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小說《垃圾時代》上卷(節選二十)

長篇小說《垃圾時代》

封城戒嚴引起全世界的關注,除了連綿不絕的抗議聲,多個國家的人民發起聲援活動,他們鑽快件尚未封鎖的空子,郵寄各種物資,支援被封鎖的城市。小 Baby的爸爸媽媽不但自己郵寄,還說服親戚朋友郵寄,他們給小 Baby發來四十幾箱各種物資。

這是一個烏雲沉沉的夜晚,太平洋上生成的熱帶風暴即將登陸,空氣潮濕而悶熱,偶爾掠過一絲涼風,腥腥的鹹鹹的,有一種海水的味道。

這天半夜,Starlink星鏈,無需藉助地面天線,直聯手機功能穿透烏黑的雲層,也穿透中共的防火牆,突然對中國開放,人們的手機直接接收到了星鏈信號,這是一個瘋狂的夜晚,無數人奔走相告,爭相進入Statlink的APP,隨著啾啾啾啾的鳴響,人們的手機接受到國外巨量的中英文信息,起初人們好奇,懷疑,恐懼,小心翼翼的不敢接收,隨著信息的傳播,人們很快就調整好心態,如饑似渴地閱讀各類消息,這是一個瘋狂的夜晚,無數個人,無數家庭,無數被隔離在防火牆內,只會從哈哈鏡觀看世界的人們,突然看到了牆外真實的世界。

爆料革命、法輪功、海外民運、「新中國聯邦」、「新中國聯邦宣言」,一個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目不暇接,衝擊著人們的視聽,中共的沉船計劃,藍金黃計劃,巨量海外資產,私生子女,紅色基因地圖,這些被中共封鎖幾十年的秘密,一夜之間曝光在所有老百姓面前,不管你信還是不信,不管你覺醒還是未曾覺醒,你都必須面對眼前的事實,唯真不破,洗腦謊言見光死,一夜之間中共100年的肥皂泡被戳破,這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960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上,無數個家庭徹夜不眠,人人爭談爆料革命,雖然還有不相信武漢病毒生化武器,還有爭論植芯運動的人,但中共身上的羊皮終於被一層一層揭掉,魔鬼豺狼的真面目正一點一點顯露出來。

吃過早飯,小Bab和李金柱去往後灣區王大媽家,他倆背著沉重的背包混進小區,沿著草坪公園朝C棟樓走,草坪公園在後灣小區中央,四面低中間高,呈隆起的土丘狀,隆起的最高點矗立著三面體的 LED高清大屏,大屏上正在滾動播放政府公告,威脅居民必須服從戒嚴命令,繞過半個公園,眼前就是C棟樓,C棟樓前聚集著大片人群,人們吵吵嚷嚷,不知道在述說什麼,更沒人知道這是點燃乾草的一根火柴,或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事情起因於食物配給,由於居民不能出入,小區食物改為物業公司配送, 這天半夜,也就是無數家庭從Statlink接受信息的時候,C棟樓居民有人朝窗外瞄一眼,他看到翻斗垃圾車,後車斗被油杠頂起,慢慢向後傾斜,一袋一袋冷凍豬肉,呼呼啦啦從垃圾車斗滑出,被傾卸在草坪公園上,起初他不相信這是豬肉,打開窗戶再看,確信是豬肉以後,他的肺立時就氣炸了,他趕緊用手機把垃圾車傾卸豬肉的視頻拍下來,微信斷網,他就給左鄰右舍打電話,左鄰右舍再給左鄰右舍打電話,一傳十十傳百,消息迅速傳遍整個小區,這如同熱油鍋里潑進了涼水,油鍋立時炸了,憤怒的青年人紛紛衝出樓去,衝到草坪公園中,他們圍住垃圾車,圍住地下高高堆起的冷凍豬肉,紛紛向物業公司討說法,然而物業公司並不當事:「垃圾車運豬肉咋滴啦?有本事你去中南海吃特供呀!」這種不把人當人,極具挑釁意味的回答,跟政府的傲慢一模一樣,一根小小的火柴,點燃了人群的怒火,人們積壓在心中的憤怒爆發了,人們扣下冷凍豬肉,掀翻垃圾車,聚集在一起抗議。

小Baby和李金柱分發完物品,又回到草坪公園,李金柱望著草坪公園中央的LED大屏,生氣地說:「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這大屏幕上說的都是謊話。」

小Baby也看到大屏幕了,她感覺李金柱說的對極了,她說:「你說的太對了,我們一定要把大屏幕關掉,不讓他們繼續撒謊!」

想到做到,小Baby拉一把李金柱,快步向大屏幕跑去,他倆跑到大屏幕下面的控制室外,隔著窗戶玻璃向裡面張望,玻璃貼著隔陽膜,看不清裡面的動靜,推推門,門是鎖著的,李金柱看到一扇裂開縫的窗戶,用力一拉,窗戶竟然拉開了,他爬上窗檯,朝裡面觀察,控制室裡面黑乎乎落滿了灰塵,除了交流電發出的嗡嗡聲,室內顯得陰森而沉靜,他聞到地板發霉的味道,小Baby也探頭朝室內觀看,她注意到成排的機架,以及綠燈閃爍的面板,小 Baby催促道:「快,我倆跳進去。」
李金柱卻感到膽怯,說:「我有點害怕。」
小Baby說:「你閃開,我先進。」
李金柱閃到一邊,小Baby沒有任何猶豫,「咚」得一聲從窗戶跳進室內,見小Baby已經跳進了室內,李金柱也學著小Baby的樣子跳了下去,小Baby怕被人發現,回身用力把窗戶關上,窗戶關閉後室內更顯得幽暗,他倆讓眼睛適應一會兒,就朝控制台走去,防靜電地板年久變形,倆人走在上面發出咯咯吱吱的響聲,「吱——」得一聲尖叫,從他倆腳下竄出一隻肥碩的老鼠,小Baby嚇得厲聲尖叫,李金柱也汗毛直豎,慌慌張張地說:「我們回去吧,太嚇人了。」

小Baby望著老鼠逃竄的方向,讓自己慌亂的心跳平復一下,固執地說:「不行,好不容易進來,什麼都沒做,怎麼能回去呢!」
李金柱害怕地說:「「我……有點害怕……」
小Baby說:「你走吧,我不怕,他們打死了安安,我一定要做點什麼。」
李金柱哀求說:「你也走吧,我倆關閉大屏幕,會被抓去坐牢的,真的。」
小Baby說:「坐牢我也不怕,你走吧。」
李金柱顯得十分為難,低頭猶豫一會兒,又望望小Baby,囁嚅著說:「你不走我也不走。」
小Baby問:「為什麼呀?」
彷彿小男孩內心的秘密被人窺破,李金柱突然臉紅,囁嚅著說:「我……我……我是男生,我不能讓你一個人遭受危險……」
小Baby心頭掠過一絲感動,也充滿友愛地說:「謝謝你,可是我不願意給你帶來危險,你先走吧。」
李金柱像一個犯了錯誤的孩子,紅著臉不敢看小Baby,低著頭說:「不,我不走……」又囁嚅著補充:「你不走我也不走……」

小Baby打開控制台上的電腦,看到電腦處於上網狀態,就興奮地說:「能上網就能接受Statlink的信息,我們把國外的信息傳播出去。」
李金柱又顯得害怕,他說:「我們關掉電腦就行了,不能傳播外國信息,公安局抓住會坐牢的,真的!」
小Baby不理會李金柱的膽怯,她開始噼噼啪啪敲擊鍵盤,電腦老舊,速度慢,小Baby只能敲敲停停,時間彷彿過了很久,李金柱又忍不住抱怨:「太慢了,時間久了會被人發現的……」

小Baby終於把外網的信息調出來了,她掩飾不住內心的興奮,對李金柱說:「你把這把椅子放在窗檯下面,我一旦把信息發布到大屏幕上,我倆就踩著椅子跨上窗檯,快速跳出這個房子,跑得遠遠的,我不說你不說,沒人知道大屏幕上的信息是我倆發布的。」

李金柱聽話地點點頭,把椅子搬到窗檯下面,他輕輕推開窗戶,踩著椅子跨上窗檯,朝外面東張西望看看,外面並沒有人注意到他,心裡這才踏實一點,回頭又從窗檯跳入室內。

此時,小Baby打開電腦Statlink的APP,她轉動滑鼠,快速下載Youtube網頁,找到適合播放的節目,然後點擊進入LED程序,輕輕拖動滑鼠,預演一遍發布程序,覺得沒有問題,她看一眼李金柱說:「你上窗檯吧,你只要跳下去,我就把新聞發布到LED大屏幕上。」
李金柱受小Baby鼓舞,膽子也大了一些,他說:「不,你先上窗檯,你跳下去,你跳下去我來發布。」
小Baby說:「為什麼呀,還是我發布好,警察抓人先抓我。」
李金柱突然緋紅了臉頰,眼睛不敢看小Baby,固執地說:「不,我是男生,我上窗檯比你快。」
小Baby不再爭執,說:「好,我在窗台上等你,你一發布我就跳下去。」

李金柱從小Baby手裡接過滑鼠,兩眼緊盯著電腦屏幕上播放的新聞,又回頭看小Baby一眼,他目送小Baby踩著椅子爬上窗檯,看到她站在窗台上朝外張望,又沖他伸出大拇指,他就拖動滑鼠,點擊發布程序,把Youtube的新聞發布到大屏幕上,眼見新聞跳上大屏,他的內心又開始莫名得緊張,他再不敢細看,回頭快跑幾步竄上窗檯,緊跟著小Baby跳到窗外去, 一陣涼風迎面撲來,小Baby望著李金柱額頭的汗水,調皮地莞爾一笑,李金柱突然覺得自己長大了,內心油然生出男子漢的自豪感。

(續集:長篇小說《垃圾時代》上卷(節選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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