后抢镜,可以说完全顾不上对节目效果的影响了。 春晚还是那个春晚,但赞助商已经不是那些个豪气冲天的赞助商了。 再以我自己为例,往年朋友群、同行群里都是互飙红包的节奏,所谓一言不合就发包,大家一边抢一边发,千方百计逗着群主发。一到零点,红包雨更是点都点不过来。其实也说不上有多少钱,图个欢乐嘛。 不过今年就少得多了,最热闹的几个聊天群里,基本就是群主发了几个红包,群友们跟着凑份子的很少。 一些行业群里,往年总会有老板出来发红包答谢一年支持,几百块刷个存在感,同行间虽然没有明说,总还是暗暗较着劲儿的,人家发人均50的,你发个人均5毛的就拿不出手。今年,大家好像都很默契地改成了群发祝福语。 在公司群里,我给同事们发了人均88.88的红包,图个吉利。这一年效益不好不坏,年终奖维持了去年的水平,春节小红包也还是发得起的。但我也很理解没发红包或者金额发得小的公司,今年,准时足额发放工资就是负责任的老板了,互相理解。 红包少一些,从某个角度来说也不失为一件减压的好事,但就是……少了点氛围吧。 此刻,耳边响起了《难忘今宵》熟悉的歌词,盛世舞台正在落下帷幕。 共祝愿,祖国好,祝愿每一位朋友新年平安健康,自由幸福。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基本常识

对梅西的恨:多余的义愤

对梅西的攻击如此之多之大,还是让人吃惊。 他有三大“罪”: 不上场比赛; 不和特首握手; 三天后在日本又可以比赛了。 这被很多人理解为看不起中国球迷。 对他的恨如此之多,但是分布很怪异:真正花钱买票看他比赛的,恨他的比例,低于没花钱、没去现场的香港人。 香港人恨他的比例,低于内地; 球迷恨他的比例,低于从来就不看球的。 这种多余的恨,最终通过胡锡进这样的人物表达了出来。他说,梅西在香港不上车说有伤,但是三天后在日本又可以比赛,这难以接受。 从运动医学来看,一个人有伤不能上场,三天后可以恢复,其实完全没有问题。看一下欧洲联赛和NBA的伤病管理就知道了。 但是没人严肃讨论生病和医学,而是变成一种意气之争。真正的情绪其实无非就是这一点:梅西不尊重、看不起中国球迷。 这个“看不起”的陈述当然是不成立的。过去梅西帮助过中国小球迷,世界杯夺冠后也曾到北京比赛踢满90分钟。 梅西不是怪诞之人,也不是“问题球星”。他不但球技出众,人也一贯谦逊,过去人们甚至认为因为他太过温顺,永远比不上马拉多纳。 因此,对他铺天盖地的攻击才显得极不寻常,超出了一场商业比赛本身。 迈阿密国际和梅西,都不懂香港正在发生什么。他们认为这只是普通商业比赛,缺席尽管是一个错误,也没什么大不了——体育之外的民情,他们几乎一无所知。 梅西还是那个梅西,而香港不再是过去那个香港。一个“新香港”,更需要尊重的、更敏感的。 对他的“恨”,在相当程度上是“多余的”。这种“多余”,就是新的民族主义情绪。这种“恨”本质上并不是梅西引发的,它浩浩荡荡,横冲直闯,一直在寻找目标。 梅西就是最新的目标。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张3丰的世界

广州民调:30多年来未见的全方位满意度下降

什么是广州社情民意研究中心? 广州社情民意研究中心是从事民意调查和舆论研究的民办非营利法人机构。中心是我国创立最早的民调社会组织,自上世纪1988年成立以来,已有长达36年的历史。在中国社会的变革与进步中,作为独立机构,中心长时期和多领域的民意调查,参与并见证了这一伟大的历史进程。 https://www.c-por.org/ 结论1:经济状况满意度继 2022 年大幅下降后继续探底,跌落至2015年水平 划重点:自1990年开始的46次民意调查中,从来没有出现过26个指标中20个指标下降。 网络图片 结论2:就业、收入评价持续下降 居民就业满意度:36%,自2017年来新低;71%在业人群认为,2023年就业难或较难。 居民收入满意度:31%,自2017年来新低;不满意度首次超过20%,每五人就有一人不满意。 网络图片 结论3:低收入、低学历人群和年轻人不满情绪突出 低收入人群:满意度从32%下降到20%,不满意度从19%上升到28%,构成从正面到负面的质变。 低学历人群(初中及以下):满意度在30%,不满意度在25%,每四人就有一人不满意。 年轻人群(26-30岁):满意度从55%下降到36%,不满意度从9%上升到22%,是各年龄段中最为不满。 【这应该是维稳的三大核心对象】 结论4:“民营企业发展”的满意度创历史新低 网络图片 这个数据是,从2008年开始调研民企政策满意度以来,历史最低点;不满意度远远超过满意度。某程度上反应了广州民众“市场化+民营经济”的理念在新时代意识形态下的挑战。 更为严重的是:体制内与民企日益脱钩 广州经济发展的评价:民企人群满意度低至45%,但体制内满意度依然63%; 就业状况满意度:民企人群满意度低至33%,但体制内满意度依然49%; 收入状况满意度:民企人群满意度低至25%,但体制内满意度依然37%。 结论5:大多数市民预期收入不会改善,民企对2024年经济发展信心不足 网络图片 当70%市民预期收入不会改善,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的信息传递必然会被信心不足所淹没。 网络图片 体制外认为,这样做不好;体制内认为,我们做得很棒。 网络图片 (官方)民调中心结论: 民生领域出了问题; 民生领域出了问题,根源在于民众的“钱袋子”出了问题; 民众“钱袋子”出了问题,源头可追溯到当前民营企业所面临的各种困难。 体制内不是没有明白人~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何文蔚的笔记仓库

一场发生在心理咨询室的漫长性剥削

2023年11月,冬妮(化名)在豆瓣上曝光著名心理咨询师/博主李松蔚,指出其在长达四年的心理咨询过程中对自己实施性剥削(性接触和性关系)。冬妮与李松蔚的案件原定于二月的开庭延期。目前,她仍在进行与第三方的伦理系统投诉。 网络图片 “我可是一个妈妈诶!” 在对谈开始时,我非常小心翼翼地提出各种温柔的关照提示,针对创伤与应激的情形可以随时停下,如何避免二次伤害等。在我说完长长一段话之后,冬妮支支吾吾地说,“我没有……就是你想的,可能大家会把它想得很严重,我没有那么……不是说它不严重,我还是有一个正常的生活 —— 我是一个妈妈诶!还有生活的很多部分要承担。” 我面前的这个短发女人,显然是一个比我年长很多的姐姐。“我可是一个妈妈诶” 这句爽快直接的话,让我迅速调整了自己对受害者形象的预期。 事实上,冬妮很想努力去扭转传统受害者脆弱、敏感等刻板印象。如果你看过她在社交媒体的发言,会直观感受到什么叫 “乳腺畅通”。 “我处理的方式很好笑,不知道怎么办,我就在微博上骂人。” 当愤怒决堤,她就想骂人。最初一边骂人一边还会自我规劝,“我好像不能这么攻击人,我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女性,是一个妈妈,我得给我的后代做好表率。” 她说,曝光前是最压抑的,“你不好指名道姓地骂他 —— 但现在我太爽了!” 她直言,自己对李松蔚没有所谓 “权威祛魅” 的过程,“他算个什么狗屁权威。” 最新的发言里,她在生气,这次怒斥的是伦理协会,“为什么一个咨询记录,我两个多月,现在还没给?请问,伦理协会到底在查谁???在查什么???” 网络图片 在对话中,冬妮的形象渐渐清晰立体起来。她是英国回来的留学生,参加过同志游行的女性主义者,有自己的事业,熟悉都市里男女情爱。而在与李松蔚咨访4年后,她经历了抑郁、解离与漫长痛苦,却也仍是一个母亲,一个不惮于发疯的人。 在那个咨询室里,他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事情要从2014年夏天说起。冬妮刚从英国留学回来,算是国内较早接触心理咨询的那群人 —— 学习的电影和戏剧专业涉及戏剧疗愈,并且在国外参与心理咨询也是一件很寻常的事。作为心理学的忠实拥趸,她带着妈妈去北京参加了著名心理学家武志红的工作坊。 “可能我比较倒霉吧。” 冬妮说。当时武志红推荐了9位心理咨询师,她联系了其中8位都未得到回应。她在微博上给李松蔚发私信,拿到工作室电话后开始去北京咨询。 没多久,她们的关系就有了一点奇怪走向的征兆。李松蔚开始给她起外号了,叫她 “小傻瓜”、“小仙女”,还有 “王姑娘”。冬妮问,你们咨询师不是不能给来访者起外号吗?他说,是不允许,但我乐意。 “那时候我们不坐在椅子上,而是坐在地板上聊天。他就会离我很近,比如说盘着腿,我们的膝盖就靠在一起,有时会拉我的手。当我跟他倾诉时,最需要支持的时候,他会很用力地拉我的手,然后说:‘我在,我在。’ 那个时候你会觉得很安全,对不对?但是慢慢地,它就变成一种暧昧了。  “然后他就会抱你。就是你特别崩溃地跟他说一些什么事,你哭的时候,他就抱你……你整个人的状态都…….说不上来。一方面很害怕这个人,另一方面你又觉得你需要这个人,你也离不开他。有时我无意识地在抖,他抱你的时候,他就告诉你,说:你在发抖。” 关系究竟是从何时变质的?一切都说不清楚。这个故事的可怕之处就在这里。作为来访者,她并不清楚咨询师究竟是在帮助自己解决问题,还是另有动机地投射他自己的情欲,“到现在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即便是对于冬妮这样一个对两性情感有深度觉知的成年女性,仍然会被 “技巧” 和 “专业” 攻破而陷入危险境地。  “每次都会抱你,并不是朋友间礼貌的拥抱,而是把你勒死的那种深深的拥抱。” 现在回过头看,冬妮感受到的 “模糊”,在李松蔚那里更像是 “预谋”。 李松蔚曾推荐她去看《doctor 伦太郎》,一部关于来访者与咨询师恋爱的古早偶像剧。故事的结局是女主角醒了悟说,你现在当我男朋友了,所以我不能再跟你建立咨询关系了。她怀疑李和所来访者都推过这个剧,“真的是不道德!” 决定讲出来的契机,是李松蔚有一次在某出版平台讲一本被性侵者写的书。冬妮刷到这个视频后,当时就愣在那了,“你知道吗?我看到他刚好在说那些被性侵者多可怜,他感到很心痛的时候,我整个人就崩了。我觉得这个世界不会好了。” 在一篇与冬妮的对谈里(来自知乎@来访者之一),她解释了自己为什么坚持称李松蔚对其实施的是 “性侵行为”。 “在咨询室的地板上。就是差那一步了,我把他的手拽出来了。我就问了他一句,我说,你要在咨询室的地板上睡我吗?也太不尊重我了。也太不把我当人了。我当时真的觉得我受了极大侮辱。哪怕是在那种情况下,哪怕我真的很喜欢这个人 —— 我以为我自己真的很喜欢这个人 —— 我也受不了。” 那时的冬妮抑郁迅速恶化,爬不起床,整天都哭,“见谁都哭,见我爸哭,见我妈哭,见任何人都哭,但见到李松蔚的时候,我还要照顾他的情绪。当时就觉得,你喜欢这个人,了解这个人,觉得自己和他是很深的链接。 但现在只觉得,靠,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他长得这么难看,我怎么喜欢他,他是谁?醒过来的时候感觉非常恐怖,幻灭感很强。” 混乱的“爱”:咨询还是虐待 冬妮告诉我,精神分析里有一句话叫 “虐待培养忠诚,爱培养自由”。如果父母反复抛弃孩子,孩子的注意力就一直在害怕父母不回来了该怎么办。她和李松蔚就是不停重复这种体验。 “当你和他在咨询室里,亲啊、抱啊,他也会摸你,你觉得很困惑,突然有一天,他和你说,我们不能这么做了。我整个人完全傻掉了。当时第一反应是,这个人不要我了。恐惧袭来,我开始哭。他也不给我解释,就说我们不能这样了。他决定撤出,同时继续保持咨访关系。” 冬妮称,李松蔚有一次曾和她说过,这样做是不对的,我在剥削你。那时她不明白,只感到一种类似断崖式分手的痛苦。 “治疗受侵害的来访者的书籍,和什么书对应呢?是与被父母乱伦侵害的孩子的症状对应。” 冬妮这句话吓到了我。她解释道,在咨询关系里,咨询师相当于变成一个成年人的精神父母,来访者把 ta 所有的感情,对父母、原生家庭的依恋,未解决的问题和创伤,都投射给了咨询师。所以有一句著名的话叫作 “咨询师是块石头,来访者也会爱上 ta。” 这就是为什么咨询师在伦理上要保持中立和隔离,不能利用来访者的 “情欲移情”(Sexualized transference)对其进行剥削,因为这太容易了。其后果等同于一个孩子无条件信任父母,而父母却对 ta 实施乱伦所制造出的创伤。 “一方面你有巨大的愤怒,你甚至想杀了这个人。但另一方面,你还爱这个人,就像孩子对父母一样,父母侵犯了孩子,但孩子又难以离开虐待关系。” 在曝光这件事之前,冬妮曾和李松蔚有过最后一次接触。她付了钱去骂他,气得语无伦次,一边哭一边骂,骂了一个多小时。那时李松蔚非常警惕,让咨询助理给她发了一份之前从未出现过的禁止录音的协议,后来又试图 “给出一些资源” 贿赂她。 这彻底激怒了冬妮。现在的她只想说,“李松蔚,你明明就知道不对,所有的知识你都掌握,还念到了北大博士后,你不至于连这个基本伦理都不知道吧!结果还装糊涂,还要去起诉我。” 她决定站出来,公之于众。 始料未及的是,冬妮曝光后,有太多人来找她讲述自己的类似经历。目前为止,大约有几十位被咨询师侵害的来访者披露自己曾经历过同样的事。这把她吓到了,“我一直没想到这是一个那么有共性的事。” 其中也不乏曾与李松蔚有过咨访关系的女性,她们也表示李对其做了类似的事。“人家意识到这个事不对,就跑了。” 接触亲历者多了以后,冬妮发现,受到心理咨询师侵犯的来访者,很多后遗症是一样的。她和另一个来访者不约而同地使用了同一个恢复方式 —— 开车。“这很奇妙,她每天不开两个小时车就难受,我则是每天必须开到 4-8 小时才能缓解。” 冬妮感到,被咨询师精神掌控形成受虐关系之后,人的自主感会丧失,而开车令自己能够重新获得一点点掌控感 —— 犹如被虐待和高度控制的动物,在被压榨的仅存缝隙里重复刻板行为。 亲历这个群体后,她像一个发现危险的小孩,迫切告诉大家 “这里有一个看不见的黑洞”。在收到的众多来访者被性侵、被伤害后的故事中,她发现某些咨询师甚至不在伦理注册系统内,根本无人监管。“保护来访者不能只靠咨询师人性的自觉”。 鉴于目前相关法律和行业协会制度尚不完善,冬妮也并不指望李松蔚受到什么实质性惩罚,她只希望引起公众对于整个心理行业伦理的警觉与重视。“作为亲历者,如果不站出来提醒别人,我会有道德上的压力。”  很多人指责冬妮有臆想症、编造故事、由爱生厌。冬妮会保留证据,必要时反告名誉权。“这是几千年来父权社会对女性的套路,我们早就清楚了。我不太生气,是因为我知道这些人没经历过,经历过的人完全明白。但我心底还有那么几分善念,宁愿 ta 们不理解我,也不要经历这一切。” “真的,我不希望有人受我受过的这些罪”,冬妮最后说道,“我想这是 ‘幸存者共识’。”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BIE别的女孩

张3丰:梅西啊,领导敬酒你不喝

我在朋友圈转发了上个月媒体的报道,梅西不能保证上场,但是票已经卖光了。 事情的真相越来越清晰了:和迈阿密国际队的比赛,梅西上场是一个价格,梅西不上场是另一个价。香港出的是不上场的价格,是小龙虾,不是龙虾。 但是,最初宣传的时候并没有说梅西可能不上场,一直到比赛快开始,也没交代清楚。 实际上,也没法交代清楚,因为领导要来看比赛了,还要接见队员。 本来,一个妥协的办法就是对外宣布梅西有伤,无法出场比赛。有媒体报道,梅西到中场休息的时候还比较正常,下半场比赛脸色就很难看。很有可能(这个是我猜测),是他这时才知道等会儿要和领导握手。 也许主办方认为,这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对梅西来说,却未必是这样。 阿根廷获得世界杯冠军后,回国庆祝,总统要接见球队,但是,梅西不愿意,总统用来振奋人心(为自己拉选票)的大合影,不得不取消。最终国家队发表声明,球队不想和政治扯上关系。 对阿根廷来说,获得世界杯是最重要的事,这个国家一团糟,但是一个世界杯冠军可以让很多人开心。这是激发民族主义情绪的大好时机。但是,在这个关键时刻,梅西让足球仍然是足球。 很多人用“瞧不起球迷”来指控梅西,其实梅西对普通球迷是非常好的。很多年前,梅西到北京参加活动,他得知一个新疆小男孩很穷,攒很多硬币买足球,专门去看望了这个小男孩,送给他球衣。 所以,要说“瞧不起”,梅西也只是不喜欢、瞧不起特首。或者说,梅西在处理和政治人物的关系时,比较谨慎。要说压力,不参加本国总统的接见,可能压力更大,这次对他来说,其实真不算什么。 昨天文章里,我提到梅西的三大“罪”。一位作家朋友有一个更适合过年的版本: 来都来了,你一口不喝,太不够意思了吧? 我们李总敬你你都不喝,太不给面子了吧? 我们敬你你不喝,日本人敬你你就喝了,瞧不起我们? 很可悲,对中国人来说,什么合同、契约的约定,什么俱乐部和个人的边界,都无所谓,就是这么回事:领导敬你酒你不喝…… 一群人给我发私信留言,说梅西只是腹股沟有伤,又不影响和领导握手。他们真正生气的是这个,因为他们既没有买票去现场,也不会看直播,但是仍然愤慨,就是因为梅西看不起“我们”。 就这么轻易把自己带入进去了。湖北高速上那么多人困在那里,他们没有感受到“我们”;很多人在河南村镇银行的钱到现在也没拿回来,他们没有感受到“我们”,梅西没和领导握手,他们却受伤了。 霍启刚生气,可以理解。对他来说,那不仅是“我们”,还是利益,甚至可能还有猫腻(政府出的一千多万赞助的问题),但是对一个普通人来说……算了,还是祝大家新年快乐吧。 一个这样的梅西,你们讨厌,我却更喜欢了。 文章来源:张3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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