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上期) 報告經過修改,1月22日拿出第二稿,24日,毛澤東看過後,表示「贊成這個方向」。1月25日,劉少奇在懷仁堂主持中共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通過了這個報告。26日下午,毛澤東決定,這個報告作為書面文件發給大家,27日下午開會,由劉少奇作口頭報告。 劉熬了一個通宵寫了提綱,提綱在大會前經毛澤東和其他常委傳閱同意。下午2時開會,由毛澤東主持,劉少奇作報告。報告長達3個小時,其中有些內容是毛澤東最不愛聽的。 第一,認為「大躍進」不僅沒有進,反而倒退了許多,造成了一個大馬鞍形。講話還對當前經濟困難作了較嚴重的估計。講話指出,我們在經濟方面是有相當大的困難的,人民的吃、穿、用都不足。為什麼不足?因為1959年、1960年、1961年這三年,我們的農業減產了,減產的數量相當大;工業生產在1961年也減產了,統計減少了40%,或者還多一點,1962年也難以上升……這種形勢對於許多同志來說是出乎意料的。兩三年以前,我們原來以為,在農業和工業方面,這幾年都會有大躍進。可是,現在不僅沒有躍進,反而退了許多,出現了一個大的馬鞍形。 第二,指出困難形勢產生的原因是「三份天災,七分人禍」。一是天災,連續三年自然災害;還有一條是1958年以來我們工作中的錯誤。這兩個原因哪一個是主要的呢?各個地方情況不一樣,應該根據各地的具體情況,實事求是地對群眾加以說明。我到湖南一個地方,農民說是三分天災,七分人禍,你不承認,人家就不服。 第三,成績和錯誤的比例用「三七開」代替了毛澤東的「九個指頭和一個指頭」。過去我們常把缺點、錯誤和成績比作一個指頭和九個指頭的關係,現在恐怕不能到處這樣套,有些地方還可以這樣講(毛插話,這種地方少),可是全國總起來講,缺點和成績就不能說是一個指頭和九個指頭的關係,恐怕是三個指頭和七個指頭的關係。還有些地區缺點和錯誤不止是三個指頭。全國有一部分地區可以說缺點錯誤是主要的,成績不是主要的,如果根本不承認有缺點和錯誤,或者只是枝枝節節、吞吞吐吐地承認一些,又掩蓋一些,而不是實事求是地翻箱倒櫃地承認曾經有過的和還存在的缺點和錯誤,經驗就無從總結,也無從學習,壞事就不能變為好事。這種人勢必陷入被動…… 第四,認為對這幾年的錯誤,首先要負責任的是中央。關於我們這幾年工作中發生的缺點和錯誤的責任,我們在書面報告中講過,首先要負責任的是中央,其次要負責任的是省、市、自治區一級黨委,再其次才是省以下的各級黨委。有些事情是經過中央政治局的,中央政治局應當負起責任。 第五,認為「三面紅旗」還要經過實踐考驗。「三面紅旗」是一次試驗,是否正確要經過實踐的檢驗。「三面紅旗」我們現在都不取消,都繼續保持,繼續為「三面紅旗」而奮鬥,現在有些問題看不那麼清楚,但是經過五年、十年後,我們再來總結經驗,那時候就能進一步作出結論。 劉少奇在講話中,毛澤東有不少插話。當劉少奇說到這幾年工作中發生的許多缺點和錯誤,餓了兩年飯,毛澤東插話:「有不少的人害過浮腫病。」毛澤東只承認「有不少的人害過浮腫病」,不承認餓死人。更不承認大量餓死人。而劉少奇對餓死人看得很重。 毛澤東對劉少奇的口頭講話顯然是不滿意的。事隔多年之後的1967年2月3日,毛在同阿爾巴亞代表團團長巴盧庫的談話中說:「多年來,我們黨內鬥爭是沒有公開化的。1962年的七千人大會,那時我講了一篇話,我說修正主義要推翻我們,少則幾年,多則十幾年或幾十年,中國就有可能變顏色。這篇講話當時沒有發表,不過那時已經看出一些問題。」 毛澤東當時看出了一些什麼問題?可能是從劉少奇的報告中看到了「修正主義要推翻我們」的問題。 七千人大會原計劃在劉少奇作完報告後於1月30日或31日結束,可是29日下午代表們反映話還沒有說完,還有一肚子氣。毛澤東說「白天出氣,晚上看戲,兩干一稀,大家滿意」 ,會議接著開下去。 1月29日,林彪在七千人大會上講話。他十分堅決地、充分地、並且以空前的高調肯定了「三面紅旗」,還說大饑荒的原因是「特大的自然災害、連續的自然災害,有些地方受到毀滅性的自然災害」。說「我們工作上也有一些錯誤,可這只是工作上的錯誤,而不是路線上的錯誤。」他不僅把毛澤東在三年大饑荒中的責任洗刷得一乾二淨,還對毛澤東極力神化。他說: 事實證明,這些困難,在某些方面,在某種程度上,恰恰是由於我們沒有照著毛主席的指示、毛主席的警告、毛主席思想去做。如果聽毛主席的話,體會毛主席的精神,那麼,彎路就會走得少,今天的困難就會小得多。 我個人幾十年體會到,毛主席最突出的優點是實際。他比較人家實際一些,總是八九不離十的。他總是在實際周圍,圍繞著實際,不脫離實際……我深深感到,我們的工作搞得好一些的時候,是毛主席的思想能夠順利貫徹的時候,毛主席思想不受干擾的時候。如果毛主席的意見受不到尊重,或者受到很大幹擾的時候,事情就要出毛病。我們黨的幾十年歷史,就是這麼一個歷史。 林彪講話時正是毛澤東主持會議。毛澤東聽了這些話,一定會有一種「患難逢知己」的感覺。他當時就說:「林彪同志講了一篇很好的話,關於黨的路線,關於黨的軍事方針。我希望把它整理一下。給你一個星期、半個月搞出來。」 3月20日,毛澤東看到了林彪整理的講話稿以後,立即批給田家英和羅瑞卿:「此件通看了一遍,是一篇很好、很有分量的文章,看了很高興。」 30日上午,毛澤東親臨大會講話。講話沒有正面講大饑荒問題,卻大講民主集中制。這是毛澤東闡述民主集中制最全面的一次講話,似乎這幾年出了問題是民主集中制原則遭到破壞的結果。毛澤東把「民主」和「集中」兩個對立的東西結合起來,強調「在民主的基礎上集中,在集中指導下的民主」,民主集中製為什麼一而再、再而三地被破壞呢?因為集中是有制度保證的,而民主卻沒有制度保證,它只是領導人的恩賜。民主是對當權者的約束。約束總是不舒服的。作為個人,總是對上要求民主,對下要求集中。民主集中制的實質就是集中,它本來就是專制制度的一張遮羞布。在這次講話中雖然也講民主,但更強調集中。他說: 沒有高度的民主,不可能有高度的集中,而沒有高度的集中,就不可能建立社會主義經濟。我們的國家,如果不建立社會主義經濟,那會是一種什麼狀況呢?就會變成南斯拉夫那樣的國家,變成實際上是資產階級的國家,無產階級專政就會轉化為資產階級專政,而且會是反動的、法西斯式的專政。這是一個十分值得警惕的問題,希望同志們好好想一想。 從林彪和恩來在這次會上的發言可知,毛澤東講集中,還是要集中到他那裡。正如林彪說的「要使毛主席的意見受到尊重」,也正如周恩來所說的「現在要加強集中統一,聽「梢公」的話,聽中央的話。中央聽毛主席的話。」 毛澤東這篇講話雖然沒有對劉少奇沒有正面回擊,但還是用大量篇幅對「三面紅旗」作了論證。這表明他對劉少奇說的「『三面紅旗』還要經過實踐考驗」的話不能容忍。 七千人大會對貫徹「調整、鞏固、充實、提高」的方針起了促進作用,會上也對中央工作提出了一些批評,但始終守住兩道防線:一是對「三面紅旗」完全肯定;二是對廬山會議的案不能翻。 七千人大會決議向各省傳達以後,基層幹部不滿意,在學習討論這些文件時,提出了很多尖銳的意見。甘肅省在討論中,省委黨校的幹部說:「硬說成績是主要的是思想僵化,是粉飾太平。我國六億人有五億人搞飯吃,還沒有糧食,怎能說成績是主要的呢?」「過去覺得甘肅問題嚴重,現在才知道問題有普遍性。甘肅、河南、山東、安徽等省的問題,其損失三五十年也消除不了。」省衛生廳的一個同志說:「幾年來不僅沒有成績,反而把事情搞壞了,不僅物質上搞壞了,政治道德上也搞壞了。」省財貿辦公室的同志說:「這幾年發生的問題,不僅區域廣,而且時間長,因此,不能說中央的指導思想沒有問題。」《甘肅日報》印刷廠的同志說:「聽了報告後好像中央沒有錯,主要錯誤是下邊執行中的錯誤,感到中央對缺點錯誤檢查不夠,從根本上找問題少,從下面找問題多。」有人在發言中直指毛澤東等中央領導人:「中央有幾次會議和一些文件不妥當,對下面影響很大。如,北戴河會議說共產主義看來為時已經不長了。還提出苦戰三年鋼產量達到五千萬噸。」「說中央政策完全對,我有懷疑。敦煌縣搞成一個人民公社,說這與一大二公無關;大辦鋼鐵要指標翻一番,秋收作物爛在地里,甘肅如此,河北也如此,這不是一個地方的問題。」省糧食廳解仙清同志說:「毛主席說過糧食多得吃不了。這沒有調查研究。主席可能和斯大林一樣,晚年犯了主觀主義的錯誤。」輕工辦公室主任杜西林說:「我聽到老百姓罵毛主席,說主席聽奸臣的話,不聽忠臣的話,還說:毛主席鑽到哪個洞里去了,下面發生這麼多問題,他知道不知道?」黨群系統的幹部說:「甘肅餓死人,毛主席不會不知道。全國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啊!」 這樣的簡報各省都有。毛澤東看了這些簡報會有什麼想法?他感到有一股力量,有一股使他畏懼的力量,如果不強力反擊,他的地位就很危險。 七千人大會顯現出中共高層的嚴重分歧,分歧的核心是對「三面紅旗」的看法:是全面肯定,還是持懷疑態度。具體分歧有以下幾點:第一,大饑荒產生的原因:是天災還是人禍?劉少奇說是「三分天災,七分人禍」,即主要是人禍。毛澤東有時也說過人禍,但他主要是指局部地區,即「三分之一」地區。第二,對大饑荒的嚴重程度和對幾年以來形勢的估計。劉少奇對大饑荒的嚴重程度的估計遠重於毛,對形勢的估計沒有毛那麼樂觀。第三,對大饑荒責任的看法,劉少奇、彭真等,比較看重毛澤東的責任;而林彪、周恩來等,為毛澤東開脫和洗刷。 危難之中見真情。在毛澤東最困難的時候,誰支持他,誰反對他,他是會深深地記在心裡的。在這次會上,毛澤東再一次看清了「誰是我們的敵人?誰是我們的朋友?」這個「革命的首要問題」,對四年以後的文化大革命「依靠誰、打倒誰」心裡初步有了底。 二、西樓會議和五月會議進一步觸怒毛澤東 不少文獻說七千人大會統一了全黨的思想。實際上,這次會上,明顯地加深了中共高層的裂痕。一散會,毛澤東就去武漢了。劉少奇又召開了「西樓會議」,研究克服困難的辦法。 「西樓會議」是1962年2月21日召開的,是一次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擴大會議。會址在中南海西樓會議室。 西樓會議對形勢的估計比七千人大會更嚴峻。陳雲2月26日的講話中把嚴峻形勢歸納為五個方面:其一,農業近幾年有很大幅度的減產;其二,已經擺開的基本建設規模超過了國家的財力物力的可能性,同當時的工農業不相適應;其三,鈔票發得太多,通貨膨脹;其四,城市鈔票大量向農村轉移,出現了嚴重的投機倒把現象;其五,城市人民的生活水平下降。 劉少奇說,七千人大會上「對困難情況透底不夠,問題不願揭,怕說漆黑一團!還它個本來面目,怕什麼?說漆黑一團,可以讓人悲觀,也可以激發人們向困難作鬥爭的勇氣!」「現在處於恢復時期,但與1949年後的3年情況不一樣,是個不正常時期,帶有非常時期的性質,不能用平常的辦法,要用非常的辦法,把調整經濟的措施貫徹下去。」 西樓會議以及2月26日的國務院擴大會議和3月13日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擴大會議,提出了一整套進一步調整經濟、克服困難的辦法。3月14日,劉少奇、周恩來、鄧小平三人專程飛往武漢,向毛澤東彙報。毛同意常委多數人的意見,也贊成劉提議的由陳雲擔任中央財經小組組長。但認為不能把形勢看得「一團漆黑」,還說赤字是假的,要求再議。 1962年5月7日至11日,在劉少奇的主持下,中共中央又在北京召開工作會議,通稱「五月會議」。會議的中心議題是,討論西樓會議、國務院擴大會議、中央財經小組會議形成的文件,落實調整經濟計劃的部署。 鑒於前三年調整不力,當時一些幹部又怕把困難估計過重而犯錯誤,劉少奇在講話中認為「從經濟上來看,總的講,不是大好形勢,沒有大好形勢,而是一種困難的形勢。」「基礎不鞏固,在困難情況下,政治形勢可能轉壞。」他強調:「我看對困難估計過分些,危險性不大……我們多年就是因為估計不夠,而陷於被動。共產黨人的革命氣慨,應該是充分估計困難。」 毛澤東曾要求他們不要把形勢說得「一團漆黑」,劉卻一再要求要充分估計困難。是不是劉有意和毛作對呢?不是。 在中國當時高度集中的經濟體制下,財政統收統支,重要物資統收統配。「愛哭的孩子多吃奶」,為了從中央財政治和中央統配物資中多分一塊蛋糕,各地經濟業務部門總是向中央業務部門叫困難。就是省委第一書記,在毛澤東面前說形勢大好,但向中央業務部門要東西,也是寸步不讓的。例如,四川省委第一書記李井泉在毛澤東面前說糧食夠吃,但為了減少四川省的徵購任務,曾和糧食部黨組書記陳國棟多次討價還價(見本書「天府飢魂」一章)。所以,主管實際工作的中央領導人,總覺得困難很大。毛澤東不管這些具體事,聽的都是各省第一把手的意見,感受到困難的壓力比劉少奇、周恩來要小一些。「七千人大會」後,毛澤東到上海、山東、杭州、武漢等地,徵詢過一些領導幹部的意見,得到的回答幾乎都是「去年比前年好,今年比去年好」的回答。 對形勢的估計不同,採取的措施也就不同。西樓會議和五月會議,按照劉少奇「要退夠」的指導思想,根據陳雲的意見,採取了比較徹底的措施,即「非常時期的非常措施」:其一,擺脫大躍進的思想束縛和十年經濟發展規劃原定的框框,把工作基點放在恢復上,爭取三到五年把國民經濟由大躍進的狀態調整到協調、持續、穩定的狀態;其二,下決心減少城市人口。1961年已經減少了1000萬,1962年再減少1000萬。其三,壓縮基本建設投資,降低生產建設的高指標;其四,恢復農業生產,搞好市場供應;其五,抑制通貨膨脹。更重要的是,對近幾年受過批評和處分的所謂右傾黨員甄別平反,「五月會議」上鄧小平發言說:要來個一攬子解決,統統摘帽子。 鄧子恢主張適當地擴大自留地。對各地的包產到戶,實際也是採取默認的態度。 1959年春天,採取了一些「退回去」的措施,廬山會議後全都否定了,這一次「退夠」的措施,毛澤東會同意嗎?對一貫主張「冒進是馬列主義」、「不平衡是絕對的,平衡是相對的」、「要積極平衡,不要消極平衡」的毛澤東來說,他能容忍劉少奇等人的調整嗎?劉少奇心裡沒底,還是要請示毛主席。 1962年7月,毛澤東從炎熱的南方回到涼爽的北京。陳雲立即拜見毛澤東,系統地談了各位常委都贊成的意見。毛澤東當時只問了幾個問題,未置可否。陳雲感覺毛不反對這些意見,只是在考慮。毛很快通知劉少奇見面。毛正在游泳。劉少奇趕到游泳池,毛澤東遊興正濃。劉少奇快步走到池畔,親熱地問候毛。見劉來了,毛就在池子里發出質問:「你急什麼?壓不住陣腳了?為什麼不頂住?」 劉少奇一驚,似乎覺得不便談話,就在更衣棚里坐下,等毛澤東上岸,坐到跟前才說:「陳雲、田家英是在黨內談的意見,不違反組織原則,他們有想法跟你講,沒有錯。」 毛澤東說:「不在組織原則,而在內容!他們都找了你,鄧子恢吵了那麼久,西樓說得一片黑暗,你急什麼?」 雙方顯然都有些動感情。毛長期淤積內心的不滿,傾泄而出,劉也要一吐為快:「餓死這麼多人,歷史要寫上你我的,人相食,要上書的!」 毛澤東說:「三面紅旗也否了,地也分了,你不頂住?我死了以後怎麼辦?」 劉少奇平靜下來向毛陳述了自己的想法:三面紅旗不倒,人民公社不散,高指標不搞,公共食堂不辦,等。毛澤東也平靜下來,同意經濟調整繼續搞下去。劉少奇回來感到壓力很大,但經濟調整能夠堅持,總算松下來,以為雷霆已過。 2003年9月25日,曾任糧食部副部長的周伯萍在他家中向本書作者談了一件與此有關的事。西樓會義後不久,陳雲到了上海。讓陳國棟、周伯萍等四人到上海交代任務,陳雲說:你們到一些省去看看,農村真實情況如何。不要打中央的牌子,不要省里幹部陪同(除了引路的以外),不發表意見,只是用眼睛看。周伯萍到了湖北省糧食產區,看到的情況是,集體的大田幾乎荒蕪,而自留地里糧食作物長勢非常好。農民是靠自留地吃飯的。他們到上海向陳雲談了所看到的情形。陳雲說:「看來是農業集體化是搞壞了。但這個問題現在不好說,政治風險太大了。毛主席太看重農業集體化了。」陳雲告誡他們幾人回北京以後什麼也不要說。還是陳雲親自向毛談了一個小時。也就是七月陳雲向毛彙報的那些事。 並沒有像劉少奇預計的那樣雷霆已過。一旦度過了難關,毛澤東就重新發難。1966年8月5日,毛澤東親自寫的《炮打司令部――我的一張大字報》中,就清算了「1962年的右傾」這筆賬。 毛澤東之所以對1962年的調整耿耿於懷,是因為他把與他不同的看法視為階級鬥爭,視為要推翻他。這種看法終於在八屆十中全會上提出來了。 三、八屆十中全會祭起「階級鬥爭」的殺手鐧 對於1958年以來三年「大躍進」所造成的困難和經濟形勢的估計,在中國共產黨的上層有著不同的看法。毛澤東總是低估大躍進所造成的困難,對當時的形勢的估計也較為樂觀。持毛澤東這種看法的有柯慶施、林彪等後來被稱為左派的幹部。而以「西樓會議」和「五月會議」為代表的一批幹部則對困難的估計比較嚴重,對形勢的估計比較嚴峻。當然,這種不同的估計,造成了制定政策的出發點也會不同。 在解決困難第一線工作的陳雲對這種不同的估計深有感受。他在國務院各部委黨組成員會上說:「對於困難的程度,克服困難的快慢,在高級幹部中看法並不完全一致。」「農業恢復的速度是快還是慢?也有不同的估計。」「不要掩蓋這種不一致。」 如前所述,這種對形勢的不同估計,有著工作崗位不同的原因。當然也和各種不同人的思維方式有關。不管怎樣,對形勢不同的估計,是一種正常現象。如果在民主制度下,完全可以通過民主討論或投票方式來決定政策。在專制制度下,處於最高權力地位的人,就感到自己的意見不好貫徹。而對1958年以來困難估計嚴重,恰恰是否定「三面紅旗」的重要根據。毛澤東對此憂心忡忡。 1959年春天,中共中央採取了的一些「倒退」措施,增加了自留地,開放了自由市場,有些地方比中共中央的政策退得更遠。如包產到戶大面積推行。廬山會議以後的反右傾,把這些壓回去了。由於飢餓,到1961年,又大面積推行起包產到戶。1962年年中,全國包產到戶的生產隊已超過總數的20%,安徽達80%,甘肅、浙江、四川一帶地、縣超過70%。 1961年到1962年鄧子恢就曾多次主張農業生產責任制。在「五月會議」上及其前後,鄧子恢曾在多種場合發表過主張包產到戶的講話。如4月11日,他在廣西桂林聽取地區負責人彙報時說:「單庄獨戶,離村莊遠的就包產到戶,或者讓他們單幹吧。這樣有好處,不要有顧慮,怕說單幹,怕說右傾,什麼都要實事求是。」 1962年6月下旬,中共中央書記處開會聽取華東局關於安徽省「責任田」的彙報。中共中央華東局持嚴厲批評的態度。但出席這個會議的人,支持和批評的各佔一半。鄧子恢認為安徽省的「責任田」不是方向性的錯誤。鄧小平發言說:「在農民生活困難的地區,採取各種辦法,安徽省的同志說『不管黑貓黃貓,能逮住老鼠就是好貓』,這話有一定的道理。責任田是新生事物,或以試試看。」7月7日,鄧小平在接見共青團七屆三中全會代表時主張使包產到戶合法化,也說過「劉伯承同志經常講的一句四川話:黃貓、黑貓,只要捉住老鼠就是好貓。」 陳雲7月向毛彙報時,也講過重新讓農民分田的事。如本書前面所說的,正是這些「倒退」才是走出饑荒、減少死亡最為有效的措施。但這和畢竟和共產黨的理想相悖,是毛澤東所不能容忍的。 在當時毛澤東的憂慮中,還有一股「翻案風」,其中主要是彭德懷翻案。「七千人大會」決定給這幾年被錯誤批判的黨員幹部甄別平反。但有一個界限,對廬山會議上打成反黨集團的人不能平反。劉少奇在「七千人大會」1月27日的口頭講話中,特別講到彭德懷問題。後來收入《劉少奇選集》時,刪去了這一段話。這段話大約1100字左右,其主要內容是:廬山會議上反對彭德懷右傾機會主義反黨的鬥爭是完全必要的。我們開展這場鬥爭,不是因為彭德懷寫了那封信。信中說到的一些具體事情不少還是符合事實的。廬山會議其所以要開展反對彭德懷同志的反黨集團鬥爭,是由於長期以來彭德懷同志在黨內有一個小集團。他是高饒集團的餘孽,是這個集團的主要成員。他們有國際背景,他們的反黨活動同某些外國人在中國的顛覆活動有關。他陰謀篡黨。等等。 彭德懷沒有參加七千人大會。會後他得知劉少奇的這些誣陷之詞以後,倍感委曲,不得不奮起為自己申辯。經過幾個月的艱苦寫作,他於1962年6月16日向中共中央和毛澤東送上了一個長達8萬字的申訴材料(後被稱之為「八萬言書」)。這個「八萬言書」不僅否定了劉少奇上述誣陷,還把廬山會議以及其後對他批判和結論從根本上否定了。彭德懷翻案,這是毛澤東很不愉快的事。 隨著國民經濟的調整,其它方面也一改過去緊張的狀況,開始出現鬆動和寬鬆。如對冤假錯案大規模的甄別平反,對知識分子政策的讓步,對民主黨派有所尊重,等。在這些鬆動中,出現了一些「過頭」情況,使毛不快。如1962年3月的廣州會議上,周恩來、陳毅等講了一些尊重知識分子的話,陳毅還提出了「脫資產階級知識分子之帽,加勞動人民知識分子之冕」。 周、陳的「脫帽加冕」引起了上層的不同看法。主管意識形態的陸定一強烈反對「脫帽加冕」的說法。直到1979年,陸定一才在這個問題上認錯,說:「我在這個問題上的觀點,當時是「左的,所以是錯誤的。」 大躍進失敗以後,時任中共中央對外聯絡部部長的王稼祥認為,內憂已經不少,不要再引起外患。1962年2月,他向主管外事工作的周恩來、鄧小平、陳毅寫了一封信。這封信是以《黨內通訊》的形式送上去的。這封信有五點內容:1)對外政策有必要採取和緩的方針,他不同意說必須打倒帝國主義才有和平共處的世界和平;2)要儘可能避免中蘇關係公開破裂。在求同存異的基礎上,主動做好鞏固和加強中蘇友好同盟的工作;3)我們對美帝也應採取較為緩和的態度。要避免朝鮮式戰爭,不能因為別國提出要求,再派軍隊去那裡參戰;4)中國和印度的關係要打開目前的僵局,要高舉中印友好、和平共處五項原則的旗幟,通過談判解決中印爭端;5)支援各國人民革命必須「實事求是,量力而行」,武裝鬥爭不是爭取民族獨立的唯一道路,不能公開號召別國人民起來革命,不干涉別國內政。 1962年7月,世界和平理事會在莫斯科召開裁軍大會,中國派出了以茅盾為團長的代表團。代表團出發前,在王稼祥的主持下制定了代表團的活動方針,起草了代表團團長的講話稿。大會快結束時,有幾個非洲國家的代表團對中國代表團的表現和講話不滿意。毛澤東接到反映這個情況的電報後批評說:這樣做「脫離了左派,加強了右派,增加了中間派的動搖。」康生乘機到處說:中國代表團的錯誤是王稼祥的那封信引起的,並鼓動全國總工會主席劉寧一到毛澤東那裡告王稼祥的狀。毛聽了劉寧一的彙報後掰著手指頭說:「這是對以美國為首的帝國主義要和,對蘇聯為首的修正主義要和,對以印度為首的各國反動派要和,這叫三和。對民族解放戰爭和革命運動的援助要少。」 與此同時,有人把國內的一些調整措施歸納為「三自一包」(自由種植,自由市場,自負盈虧,包產到戶)。「三自一包」 「三和一少」統稱為資本主義復辟的綱領。 「七千人大會」及這以後以後發生的種種事情,使毛澤東十分不快。他身在南方,卻密切注視北京。他感到劉少奇主持下的中央,從經濟到政治,從內政到外交,都正在偏離他的路線。使毛澤東引以警惕的是,劉少奇講話中還流露出的一股「秋後算賬」的意味。1962年3月,劉召見公安部長謝富治等談話,要求公安部總結幾年來打死人命,傷害無辜群眾的教訓。劉說:「活人不揭,死後下一代揭」。劉的這番話使毛聯想到赫魯夫對斯大林的清算。毛澤東對北京所發生的一切,看在眼裡,記在心頭,醞釀著反擊復辟。 從統購統銷到農業集體化;從城市的工商業社會主義改造到反右鬥爭;這一系政策嚴重侵犯了廣大群眾的利益,因此,在實施這些政策的過程中,始終有一股反對力量。在強大的國家機器的高壓下,這股反對力量只是一股潛流。身居權力最高層的毛澤東,是會感受到這股潛流的壓力的。1958年以後,幾千萬人餓死,這是一樁非同小可在大事。「三面紅旗」造成如此嚴重的惡果,使黨內對「三面紅旗」持懷疑或反對意見的力量成了對毛澤東的離心力,而且離心力有日益強大之勢。七千人大會以後,黨內對毛澤東的離心力和社會上歷來存在的的潛流有合流之勢。毛澤東感覺到,他身邊有一股強大的反對力量在聚集,一股與他敵對的力量在聚集。一貫奉行「鬥爭哲學」的毛澤東,隨時準備挑起新的鬥爭。 他選擇了八屆十中全會這個機會。 八屆十中全會是在北京召開的。正式會議只開了4天(1962年9月24日至27日)但預備會開了29天(8月26日至9月23日),預備會之前還開了北戴河中央工作會議(7月25日至8月24日)。八屆十中全會的調子是在北戴河中央工作會議上定下來的。 7月25日開始的北戴河中央工作會議,原定討論農業、糧食、商業和國家支援農業問題。8月6日,毛澤東沒有跟任何人商量,突然作了階級、形勢、矛盾問題的講話 。他又在8月9日、11日、13日、15日、17日、20日的六次中心小組會上多次插話,繼續講他的觀點。會議主題就轉為批判「黑暗風」、「單幹風」和「翻案風」。 「黑暗風」是指「西樓會議」、「五月會議」以及前後與其相似的對形勢的估計。毛澤東在這次北戴河中央工作會議上的多次講話說:「有些同志把情況估計得過分黑暗了。」(8月5日)「現在有一部分同志把形勢看成一片黑暗了,沒有好多光明了,引得一些同志思想混亂、喪失前途、喪失信心了。」(8月6日)「1960年下半年以來,大家只講黑暗,不講光明,已經兩年了。」「說壓力,那你先壓我嘛!你壓了我幾年了嘛!你們講黑暗講了幾年了嘛!越講越沒有前途了。說集體沒有優越性,這不是壓我?壓力總是有的。」(8月9日)「現在不贊成總路線、三面紅旗的人,把形勢說得一片黑暗。」(8月11日)「有那麼一些人,沒有幹勁了,怎麼辦?他們鼓單幹之勁,鼓黑暗之勁,鼓講缺點錯誤之勁。講光明、講成績、講集體經濟,他們就沒勁了,怎麼辦?」(8月15日)「講困難、講黑暗已經兩年多了,講光明不合法了。」(8月20日) 從毛澤東的這些言論來看,他根本沒有接受大躍進以來的教訓。1958年冬以後他雖然也做了一些糾正錯誤的工作,但對這幾年的「倒退」措施一直耿耿於懷。毛澤東的這些講話引出了一些人的追隨。劉少奇不得不對「五月會議」進行解釋和自我批評。 這次會上對「單幹風」的批判是很嚴厲的。8月5日毛澤東說:「一搞包產到戶,一搞單幹,半年的時間就看出農村階級分化很厲害。有的人很窮,沒法生活。有賣地的,有買地的,有放高利貸的,有討小老婆的。」8月6日,毛澤東講話強調:「是到社會主義,還是到資本主義?農村合作化還要不要?是搞分田到戶、包產到戶,還是集體化?」8月9日,毛澤東插話說:「單幹從何而來?在我們黨內有相當數量的小資產階級成分,包括許多農民,其中大部分是貧農和下中農,有一部分富裕中農家庭出身的,或者本人就是富裕中農,也有地富家庭出身的,也有些知識分子家庭,是城市小資產階級出身,或者是資產階級子弟。另外還有封建官僚反動階級出身的。黨內有些人變壞了,貪污腐化,討小老婆,搞單幹,招牌還是共產黨,而且是支部書記。這些人很明顯,把群眾當奴隸。有些同志馬克思主義化了,化的程度不一樣,有的化得不夠。我們黨內有相當多的同志,對社會主義革命缺乏精神準備。」8月12日,毛澤東在一個文件批示上嚴厲批評了鄧子恢:「動搖了,對形勢看法幾乎是一片黑暗,對包產到戶大力提倡。這是與他在1955年夏季會議以前一貫不願搞合作社;對於搞起來了的合作社,下令砍了幾十萬個,毫無愛惜之心;而在這以前則竭力提倡四大自由,所謂『好行小惠,言不及義』,是相聯繫的。」「他沒有聯繫1950年至1955年他自己還是站在一個資產階級民主主義者的立場上,因而犯了反對建立社會主義集體農業經濟的錯誤。」 一些高級領導人也揭發批判了鄧子恢。隨後,撤銷了鄧子恢擔任部長的中共中央農村工作部,給了他一個「國家計委副主任」的虛職。 (未完待續)
美國”超級星期二”前夕,聯邦最高法院3月4日裁定,推翻科羅拉多州最高法院以國會暴動事件為由禁止特朗普參選,聯邦最高法院的裁定也影響其他州此類訴訟。最高法院的裁定,為川普重返白宮掃除一大障礙。 川普在社交媒體發文稱,這是美國的重大勝利。 據法新社報道,在美國民主、共和兩黨總統初選的”超級星期二”即將於3月5日舉行的前夕,聯邦最高法院作出一項裁決,推翻科羅拉多州最高法院去年12月判決, 川普因涉及2021年1月6日國會大廈遇襲事件,而不具有在科羅拉多州參加總統初選資格。最高法院判定:各州有權取消擔任或試圖擔任州公職人員的資格。但根據憲法,各州無權對聯邦職位,特別是總統執行憲法第14條修正案第三款。大法官們認為,只有國會才有權對聯邦官員和候選人執行該條款。所有9名大法官一致同意此結果,但有3名大法官認為,法院的意見超出解決此案所需的範圍。 共和黨初選候選人 川普稱讚九名大法官「工作迅速、勤奮、出色」,其中三名法官是 川普任期內任命的。 川普在佛羅里達州的私人住宅接受電視採訪時表示:”你不能僅僅為了取悅競爭對手而將另一方淘汰出局”。 川普並在社交媒體發文稱,這是美國的重大勝利。 除了科羅拉多,緬因州和伊利諾伊州也根據憲法第14條修正案第三款,禁止 川普參加公職選舉,但這些裁定被擱置,以等待聯邦最高法院對科羅拉多案的裁決結果。由於裁決結果將適用於全國,相關訴訟同時得以解決。 川普在先前舉行初選的各州一路過關斬將,外界預料他將在3月5日”超級星期二”大獲全勝,3月中左右拿到1215張選舉人票,跨過成為共和黨總統候選人的門檻。 (來源:法廣)
印度官員星期六(3月2日)表示,孟買那瓦西瓦港的安全人員攔截並扣押了一艘從中國駛往卡拉奇的集裝箱貨輪上運載著疑似用於巴基斯坦核武和彈道導彈計劃的軍民兩用貨物。 根據印度《論壇報》(The Tribune)和WION電視頻道報道,印度海關官員根據掌握的情報在1月23日攔截了一艘掛馬爾他旗的集裝箱貨輪。這艘中文名為「達飛Attila級」(CMA CGM Attila)貨輪正從中國駛往巴基斯坦的卡拉奇港。 海關人員在對這艘貨輪的貨物檢查時發現了一台義大利產的計算機數字控制器(CNC),這台機器以其精確和高效率控制著稱。 不過也有媒體報道說,被印度當局扣押的是一台最初由義大利製造的計算機數控機床,該機床操作完全由計算機控制,其生產效率、一致性和準確性都是人工操控的機床無法達到的。 《論壇報》引述印度官員的話說,印度國防研究和發展組織(DRDO)的一個小組對機器進行了檢查,並且證實這台機器有可能用於巴基斯坦的核武計劃,特別是用於製造導彈的關鍵零部件。 計算機數字控制器受到1996年達成的「關於常規武器和兩用物品及技術出口管制的瓦森納安排」的管制,而印度也是這一協議的簽署國。朝鮮在其核武計劃中也使用了計算機數字控制器。 進一步的調查發現,一些航運細節也相當異常,引發對有可能掩藏真正收貨人企圖的懷疑。《論壇報》在報道中指出,過去也曾發生過中國向巴基斯坦運送軍民兩用的軍用級物品而遭扣押的事件,因此,此次事件引發對非法採購活動的關切。 印度方面正在進行的調查就是要查清,受到懷疑的巴基斯坦收貨人是否實際上就是負責巴基斯坦國防研發計劃的國防科技組織(DESTO)。 《論壇報》報道說,印度港務局官員掌握了特定情報後立即報告印度國防當局,而國防當局在對貨輪上的貨物檢查後提出了他們的懷疑,此後貨物便遭到扣押。官員指出,扣押這一貨物是為了防止中國和巴基斯坦可能進行的擴散。 根據貨物的提貨單(B/L)和其他文件,發貨方是「上海JXE環球後勤有限公司」,而收貨方則是錫亞爾科特的「巴基斯坦機翼PVT有限公司」。但是安全人員經過進一步調查發現,這批重22,180公斤的貨物的真正發貨人是太原礦業進出口公司,而收貨人實際上是巴基斯坦的「宇宙工程公司」。 《論壇報》在報道重指出,這不是印度當局首次扣押從中國運往巴基斯坦兩用貨物中軍用級的貨物。 宇宙工程公司是巴基斯坦一家國防供應商。自從印度當局2022年3月12日在孟買那瓦西瓦港攔截扣押了一批運往巴基斯坦的義大利製造熱電儀器後,宇宙工程公司就一直在印度相關機構的監控名單上。 《論壇報》指出,儘管受到國際協議的限制,但中國和巴基斯坦這兩個「全天候盟友」之間的違法交易持續在進行,令人擔心潛在擴散活動的加劇。這次貨物被扣事件讓人們的擔憂進一步加深。
廖沙,謝謝你給了我26年絕對的幸福。是的,甚至最近三年的幸福也要感謝。謝謝你的愛,謝謝你一直支持我,謝謝你即使在監獄裡也能逗我笑,謝謝你一直想著我。 我不知道沒有你該如何生活,但我會盡我所能讓你在那裡,在天上能為我高興,為我驕傲。我不知道自己能否做到,但我會努力。 我們總有一天會見面的。我有太多沒說出口的故事要講給你聽,我的手機里為你存了太多歌,愚蠢的、好笑的,說實話,基本都是很糟的歌,但都是關於我們的,我好想好想讓你聽一聽。好想看你聽歌的樣子,看你大笑,然後擁抱我。 永遠愛你。安息吧。 網路圖片 不知為何,人人都應該說「我的父母是我的榜樣」。雖然就我的情況而言,事實的確如此。 爸爸,你是全世界許多人的榜樣。你的樂觀和富有感染力的真誠微笑。你的好奇心和對新知識的渴望。你與每個人尋找共同語言的超凡能力。機智。幽默感。堅韌。能在適當的時候找到適當的話(或在困難情況下用一個笑話讓大家放鬆)。你的善良。對善、對自己、對人的信念。你從小就教導我要有原則地活著。過一種值得尊敬的生活。你為我、為媽媽、為扎哈爾、為俄羅斯獻出了生命,我向你保證,我會按照你教我的方式生活,讓你為我感到驕傲,最重要的是——讓你的臉上也會露出同樣燦爛的笑容。 你過去一直是我的榜樣,未來也永遠會是我的榜樣。我的英雄。我的爸爸。 我非常非常愛你。安息吧。 網路圖片 我和他是25年前認識的。年輕氣盛、充滿激情的他來到我們家。女兒說,這是最完美的小夥子,這樣的人再也不會有了。確實,他們非同尋常地相愛,忐忑地、溫柔地對待彼此。我從沒見過這樣的伴侶。孩子們一直都很欽佩父親。他們愛著彼此,想變得像彼此。他們就是一個統一體。多麼完美的一對。我想我再也找不到這樣的一對來。 是的,很遺憾,今天尤利婭不能來這裡,因為就算能回來,她的軀體也帶不動她。我想說的是,媒體諸君,不要再編造各種謊言了,因為直到他生命的最後一刻,兩位美麗、勇敢、堅強的女性——阿列克謝的媽媽柳德米拉·伊萬諾夫娜和尤利婭——她們一直在一起,一直保持聯繫。她們真的都是非常勇敢的女性,她們無盡地愛著他。 尤利婭今天給我打了十個電話。「你一定要告訴他,我對他的愛無窮無盡。儘管你其實不必說,因為他非常清楚這一點。」他們愛著彼此,支持彼此,幫助彼此,他們就是一個整體。 他很幸福,因為不是每個人都有這樣的機會去愛人,又被人愛。他度過了非凡的一生。因為廖沙恰恰是一個真正的愛國者。他沒有義大利的別墅、公寓,在莫斯科和其他城市也都沒有豪宅,因為他把一生都獻給了對抗腐敗。他做得卓越、忘我,帶著幽默,我甚至會說,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但又滿含著對俄羅斯光明未來的愛和信念。我想對廖沙說聲謝謝,謝謝他的愛,謝謝他的尊嚴,謝謝他的信念。 我代表我們全家,代表柳德米拉·伊萬諾夫娜、阿納托利·伊萬諾維奇[納瓦利內的父親],很遺憾,由於眾所周知的原因,他非常不舒服,所以先走了,但他還是請我向大家轉達他的不勝感激之情,非常感謝那麼多年輕的好人,他們真誠地愛戴阿列克謝,在這寒風中站了整整一天,等待著和阿列克謝告別。非常,非常感謝大家,代表我們全家向大家深鞠一躬。 網路圖片 永別了,親愛的朋友。 與你共事的13年是命運的饋贈。很棒,很歡快,非常有趣。 沒有你的人生將會是我面臨的最艱難考試。我不能保證一定拿5分,但我會非常努力。 努力做更多工作,努力更加兇狠,努力永不放棄,永不害怕,就像你不曾害怕一樣。永遠,永遠不會忘記你。 再然後,誰知道呢,也許我們會在某個地方重逢,然後再開一個調查部。 網路圖片 我站在新瑪利因諾街11-1號的瑪利因諾警察局外。從13點起,從地鐵站出來的人(每列地鐵里都有上百個)就被引導到這條街上,顯然已經來了幾萬人。我數到五千就放棄了,數起來很方便,人們一個接一個,排著堪稱典範的俄式隊——走向一口棺材。年輕人、老年人、中年人、坐輪椅的殘疾人、拄拐杖的盲人,這都是我看到的。許多人在討論他們面臨的風險。一位女子生氣地對丈夫說:「坐牢就坐牢。」 第二個人正和一個顯然在國外的人打電話:我非常非常高興你在一個正常國家。而我正在正常的瑪利因諾。 我身後的女孩說:我非常高興我今天來到這裡。要抓就抓唄,但這一天將留在我生命的個人史之中。 「想像一下,還有多少人本可以來這裡的,只不過他們都出國了。」她的男友說道。 我前面的一位年長女性打開了涅夫佐羅夫的直播[戰後前往烏克蘭,並獲得烏克蘭國籍的著名俄羅斯記者。在俄羅斯公開看其節目會面臨巨大風險],人們在為納瓦利內鼓掌——他被搬進了教堂。 網路圖片 而這裡的瑪利因諾警察局旁,人們來來往往,以排進隊伍等候。隊伍還在往後延伸,顯然已經在幾公里開外。 沒有任何機會和遺體告別的機會。沒有一座莫斯科的教堂能容下這麼多人。在現代俄羅斯,從沒有人像這樣被送別過,恐怕將來也不會有。只有維索茨基和薩哈羅夫是被這樣送別的。但那是在蘇聯。 而在那裡,人們也沒有散開。 您明白這些安全措施的效果嗎?我們所有這些成千上萬排在隊伍里的人都看不到納瓦利內的遺容。我們聽不到安魂祈禱,而它的目的是讓人順從、脫離。我們將錯過這一切。但這意味著,許多人都會記住他活著的樣子,最後一次看到他的樣子。 「還記得我們參加他的最後一次抗議嗎?」一個小夥子問他的女友。 「當然,」她回答道,「你被抓了,一出來就跟我求婚。」 網路圖片 葬禮上最可怕的畫面:在瑪利因諾中學的窗戶後面,孩子們高喊著「納瓦利內」,而前來告別的人們能在柵欄後聽到他們的呼喊。不允許中學生去道別,他們被怯懦的成年人關在學校里。孩子們不得不和殺人犯以及他們的共謀生活在同一個社會裡。 網路圖片 …… 唱了《永垂不朽》,眼淚流了出來。有人的蠟燭燒到了旁邊一位女士的頭髮。安魂祈禱上經常出現這種情況,因為人們站得很近——教堂里擠了300人——我覺得,來參加安魂祈禱的大多數人都不習慣教會儀軌。他們單純只是來道別的。 我幾乎沒見到任何認識的人,由於顯而易見的原因,也沒見到阿列克謝的親密朋友,他們幾乎都在國外。留在國內的政治家也闖不進來。這也是為什麼我說這是一場人民安魂祭——一場沒有任何朋友或名人「名單」的儀式。 …… 當納瓦利內的父母離開教堂,熟人和陌生人開始向他們走來。他們擁抱柳德米拉·伊萬諾夫娜,「為兒子」感謝她。她開始痛哭,但在教堂里她忍住了。 網路圖片 棺材被抬出教堂,抬到大門外。我又看到了人的海洋,他們又鼓掌高喊:「納瓦利內!納瓦利內!!!」教堂圍欄外的人們穿著亮眼的衣服,他們看起來全都那麼年輕,那麼漂亮。 「美好的未來俄羅斯」在送別自己的英雄。 他們的呼喊中有那麼多愛和痛,我也哭了,好幾年來的第一次。 網路圖片 三點半,鐘聲敲響,棺材被抬出教堂。前來告別的人們再次鼓掌,並開始高呼「納瓦利內!」此時,前往教堂的隊伍已綿延超過一公里半。 棺材被裝上了汽車。人們從四面八方向棺材投擲鮮花。在離教堂正門不遠處的人群中,有人唱起了祈禱歌。歌聲時而被「英雄不死!」的呼喊打斷。 被扔滿鮮花的靈車在掌聲中駛向墓地。「謝謝!」的呼喊聲不絕於耳。 網路圖片 …… 在離墓地不遠的地方,兩個孩子——一個穿著藍色羽絨服的七歲男孩和一個穿著粉色羽絨服的三歲女孩——在玩擊掌遊戲。手捧哀悼花束的母親看著他們笑了。「那幺小的孩子也來道別!」一位路過的高個子老婦微笑著看看他們,「上帝保佑,好歹他們可以活著看到幸福的未來俄羅斯。」「是的,他們還是有機會的。」人群中一名白髮蒼蒼的男子答道。 人流經過離墓地約一公里處出現的一個自發的紀念碑:人們把鮮花和教堂的蠟燭插在雪堆里。很快,他們開始在雪地上放紙條:「春天會來的,我們一定能搞定」、「納瓦利內是俄羅斯英雄」、「阿廖沙,你是我們的光」、「阿列克謝,感謝一切」。一名路人感嘆道:「臟雪堆和鮮花,這就是俄羅斯的全部。」 網路圖片 …… 墓地外的金屬柵欄上,有人用黑色記號筆寫上:「廖哈·納瓦利內 1976—2024」。「讓我們感謝阿列克謝為我們所做的一切,」響起了一個人的聲音,「謝謝,阿列克謝!」 「謝謝,阿列克謝,謝謝!」人群響應道。 納瓦利內墓前豎起了一個木製十字架,上面貼著這位政治家的側身黑白像。此時,前來與阿列克謝·納瓦利內告別的人已經帶來了許多鮮花,墓前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花堆。人群走啊走:停留片刻,或劃十字,或鞠躬。站在他們旁邊的一位穿西裝男子每隔10秒就會提醒一次:「請往前走。大家都想道別。」 「為什麼他還要回來?」離開墓地時,一個女孩抽泣著說。 一名男子朝排隊的人群點了點頭:「為了這些人。」 網路圖片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再昧拾金
唐納德·川普(Donald Trump)周六輕鬆地在密蘇里州、密西根州、愛達荷州的黨團會議中勝出,向成為共和黨總統候選人的道路上又邁進了一大步。 川普在上述3個州擊敗了共和黨總統初選剩下的唯一對手尼基·黑利(Nikki Haley)。在3月5日的「超級星期二」之前,這位前總統贏得了所有州的初選。「超級星期二」將有15個州和1個美國屬地的初選同時登場,投票結果攸關能否獲得政黨提名為總統候選人的黨代表票數三分之一。 川普幾乎已經鎖定勝局,有望在7月的黨代表大會獲得候選資格、代表共和黨出征11月的總統大選,並與民主黨籍的喬·拜登(Joe Biden)自2020年後再次對決。 路透社報道,川普和黑利周六都在北卡羅來納州舉行集會活動為「超級星期二」拉票,兩人相距僅100英里(160公里)。川普在集會中將炮火鎖定拜登,幾乎絕口不提黑利。 他還多次談到2020年大選的話題,毫無根據地聲稱自己是勝利者,並提及該州和聯邦針對他的司法案件。 黑利則對大約一千名支持者坦承自己擊敗川普的可能性已經越來越小,但她認為她更有能力在大選中擊敗拜登。她說,共和黨過去在川普帶領下,在總統和國會選舉取得了令人失望的結果。 北卡大學格林斯伯勒分校(UNC Greensboro)政治學教授托姆·利特爾(Thom Little)表示,黑利的表現讓人意識到川普在南方州的脆弱,尤其考量到溫和及中間派選民的支持度。 利特爾說,由於川普預計很快就會獲得共和黨提名,北卡羅來納州支持黑利的選民將不得不在 11 月決定轉向川普或是票投拜登,不然乾脆留在家裡不投票。 「超級星期二」是北卡州是改變投票規則後的首次選舉,外界視為是11月總統大選的一次測試。 在北卡州,無黨派的中間選民所佔比例比登記的民主黨人或共和黨人還要多,他們將成為拜登和川普陣營爭取的目標。先前民調顯示,川普在北卡州領先拜登。民主黨上一次在大選中贏得下北卡州得回溯到2008年的巴拉克·奧巴馬(Barack Obama)。 法新社報道,保守派政治顧問公司RED PAC 的首席策略師查理·科林(Charlie Kolean) 引述晨間諮詢(Morning Consult)的最新民調指出,在7個搖擺州中,川普分別領先拜登2到9 個百分點。 他告訴法新社:「川普處於贏得大選的有利位置。他專註於對選民來說明顯重要的問題,包括政府透明度、財政責任、能源獨立和就業。」
被帶到擺放施行酷刑刑具老虎凳的房間盤問,被政府逼迫不能報導領導人家屬財富的秘密,把底片放在外國大學生內褲里送走,六四坦克人照片才被看到。逾百名美駐中記者在新書,憶述如何在封閉的國度挖掘真相。 「中國任務:美國駐華記者口述史」一書中文版最近在台灣出版,作者是1987至1995年擔任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北京分社首任社長的齊邁可(Mike Chinoy)。 書中收錄了從1945年至今逾百名橫跨幾代的美國駐中國記者,自述如何在政權總是遮掩真相的中國報導新聞。 記者們形容,監控跟蹤已成為在中國生活的一部分。要順利採訪,需與官方玩貓捉老鼠遊戲,特別是在監控力度驚人的新疆。 在報導的過程中,記者有時要承受無比的焦慮及壓力,甚至人身安全的威脅。 書中講述,紐約時報記者張大衛報導中國前總理溫家寶家人財富的秘密,因擔心自己及家人的安全又要保護珍貴的資料,一度離開中國到外地撰寫文章,之後被中國政府催迫返回北京面談,被警告不要發表報導。 報導刊登前,是他「人生中非常煎熬的時期」、「被焦慮的情緒所吞噬」。報導刊出後,北京封鎖了紐時網站。 書中又提到,2019年洛杉磯時報女記者蘇奕安,在內蒙古報導中國政府強推普通話政策時遭警方拘留,她想拿手機向外求援,被人用手掐住她的脖子。 她被帶到警察局內一個擺放著老虎凳的房間,凳子上有金屬部件固定人的手臂和腿。對方說:「我會給你你要的人權,你不必坐那張凳子。」還說要對她搜身及沒收她的手錶和內衣。最後她的婚戒和手錶被沒收,由中國外交部人員送上前往北京的火車。 在最動蕩的時代,也最考驗記者的智慧。書中紀錄了震撼全球的六四坦克人相片的由來。美聯社記者韋德納(Jeff Widener)在北京飯店房間的陽台,拍攝天安門廣場的情況。 突然他看見一整排坦克開進來,一名提著購物袋的男子走到坦克前,開始揮舞袋子。一輪掃射後,一些人抓起那男子跑走。 韋德納當時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拍到照片,他走到飯店大廳,看到很多外國學生,請其中一人把底片藏在內褲里送回美聯社辦公室。這張相片被世人看到了。 書中形容,習近平領導下的中國正「向內發展」,自1976年毛澤東去世以來,當前中國比任何時候都更加孤立及停滯。中國在2020年驅逐了近20位美國主流媒體的駐中記者,並對在中國所剩無幾的外國記者施加更多嚴厲措施。 齊邁可接受中央社訪問時表示,中國關上了大門,要在中國以外報導中國,台灣成為外國記者的新據點。 他說,以前香港是亞洲的新聞中心,以及觀察中國的重要據點,但2019年香港爆發持續數月的民主抗議活動,2020年實施國安法,突然間香港像中國大陸,「沒有人願意跟記者說話」,而北京也不讓被驅逐的記者轉移到香港。 齊邁可說,中國增加對外國記者的限制只會適得其反,尤其是外國記者難以在中國境內親身遊歷,接觸不同階層的民眾,難以報導人情趣味、人性化的故事。 他說,久而久之有關中國的新聞聚焦在美中競爭、地緣地治、戰狼外交等,「令中國變成缺乏深度的壞蛋角色」。 他說:「如果中國開放,當然不會立即所有新聞都變得正面,因為每個社會都有好與壞,但時間久了,會有正面與負面的新聞,會有一個平衡,也令人了解到中國社會的豐富、複雜和人性。」 齊邁可認為,中國增加對外國記者發出簽證,是一個簡單動作來表達善意,但當局都沒有這樣做,相信是中共領導人習近平集中權力下,沒有官員敢自己作決定,尤其在敏感的事情上。 他說,一旦發生狀況,官員可能烏紗帽不保,而且,迄今不知誰會接任中國外交部長一職,不知未來外交政策會如何。 齊邁可說,雖然駐中國的外國記者不像在烏克蘭或加薩般會隨時喪命,但仍要面對很大的心理及精神壓力,部份中國民眾受反外國、反媒體的謾罵式宣傳所煽動,對外國記者愈來愈有敵意。 他說,記者還要承受被官方跟蹤、監察、騷擾甚至有人身安全的風險。現在駐中記者被指違反法律的風險,較10年前大,「在中國,當你被拘捕,你就有罪」,這也同時取決於當時中國與相關國家的關係。 他認為,駐中記者面對的最大風險,還是隨時被驅趕出境。對國際媒體來說,現在是自鄧小平改革初期以來,最受限的時刻,很難想像會有好轉的一天。 回想在中國工作多年,齊邁可最難忘是報導六四。CNN是當時唯一有24小時頻道的新聞機構,把天安門廣場的實況傳播到世界,但之後中國官員到CNN的辦公室,要求他們停止轉播。 齊邁可說,CNN記者沒有停止採訪,並成功保留了一條電話線,連接美國總部做現場轉播。之後曾把錄影帶拷貝送到機場,找一名觀光客幫忙帶到香港,再從香港傳畫面。
最近,美國國務卿布林肯在慕尼黑安全會議上發表的「餐桌菜單論」猶如一塊石頭丟進水潭,雖然在會上只激起一圈漣漪,但中國卻反應強烈,發表不少激越的半官方言論。其實,這並非布林肯首次發表「餐桌菜單論」,從2022年1月在北京冬奧會前夕首次使用「如果你不在餐桌上,就可能會在菜單上」( If you’re not at the table, you’re on the menu)的表達以來,至今共有三次,但前兩次中方几乎沒反應。緣何如此?乃因同樣一句話,每次的針對目標並不同。 布林肯三次發表「餐桌菜單論」,針對目標不同 2022年1月24日,在一個論壇上,布林肯闡釋中美關係就用了這句話。當時中國理解為「在和中國的競爭中,美國需要確保在餐桌上,而不能在菜單上」。2022年10月,布林肯在與美國兩位前任國務卿賴斯、馬蒂斯對話中談到「中國威脅」和「中美競爭」時,再次使用「餐桌菜單論」,旨在強調美國在國際組織中保持領導力和參與度的重要性。這是內部討論美國針對中國的外交戰略定位,中國沒法就此表態,相信中國的內部討論中以美國為敵的場景肯定不少。 這次布林肯是在慕安會上發表這番話,當然有現實政治考慮,因為歐盟法德兩大領頭羊從去年以來,總是向中國明送秋波。更何況,目前的國際社會對美態度正處在首鼠兩端,一是盟友們紛紛在為特朗普可能當選做準備,《華爾街日報》1月29日曾發表《世界領導人為特朗普重返白宮做準備》,介紹了詳情;二是因為美國盟友中有不少國家擔心,如果中美間緊張局勢持續,他們將被捲入一場不可逆轉的局面。在這一背景下,布林肯重提「餐桌菜單論」,並非前兩次那樣直接針對中國,而是為了「敲打」歐洲盟國,向所有試圖避免在中美兩國當中選邊站的國家發出警告:如果不想成為菜單上的食物,就應該堅定地與美國結盟。 法國總理馬克龍:歐洲要有戰略自主權 馬克龍近年對美國持半遊離態度,多次發表一些頗讓美國不快的言論。最出位的是2023年4月9日訪華返法的飛機上接受美國Politico採訪時發表「獨立自主說」。該採訪以《馬克龍稱歐洲必須頂住成為「美國追隨者」的壓力》(Europe must resist pressure to become 『America』s followers,』 says Macron)為題發表,內容主要是三點:1、強調了歐洲「戰略自主權」理論,成為中美之外的「第三極」,以避免歐洲國家成為「附庸」,最終「被歷史拋棄」。2、歐洲必須減少對美國的依賴,並避免捲入美中在台灣問題上的對抗。3、馬克龍還建議歐洲減少對「美元治外法權」的依賴。報道提到,俄羅斯、中國、伊朗等國近年來受到美國制裁的打擊,歐洲有聲音抱怨稱,華盛頓將美元「武器化」,迫使一些歐洲公司放棄業務並切斷與第三國的關係,否則其會面臨嚴厲的二級制裁。 馬克龍這番「獨立自主論」,中國當然聞之欣喜,美國當然不太高興。 德國的首鼠兩端 俄烏戰爭之後,德國被迫中止「能源上依靠俄羅斯,市場上依靠中國」的發展道路,經歷了極為痛苦的「去工業化過程」,這兩年多德國領導人一直在上演兩面戲劇,一方面持續不斷地就企業「過度依賴中國的風險」發出警告,敦促企業實現業務多元化。同時不斷向華府展示友好,比如2月9日德國總理朔爾茨親往華盛頓與美國總統拜登會面,討論俄烏衝突等議題。另一方面,對華政策的口號已經從「脫鉤論」變成內容模糊的「去風險化」。就在朔爾茨2月訪美前夕,路透社披露,朔爾茨將於4月15日至16日率領一個商業代表團訪問中國。 德國內部就德國對華政策也充滿了矛盾,兩年多以來,德國社會一直是兩種聲音並存,一方面,各種要求擺脫對中國的經濟依賴的聲音很高,認為脫鉤不過是使德國經濟萎縮5%,德國能夠承受。2023年7月,德國政府批准了首個對華國家戰略,將中國定義為「合作夥伴、競爭者和制度性對手」,並呼籲在維持價值數千億美元的經濟關係的同時,大幅減少對中國商品的依賴的同時提振本國經濟。另一方面,各種研究又陳述對華經濟脫鉤的巨大損失。2023年4月,根據基爾世界經濟研究所(IfW)的研究,80%的筆記本電腦是來自中國,85%的稀土和原材料,如被歐盟列為關鍵原材料的鈧和銻,都來自中國。例如2024年2月,德國央行在一項研究中警告說,如果與中國實行經濟脫鉤,德國將會發生嚴重的動蕩。企業界大佬也多次表達不能與中國經濟脫鉤,比喻梅賽德斯總裁克倫紐斯(Kaellenius)曾公開稱,「和中國脫鉤是一種幻想,也是不可取的。」 兩張餐台都有「美食」,多國希望兩頭通吃 俄烏戰爭雖然還未終結,但世界格局由單極變多極已經顯化。換言之,世界上現在有兩張餐桌,一張是美國做主人,另一張是中國做主人,現階段,兩張餐桌的主人也來往不斷。 美國這邊搭的是「民主的餐桌」。2020年民主黨公布的新黨綱提出,如果美國不代表「民主國家」制定規則,中國就將掌握規則制定權並主導世界發展模式與國際領導地位,因而,美國不能再單打獨鬥,而是要重拾「價值觀外交」,與所有持有民主理念的盟友和夥伴強化合作,以佔據全球經濟總量50%到60%的體量形成「規則聯盟」和具有「普遍韌性」(broad-based resilience)的「供應鏈聯盟」,從而迫使中國接受符合美國與西方利益的改變。拜登入主白宮之後,這一原則貫徹到美國對華外交-經濟政策當中,最明顯的成績是對中國的晶元制裁,以及在供應鏈重組中推出「友岸外包」取代特朗普時期的「近岸外包」。自2021年以來召開的三次G7會議,每次都強調參加國是擁有共同價值觀的「志同道合者」。曾經比較熱鬧的G20會議,因其主旨是協調全球經濟政策,既然餐桌的賓客已經按價值觀列隊,協調作用無從發揮,也就門庭冷落。 不少分析者將這種狀態定義為「新冷戰」,但迄今未達成共識。2021年9月,美國總統拜登在聯合國大會上公開表示,不尋求與中共的新冷戰;一個多月後,美軍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米利(Mark Milley)卻忽稱中美關係已經進入「斯普特尼克時刻(Sputnik moment)」,引發一陣熱議。2023年3月,華盛頓頗具影響力的政策研究機構傳統基金會發布報告稱,美中之間已打響新一輪冷戰。 但與美蘇冷戰不同,那時國際體系政治上是二元對立,經濟上是互相隔絕,西方有自己的關貿總協定(WTO的前身),前蘇聯陣營有經濟互助會(Comecon),是一個由蘇聯帶頭建立的經濟合作組織。而現在的國際局勢是:政治上,世界各國在意識形態上的二元對立早模糊化;經濟上,中國是140多個國家和地區的主要貿易夥伴。很多國家並不希望在中美之間選邊站。以亞太國家為例,拜登上任後重點經營亞太戰略,但除了少數幾個亞太國家態度鮮明地站在美國這邊,多數國家則希望不要求被迫選邊站。新加坡總理李顯龍無論是在2023年6月初新加坡香格里拉對話會(IISS Shangri-La Dialogue)上,還是在8月3日參加了美國阿斯彭安全論壇(Aspen Security Forum)的討論中,都明確表態,許多美國的盟友依然希望其和中美雙方都能保持原有的廣泛關係,不要被迫選邊站。這是他多年來一以貫之的態度:中美兩國關係,眾盟國希望政治安全靠美國,經濟發展靠中國,兩頭好處都要。 對關係不算太鐵的亞太一眾盟友(日本除外),美國沒法假以辭色;但歐盟卻是二戰以來美國重要的盟友國,當真是大半個世紀風雨同舟。因此,在歐盟對華改用低調的「去風險化」策略與中國友好互動,又不斷抱怨中國對歐洲的商品傾銷嚴重打擊歐洲的製造業之時,布林肯重提「餐桌菜單論」,我認為就是針對歐盟各國在中美之間的彷徨而發。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巴勒斯坦加薩衛生部稱,以色列軍周四(2月29日)黎明前在加薩城向一群爭奪糧食援助的巴勒斯坦人開槍,造成至少112人死亡、760人受傷。以色列方面則稱,當時場面混亂,發生人踩人並且有人被貨車撞倒。 據路透社報導,以色列軍方表示,事發時數千名加薩人包圍了30輛載有救援物資的貨車,當時發生人踩人;也有以方消息人士承認,以軍有向人群開槍,他說當時有數千人沖向滿載救援物資的貨車,而貨車距離在場的一些以軍坦克太近,士兵認為這「構成了威脅」,於是向人群開槍。 以色列還發布了人群包圍救援物資車輛的視頻片段。 以色列總理辦公室發言人就指,救援貨車被試圖搶掠物資的人淹沒,同是加薩平民的貨車司機就開車衝撞人群,最終數十人被撞死,形容是事件一場悲劇。 巴勒斯坦加薩衛生部指摘以軍向人群開槍是大屠殺。哈馬斯表示,此次事件可能會危及以哈停火和互換被扣押人員的談判。 加薩衛生部稱,以哈戰事爆發近5個月來,已造成近3萬名巴人死亡,大部分是婦女和兒童。
美國總統拜登2月28日正式簽署了一項針對中國等「對手國家」大規模獲取美國公民個人數據的行政命令,目的是堵截這些國家通過合法商業方式獲取美國人和美國政府的敏感信息。 據美國之音報導,行政令所指的敏感數據涵蓋範圍包括:個人可識別信息、地理定位信息、生物特徵信息、人類基因數據、個人健康信息、個人財務數據以及某些敏感的政府相關信息。 據悉,新行政命令主要針對的是「數據經紀商」等成批處理、出售或轉讓美國個人數據的公司。 白宮新聞秘書卡琳·讓-皮埃爾(Karine Jean-Pieere)表示,:「通過數據經紀商購買數據目前在美國是合法的,這反映了國家安全方面的一個漏洞。今天,我們正在採取精準設計的措施來填補這個漏洞」。 大西洋理事會(Atlantic Council)的一份研究報告說,美國有三家數據經紀公司——安客誠(Acxiom)、律商聯訊(LexisNexis)和尼爾森(Nielsen)——都公開在其廣告中宣稱可以批量提供美國現役或退伍軍人的個人信息。網上資料顯示,這三家美國公司目前都在中國開設數據服務業務。 另外,這項行政命令還指出,「關注國家」可以利用獲取美國人的大量敏感個人數據和美國政府相關數據的機會,收集有關活動人士、學者、記者、持不同政見者、政治人物、非政府組織成員或邊緣化社區的信息,對其進行恐嚇,或以其他方式限制言論、和平集會或結社自由。 據報導,潛在「關注國家」除了中國之外,還有俄羅斯、朝鮮、伊朗、古巴和委內瑞拉。 與此同時,美國也擔心中國利用人工智慧(AI)分析從各種渠道採集的美國數據,轉而對美國採取間諜行動和網路影響力行動。這份行政命令寫道:「關注國家可以依靠包括人工智慧在內的先進技術來分析和操縱批量敏感個人數據,以從事間諜行動、影響力行動、動能行動或網路行動,或以此找出其它針對美國的潛在戰略優勢。」 不過,該行政命令可能無法阻止中國通過第三國獲取美國敏感數據,新美國安全中心(CNAS)技術與國家安全項目研究員漢娜·凱利(Hannah Kelly)表示,預計美國還將採取額外的跟進政策,「堵上我們的對手可能會發現的一些後門」。 另外,白宮方面特別表示,新行政命令針對的不是TikTok。
今年夏天法國巴黎奧運會的準備工作證按部就班的進行。能容納14000名運動的奧運村在2月29日舉行揭幕儀式。尤其是奧運村以及其它奧運會設施,綠色環保的理念與社會人文創新,也被稱讚是百年新奇蹟。 據法廣報導,奧運村歷時七年建成,佔地 52 公頃,共有約 82 棟建築、3,000 套公寓和 7,200 間客房。從規划到框架建成被稱讚創紀錄迅速。 應邀參加奧運村交付儀式的法國總統馬克龍稱,奧運村是「一個世紀的奇蹟」。他說:「我們做出承諾,我們實現許諾。儘管有新冠疫情,該項目還是在模範的社會條件下按時完成,特別是在尊重勞動保護工人安全方面,無可挑剔。」 據悉,奧運村內還配備能容納3200人同時就餐的巨大餐廳、一個佔地 3,000 平方米的綜合診所、遍布全村的12個禮賓服務中心以及全天 24 小時運行的電動班車。 巴黎奧運會將於7月26日至8月11日舉行。奧運村在殘奧會(8 月 28 日至 9 月 8 日)結束後,村內公寓將重新配置,以滿足巴黎北部新區的居民和企業的房地產需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