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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话谈

女性用户,困在小红书审核

“女性走到今天才获得表达观点的权利,而小红书却扼住了她们的喉咙” 2023年10月,一个话题迅速冲上微博热搜 网络图片 这个内容出自小红书博主“祛魅”的笔记《一个建议,强奸镜头不要对着受害者拍》。 因为说出了无数女性长久以来的心声,这篇帖子被营销号搬运到各大平台。 但祛魅本人并没有因这篇笔记获得多少关注,因为帖子发出不到三小时,她的帐号就被以“传播仇恨和歧视性言论”为由,被小红书禁言7天。 网络图片 整篇帖子不过百余字,其实并没有什么言辞激烈的内容,只是针对影视剧中常见的现象,站在女性角度提出了一个建议。 但这样一个在其他平台可以正常讨论、甚至能被搬上热搜讨论的内容,在小红书这个以女性用户为主的平台,居然属于重度违规。 禁言7天,祛魅申诉了6次,均已失败告终。 01小红书的审核黑盒 和祛魅同命相连的女性博主,并不在少数。 1、女博主提到自己专业女生拿奖学金更多,被小红书禁言 同样是在去年10月,一位女大学生兴奋地在小红书上发帖称:自己专业37个人拿到了奖学金,其中27个是女生,自己也是这27分之一。 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一条帖子,但没多久,她就收到了小红书禁言7天的通知,理由是“使用侮辱性、歧视性的言辞,对男性/女性群体进行直接攻击或贬低”、“通过对特定性别群体发布极端暴力、侮辱性言论来煽动性别仇恨情绪,激化性别矛盾”。 网络图片 这个罪名让她措手不及,原本发红书只是想记录一下拿奖学金这件高兴事,随口提到的获奖人数也是客观事实,甚至没有做任何点评,但竟然被扣上了这么大的帽子。 她想不通,连续申诉好几次,但均被驳回。 而因为同样的理由被禁言的,也不只有这位女大学生。 2、女博主讨论女性继承权,被小红书禁言 另一位女性博主,如实记录了一次自己生物课上的一次经历,课上大家讨论了生活中常见的父母给儿子准备婚房,但通常不会给女儿准备的社会现状,她由此发出感叹“希望女孩冲破一切桎梏”。 结果,被小红书以同样理由禁言7天。 网络图片 3、女博主吐槽女厕所标语令人不适,被小红书禁言 一位女博主,因为在商场的女卫生间看到了令人不适的标语,于是在小红书发帖吐槽。 没想到,被吐槽的商场看到后很诚恳地认了错,并及时修改了标语。 但曾经以“标记我的生活”为口号的小红书,却对真正标记生活的用户做出了禁言处罚。 网络图片 4、女博主讨论穿衣自由,被小红书禁言 一位海南的女博主,发帖谈到了夏天被迫穿一层又一层打底裤的困扰,帖子得到了很多女性的响应,热度很高,但当晚,这位博主就收到了禁言通知。 网络图片 5、女博主讨论女性觉醒,被小红书封号 比禁言更严重的,是封号。 而这正是那些喜欢在小红书上探讨女性议题的女博主的最终命运。 比如图里这位博主,因为不甘像菟丝花一样依附他人,决定去追求自己的自由和梦想,但没想到在梦想实现之前,就被小红书当头一击。 网络图片 6、女博主为社会问题发声,被小红书封号 小红楼事件爆出后,一位艺术类女博主气愤之下创作了一组创意海报,被广泛转发,但不到一天,她的账号就被永久封禁。 这个包含了创作者无数心血的账号,到现在都无法解封。 网络图片 像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很多。 小红书审核 像一把悬在所有女性头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不知道哪天,就会掉落下来 网络图片 02严厉,但却双标 对女性用户重拳出击的同时,小红书的审核对男性用户却表现得异常宽容。 一位女博主持续受到某个男用户的私信辱骂,甚至被偷走照片配上侮辱性文字发帖,但当她举报该用户后,小红书却反馈说举报不成立。 网络图片 从简介不难看出这个人对女性毫不掩饰的恶意,而主页上被挂出来的,也不止一名受害者。但这样的帐号,居然无法被举报成功。 网络图片 对比之前那位女博主,仅仅因为提到了37个奖学金得主27个是女生,就被判定是“攻击异性群体”“激化性别矛盾”。 而面对图中这样真正的霸凌,小红书却做到了视若无睹,这不能说不让人疑惑。 不只难举报成功,在内容审核标准上,小红书对男女用户似乎也很难一碗水端平。 一位女博主,发了一张自己喜欢的欧美女明星参加活动的背心照,被判违规,理由是“大面积皮肤裸露或不当联想”。 但如果以这两个标准来衡量,右图中男博主的无论是裸露程度还是“不当联想”程度,应该都已经到了违规的程度,然而,截止到目前,这些男博主的笔记在平台上仍然可以被正常搜到。 网络图片 03以女性起家的小红书,为什么背刺女性? 1、悬殊的性别比,让它迫切想要吸引男性用户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女性用户都可以说是小红书的绝对主力。 据公开数据显示,小红书女性用户一度占比近9成;即使到了2023年,女男比也是悬殊的7:3。 网络图片 面对这样的用户结构,小红书并没有花多少心力去提升女性的使用体验。 反而因为太过渴望男性用户,做出过很多丧心病狂的举动,比如在虎扑投放的擦边广告,赤裸裸地把平台上的女性用户当做吸引男性的性资源。 网络图片 2021年,小红书发布了男性内容激励计划,号召更多男性创造者入驻,并为此给出20亿流量扶持。 网络图片 所有这些努力,让小红书的性别比从9:1缩小到了7:3,但可以预见的是,小红书并不会满足于这个数据。 2、女性意识的崛起,妨碍它留住某些男性用户 正如《女性主义有什么用》一书中提到的研究结论:发表观点是一件专属于男性的事情,通常情况下,女性的声音都是不受欢迎的。无论是在美国还是土耳其,世界各地的女性仍然为她们的发言权而战,也仍在努力地让她们的声音被听到。 小红书上,聚集了一大群正值脑力巅峰的年轻女性用户,她们热爱读书、酷爱思考,所以无可避免地会发出大量声音。 而急需引入男性用户的小红书,显然是担心这些声音会“吓走“某些男性用户,或者让某些男性用户因”和预期不一致“而对平台失望。所以,对于这些不利于吸引男性用户的声音,平台采取了异常严厉的高压政策。 屏蔽掉这些“不和谐声音”,将小红书营造成一个更加“男性友好”的平台,恐怕是这一切荒谬背后为数不多的真相。 04小红书寻求增长有错吗? 没错,但如果手段不对,就要承担相应后果。 1、不一定所有男性用户都买单 把所有男性想象成只为看美女而来,从而捂嘴正常发声的女性,也暴露了小红书对男性的歧视。 不乏有男性是为了研究某一垂直领域而使用小红书,他们也期待在小红书上看到更有建设性的内容,而不是只有吃喝玩乐的分享。 2、加深外界对女性及小红书平台的刻板印象 如果小红书还是一个小网站,那么即使它有一些疯狂举动也无可厚非。 但它现在已经是“3亿人的生活指南”,2亿女性在上面分享着自己的生活灵感。小红书向外传达出的世界,在一定程度上担负着人们对于中国女性、甚至华人女性的看法。 而外界对女性的刻板印象,最终也会转化成对小红书平台的刻板印象。很多男性用户之所以一直对小红书不屑一顾,其实本质上还是觉得小红书“没有深度”。如果继续压制女性发表观点,无异于是助长这种偏见。 3、传播仇恨,挑起真正的对立 在女性意识逐渐觉醒的当下,如果小红书坚持要通过隐蔽的高压手段,将平台强行打造成一个物欲横流而不见女性思想的地方,其实无异于逆时代潮流而动,甚至会挑起真正的对立。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很多女性原本只是正常发帖记录生活,但因为平台的野蛮审核,反而会意识到不公,从而心生怨气。 而部分男性用户如果被平台继续骄纵,对女性的冒犯会变本加厉,从而会激起女性的怒火,导致更大的冲突,而这原本都可以通过公平合理的审核避免。 4、通过失去女性用户,达到性别比平衡 7:3变成5:5,不是只有增加男性用户一条路。 女性用户大量流失也可以做到。 面对小红书的双标,已经有大量女性用户表达了愤怒和失望,进而转投其他平台。 网络图片 5、打上帝一巴掌,上帝还会不会给你花钱? 小红书的商业化之路一直走得很艰难。 很多篇文章从各个角度分析过这个问题。 但有一个角度从来没有人提到过,小红书自己可能也没有想过,那就是:被小红书罚过的女性,还会再在上面买东西吗? 有网友在购物小组里发起过一个投票,虽然人数不多,但比例也可以稍作参考: 网络图片 顾客是上帝,但在小红书这里,上帝却没有开口表达观点的权利。 下一次,小红书内部在复盘商业化进程缓慢的时候,不妨先抽自己一巴掌,再想想上帝的感受。 05那些坚持发声的女性 正在变成编号 祛魅又被禁言了,这次,是30天。 帖子大部分无法展示,名字也变成了编号。 很多人在小红书发帖替她鸣不平,但这些人也陆续变成了编号。 网络图片 这次被禁言的原因,没有明确指出是哪篇笔记,但被禁言的理由,仍然是“煽动性别对立”“引发两性冲突”。 祛魅发现,一篇之前审核通过的笔记忽然显示违规,但这篇笔记中,根本没有提到任何两性相关话题,甚至内容本身,是被央视报道过的自己的真实故事。 网络图片 如果一个可以被央视报导、甚至可以被《新闻联播》肯定的内容,在小红书也难逃被判违规的命运——那只能证明,小红书正走在一条极其危险的路上。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祛魅魍魉 

“恨”的溢出:当711开始反对“媚日”

有时候你会疑惑也会担心,这一波对农夫山泉的攻击,会不会演变成新的“反对日货”。 但是,目前还没看到抵制优衣库或者711的行动,相反,有日资背景的便利店连锁品牌711在常州的两家门店,却宣布下架所有农夫山泉产品,因为其“媚日”…… 这事的荒唐,足够写入“民族主义史”了。 当然,这不会是那个日本711的“企业行为”,只是两家门面,还有可能是加盟店的形式,也就是说,店面的经营自主权属于中国人。 这种行为,可能是舆论的胁迫,店长“聪明”,急忙站队;也可能是出于“爱国热情”的自愿。 但是,即便是加盟店,也应该知道自己经营的是日本品牌,知道711的优势是那些宣传中的日本企业文化和服务标准,也应该为此而感到自豪,并且把这种自豪传递给消费者,否则,你为什么要花那一笔加盟费,不自己开一个小卖部呢。 我认为还有另外一种可能:不仅是对农夫山泉的,还包括此前对涉日中国人、中国企业的攻击,是一种新型的“恨”,这种恨甚至和日本无关。 当今的“民粹主义者”,有时候会被讥讽为义和团。其实他们和义和团有很大不同,义和团拳民是前现代的,也是单纯的,否则怎能真的相信刀枪不入。 而当今的“民粹主义者”,很懂得保护自己。那些在家里拍下视频,把农夫山泉水倒掉,或者用脚踢瓶子的人,不会在家里搜一遍,看一下有没有其他日本元素,比如电饭煲,因为这样会给自己造成损失,相比之下,一瓶矿泉水才2元钱。 他们也不会去冲击所在地的日本企业,因为知道那样一定会被抓。 在公号后台有时候会看到一些人攻击我“卖国”,因为我在纽约访学,发文章的IP地址会显示我在“美国”。但是,有些攻击,竟然是英文名。他们自己都没有想过这有什么违和。有时候,那些攻击日本的,头像竟然是日本动漫。 同样是红色瓶盖,有人诱导他们去恨“茅台”,他们不会上当。如果有人请他们喝茅台,他们的口水可能会流下来,因为他们真正迷恋的是权力。他们不仅爱茅台,也怕茅台背后的权力。 但是,恨农夫山泉可以,因为这是民营企业,老板已经出来表态,看起来是一个无依无靠、“可怜的资本家”,根本不可能“跨省”追究他们。 有人说这样折腾下去,农夫山泉垮掉,苦的是农夫山泉的员工,是中国“打工人”。但是,对那些“恨者”来说,这也许正是他们渴望的。他们就是要通过损害“像自己的”,让自己得到满足。 就如同在大城市的年轻人感受到的,回老家把自己形容得越惨,乡亲们就越友好。认真看一下那些攻击矿泉水瓶的人,看一下他们的眼神,狂暴而又迷茫,但是却又有着胆怯和狡黠,他们就是“我们”的邻居。 尽管就某个具体的人而言,即便是毛星火那样的领头人,也不足为虑。但是,这种“恨”集合起来,却是一种抽象的、强大的力量,在网上横扫一切,而且溢出屏幕,杀向现实。 一些店铺受到冲击——毫无疑问受伤害的都是中国普通人,但是还没看到有店铺勇敢捍卫自己利益的,也没看到执法部门来维护“市场秩序”。 看到浙江日报为农夫山泉辩护,都要小心翼翼。这多少有点悲哀,也让人警惕:这种“恨”不但强大、顽固,似乎也有点不可冒犯。 现在,711门店出来“反对媚日”,以一种奇怪、荒谬的形式,宣布这种“恨”溢出网络,开始扫荡现实。它会走向何方,又会如何收场? 文章来源:城市的地得

我,做过苦力、捡过破烂,年近半百成“外卖小哥”,出版三本诗集

“来新单啦”。王计兵骑在电瓶车上读诗,总被这样的提醒声打断。 2002年初到昆山时,为了节省房租,他用旧木板在吴淞江上搭起了一间木屋,一家人挤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小屋勉力维生。每当暴风雨的天气,附近居民楼上总有人担心他们的安危,手电筒的光穿过密集的雨点,落在木屋上。“可能就是这样短短的一瞬间,会在别人心里留下永恒的印记。” 这星星点点的光也照进了王计兵的生命里。17年后,一家人已在昆山有了安定的生活,为了补贴家用,王计兵做起了外卖小哥。在一站和下一站的间隙,他用文字“拾荒”,把清洁工、绿化工人、农民工和自己都写在诗里。在他的笔下,绿化工人有着美丽的名字,张桃花,赵梨花,王桂花。“清晨,一个站在露水中心的人/在点名。每喊一声/一朵花就应声开了/点名人一声一声地喊/一会儿,就把一大片花朵/喊满了秋天”。 “外卖诗人”声名鹊起之后,王计兵相继出版了《赶时间的人》《我笨拙地爱着这个世界》《低处飞行》三本诗集。他半辈子泡在“吃苦耐劳”里,也乐于呈现身边这些再普通不过的角色,让他们像“小花小草”一样在笔下开放。可能没有那么璀璨,但就像是风雨夜中的那束灯光,让普通人能相互取暖,惺惺相惜。 以下是王计兵的自述: 我是王计兵,大家认识我,是因为“外卖诗人”。 12月28日,我发布了一条视频,总结我的2023。过去一年,我的生活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我出版了自己的诗集,被央视新闻报道,做客很多个节目,获得了第五届徐州诗人节年度诗人奖,也成为了中国作家协会的一员。这些于我而言都是十分新鲜的体验。 网络图片 我的诗集《赶时间的人》出版,2023年8月在成都举办新书分享会。 网络图片 2023年10月25日,我受邀参加中美民间对话,与美国大卡车司机、畅销书作者Finn Murphy对谈。 我喜欢写东西。几十年来,这从来不是一件需要费力气才能去完成的事情。每当感到紧张、焦虑或者痛苦的时候,我就是想把它写出来,只有把它写出来,我才会觉得舒服。就像是有人抽了一辈子烟,有人喝了一辈子酒,写作于我而言是一样的,以前不过是一种不用花钱的爱好。 01 《父子》 我伸手抚摸坟地的荒草 模拟着父亲抚摸麦苗 这就是生活 有时学会一个动作 却要耗尽另一个人,一生的等待 1969年,我出生在江苏省邳州市官湖的大王庄村,上边有两个哥哥。我家很贫困,连吃饭都是问题。 网络图片 2024年2月21号,我在我的老家邳州官湖大王庄村自拍。 父亲年轻时候出过一次严重的车祸,家里所有有营养的精粮都要留给我父亲。母亲和我们兄弟三个就是吃粗粮,有时候粗粮都不够吃,要在里边掺一些野菜的叶子。 我吃过最香的一顿饭,是在三年级。我生病发烧吃不下饭,下午出门时,母亲给我带了煎饼,我走在路上咬了一口,感觉这块煎饼怎么这么香,打开一看,原来母亲在红薯煎饼里边,竟然给我卷了一张小麦煎饼——那是体弱的父亲的“特供”。 因为营养不良,我的个子很小,身体一直很弱。小学时别人欺负我,长我三岁的二哥总会替我去“报仇”。等上了初中,二哥已经辍学了,我就失去了“保护伞”。一次放学,雪刚化,水沟里满是泥泞,一个调皮的孩子就欺负我,强迫我在沟里一直走不能上岸。当天晚上,我满身泥巴回到了家里。 十五岁时,别人家的小伙子已经能当一个成年的劳力,干比较重的体力活了,但母亲安排我去麦场上撵鸡。这让我很脸红,因为它是几岁的小孩子干的事情。般般件件被父亲看在眼里,他说“你这样到时候长大了肯定也不行”。 网络图片 2018年,我重返故乡,拍下了村里的旧貌。 一次父亲在广播里听到一个武校的招生广告,声称“文武兼修”,一边上学一边学武术。父亲很多重活儿都干不了,他不希望我像他一样,决定把我送到那里。我到了才知道,那儿只小学有文化课,初中生就是每天跑步,跟着教练学6个小时武术。 我给父亲写信说明了情况。几天后,他火急火燎地来了。我从一年级起就是三好学生,他是指望我考大学的,这样肯定不行。但不清楚校长和教练是怎么说服了父亲,头天晚上三人一起去吃饭,第二天父亲就悄悄回家了,走的时候都没告诉我。 网络图片 重返故乡,这是故乡如今的家。 一次武术指导柯受良来我们学校参观,之后我想,这未必不是一条出路。我的身体确实在这一段时间得到了锻炼。校长有时还唆使我们出去打架,认为是习武之人嘛,用这种方式来检验成果。 17岁那年,我最后一次去学校,但家里实在拿不出学费。当时我二哥已经开始做一些小买卖,卖两分钱、五分钱的冰棍,攒了十几块钱。父亲硬是从他口袋里把钱掏出来,最后统统给我,二哥没忍住哭了。 网络图片 2018年10月,永失吾父,痛彻心扉。 当年冬天回来,二哥已经谈婚论嫁了。娶媳妇要建房子,听说打工一年能挣2000块钱,可能对二哥有一些补偿心理,再加上家里情况确实困难,我就突然插话,说不行我和二哥一起去打工,多赚一点。父亲沉默了一会儿,也就默许了。 在沈阳的工地,我保持着武校的习惯,每天一早出去跑步。一起打工的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他们晚上就聚在一起打牌。我性格内向,也不喜欢那些东西,觉得融不进去,晚上就一个人跑去公园玩。 公园树林旁边正好有个租书的摊。我不舍得花钱,就每天在摊子上看。看了很多杂志上的故事和小说,看了一部分古龙和金庸。经常遇到的情况是,看到一半,第二天再来书就被借走了。像《七剑下天山》有好几本,我最终在旧书摊上四处搜罗,花了7年时间才全看完。 网络图片 三十多年后,我成为“书香邳州”推广大使。 故事没看完,总有一种恋恋不舍,心里会一直挂念。一次看一个西班牙作家写的武侠小说,恶人正要欺负一对母女,没来得及继续,第二天书被借走了。我就想象了后面的剧情,“草帽大侠从后背抽出双剑”,使了白鹤亮翅、海底捞月几个动作打败恶人。等我再次看这本书的时候,发现竟然和我写的差不多!这大大激发了我对故事、对文学的兴趣。 次年我回到家乡,和父亲一起捞沙。一车河沙3块钱,每天能捞3车,就是9块。身体上是很疲累的,因为长时间泡在河里,手脚都会渗血,一天下来就想躺着不动。但我的精神很自由。一个月去一次县城,每次去的时候我就拿9块钱和一个尿素袋,这样就能背回来满满一袋子的旧书。 网络图片 2001年,我在家乡的邳州大桥前的留影。 长期沉浸在一袋又一袋的文字里边,我萌发出一种冲动,我也可以写。1991年,我开始寄出自己写的故事,都是两三千字的微型小说,到了第二年,很快就发表了十多篇小说。最长的一篇是以我父亲为原型,文章共5000多字。 我一心想着成为一个伟大的作家,甚至幻想过因为小说发表一夜成名的场景。打着帮父亲看桃树林的借口,捞沙之余,我就躲在棚屋里创作长篇小说。那是我一个人的世界,我几乎全身心投入到里边去,时常不自觉地大喊大叫。最严重的时候,因为营养不良,我一天之内晕倒三次,家人反复把我送进医院。 虚拟和现实在我眼里几乎没有界限。笔下的人物丧亲,为了体验他的心境,我一袭白衣出现在了村子里。父母尚在,我竟然“披麻戴孝”,这彻底激怒了父亲。等我返回桃林时,发现遮身的棚屋不见了,二十万字的手稿也不见踪影。我问父亲,他只说不知,直到在新鲜的土堆下看到了被焚烧的稿件残骸。 我为此和父亲冷战了两个月,我觉得既然你连我说话的权力都剥夺了,那我索性就不说话。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无法原谅他。 02 《我笨拙地爱着这个世界》 邻居送来的旧沙发 让妻子兴高采烈 她一面手舞足蹈地计划着 给沙发搭配一个恰当的茶几 一面用一本一本的书垫住 一条断掉的沙发腿  虽然和父亲闹僵,但我还是保持读书的习惯,每天在沂河捞沙时,会带一本书放在船头,休息的时候,就看看书。然后,我的爱人出现了。 网络图片 这个春天,今日头条推出了《我笨拙地爱着这个世界》系列微纪录片,我参与了拍摄。纪录片与我的诗同名。 某种程度上,是我的爱人带我走出了那一场阴霾。在我的生命中,她是一个拯救者的角色,让你感觉世界上所有的阴云一扫而光,阳光普照,整个世界都亮堂了起来。对于当时尚年轻的我来说,遇到爱情,实在是整个人生中最精彩的事情。 网络图片 让妻子兴高采烈的就是这套红色沙发,我们用了很多年。 她就住在河的对岸,每天要过到河这边干活。我摇着船在河上捞沙,帮忙把他们渡过河,这比他们绕行坐摆渡船要方便很多。一来二去,他们每次都走到我的方位,我也就每次都帮忙渡他们过河。 坐船时,我爱人常翻我的书,后来开始借书看,看完了就换下一本。突然有一天,我在她还的书里发现一张纸条,其实就是她手抄了书里的内容。但我当时会错意了,觉得她肯定是对我有好感,一定是要借此表达什么。等再借她书的时候,我也在书里夹了纸条。之后每次借书还书,我们都要先找纸条,交换次数多了,纸条里的用词也越来越大胆。 有一次她过来赶集,折返时天黑了,所有的船都停了,冬天的水面还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船上没留船槁没办法划,我就让她坐上船,自己则淌在河里,一面破冰,一面把船推到了对岸。河水极冷,连带着漂浮的碎冰抵达我的下巴,但追女孩子嘛,总要拼一把。 93年的春天,我们借了一个老家哥哥的旧房子,在那里结婚。和父母分家,只领了80斤小麦。我爱人之前说,别人都是过日子,她都是熬日子,这话一点不假。 网络图片 “我笨拙地爱着这个世界/爱着爱我的人”。妻子已经听我读过很多遍这首写给她的诗,但还是忍不住掉下眼泪。 听说新疆挖甘草挣钱,我们就去了新疆,相依为命。甘草只能挖一段时间,之后甘草园会关闭。我俩就分头行动,她在黄田农场给葡萄园钉葡萄箱,我去哈密的工地上抬木头,工友来自五湖四海,一般就住那里。中秋节晚上下工后,老板说这个节日对我们外地人来说很重要,放我们回家一晚。 我坐上最后一班到黄田农场的车,抵达的站台在一个荒僻的十字路口,离我们住的村子还很远。夜已经很深了,我远远看有一个朦胧的黑影在那里晃,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不会是她吧,胆子这么大万一出事了怎么办?下车之后,果然是她等在那里。那时候又没有电话,我就问你怎么知道我会回来?她说“我知道你肯定会回来”。 网络图片 1993年,和妻子在新疆哈密。 那一刻就感觉到,命里的这个人真的是最最重要的一个人,是哪怕是付出生命,也不能丢失的一个人。 但我们唯一一次激烈的吵架也是发生在新疆,差点吵到要离婚。那段时间我做苦力打砖坯,打一个五分钱,我花了十块钱给她买了一个好看的发卡,想讨她高兴。但她却十分生气,觉得我十分败家。在她看来,一个发卡只值五毛钱或一块钱,不敢想象一个十块钱的发卡。她也会换算,为买这一个发卡我要打多少砖坯,挖多少甘草。 我妻子是个很实际的人。即便到了今天,如果她的生日我送她一束鲜花,那我们肯定会吵架。她也爱网购,去年家里经济状况有所好转后,她也没有给自己买衣服化妆品之类的,买的都是粮油、鸡鸭这些。 网络图片 2022年,和妻子在江苏昆山森林公园。 这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她对于我写作的态度。我会把写的东西念给她听,最初这是伴侣之间的一点小情趣。但当它日复一日、十分频繁发生时,她就生出了一丝反感。一次她正要端盆洗衣服,我说“读一篇文章给你听”,她就直接把盆扔在了地上,声音很响,盆在原地旋了几转。 后来我在山东跑翻斗车,跟着车队拉土方,还是把所思所想写在纸上、烟盒上。以至于后来每次伙夫生火都要过来问我拿纸——对他们来说只是纸。我自己写了之后,情绪排解了,也就随手扔掉了。有一天,我突然在挂历本的一页看到自己写的关于男孩女孩教育的小故事,署的是别人的名字。 网络图片 现在,我也会在在超市里看店的间隙,记录下自己的灵感。 我和两个工友说,这篇故事是我写的。一个工友满脸鄙夷,说“那是不可能的吧?”。另一个工友则侧过头去,微微撇嘴笑了一下。我本身就是很敏感的人,他们的反应让我的自尊心受到挑战,我进一步走向了封闭,不再愿意和身边任何人分享我写的东西。 网络图片 2020年,我的作品出现在了日历上,这次署的是我的名字。 但我还是一直写。从武校出来之后,我身上是有一些戾气的,写作让我变得从容。我觉得每一次写作,就像是照一次镜子,是我和自己的一次对话、审视,是它不断地修正我的过失,让我变成了一个好人。 网络图片 文学让我变成一个好人。 03 《我的诗》 如果说送外卖的生活是苦的 是日子里喝下的药 毫无疑问,我的诗 就是药后吃下的那颗糖 拉土方期间,我两次目睹车队的工友因事故去世。其中一次就在我眼前,等把工友救出来的时候,他的脑袋被挤压得很软,像一个果冻。我意识到,这个工作没办法让我安身立命,决定另谋出路。 2002年,我们一家人带着500块钱去了江苏昆山。我花50块钱买了一辆二手三轮车,30块买了一块铺地摊的塑料布,剩下就批发了一些便宜的手套、袜子。妻子摆地摊,我就骑三轮车载着女儿出去捡破烂。女儿还小,她觉得捡一个瓶子一毛钱,是非常开心的事情。 网络图片 2003年,我和孩子在自家路边摊前合影,路边摊长2.6米,宽1米。 但在我眼中完全不是这样。游乐场附近总有和她同龄的小孩,别的孩子有父母宠着,有玩的玩具,连坐的地方都干干净净的;但我自己的孩子脏兮兮,在里边东奔西跑,捡空瓶子拽废纸箱。女儿越是开心,我就越是难过,觉得自己很失败。它很强烈地打击我的自尊心和自信心,心里承受不住,我就不敢再带她出去捡破烂。 为了省租房钱,我在吴淞江上用废旧的木板钉了一个小屋,一家人就挤在里边。屋子里通了电,但仅限于照明,那段日子是如何度过的,我已经完全不记得了。只记得每当暴风雨来的时候,附近的楼上总是有人打着手电筒,照一照我们住的房子,确认我们的小屋没事。我不知道这束光背后是谁,因为总是一盏灭了,不一会儿又有其他的光会打过来。 一个人一次不经意的举动,可能会在别人心里留下永恒的印记。我去过很多地方,但就是这些手电筒的光,让我觉得昆山特别美好,也让我们决心留在这里。 我们摆地摊、捡破烂、做早点铺,开小超市,2017年终于在昆山贷款买了房子,真正在这个城市落了脚。在经历这些的时候,确实会有不容易,想的总是我们接下来要怎么活,但我没有感觉到辛苦,而是认为就像是大多数普通人的日子。只是这两年我接受采访不断回忆,这些内容被不断报道和复制,被贴上了“辛苦”这个标签。比如让我回忆住在木屋的日子,夏天有多晒?我全然忘了。 网络图片 我们一家五口在自家小超市前的合影。 2009年,我买了第一台电脑。说来很好笑,因为打字太慢,我才和诗歌结了缘。我在QQ空间里写日记,只能笨拙地用两个手指去打字,但要看店没那么多时间,我就尽量把我的文章浓缩、精简。后来被别人看到了,说这就是诗歌。 现在很多人觉得,生活要么是眼前的苟且,要么是诗和远方,我不喜欢这种绝对。为了一家人的生活,几十年来我一直都在低头捡拾六便士,生活的间隙,我也可以抬头看看月亮,二者不是那么非此即彼,它们完全可以兼容。 在现实中无人分享,我就逛诗歌的论坛,把自己的诗贴上去。写作者都希望有读者,希望有知音,我也希望能在论坛上找到知音。论坛氛围很友好,针对我的诗,大家会给出很诚恳的评价和指导,我把他们统称为老师。所以我一直说,在写诗这件事情上,我是被百家饭喂养大的。 网络图片 2019年博鳌国际诗歌节,我和我的“老师”们。 网络图片 《特区文学》的《十面埋伏》栏目,十位老师针对我的作品撰写评论。在诗歌创作中,很多老师都给予过我帮助。 2017年,邳州市作协的杨华老师看到了我写的诗,想发展我成为会员。我给文学期刊投稿,顺利获得发表。接到杨华老师电话,得知我被邳州市作协正式录取时,我恰好在老家,父亲就在旁边。挂了电话之后,他说“没想到我耽误了你这么多年”。 父亲很在乎他的权威,一辈子不低头,那是唯一一句向我“低头”的话。我一瞬间抑制不住想哭,立刻起身从他身边走开,花很长时间平复情绪。当了父亲之后我明白,孩子的痛苦在父母那里肯定是双倍的。当时的他作为一个父亲,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焚稿,将这个在精神崩溃边缘的孩子拉回了真实的日常生活,但却让自己几十年处在压力和后悔之下。 网络图片 多年以后,我和父亲终于互相理解。 网络图片 2020年,我和家人的合影,可惜二女儿和小外孙没在照片里。 他不知道的是,他和母亲也常是我诗歌的主题。他们是很矛盾的一代人。他们一辈子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生活上,承受的贫穷也好,争吵和家暴也好,疾病也好,他们认为那都是命。但他们在承受如此命运的时候,又坚韧得出奇。 网络图片 我的母亲,她的名字叫包成珍。 […]

“我死了,也许拼多多就不再追踪我父母要钱了”

网络图片 在当前社会,劳动者权益保护问题日益受到公众的关注。近日,一位名为“草娃”的前拼多多员工,在面临公司索赔28万元的巨大压力下,无奈发出了这样一句绝望的话: “我死了,也许拼多多就不会追踪我父母要钱了”。 拼多多前员工遭遇竞业禁止争议引发关注 2024年3月6日,一则来自微博用户“草娃故事”的帖子引发了社会广泛关注。该用户分享了自己作为拼多多前员工,在遵守竞业禁止条款后,被公司以违反协议为由索赔28万元的经历。这一事件在网上引起了热议,并对目前中国互联网公司的劳动环境提出了质疑。 竞业禁止引发争议 草娃,一名99年生于江西农村的女孩,于2022年7月大学毕业后加入拼多多,担任采销专员。在公司工作8个月后,因长时间加班导致健康受损,她选择离职。 离职时,她被公司强制执行了为期9个月的竞业禁止条款,并接收了每月2400元的补偿金。 然而,在收到6个月补偿后,草娃收到拼多多发起的劳动仲裁申请书,要求支付28万元的赔偿金。 网络图片 法律框架下的困惑 草娃表示,作为一名应届毕业生,她对于突如其来的索赔感到震惊和困惑。在寻求法律援助过程中,她尝试和公司和解,愿意支付5万元赔偿,但遭到拒绝。上海长宁仲裁员指出,“5万元的价格在我们上海是没有的”,仲裁结果依旧是28万元的赔偿。草娃无奈之下,只能选择走诉讼途径。 社会舆论的关注 事件发酵后,草娃尝试在不同的社交平台上发声,但屡屡遭遇被投诉、删帖和封号。她的微博帖子引发了多方面的关注,不少网友为草娃的遭遇感到愤慨,同时也有人质疑和指责。草娃坦言,面对压力和绝望,曾一度产生了轻生念头。 网络图片 网络图片   网络图片 呼吁劳动权益保护 此事件反映出劳动者在面对巨大的企业力量时的无助,以及劳动法律在实际操作中可能存在的漏洞。 草娃的经历激起了公众对于劳动者权益保护的关注,也促使人们思考如何平衡企业的经营需要与员工的个人权利。目前,这一事件仍在进一步发展中,社会各界期待能有一个公正且合理的解决方案,为草娃和其他可能面临类似情况的劳动者带来希望。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不讲女德FistsUnchained

从莫言到农夫山泉,为何“反智文化”会肆意蔓延?

01 3月7日,胡锡退再次为“农夫山泉”打抱不平。 他称很多网友构陷农夫的理由庸俗滑稽,是对爱国主义的侮辱。 “老胡坚决反对向任何企业发射这样的政治毒箭”! 文章发布后,老胡即遭自己粉丝的反噬。 小兵小将们一拥而上,将胡锡进称为“汉奸”,还给他盖上了“汉奸章”。 网络图片 老胡可能是最后不堪其辱,又把自己的文章删了。 紧张的空气,又变得活泼起来。 老胡转型公知,我是能够理解的,毕竟这是他一生夙愿。 而且当下的舆论场,都不要求他口吐类似“文学艺术不是唱赞歌的工具,文学艺术就是应该暴露黑暗”这样的金句。 只要他偶尔说点人话,就算是公知了。 而且就连官媒下场救火,都不足以唤醒人心。 网络图片 针对农夫山泉的事儿,根正苗红的“浙江宣传”发文痛斥: 他们动不动就给对方贴上“立场有问题”“你不是中国人”“你不爱国”等标签,搞道德绑架那一套,从而占据话语主动权,这一招似乎屡试不爽。 一些人借着“爱国”的名义,对他人的正常行为作恶意联想和政治化解读,甚至肆意进行攻击举报。 一些自媒体博主违背基本常识,以编造谣言假说、煽动网民情绪的方式赚取流量。此类帖子的标题往往很耸人听闻,动不动就用“阴谋论”来扭曲事实,试图把读者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浙江宣传”指出了我早就指出的问题,呼吁群众不要跟风,把爱国变成廉价的买卖。 但到今天再说这样的话,似乎是有些迟了。 为何这股子“反智文化”会肆意蔓延,直至尾大不掉,严重影响市场环境。 答案还要从根子上找。 02 解铃还须系铃人,浙江宣传虽称: 那些以“爱国正能量”为标签的“大V”,或许今天可以通过自设话题“收割”广大网民的情感,赚得盆满钵满,但这样骗取来的流量根本无法驾驭,迟早会被流量反噬。 这里面认定的一个前提是: 他们是可以通过设置这样的话题,来赚得“盆满钵满”的。 环境造就奸贼。 如果他们这样做是有风险,是无利可图的,怎么能生长起来呢? 不得不承认,自17年以来,很多所谓的大v都得益于一种环境的培养。 胡锡进、司马南、周小平、卢克文……哪个不是在这个氛围中,如沐春风。 我记得前几年有篇文章,叫《没有澳洲这场大火,我都不知道中国33年前这么厉害》,通过嘲笑国外大火,来展示自己优越性,一下子阅读量上千万。 到今天,短视频当道,同样配方的鸡血针剂在抖音、微博等平台更是几何倍数的增长。 网络图片 他们的手法并不新奇,起一个耸动的标题,搞几个“残酷真相”这种虚头巴脑的大词,博人眼球,就是造谣+煽动,但又怎样呢? 只要“立场”是安全的,无所谓啊。 你抓他,他高呼爱国无罪。 你批判他,他反手给你扣上帽子,罗织罪名,举报上级来抓你,而且真的可以抓了你,封了你的号,网暴你的人。 然后他们收获了数十万数百万的打赏,和平台流量扶持,一跃成为“正能量大V”。 如此机制的激励下,可不就大量培育了爱国贩子嘛。 在这些人一波波地输出下,群众的视野变得狭隘,内心变得狂热。 在信息茧房中自得其乐,展开了想象的翅膀,以邻为壑,主动制造对立,由着性子造了一次又一次的谣。 网络图片 大v赚到了正能量就在海外买房子了,留下淘汰的废墟,让剩余的能量们接盘。 然后还要挽着拥簇们的手,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中搔首弄姿,有时摆成S型,有时摆成B型。 现在,他们又摆了个“π”型。 老胡稍微脱离了点形状,就被无数双小手紧紧抓住: “小心了锡进!不要掉队了!” 网络图片 千山智飞绝,万径人味灭。 有时候,我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只是隐约觉得,自己距离被他们解决的日子,也不远了。 03 我想写到这,会有一堆人跳出来骂: 你一定是收了农夫山泉的钱了!资本的走狗。 想想也挺心寒,我无意于替农夫山泉说话,相反,我对农夫山泉乃至娃哈哈,都是存在看法的。 这两家企业的成长,都得益于中国的人口红利、市场红利,以至于能在短时间内暴富、巨富。 但他们至今为止,既没有拿出像可口可乐、芬达这样通行世界的颠覆性产品。 也没有拿出什么维生素功能爆表,蛋白质含量碾压国标的良心产品。 娃哈哈的AD钙奶,我从小喝到大,但我不会鼓励孩子去喝,更不会让家里老人喝,我怕添加剂多,影响健康。 农夫山泉的天然水,也就是身边没设备烧水煮茶,才随意买来对付一口。 网络图片 一打广告,都说自己是民族品牌。 不比谁有技术,谁口感好,谁更有营养,就比谁“民族含量”更浓。 世界的另一头,AI产业正以数倍的效率更新进化,英伟达等外国科技公司的市值一跃而起。 而我们,却整天沉迷于鉴定企业爱不爱国,然后用买什么牌子的产品,抵制什么牌子的产品,来秀优越,秀立场。 想想挺荒唐的,前苏联解体前,都没有那么荒唐。 网络图片 喝或不喝,影响老美搞AI吗,影响小日子股市的涨势吗? 对于个人来讲,爱国情怀是神圣的,他不是什么护身符,更不是扣别人帽子的武器,而是理性的,沉默的。 踏踏实实地干好工作,多赚钱多消费多纳税,就是最好的爱国了。 成天把爱国挂在嘴上喊口号的人,姜文有部电影的台词很契合他们: “写出来的那能叫心里话?下贱!” 网络图片 对于国家来讲,更应该操控好这把舆论利刃。 历史的殷鉴并不远,用不好,什么后果,我们都在书里都看过。 先干掉瞎说话的,后来拉走沉默的,最后就找唱歌不卖力的,一层层的倒下去。 一个社会的良好氛围,在于鼓励人们讲真话,讲实话,而不是比谁带了什么帽子,屁股坐在哪? 以上这些车轱辘话,我翻来覆去,小心翼翼地说几年了,奈何没有阻碍这股逆流越演越烈。 所以今天还是无奈要说,如果说一遍,能起到一丁点的改变,那就说多说一遍。 如果说多了真能改变,那就说一万遍! 没办法,还是爱这个国啊。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木蹊说

李承鹏:看文坛那把大火,烧出几多舍利子

1949年3月,人们总说春天来了。可北平的风筝还没飞上天,护城河的冰还没化完,沈从文已自杀了两次。 那时大军已隆隆进城,那时北平还剩下六个月就将改名北京,沈从文惴惴不安地住在中老胡同32号,就是那座光绪的瑾妃给娘家人买的私宅……已被人间烟火刷成了一处大杂院。 沈从文每天和朱光潜、闻家驷等三十多名教授挤在这所北大宿舍,抬头可见北大红楼,抬头也可见电源插头,他想了想,就把手伸过去,伸了过去……长子沈龙朱忽然发现,一脚把他踹开,拔掉电源插头。 这个月沈从文自杀了两次。另一次,他把自己关在屋里,用刀片切开手腕和脖颈的血管,还喝下一些煤油。人们敲不开房门,破窗而入。清冽的风吹跑了一些煤油味,血泊中的沈从文失声痛哭。 一切皆有伏笔。自1948年3月郭沫若写了那篇《斥反动文艺》,沈从文就被定性“桃红色作家”,“一直有意识地作为反动派而活动着”。红色文学逻辑是这样的:沈从文怎可以在《边城》里歌颂翠翠的三角恋呢,怎可以在《萧萧》里让被压迫的童养媳跟流氓无产者花狗搞破鞋还怀上孩子呢,怎可以把吊脚楼的妓女、船妓当主角且有血有肉呢…… 重要的是,沈从文竟然公开喊出“反对作家从政”。 汪曾祺幽幽地说,这是对沈从文的“致命一击”。 网络图片 沈从文开始念念叨叨,“郭沫若对我很不好,他对我很不好……”竟而精神失常了。家人也对他不好,张兆和抱怨他拖家庭后腿,次子沈虎雏干脆说“整个社会都在欢天喜地迎接翻天覆地的变化,你生什么病不好,偏得个神经病,神经病就是思想问题。” 在欢喜时代,不可以得神经病,神经病就是思想病。 沈从文在精神病院呆了一阵子,出来后,去了历史博物馆。组织上让他打扫女厕所。有人说是对作家的侮辱。沈从文却说:“这是领导对我的信任,他们知道我政治上不可靠,但在道德品质上可靠!” 文艺人说这是沈从文的幽默,自作多情了,这是他痛定思痛……多年以后,沈从文还记得多年以前他哆哆嗦嗦走在午门城楼上那无数个凛冽的冬天,城楼上刮着从煤山而来的刺骨穿堂风,零下十度,并不许烤火,他想了想,开始学习《为人民服务》。他说“我要保持耐心和持久热情,这是组织上交给的任务,等于打仗,我就尽可能坚持下去,一直打到底……”身体折磨次要,改造思想才是目的,组织上成功了。 那股穿堂风穿透了湘西男人的封建思想,穿透了他在大城市形成的反动文艺观,终于在1968年12月,凝聚成一份诚恳的检讨稿,“我的生命是党所给我的,能少做错事就好了……” 只是,每天关门时,他独自站在午门城头上,看暮色四垂的北京城,默默说“我明白我的生命实在是完全的单独,明白生命的隔绝,理解之无可望……”这份内心独白写在一封未发出的信里。幸好未发出,发出了,就是“用个人孤独来对抗组织”。 一个作家死了。他无法解决“我的生命是党给的”与“我明白生命的隔绝”的逻辑矛盾,就死了。 自郭沫若那篇《斥反动文艺》后,沈从文再没写出过一篇小说。有一天,领袖心苗一动,希望他重返文坛。他也满怀热情开始蕴酿新小说,可一动笔,就不行了,试过很多种方法都不行,像极一个阳痿的男人,到处找神油也不行。沈从文说:过去写作由一个“思”字出发,此后却必须从“信”字起步,看来,我终得把笔搁下,这是一代人必然结果。 这声哀叹,飘飘荡荡穿越午门城楼,在历史穿堂风中不甘心地打着旋儿,像漫长的监斩候,经年之后,一颗人头落地。 报载:1985年,几名记者访问沈从文,聊起文革中打扫女厕所,女记者说了一句:“沈老,您真是受委屈了”。83岁的沈从文忽然抱着女记者的胳膊,嚎啕大哭起来,什么话都不说,就是哭,满脸鼻涕眼泪地大哭,像终于找到大人倾诉过往委屈的孩子。 所有人都惊呆了。但这才是沈从文的真实流露,他再不哭,就来不及了。 三年后,沈从文去世,脖子上隐见刀割的痕迹。 那天,汉学家马悦然打电话到中国驻瑞典大使馆核实死询,中国文化参赞竟不识沈从文,连声问“谁,这人是谁”。 沈从文,还不如他脖颈上那道伤痕更让人容易记住。 作者青兮写过两个细节: 一,他甚至产生了幻觉和幻听,总觉得自己被监视,担心隔墙有耳,因此说话时声音放得很低很低,还时常独自叹息:“生命脆弱得很。善良的生命真脆弱……” 二,3月28日上午,沈从文将自己锁在房里,用剃须刀划破颈部及手腕的脉管,窗外路过的人们,听到里面有个人不停念叨着:“我是湖南人……我是凤凰人……” 我年轻时以为,沈从文多写点无产阶级革命作品就好了……直到我知道“山药蛋派文学”鼻祖赵树理之死。 与沈从文不一样,赵树理很红,深得郭沫若赞赏,文化部长周扬在全国创作会上公开赞扬“全国没有一个人在农村题材上超过赵树理,他是铁手,他是圣手”。 可赵树理免不了“喷气式”批斗,双手反剪得高高的,被一脚踹出,飞行了一小段,狠狠砸在坚硬地面。造反派踹断他两根肋骨,肋骨又扎伤肺叶,引发之后数年无休止的感染。 赵树理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还得通宵写检查。冷,靠在火炉前,困,用胳膊强撑着小桌子一字一字地写。他心中坚信,党是会来救他的。 可是有一天,江青同志说“这个人坏透了”。赵树理就被半夜押走,眼睛蒙着黑布,在山西各地进行巡回批斗……整整四年,活像一只猴子供人观瞻、殴打。有一天,造反派想起赵树理写过《三关排宴》,说“现在让你过三关”,令他站上三张桌子叠起的高台认罪……刚站上去,造反派一脚就踹翻桌子,人摔下来,髋骨当即断了。 这一天,女儿去看他,他正一手捂着被打断的肋部,一手毕恭毕敬地抄写着毛泽东的《卜算子.咏梅》,他说“有机会就把这个交给党的领导,党会明白我的……” 四天后,赵树理就在批斗中休克过去。等醒来,睁着眼,喉头发出怪异的声音,也不吃饭,无论家人怎么劝也不吃,死了…… 无论小情调的沈从文还是大红色的赵树理,至死相信组织会救自己。也许不信,但假装信,跟一场虐恋一样,爱情如大火燃烧在文坛,人人都想烧出几颗舍利子。 还有“荷花淀文学派”创始人孙犁,延安鲁艺和晋察冀边区日报的干将,却被抄了六次家。这一天他又被抓去批斗,受不了羞辱,拧下灯泡把手伸进灯口去。 幸好巨大的电流把他整个手打了出去。老伴赶紧拉住他,说“咱可不能死呀,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十年过了看高低,咱得活着看看这个世界。” 孙犁侥幸活下来。对了,如果孙犁被电死,后来也没机会提携一名籍籍无名的作家了,这作家后来得了诺奖,是的,莫言。 网络图片 之所以写了这么久才进入到莫言,是为了交待一下作家的生长背景。提起生长背景,中国人脑海总浮现“山东潍坊市高密县……”这行政属地的绑定很古怪的,一个作家生长于高密还是新乡不重要,重要的是生长于什么性质的创作环境。 最近莫言被批判“污辱先烈”“美化侵略者”“攻击伟大领袖”,这跟沈从文被攻击“反动文学”,赵树理被打成“大毒草”,孙犁被查抄“反党内容”没什么两样……是这片土壤题中之义,此地文脉有股子邪恶基因,注定了中国作家的整体命运,看看稽康,苏东坡,金圣叹,吕留良,老舍,白桦…… 很多正直的朋友拍案而起,怒斥毛星火之流“岂容宵小横行,不能再回到那个时代”,尴尬啊,都不敢明说“那个时代”是哪个时代,证明大家一直还活在那个时代,更尴尬,人们很快扒出莫言曾公开指出: “现在很多人否定毛泽东,把他妖魔化,这是蚍蜉撼树,他的《实践论》《矛盾论》《论持久战》你否定得了吗,他那种胸襟、气势你写得出来吗,他那狂飙一样龙飞凤舞的字体,你写得出来吗,把一个伟大人物丑陋化是缺少理智的,一个知识分子重要的立场就是要承认历史,你不能以为自己比古人更高明,1941年你在哪里?你在那时能写出这样一篇文章吗?一些公知扮演了一种高于一切的角色,以为自己是正义的化身,良知代表,这十分可笑……” 十一年前,莫言老师向知识分子扔出的一把杀手锏,十一年后,被毛星火扔回来一把回旋镖。跟当年老舍批判胡风,十年后又被红卫兵同样批判,一样的。 一个莫言粉丝说,“毛星火攻击莫言,这是大是大非的立场,我们要站稳了……”真是莫言的忠粉,动不动就要求对方站稳了、站稳了!弄得跟查酒驾的交警似的。问题是莫言老师与毛星火的立场并无不同,大水冲了龙王庙。夹头攻击莫言,胡锡进力挺莫言,不过是一体两面的争宠游戏:二姨太说甜粽子不利于老爷健康,三姨太“呸,咸粽子才是穿肠毒药”,就这么回事。 有人认为莫言说了些假话,无伤大雅。但莫言在香港公开演讲:“我认为讲真话是一个作家宝贵的素质,如果一个作家不讲真话,就势必要讲假话”。 哪一个才是真实的莫言老师? 撕裂以及纠结了,一边说“文学艺术就是应该暴露黑暗”,一边说“不能把腐败的原因完全地归罪为体制和社会”……又有人又扒出莫言之前对伟大领袖多有不敬之言,不亚于毕福剑。正是:开会时的司马南,酒桌上的毕福剑。 我对批评莫言没什么兴趣,靠高仿《百年孤独》的他本也不是那个年代最有才华最诚实的作家。虽然营销号不断伪造莫言金句和真话,实际上疫情时他没说过真话,水灾没说过真话,以农村题材著称的他甚至连山东老家出了那么多事,也没说过一句真话……这十年来, 事实上我对莫言尚存善意,只是客观分析这片文学土壤的神奇。中国文坛,除了方方、阎连科等极少数硬骨头拒抄“延安文艺座谈会讲话”,大部分作家连沉默的权利都屁颠颠上交给组织,有点像主动献肾。 李敖说:作家应该像妓女,顾客要什么姿势你就得学会什么姿势。李敖本意说写作不能只靠灵感,不能只会一种孤技。 我倒觉得:中国作家一直本就是妓女,官家需要什么姿势,他们就熟练掌握什么姿势,从不对官家说今天没性欲,不借口生理周期,一直很润滑,随时高潮期。这方面郭沫若同志做得是极好的,请看诗歌: 亲爱的江青同志,你是我们学习的好榜样! 你活学活用毛泽东思想,奋不顾身在文化战线上陷阵冲锋! 斯大林元帅,我向你高呼万岁! 你是以宇宙的生命为秋,以宇宙的生命为春! 空间不能限制你的伟大,时间不能限制你的长寿! 你已活了七千亿万恒河沙数地质年! 你还要活七千亿万恒河少数天文年! 你是无穷尽,你永远无穷尽! 放眼宇宙,唯有郭老把诗歌写到了叫床的境界。同志尚需努力! 网络图片 这么一个“文坛领袖”,在儿子被批斗时,竟不敢向坐在身边的总理求救,他想奉献自己的舍利子,却等来儿子的一盒骨灰。所以,你悲伤地明白了,为什么沈从文要在检讨上写“解放后,我就想做一条不太让人翻动的被文火慢慢煎的味道还过得去的小鱼,有朝一日以便对人民有所贡献”……明白了,为什么赵树理临死前还在一字一字抄写《卜算子.咏梅》,念叨“党会明白我的”……明白为什么鸳鸯蝴蝶派泰斗周瘦鹃为免受冲击,把毛主席送的芒果供在显眼处,最终因为不小心用红宝书抵在有疾病的臀部,被红卫兵批斗,一跃而入家中老井。 中国文坛,就是这么一口深不可测的老井啊……你探头过去,看得到周瘦鹃那张憔悴的老脸,看得到沈从文在午门上哆嗦地走着,看得到赵树理像喷气式般贴地飞行,看得到毛星火一脸狰狞攻击莫言,而莫言一边悲悯写在土改中被镇压又轮回为畜的地主,一边夸着启动这次土改的领袖伟大胸襟和磅礴气势…… 理解莫言,成为莫言,超越莫言,慢慢地,大家都在那口井中。 我的文学阅读,是始于手抄本的。除了世纪经典黄色小说《少女之心》,还看过一个鸡汤爱情故事:一个小伙在西湖救了一个落水的姑娘,于是俩人相爱,相约赴美留学。可小伙父亲从中作梗,迫使姑娘只身赴美,而小伙在国内和另一个姑娘结婚。头一个姑娘不忘婚约,排除万难归国时,发现小伙另有婚配,姑娘大为伤心……经过情感斗争,远赴祖国的大西北参加生产了。 我长大以后才知道,就这么一个人畜无害的地摊故事,作者张扬却被抓了起来。江青同志大怒,中央成立专案组,下令枪毙作者。你肯定不明白为什么要枪毙一个三流言情作者,也许因为女主美化了敌国,还提到周总理,海里面正在搞斗争……张扬受尽磨难,即将执行枪决时,幸好“四人帮”倒台,作者才免于一死。 懂行的人知道,这就是著名的《第二次握手》。抄来抄去,传来传去,长度版本各不相同,还出现《浪花》《归来》《氢弹之母》等奇形怪状名字。北京一名工人看了一个没开头的版本,不知叫什么名字,随手贴了张纸条,写上《第二次握手》,工人宿舍里抠脚大汉和爱抹雪花膏的女人们传看着,传看着,成就了一段传奇。 看,小说本身内容,远不如小说诞生的过程具有文学性、思想性、时代意义、人性深处的幽暗……这才是真正的中国文学。 什么是外国文学呢?不谈英美文学了,陈殿兴先生写过很多俄罗斯文学史,让我们聊聊万恶的沙皇时代: 一, 普希金经常讽刺亚历山大一世,参与秘密社团发表反动言论。沙皇忍无可忍决定流放普希金,内容:下派到南俄某移民监护委员会任职。是的,换个地方当公务员。普希金拿着沙皇发的工资在南俄继续花天酒地,继续讽刺沙皇。沙皇勃然大怒,下令把普希金换一个地方流放:普希金母亲的庄园。但普希金仍可以外出打猎,行动不受限制,可以继续发表作品。 二, 19世纪沙皇时代没有一个作家因作品而遭判刑,因为几任沙皇都觉得,要是因作品把作家给判了,在欧洲皇室圈,挺丢人的。那些被抓的作家都是因为直接参与推翻沙皇行动,比如陀斯妥耶夫斯基,车尔尼舍夫斯基。前者还在监狱里写了小说《小英雄》,后者还写了《怎么办》,奇怪地都获得了发表。 三, 托尔斯泰一生都在抨击沙皇制度甚至沙皇本人,在俄国形成“两个沙皇”的局面。他死后,家人失去生活来源。托夫人求助于沙皇。沙皇就向议会动议,由于家人报价太高没被通过(奇怪,怎会有跳出来阻拦的议会),沙皇就折衷,每年资助一万卢布,这相当于20名俄军上校的年薪。 四, 果戈理旅居意大利写反抗沙皇农奴制的《死魂灵》时,发现没钱了,就写信给沙皇。很快,他收到沙皇5000卢布的资助,这相当于10名俄军上校的年薪。后来,凑不要脸的果戈理又把钱花完了,为让他写完《死魂灵》,宫廷女官斯米尔诺娃替他向沙皇求情,沙皇又给他3000卢布,但每年只付1000卢布,免得又被果戈理一次挥霍完。 看了沙皇时代的文学史,就明白为什么俄罗斯井喷式涌现那么多伟大作家,也明白了为什么沙皇必然倒台,一家子必然在地下室被杀死。 还是烧制舍利子好,璀璨,光鲜,供人学习参观,引入日新月异的AI技术就更好,无需动员,自动抄写《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 文章来源:微博

你以为你爱了国,大数据就不知道你是傻逼了吗?

才几天没上网,简中互联网轰轰烈烈的锄奸行动,已经从文学领域蔓延至头部民营企业,进展之神速,转折之丝滑,脑洞之离奇,令人瞠目结舌。 仿佛旧时的泼皮无赖敲诈勒索良民,先把自己揍的鼻青脸肿,然后满脸血污的告诉小日本:我狠起来,连自己人都揍,就问你怕不怕吧? 这种极尽罗织构陷之能事的抓内奸行动,屡屡在互联网上演,抓没抓着内奸我不知道,反正“敌对势力”们肯定笑惨了:哈哈哈,这帮傻逼,我还没动手呢,自己先打起来了。 以至于我很好奇,仅从部分“傻逼”网友心态出发,肯定无法解释如此浩浩荡荡此起彼伏的行动。 那么多的举报、示众,如果仅仅理解为是满怀民族主义热情的网民占领了赛博空间,我只能说这届网友彻底疯批了。 难道他们都是每天不吃不喝不用上班,按照姓氏首字母顺序查找“精日”证据,挨个键政的永动机吗?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合理的解释只能是,揪出“内奸”不仅是一股热情、一项使命,还是一笔生意,是社交媒体流量生意的一部分。 社交媒体,本质上说就是流量的买卖市场,而流量的终极目的是变现。 得益于成功的服从性教育,越是“抓内奸”这样的流量,越能吸引精准粉。 天底下,已经没有比相信“农夫山泉红色瓶盖是影射日本旭日旗”更容易割的韭菜了。 你以为爱了国,你以为你反了日,大数据就不知道你是傻逼了吗? 网络图片 巨大利润的驱使下,流量武器自然不断升级, “精日”作为一击毙命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自然被一用再用, 标准自然越来越低,追溯时限越来越长,这门生意也势必越来越卷。 先是诺奖得主,后可能就是四大名著唐诗宋词; 先是外国超市、奢侈品,现在是头部民营企业,以后可能就淹没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 于是,公共的表达,个人的自由,被一点一点蚕食,塌陷。 沉默的大多数人,则一直沉溺岁月静好的幻想之中,满足于成为一颗默默做自己事情的螺丝钉,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如果说水落石出后才能看出谁在裸泳,那么水涨船高之下,裸泳的人都在开心地踩水, 不知道哪一天,水就会悄无声息漫过我们的胸口, 那时我们才会发现,自己将要无法呼吸,可已经来不及。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有病要读书plus

那些年的围追堵截:拉胳膊、抢话筒、堵厕所

那些年的围追堵截:拉胳膊、抢话筒、堵厕所 昨天,在微信里看到成都商报赵倩老师转发记者们在两会上的提问视频。赵老师的同事王辰元老师的表现,让人耳目一新:妆容精致,大方得体,表达清晰,从容不迫。 这种在两会现场的状态,与我们当年真的是区别很大。当年,鞋子被踩掉、摄像机被撞倒都是常有的事情。 那个时代,记者们遇到省部级官员就围追堵截,电梯里、房间里、会场上,只要遇到了热点的省部级官员,都会掏出录音笔冲上去问几句。有时候,一些热点的官员上厕所,也会有一大群记者尾随甚至堵截。 2008年左右,时任卫生部党组书记、副部长高强会议中途上了个厕所,出来就被众多记者堵在厕所门口要采访,高强感叹:“好几年了,我都在这里被记者围堵。” 有同样遭遇的还有曾任科技部部长的万钢。媒体曾有记录:万钢在记者的前呼后拥下奔到了厕所,万钢一摆手,门一关,几名女记者知难而退,男记者们也默契地在门口恭候。一两分钟后,有记者不再犹豫,推门而进,万钢正好在洗手池洗手,一声‘万部长’,采访开始。外面的记者们也迅速冲了进来,霎时厕所里人声鼎沸啊…… 很多老记者还记得,赵倩老师江湖人称“拦部姐”,就是因为当年跑两会时以过人的体力、超常的耐心拦截下多名部长并说服他们接受采访。相比王辰元老师们如今采访的现象,当年“拦部姐”两会采访的现场更像新闻现象。2017年3月,我曾专门采访过赵老师,让她描述多年的采访经历。她回忆,当时到人民大会堂参加人大会的部长们都是从北大门的北大厅入场,媒体记者们私下将这条部长们进入会场的必经之路称为“部长通道”, “那时,一个记者拦到部长,所有记者团团围住,部长在人群中难以脱身,有时衣服、头发都挤乱了。” 网络图片 有一年,原民航总局局长李家祥被记者们堵在了“部长通道”,寸步难行,他不得不请求记者们:“能让我边走边说吗?”有一年两会,时任卫生部部长陈竺被围堵在厕所门口接受采访。 2013年开始,官方正式设置了“部长通道”,全国人大在北大厅设立了临时“部长发布台”,安放了音响,设置了方便摄影记者拍照的阶梯台。 但即便如此,也并非所有的部长心甘情愿接受采访。因此,记者们只好派代表下场现场拉人。常用的招式是,看中一个热点的部长,记者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并劝说其接受采访。 网络图片 有一年,赵倩曾拦下原文化部部长蔡武,蔡开始有点不愿意,后来赵倩挽着蔡武的胳膊说:“大家委托我说服您接受采访,您要让我完成任务啊。”急着去参会的蔡武只好笑着答应散会后一定在“部长通道”接受采访。散会后,蔡武没有食言,在“部长通道”接受了记者们的提问。 除了上面这些采访的方式,抢话筒有时候也是无奈之举。 2012年3月9日,是重庆团的开放日,但居然不让记者进。我赶到现场一问,说是记者太多,重庆团开放日的会场太小,怕发生安全事故,所以没有事先报名的不让进。开放日事先报名才能进,但是当时并没有这样的先例。 彼时,王立军治疗式休假全球震惊,必须想办法进去。 给重庆两名新闻官先后打电话,都不让进。给另一位相识的人大新闻官打电话,他在电话里问我:你在哪里?我一喜:就在一楼。他说:你举一下手,让我看看。 以为有戏,赶紧举了一下手。结果他说:“哦,我看到你了,这样,你带个头,先回去吧。”听到这句话时,差点吐血。 没办法,又给时任重庆市长黄奇帆的秘书打电话。那年的3月7日晚,曾和两位同事在黄奇帆的房间里专访他近3个小时,采访不算太理想,但气氛还算融洽。秘书答应协调,一会回话说,还是不行,在人民大会堂开的会,重庆做不了主。 交涉了一个多小时,最终进去了,进去时,开放日代表团会议已开完了,已经到了提问环节。央视一个记者正在提问,模糊记得好像是鲁健还是谁,反正是一个挺有名的男主持人。 反复举手,都没有用。我注意到,三个新闻官把持着话筒,他们站到谁边上,谁就被重庆人大主任陈存根点到。我,大概明白了。 话筒递向身边一个同行时,我一把接了过来。后来想想,其实自己是抢的。身边这个同行此前看我不停举手,问我想问什么问题,可以帮问,言语间十分自信他有机会提问。可是,当我说了我的问题后,他又说不能帮我问这样的问题。 尽管递话筒的人小声说,“不是你,是旁边这位记者”,我还是紧握着话筒提出了问题。 只报自己工作的报馆名字,没有说自己的名字。随后,我说: 薄书记,您刚才承认在王立军的使用上用人失察,那么我想问的是,你们用了王立军几年,你的同事比如奇帆市长、光磊书记(时任重庆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也是王立军的前任重庆市公安局长)等班子成员中,有没有人提出过不同意见,认为王立军这个人不该用。 问题很简单,很多人未必懂这么问的用意。几天前,曾陆续拜访了3名重庆的省部级官员,得到一些让人震惊的消息。这个问题,就是要验证得到的消息并探究薄的态度,也是为了刺激某些重庆的信息源继续发声,方便后期的采访。 薄熙来回答说:同志们,今天这个会不要开成干部考察会啊。现场一片笑声,薄也笑了。 然后,他说了一番话,大意是:王立军任重庆市公安局局长以来,做了很多工作,考核优秀,人民满意度很高,组织集体决定任用他。确实曾经有人向我反映过王立军的一些问题,我提醒过王立军,也当面批评过王立军。 可惜,找不到视频了,好象都删了。那是我唯一一次公开向薄熙来问王立军的事,手里有视频的望提供一份。会后,网上有人骂,说内地无一媒体问王立军的事情。在现场的闾丘露薇后来在微博上解释了一下,说其实内地媒体有记者问。只不过,我当时问的这个问题不让公开报道和发布,所以外界几乎不知道。 次日出版的的《重庆日报》报道说:3个小时很快过去了,不少没“抢”到话筒的记者,还纷纷举手要求提问,现场气氛十分热烈。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衣者褚

《周处除三害》后,期待电影审核的改变

前两天跟大家聊过“周处除三害”中“处”的读音(点击阅读:《周处除三害》的“处”,为什么要读三声chǔ),起因呢,当然是我自己跑去影院看了两次(一次点映、一次公映)。 网络图片 本来是想写一篇文章推荐一下这个电影,担心喜欢的人错过它,毕竟作为买断的小成本引进片,正常情况是不会有太多宣传费用的。但之后发现,随着自来水的发酵,这部电影已经成为了近期的热点,而惊喜的引进方也开始投放软硬宣传。那不需要我再专门去安利了。而这个时候反而是需要担心,别让那些不适合看这部电影的人抱着错误的预期进入影院,浪费了时间和钱不说,出来还要上网骂回来解气。 这里包括带娃看的家长,也包括误把《周处除三害》当做普通血浆片或者警匪片去看的观众,尤其是看到高分就冲冲进电影院的。 首先,没必要在意如今豆瓣的评分,至于什么猫眼的就更没意义。豆瓣评分现在唯一的作用可能是避雷。《周处除三害》从8.2上升到8.4,现在又下降到8.1,作品还是那个作品,只不过经历了从无人知晓,到被喜欢的人发现,再到被不适合的人发现这个阶段。等到再过个1-2年,才能真实表现出它应有的分数。 8.1分的《周处除三害》,如果是跟8分的《大内密探零零发》或者8.3分的《杀死比尔》比,肯定是高了。但如果是跟7.8的《热辣滚烫》、7.7的《飞驰人生2》、7.6的《第二十条》比,我个人认为还是给低了。 这不仅仅是阮经天影帝级的表演,以及难得能在影院看到的剧情,也在于黄精甫导演把不同电影类型融合的能力,以及干净的镜头语言,给出了一部当爆米花爽片看也不错,当魔幻、邪典、文艺片去挖细节也很好的优秀作品。 我上次说过,局限在2024年内地上映的华语电影这个前提下,《周处除三害》是有竞争年度最佳的实力的。但如果说封神,就是捧杀了。即便是放在台湾地区的电影中,它也很难进入神片的行列,毕竟这个名单里有杨德昌、侯孝贤、李安这些名字。在阮经天主演的电影中,估计大部分人也会认为《艋舺》的分应该更高。 当然每个看过的人都有自己的评价。在网上如今关于这部电影的解读也是铺天盖地,各个角度都有。我个人建议如果看过的话,可以去看看b站上的这个的解读,我感觉是贴近导演意图的(包括评论区也比较值得看看)。 网络图片 今天想多聊聊的不是关于这部电影,而是这部电影所引发出来的另外一个话题 —— 电影审核。 《周处除三害》这部电影最初在点映阶段就引发热议,就是因为“这样的片也能过审上映”。而在公映之前临时换拷贝,又引发了进一步的讨论。 点映和公映版基本没区别,而公映版和境外版,其实差异也不大,只是礼堂这一段中,类似下面这种尸横遍野的全景镜头,被切换成了一些近景特写,虽然对冲击力有所损失,但不算严重。 网络图片 因此对于网上开始很多“因为有删减,所以不去电影院”的说法,其实要区分来看:如果是对审核/删减深恶痛绝,不去电影院来表示态度,这没问题。如果是需要一个看盗版的理由,这也没问题。 但如果仅仅是想要更好的观影体验的观众来说,这种删减带来的感受下降,应该远远比不上在电视/电脑/手机上看电影,和在电影院看的体验差异。 随着热度的进一步提升,一些关于电影审核的有趣的话题开始出现。 就事论事,《周处除三害》这次的过审,的确是值得为相关部门加分的,我个人也希望这代表着未来会有更宽松的环境,尤其是对于大陆地区的影视创作者来说。 不仅如此,这部电影上映之后,到现在基本“一帆风顺”,引进方应该也需要感谢相关部门背后的支持,包括央视都在节目中作了推荐,说明大家都是希望这部“居然过审”的电影成功,并且能有正常的讨论环境的。 否则在2024年,一部台湾地区的电影热映,可能会遇到很多“题外话”。今天那些魔怔“脑洞”能被仅仅限制在某些论坛里,我是真心觉得关帝爷在保佑了。 网络图片 不过进一步,我也希望这次《周处除三害》的成功,能让主管部门了解,中国民众的心智是成熟的,不会因为看个电影就变成反社会,而且我们也需要更为丰富、多样化的电影类型。这部算不上神作的引进电影可以如此被热议,也说明了观众想在大银幕上看到主旋律与合家欢之外的电影了。 审核的存在是合理的,基本每个国家都会对电影做审核,无非是尺度松紧的差异,包括我建议了很多年的分级制度,本身也是一种审核。 问题不在于审核,而在于需要给审核一个公开、明确的标准。而不是让是否过审,变成需要求签的“玄学”。 没有明确标准的电影审核,对于我们的电影人来说,是比最严格的审核标准更难的困境 —— 电影只有拍摄完才能送审,只有送审了才可能知道是否会过。这让所有制作过程中的电影,都面临薛定谔式的纠结。 这种不确定性,会对电影行业发展,造成严重的影响。在这种“不知道能不能上映”的前提下,电影公司自然会做出一些减少风险的选择。 比如缺乏对创新的兴趣,规避各种触及“深度”的题材,优先选那些最安全(出名)的导演和演员。虽然这几年中国电影并不是没有好作品,但整体上来看,我们的电影类型的确越来越窄,而在贺岁合家欢、主旋律、警匪片、动画片这几个剩下的赛道中,也越来越缺乏新意,作品越来越雷同,并且不断内卷,片酬和宣传费用越来越高,影片成本动辄数亿(相对《周处除三害》的成本只有1000万人民币左右)。 在关于《周处除三害》的相关解读中,有不少是在试图分析它过审的“密码”,比如反邪教,结局正确,惩恶扬善等等。这些或许是原因,但这个标准,其实不该是由电影人、影评人或者观众自己揣摩出来的。 电影需要审核,但审核也需要明确的标准。只有让中国的电影人明确的知道红线是什么,他们才能更有信心地去做创作上的探索,我们作为观众,才有可能在大银幕上看到更好看的中国电影,不再为“这也能过审?”而感到惊讶。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一小时爸爸

提案被民众骂的委员,或许可以多一些

春暖花开,两会又召开了。虽然可能各地的民众没有北京居民这样直观的体验,但即便没有发现快递限流,出门堵车,看看微博等热搜,也可以一起感受。 比如这几天的热搜中,就有不少都是两会代表、委员们提出的建议、提案。而热度最高的,就是下面这条了。 网络图片 这个话题有超过2亿的阅读量,让提出它的政协委员甘华田,再一次成为了家喻户晓的名字。 网络图片 微博上河南日报做了个调查,在2.1万名投票的网友中,1.9万都认为这个建议如果实施,会导致女性在招聘中被歧视,只有800多人认为不会。 网络图片 所以需要感谢一下甘华田委员 —— 从微博上的讨论来看,这是近年来少有的,能团结绝大多数民众的事件。无论是民粹极右还是公知反贼;无论性别,无论省市,无论国内还是境外,对这个提案的反馈基本都一致:一起骂。 网络图片 前面之所以提到是“再一次”,其实是因为甘委员最近几年的两会期间,多次曾经因为“热议提案”而登上热搜。 或许你还记得以下的一些新闻: 2022年,建议取消中考,10年义务制直接高考。 网络图片 2023年,建议直接为第三孩提供从幼儿园到高中毕业的免费教育。 网络图片 以及这个:建议追究诋毁中医药行为法律责任。 网络图片 而对我来说,对于上面的这些被热议过的提案,有些是赞同,有些是反对,有些则是认为太脱离现实了。 昨天再次看到新闻里出现他的名字时,我萌生出去整理一下他过往提案都有什么的想法,想看看是不是有更逆天的建议。 不过结果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在上面提到的这些引发讨论或者争议的提案之外,他在这几年中,其实还提出了好几个我认为“相当正经”的提案。 比如今年他提出的提案中就有两个: 一个是关于青少年的死亡教育。他接受采访时认为,对青少年来说,死亡教育其实是一场最好的生命意义教育,只有认识死亡,才能更好地认识生命;只有正视死亡这个话题,才能让青少年对生命有所敬畏。死亡教育的最终目的是教会青少年如何去面对人生中的各种挫折,如何坚强地面对人生,促使他们珍惜生命、直面死亡,超越死亡,从而减少或杜绝青少年的自杀。 网络图片 以及关于扩大生前预嘱试点的建议。新闻里他是这样说的:临床上常常遇到许多老年终末期患者都希望“我的死亡我做主”,签署“生前预嘱”,放弃“强行续命”的医疗救治,有尊严地离世。但由于目前不少地方“生前预嘱”还没有得到相关法律支持,即使签署了,也是一纸空文,没有任何医生敢执行。 (生前预嘱(Living Will)是指处于不可治愈疾病末期的患者,在本人清醒的时候自愿签署的,能让患者明确表达自己的意愿,包括是否使用生命支持系统等,以尽可能保持自身尊严的方式自然离世的一份文件。) 网络图片 之前也有不少,比如去年关于养老诈骗的提案。 网络图片 建议6岁以下儿童免费医疗。 网络图片 再之前还有关于建立国家罕见病诊疗中心的建议。 网络图片 所以看完这些的时候,我产生了一个有趣的想法:如果他在提这些提案的时候,内容风格也和这次类似,甚至更极端些,再不切实际些:比如“强制进行‘生前预嘱’”;“高考加入死亡教育课内容”;“养老诈骗判死刑”……是不是能让更多的人关注这些议题呢? 当然,不管怎么说,“2年带薪育产假”都是一个挺扯的建议,如果真的实施,除非国家掏钱补贴,否则很容易导致严重的女性就业歧视。在目前的环境下,这个建议肯定是脱离实际的,被骂并不冤。 而且政协委员作为一个需要去为人民发现问题、提出批评建议的人,自己当然也不能害怕被批评。 所以本文也不是给甘华田委员洗什么白。全国政协委员,轮不到我一个自媒体来洗,就算有民主党派之间的渊源,我也不会这么自不量力。更何况在他的提案中,也有一些是我很想批评的。 之所以写这篇文章,是我认为:甘华田委员的提案中存在不少问题,但有两点是对的:1,他在关注对民众很重要的社会议题;2,他肯主动跟社会沟通自己的提案,愿意被民众了解和评判。 每年三月,微博上似乎总是看到各种议案提案的热搜,但实际上只是一小部分 —— 即便只算政协,本届全国政协一共有2169名委员。每年这些委员提交的提案大概在5000件上下。因此虽然热搜刷屏,但数千名委员和他们的提案中,能被民众了解的,并不多。 政协不是人大,它没什么立法权。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的重要机构”。简单地说,就是提提想法和建议。 如果有委员提出的意见和想法引发热议,上了热搜,甚至被全民骂,当然可以认为这名委员在这个议题上缺少研究,水平不够,没有提出让民众认可的方案。但也需要承认,他至少在关注民众生活中的“痛点”,并且愿意通过提案、建言的方式,引起相关部门的关注。 甘华田委员这次的提案虽然引发批评和不满,但至少我们能了解他提案的内容。而如果他没有接受采访,不公布内容,我们是很难查到他每年提交了什么提案,连批评、评论的机会都没有。 至少我个人尝试了各种方法,都没有找到能查询近些年的政协提案内容的平台。(政协官网的提案选登是更新到2016年初) 网络图片 这也是为什么我虽然反对甘华田委员的这个提案,但却希望这种让普通民众能批评讨论提案的机会,可以多一些。 我希望能有更多的委员代表,通过媒体或其他方式跟民众沟通自己的提案议案,因为这本身也代表着他们愿意被民众监督的态度。无论民众是否对提案满意,给出的是赞扬还是批评,这都能成为有效的互动,都可以帮助委员更进一步了解民情民意,完善自己的提案。比闭门自己写要有意义得多。 如果非要在公开提案被民众骂,与民众不知道提了什么提案之间选。我希望前者更多一些。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一小时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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