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洛:艺术家(第四十一章至第四十三章)

抹不掉的歷史

第四十一章 诚实地写出来,就是对世界的贡献

接到澳洲某团队的广告,教学如何应用AI赚钱。看来以后的世界就是素莲少年时代看的一个电影机器人占上风的世界了。

那是一部科学幻想片,里面的机器人在表面与真正的生物人看不出差距,它们散布在各个领域各个阶层,结婚的配偶也难以区分。它们的智慧渐渐超过创造它们的人类,有些机器人开始心怀叵测,一有机会就杀死人类。被科学家发现了,就密谋商讨如何对付智慧已经高过人类的机器人。结果科学家里混入了机器人,它们杀死了研究出方法的科学家,联合所有的机器人大战人类,结果是机器人大获全胜,最终成为了世界和人类的主宰。里面伪装成人类的机器人科学家领导猛地变脸杀人类科学家的镜头至今仍鲜明再目。

这是素莲看到的最好的一部预言机器人未来的影片。好的作家走在时代的前面。

也许机器人可以代替一切,却唯独代替不了写作。写作是非常个性私密的事情,没有感情的机器是无法体会的。所以作家是无法被机器人取代的。利用AI写出来的东西不是作家自己的作品,是机器人的。

罗文说他尝试一下,结果都是千篇一律,因为是人编的程序,放弃了。那个风云诡谲多变的时代岂是AI能够知道表现的。

经历过中国“文化大革命”的人越来越少了,每个人都应该拿起笔来,诚实地写出来,哪怕只是一件事情都是对人类的贡献。

第四十二章 白洋淀水中小岛邸庄

在激烈的竞争中,家庭社会地位起什么作用?今天有一个视频,夸一名军队副部长级的黄姓女孩在北大荒隐名埋姓苦干十年,深受好评。十年后被一辆军队吉普车接走,里面坐着她平反复职的爸爸,当地老乡才知道她尊贵的身份。后来她被安排在农科院工作,做出成绩。

这种事情在当年知识青年中并不少见。白洋淀大田庄(田庄是个大岛,公社机关所在地)有个叫党小敏的女孩,一个不知名女校老高二的学生,黑黑瘦瘦的五官端正,双眼皮大眼睛。当民办教师,在邸庄做同样工作的戎雪兰、素莲和她是朋友。
小敏的爸爸是“黑干”,她群众关系特别好,她见人就笑,对素莲说:“笑得肌肉都酸了。”
小敏和素莲都返回北京后在百货大楼里碰到,小敏说她爸爸平反了,补发了四千块钱。素莲祝贺她,她说:“钱不重要,政治地位最重要。”

小敏的话一针见血道出当时在中国生存秘辛,“出身压死人”。除了在文革中定生死。在决定一千八百多万插队知识青年的前途上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在兵团里,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全让他(她)们占了,上不了学就去部队当兵,引起社会议论,有位元帅不屑地说:“当个兵算什么!也眼红!”
这元帅哪知普通百姓人家的苦啊!在当时,十几岁在发育时期的孩子能脱离看不见头的苦海进军队吃饱饭就是福!

素莲所在小岛邸庄第一个脱离苦海的是柳燕,她爸爸文化大革命没事儿,她爸爸是沈阳军区调到四机部的政治部主任,造反派把主任的历次讲话磁带拿出来反复听反复听,没挑出一句反毛泽东思想的话(柳燕原话)。她进了保定胶片场。
文革结果后,她爸爸因为支持造反派被批判被审查折腾了好一阵。留职察看。

第二个脱离苦海的是轻工业副部长的女儿孔令姚,1972年7月,素莲从北京西城分局拘留所关押两年多释放回到邸庄,看见平反后的部长夫人接女儿回京。姚姚的经历被潘青萍写在“抒情年代”里,青萍对素莲说:“姚姚恨死了我。”

第四十三章 邸庄其余几个的遭遇

从北京到不到一平方公里的白洋淀水中小岛邸庄插队的北京知识青年除了师大女附中的高二的素莲,高一的戎雪兰、潘青萍,初三的夏柳燕、孔令姚,还有素莲的男五中初一的弟弟陶江。他不耐在家中做饭,提着一双冰鞋跑到白洋淀,热心的青萍帮他在大队落了户。是赵京兴送素莲和柳燕回北京后,向素莲母亲、奶奶、弟弟们说白洋淀怎么好怎么好,陶江决定立刻去,“怎么拉都拉不住。”妈妈事后对素莲说。
赵京兴是下定决心死活不插队的,三年大饥荒困难时期他回过农村老家邢台,他的父母69年12月带着两个小一点的孩子被单位以“备战备荒为人民”的运动遣返回农村,他深知北京城市户口的金贵。他不但不去,还提着浆糊桶在男四中校园里刷了一张大字报,里面振振有词引经据典,标题是“我为什么不上山下乡”。是全国公开反对毛主席亲自号召青年人到农村去的上山下乡运动的唯一一张大字报(棒!
这是“一打三反”运动抓他和素莲的导火🔥线)。
他自己不插队,却非让素莲带上他四中初三的同班同学杨友真。这杨友真的姐姐杨友莉是女附中中五某班的学生,因父母是托罗斯基分子被班里红卫兵逼得服安眠药自杀,被抢救活过来后,红卫兵到她家说她假自杀吓唬人。批判“资产阶级反动路线”时,素莲听了杨友莉的发言,随和友莉、杨鸥成为好友,友莉真是一个说不尽的好人(现在在加拿大与革干出身的周贵晨过着三代同堂其乐融融的生活)。
赵京兴说是杨友真带领班里红卫兵把自己的父母和哥哥清华附中的杨友众遣返回农村的。红卫兵让班里同学自报家门的问题,杨友真就上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父母和哥哥被遣返后,杨友莉和杨友真受到亲大爷共产党内马克思理论家杨献真的关照,生活还过得去。
杨友莉对赵京兴并不领情,怕弟弟受赵京兴的牵连。

没多久前,北京有保姆伺候的独居的青萍还在电话📞里与远在悉尼的素莲总结白洋淀插队的好:“可以自己养活自己,没人管,自由,离北京近想什么时候回去什么时候回去。”

青萍是第三个脱离苦海的,1972秋天年去天津大港油田谋了个职。素莲见到她和初恋男友于有则(后来的朦胧诗人江河)回白洋淀搬床板。于说话发音有像蛇🐍一样“丝丝”的声音,他说话刻薄尽人皆知。青萍把他的形象也如实地写在了她的得奖作品“抒情年代”中。

她对素莲也不甚满意:“你们在外面,怎么也没弄出什么好东西来!”

“你们”应该包括在美国某大学当教授的戎雪兰,戎雪兰羡慕的是毛主席的贴身翻译唐闻生、王海蓉。

她没有社会关系一直在邸庄当民办教师,见到素莲第一句话是:“我们和你不一样!”划清政治界限。

她一直靠自己扑腾改变命运,个中辛酸只有她知道,主要是送礼行贿。她也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人,邸庄女孩走光了,只有她和关押释放同在邸庄当老师的素莲了。她主动要和素莲同吃同住,聊天中她告诉素莲各级关键送礼名单。

她共送了300元(当时对知青是天文数字)的礼还是没当上工农兵大学生,被当地一个回乡女知青顶了。
素莲找图索骥,把陶江送进了保定师范学校,把赵京兴在距邸庄一里水路小岛东李庄当民办教师的大妹妹赵顺安送进了唐山煤矿学校。

戎雪兰病退回京,素莲弄病退不成,靠爸爸机关人事科胡跃勇阿姨出头办困退成功。

素莲在病退过程中,受到振开介绍的亲表妹等人的无私帮助,虽然没成,但素莲永生难忘。

续集(洛洛:艺术家(第四十四章至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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