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怀德:送  别

中国陕西省西安市的西安咸阳国际机场。 (Photo by Hector RETAMAL / AFP) (Photo by HECTOR RETAMAL/AFP via Getty Images)

定于2025年5月16日离家远飞墨尔本大儿子家,连日来,亲朋好友从四面八方来电来函祝福送行,更有周边挚友宴请并成群结队来家话别,每日间门庭若市,亲情依依,应接不暇,人间的情爱如一股暖流,让人感动不已,动摇着前行的决定。

飞往墨尔本机票通知单显示:航行分两个时段,一是由西安到厦门航班MF8218在咸阳国际机场3号航站楼登机,登机时间2025年5月16日13:15,下午16:20抵达厦门。二是厦门飞至墨尔本航班号MF803,21:30由厦门登机,抵达墨尔本为当地时间5月17号早9:35。

根据机票通知登记时间,计划5月16号早9:30从家出发,这样,对于八旬老人来说不慌不忙,留有充分时间余地,一旦发生意外情况,可以从容应对。于是,早晨六点起床,再次收拾行囊,吃好早餐,备好路上需要的给养,单等送行的朋友前来上路。

早八点,炳林及建军夫妇陆续到家,八点五十分宏伟开完会匆匆赶来,大家讨论决定:由建军开七座车,炳林陪送。少叙,9:30几个壮年伙伴开始搬运行李上车,我扫后关水电闸门,回头再看,一切停当后下楼。楼下余光贤老师夫妇和临时陪读的邻舍家长早已在门口等候送行。余老师坐在老年轮椅上依依不舍地说:“拜工,我等候你半个多小时了,这次走了还回不回来?”“回,回!有您在,怎么能不回来!”我坚定地回答。“哎,即便回来也不一定再能见面。”这是一位九十岁高龄老人带着哭腔的心腹之语,一句话不由人泪溢睛湖,人生之路谁知哪里是终点啊!就这样,与大家一一握手告别。车出校门,一群和平鸽从空掠过,望着云笺发出“咕——咕”的叫声,好像为我们唱着送别的诗歌。回头再看看生命熟悉的道路,带着大家的祝福和真诚的情感驱车直奔咸阳机场。

沿路,海阔天空,谈古论今,大家说说笑笑,稀释了离别的恋念。夫人凤阁小心谨慎,不时回头看看后备箱,担心行李没带全,一再提醒可别忘记该带的行李啊。我说:“我最后收尾检查,该带的都带了,无一遗漏,放心好了。”行车一个多小时,11点到达机场3号航站楼地下停车场,大家下车搬运行李时发现我的背包与电脑包没带,一下子令人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记得清清楚楚全部行李都带上了,怎么慌乱中能丢失呢!事实面前不容分辨,也没有时间分辨。怎么办?时间已到11:30,如果开车返回去拿,即便路上不堵车,来回两个多小时,再回到机场13:30多,超过MF8218航班规定的13:15登记时间。紧急情况下,还是年轻人脑子活泛,建军和炳林立马与留守家里的王艳与宏伟电话联系,命令王艳立即带上钥匙打滴到学校家中开门搜拿忘带的行李,命令宏伟立即与王艳联系并点火发车,不失时机地送行李到机场。

王艳闻讯带上钥匙打滴到家中搜到行李,宏伟开车在门前等候,二人配合默契,争分夺秒,12点开车飞奔机场。

为了掌握时间,建军与宏伟手机建立共享实时位置,随时观察车辆行至位置。机场这边我们不失时机地办理行李托运与登机手续。滴答滴答,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眼看登机时间越来越近,想拽住时间却不由己,宏伟的车在路上与时间赛跑,我的手紧紧握着一把汗。13点整,宏伟的车如时赶到机场,我们站在三号航站楼门口等待接物,不料他忙中出错,跑到二号航站楼,时间紧迫,不容来回折腾,身体单薄的王艳背着大小行李包急匆匆,忙慌慌,气喘吁吁,汗流浃背跑到3号航站楼交送。此时,离安检登机还有10分钟,大家长长松了一口气,兴奋地连蹦带跳,拍照留念。

一点时间没有耽搁却一点时间也不富裕,万事大吉,炳林问:“拜叔:这一惊险故事是不是你提前设计好的?”“哎哟,我的天呀,忘记的行李是我最重要的东西,须臾不可离开,如果带不上它,我宁可改签也不能登机,怎么敢开这样天大的玩笑呀!前段时间去勉县误了火车,让我顿足捶胸,今若误机,必将彻夜不眠。”谢天谢地,谢我可爱的忘年交朋友,一切都是神机妙算,安排得恰到好处。

事后回想真有点奇妙,如果王艳宏伟一起跟车送行,那就麻烦了,即使来一个人也麻烦了。因为王艳有门上的钥匙,她来了,门开不了。宏伟来了,找人找车,稍一耽搁,就没戏了。看来冥冥之中有神相助,关键时候还是朋友珍贵,珍惜人间的情爱就是珍惜自己,就会在紧急关头遇到问题迎刃而解。

人生自古伤离别,此去去千万里,何日再能相逢,直搅得有情人心绪不宁。几日来,思想晓春小姜、炳森开元,金山庭芝,卫民孙靖,三民凤霞,义良兆红,几家人争相车辆送行的真情,思想永霞寄来眼罩,秀月送来茶叶,家祥带来美酒,志安桂凤提来鲜美的水果,宏伟烙好的油香葱花大饼,思念十七位六十年前的老同学分别由西安、白水、蓝田、咸阳、渭南、铜川、勉县来家饯行,真叫人感激不尽。

月光陪同,整夜空中飞行,脑际中迷迷茫茫仍是送行的梦。墨尔本时间9:35飞机着陆,眼观不一样的蓝天和肤色不一样的工作人员,看到机场外热情等候的儿子与孙女,方知来到另一个人间世界。朋友已经去远,思绪绵绵,别离之时最显情义绵长,送别的情景如丝如缕,一直如影随形。

墨尔本冬季不冷,太阳由东北方向初升,温柔的风携带着清香诉说着不同的风景。男女青年穿着短袖短裤飞驰在公路上,脱去外衣的白皮桉树枝叶间华丽的鹦鹉在嬉戏歌唱,一品红与山茶花比赛着艳丽模样,雅拉河发出清澈的音响恰似我们的心曲含情脉脉,飘向远方。香风阵阵,白云飘飘,我站在南纬37.49°东经144.6°的节点上,面向西北方,张望着故乡,真挚的情感,隔着时空绽放。音尘悄然,春山如黛草如烟。亲爱的朋友们,你们好吗?永远想念你们。

仿李白《送别》之作也作一首《送别》,聊表心意。

拜工乘机将欲行,心恋群友送别声。

骊山巍巍接云壤,怎及人间几多情!

2025.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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