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點:AI 開啟一場新的工業革命

德國北部城市漢諾威舉行的漢諾威工業博覽會。(Hannover Messe) (Photo by RONNY HARTMANN / AFP) (Photo by RONNY HARTMANN/AFP via Getty Images)

隨著人工智慧(AI)科技的快速發展,AI被廣泛使用到了現實世界,輿論將2025年稱為「機器人元年」,象徵著一個新時代的起點——機器人首次替代了「腦力」,而不僅僅是體力。儘管美國保持著「AI + 機器人」領域的領跑地位,而中國已經成為機器人「落地與量產」的全球第一。如今,以AI為核心的一整套技術,已經被認為正在推動或構成「第四次工業革命」。

AI會不會統治人類?

第一次、第二次工業革命在西方發生,甩了中國一百多年,到第三次工業革命席捲全球,中國終於沾到一點邊。但在以人工智慧為核心的第四次工業革命中,中共統治下的中國已不再只是追趕者,而是在部分領域進入領跑行列。這一變化,也讓AI對社會的影響及風險顯得尤為現實而迫切。

2022北京世界機器人大會。 (Photo by Lintao Zhang/Getty Images)

隨著生成式人工智慧(AI)的快速普及,世界正進入一個信息被工業化生產的時代。人類的生存環境正遭遇前所未有的衝擊。AI的意義,早已不再局限於減輕體力勞動或提高工作效率,而是開始進入人類長期認為「只能由人完成」的認知、判斷與創造領域。

與過去依照固定程序、重複機械動作的傳統機器人不同,在AI系統支持下的新一代智能體,具備了自主決策能力。操控者只需設定目標,系統便可通過演算法自行規劃路徑、選擇手段,並高效完成任務。這種能力的躍遷,使人類第一次面對一種不僅「聽命於人」,而且能夠「替人思考」的工具。

如果說去年仍被視為人工智慧應用的「元年」,那麼短短一年之後,AI對現實社會的衝擊已迅速轉化為普遍焦慮——可謂有人歡喜,有人憂愁。

其積極影響顯而易見。藉助大數據和雲計算,人類可以通過與AI交互,高效解決大量複雜問題:在法律諮詢領域,AI可快速梳理條文和案例;在技術協助和工程分析中,AI展現出極高的效率與價值;在處理複雜機械和系統問題時,AI的運算能力甚至堪稱「天才」。在這些場景中,AI正在顯著降低知識與專業服務的使用門檻。

然而,看似無所不能的AI,也正在重塑甚至衝擊人類剛剛建立不久的信息生態,尤其是在新聞與媒體領域。自動生成快訊、財經簡報,改寫標題、壓縮內容、翻譯稿件——AI已不再只是媒體後台的輔助工具,而是逐步觸及新聞生產的核心環節。

長期以來,媒體的重要競爭優勢之一在於信息加工能力:誰能更快地生產出一條結構完整、表達規範的新聞,誰就能佔據傳播先機。然而在AI時代,標準化的信息整理、基礎寫作與快速改寫已成為演算法的強項,新聞文本本身不再稀缺,真正稀缺的反而是選題判斷、事實源頭與價值立場。

記者和編輯付出大量心血完成的報道,可能不再以原始形態被讀者閱讀,而只是成為AI資料庫中的一個微小組成部分。隨著越來越多用戶通過AI助手直接獲取信息,傳統「點進新聞網站」的路徑被繞開,一種「去網站化」的信息獲取模式正在悄然形成。

與此同時,AI還可能帶來規模空前的虛假信息風險。AI並不會主動「撒謊」,但它能在極短時間內生成大量看似真實、邏輯自洽的內容,從而將製造和傳播虛假信息的成本降至歷史最低。社會面臨的,不再是零星謠言,而是虛假信息的系統化、規模化生產。

由於AI並不真正理解事實,它可能在數據中「拼接」出並不存在的事件,甚至根據不同群體的認知偏好生成不同版本的「現實」。在真假信息高度混雜的環境中,公眾判斷力被削弱,情緒化敘事更容易主導輿論,專業意見和主流媒體反而被淹沒,虛假信息的破壞力因此遠超傳統謠言。

正因如此,關於「AI是否會最終控制人類」的擔憂不斷出現。但從技術現實看,這種情形並不存在。當前及可預見未來的AI,並不具備自我意識、生存本能或價值判斷能力,也無法自行設定終極目標。它始終是在既定規則和目標下進行概率計算和模式輸出。

真正的風險並不在於AI控制人類,而在於人類藉助AI控制人類。問題的關鍵在於:誰在設計AI的目標?誰擁有對AI系統的控制權?誰來監督其使用邊界?

AI不是謊言的製造者,而是虛假信息的放大器。如果核心技術和算力集中於少數人、少數企業或少數國家之手,比如中共這類獨裁集團,其信息操控能力將被極度放大。AI不會統治人類,但掌握AI的人,可能獲得前所未有的影響力。

因此,人類面對AI,亟需建立清晰而有效的規則體系。如何使用、如何監管、如何共生,將決定AI最終是解放生產力的工具,還是限制社會自由的枷鎖。

值得注意的是,AI的崛起也正在倒逼新聞回歸其最核心、最不可替代的價值:調查報道、獨家信息、深度解釋、權力監督,以及清晰且可被質疑的判斷立場。這些能力,依然高度依賴人的專業訓練、倫理責任與社會經驗,難以被演算法真正取代。

AI不會自動登上權力的王座,但如果人類把判斷力和責任交給系統,控制就會悄然發生。人工智慧的未來,並不取決於技術本身,而取決於人類是否有能力為技術設限。

第一次工業革命(18世紀末)

核心:人類第一次用機器替代體力。

17世紀,英國一些科學家已經開始研究蒸汽機的模型,但直到1760–1780年代,詹姆斯·瓦特在1760–1780年代大幅改良蒸汽機,加入獨立冷凝器,大幅提高效率,使蒸汽機真正適用於工廠、交通等多領域。

2010年7月22日,悉尼動力博物館巨大的博爾頓-瓦特蒸汽機的「行星齒輪和太陽齒輪」。是現存最古老的蒸汽機。 (Photo credit should read GREG WOOD/AFP via Getty Images)

後來人們看到鐵路上冒煙的蒸汽火車就是源自這項發明。由於瓦特將蒸汽機的效率和實用性提升到工業可推廣水平,因此他被後人稱之為「現代工業革命蒸汽機之父」。

英國發明家、機械工程師詹姆斯•瓦特。(公有領域)

隨著蒸汽機的正式誕生,1760年也被認定是人類開啟了第一次工業革命。

在第一次工業革命之中,同時也誕生了另外兩項極具代表性的產業。

一項是紡織機械,這是詹姆士•哈格里夫斯 (James Hargreaves)於 1765年發明的珍妮紡紗機 (Spinning Jenny),他參照前人發明的穿梭織布機,經過改良,設計出一台機器可同時紡多股紗線的紡織機械,令生產效率倍增。該項發明引爆了之後的棉紡織業的技術革命。

德國伍珀塔爾早期工業化博物館中的珍妮紡紗機模型。(維基百科)

根據記載,早在哈格里夫斯之前500年的中國南宋時期,中國民間已經有了水轉大紡車,卻沒有人對其改進發展,直到1900年,上海資本家沉玉山等人從英國引進該項紡織技術,中國才誕生了第一台用於大批生產的紡織機。

也就是說,中國的紡織工業原本應該領先西方500 年,最終卻落後了西方足足140 年。

另一項產業是冶金技術。1784年,亨利·考特(Henry Cort)發明了鍛爐煉鐵法,能大規模生產可鍛鐵,質量穩定,成本低。此項發明推動了鐵、鋼工業化,為第二次工業革命奠定了重要基礎。

亨利·科特發明的攪煉爐示意圖。(公有領域)

簡單來說,第一次工業革命就是開啟了人類用機器替代勞動力的時代。它起源於英國,並逐步擴展至歐洲大陸和北美地區。這場革命以蒸汽動力的廣泛應用和機器化生產的興起為核心標誌,徹底改變了以手工勞動為主的傳統生產方式,推動人類社會由農業社會邁向工業社會,是現代工業文明形成的起點。

第一次工業革命確立了機器大工業在經濟中的主導地位,加速了城市化進程,工業化國家在生產力和軍事力量上的優勢不斷擴大,拉開了不同地區之間的發展差距,對全球秩序產生了深遠影響。

第二次工業革命(19世紀—20世紀初)

核心:工業開始規模化生產,電力加流水線,效率爆炸式提升。

第二次工業革命主要在歐美國家發展成熟,是以電力、鋼鐵、化學工業及大規模製造業為核心的工業發展階段。這場革命在第一次工業革命基礎上,將生產效率和規模推向新的高度,並引入了現代企業組織形式與技術創新體系。

在這過程中,出現幾項徹底改變社會發展的發明。

首先是電力:

我們都知道托馬斯·愛迪生(Thomas Edison)於1879年發明了實用電燈泡、直流電供電系統,推動電力商業化。其實最早發明電源裝置的是在1800年,發明者是亞歷山大·伏打(Alessandro Volta),之後,邁克爾·法拉第(Michael Faraday)發明了電動機和發電機原理,奠定電磁感應理論。

著名發明家托馬斯·愛迪生手持他第一盞成功研製的白熾燈的複製品。 (Photo by Underwood Archives/Getty Images)

實際的電力工業革命是依賴於法拉第理論,愛迪生和尼古拉·特斯拉(Nikola Tesla)使電力商業化和廣泛應用。

亞歷山大•貝爾 (Alexander Graham Bell)於 1876 年 3 月 7 日發明了電話並獲得專利;而薩繆爾•莫爾斯 (Samuel Morse)被譽為「電報之父」。

其次是化學革命:

弗里德里希·維勒(Friedrich Wöhler)發明了人工合成尿素,標誌現代有機化學開始。

阿爾弗雷德·諾貝爾(Alfred Nobel)發明了炸藥,推動化學工業及安全爆破技術。

可以說,化學工業革命通過基礎化學發明與應用,促進染料、肥料、炸藥、醫藥產業發展。

我們常說,中國有四大發明,火藥就是其中一項,它起源於唐朝,到了宋朝已經發展出具有一定殺傷力的單兵火器(火銃)以及連髮式火器(連銃),它早於歐洲五個世紀左右。

也就是說,中國發明了「炸藥的原理」,西方後來發展了「炸藥的化學工程化形態」。

其三是內燃機:

1859年,盧森堡人艾蒂安•勒努瓦 (Étienne Lenoir) 發明了第一台實用內燃機。在此基礎上,1876 年德國人尼古拉斯•奧托 (Nikolaus Otto) 製成了第一台四衝程內燃機,奠定現代內燃機使用基礎。

其四汽車的誕生:

1885年,戈特利布•戴姆勒 (Gottlieb Daimler) 發明了第一台汽油機車,它開啟了汽車時代。次年,1886年,卡爾•賓士(Karl Benz)製造了世界上第一輛三輪汽車,並獲得專利,這一天被公認為世界汽車的誕生日。 1929 年二家公司合併,即為今天的賓士(MercedesBenz)汽車。

第三次工業革命(20世紀後半葉)

也叫數位革命(Digital Revolution)。其核心特徵是電子計算機、信息技術和自動化的廣泛應用。它標誌著工業從機械自動化向信息化、數字化轉型,人類開始利用信息與計算能力顯著提升生產力和組織效率。

1945年,世界誕生第一台通用電子計算機,主要貢獻者:埃克特(Eckert)和莫奇利(Mauchly)。

但現代計算機並非由某一人發明,而是在19—20世紀由多位科學家和工程師逐步完成;其中,阿蘭·圖靈(Alan Turing,1912–1954)和約翰·馮·諾依曼(John von Neumann,1903–1957)被認為是現代計算機的奠基者。

艾倫·圖靈的肖像照片,拍攝於 1951 年 3 月 29 日。(公有領域)

但後人通常將英國數學家查爾斯•巴貝奇(Charles Babbage,1791–1871)尊稱為「計算機之父」,他設計了差分機和分析機,並提出了可編程、存儲數據、自動運算等理論,雖然未真正造出成品,但架構思想已經是現代計算機,這些理論成為了後來計算機「想法」的起點。

因此,計算機是現代科學史上典型的集體發明。

發明現代「萬維網」(WWW)的是英國計算機科學家蒂姆•伯納斯-李(Tim Berners-Lee)爵士,他在1989年提出概念,1990年開發了第一個瀏覽器和伺服器,並制定了HTTP、HTML等核心技術,使信息在網際網路上能輕鬆共享,是當今我們使用的互聯網應用。

然而,文頓•瑟夫(Vint Cerf)和羅伯特•卡恩(Robert Kahn)等人也因奠定底層網路基礎協議(TCP/IP)而被尊稱為「互聯網之父」之一。

計算機科學家,谷歌公司副總裁文頓·瑟夫(Vinton Cerf)常被譽為「互聯網之父」。(Photo credit should read MIKE CLARKE/AFP via Getty Images)

由此可見,第三次工業革命的核心技術包括電子計算機、微電子技術、互聯網、自動化控制和通信技術。計算機使數據處理和信息分析速度大幅提升;自動化設備和機器人在生產線上替代大量重複性勞動;信息技術與網路化連接,實現了全球供應鏈與商業模式的重構。

第三次工業革命奠定了現代信息社會的基礎,使經濟全球化、網路化和智能化成為可能。它不僅提高了生產效率和管理能力,還推動了社會結構、文化傳播和全球互動模式的深刻變革,為第四次工業革命(以人工智慧、大數據為核心)提供了技術和概念基礎。

第四次工業革命(21世紀)

核心:人工智慧AI

法國GROK的標誌和網站示意圖。GROK是由xAI開發的生成式人工智慧聊天機器人,由埃隆·馬斯克發起。 (Photo by Riccardo Milani / Hans Lucas / Hans Lucas via AFP) (Photo by RICCARDO MILANI/Hans Lucas/AFP via Getty Images)

第四次工業革命的概念最早是於2011年德國的漢諾威工業博覽會上提出,隨著科學技術的快速發展,形成了AI、大數據、物聯網、機器人等一系列的成果應用。

其核心變化在於,機器開始「像人一樣判斷、學習和決策」。

所以,AI之所以被放在「第四次工業革命」的核心位置,是因為它帶來的變化不只是更快、更便宜,而是「性質變了」。

AI的誕生之所以被稱之為「一場工業革命」,是因為前幾次工業革命解決的是:人累不累、生產效率高不高以及交通通訊快不快。而AI卻在解決:判斷誰更好、預測會發生什麼以及決定下一步怎麼做,這已經觸及到人類長期認為「只能由人完成」的工作。

AI是「通用技術」,會重塑所有行業

真正的工業革命,必須具備一個特徵:幾乎所有行業都會被重構。而AI正是這樣一種技術。

製造業:智能工廠、預測維護

農業:精準種植、無人農機

醫療:影像識別、藥物研發

金融:量化交易、反欺詐

傳媒:內容生成、分發演算法

政府:智慧治理、政策模擬

AI已經不是「一個行業的工具」,而是整個社會運行方式的底層變化。

AI是核心。

AI之所以被稱為第四次工業革命的核心,是因為它第一次讓機器具備了「學習、判斷和決策」的能力,從而系統性地重塑生產方式、就業結構、權力分配和社會運行邏輯。

嚴格說,第四次工業革命不是單一技術,而是技術群的疊加:

AI:負責「思考和決策」

大數據:提供「燃料」

雲計算:提供「算力」

物聯網:連接現實世界

機器人:把決策變成動作

但在這套體系中,AI是大腦,所以被推到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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