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小說《垃圾時代》上卷(節選二十一)

長篇小說《垃圾時代》

獨眼龍放肆地盯著小Baby看一會兒,然後把巡邏車開到草坪公園路邊停住,他帶著警察下車,一如既往晃著膀子,一步一步朝人群走去,有警察打開身上佩戴的電喇叭向人群喊話:「散開,散開,都散開,不許聚集,各自回各家,再說一遍,不許非法聚集,各自回各家!」。

人們的目光從大屏幕上移開,轉頭望著走來的警察,沒有人講話,也沒有人散去,人群一片沉默,所有的眼睛都盯著走來的警察。

獨眼龍從警察手中接過電喇叭,親自喊話:「我再說一遍,都散了,散了,都回家去!」
依然沒有人講話,也沒有人散去,沉默的人群像一塊生鐵,一雙雙仇恨的眼睛,彷彿生鐵釋放出的寒光。
獨眼龍有些膽怯,卻又不願意認慫,壯著膽走到幾個青年面前,猛推其中一人:「散去,回家去!」
青年也不示弱,他回手也猛推獨眼龍一把:「你憑什麼推我?」
「襲警,你敢襲警!」獨眼龍叫嚷著,把電喇叭交到身後的警察手中,突然拔出手槍,推子彈上膛,把槍口指向青年,然而青年並無懼色,竟然拍著胸膛高喊:「別拿槍唬人,有種你開槍呀!」
獨眼龍「砰、砰、砰」連開三槍,青年人身子一歪,一頭栽倒在地下。

沒有警告,沒有爭執和打鬥,甚至在場的人都沒有反應過來,一切來的太快,出乎所有人的預料,青年人已經中槍倒在地下。所有人都震驚了,小Baby也被震驚的合不攏嘴,她瞬間看到了安安,眼前一片血紅,站立不穩幾乎暈倒,李金柱也害怕得變貌失色,呼吸困難,草坪上的人群和他倆一樣,彷彿被施了魔法,剎那間定格,不是親眼所見,沒有人相信警察敢如此開槍殺人,人人都被震驚的目瞪口呆,一片沉靜中,獨眼龍用手槍指著人群,歇斯底里地大喊:「散開,散開,各自回各家,各自回各家!」

經過短暫的定格,人群又開始向前涌動,又一個青年人走出人群,挺著胸膛向獨眼龍走來,獨眼龍迅速把手槍指向青年,然而更多的人走過來了,人人都挺著胸膛,獨眼龍又調轉槍口指向走過來的人,接著更多的人從人群中走出來,也是人人都挺著胸膛,警察都拔出手槍,然而走過來的人太多,他們膽怯了,腳下不自覺地後退著,獨眼龍也膽怯了,他望著走上前來的人群,一面揮舞手槍比劃,做出射擊的樣子,企圖嚇阻眾人,一面慢慢地後退,警察也都膽怯地跟著他後退,烏泱烏泱的人群跟隨著前排的青年人向前涌動。

「抓住殺人兇手!」人群中有人高聲吼叫。
「抓住殺人兇手,抓住殺人兇手!」人群跟隨著齊聲吶喊,喊聲越來越高,猶如山呼海嘯,整個小區都發出嗡嗡的迴響。

獨眼龍的心理終於崩潰了,他舉槍的雙手顫抖,一會兒指東,一會兒指西,指來指去突然轉身,往後狂奔起來,警察也都跟著他往後狂奔,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發,人們終於不再沉默,高聲呼喊著:「抓住殺人兇手,抓住殺人兇手!」像潮水一樣,從草坪公園的土丘上衝下來,前呼後擁向獨眼龍衝去,獨眼龍不顧身後的警察,拚命奔跑,一面跑一面朝空中開槍,警察也學著他的樣子,一面跑一面朝空中開槍,槍聲延緩了眾人抓捕的腳步,警察衝破圍堵的人群奪路而逃。

越來越多的武警隊伍開來,他們包圍後灣小區,武警又開槍了,他們向人群發射催淚彈,煙霧彈,布袋彈,有幾十個人中槍倒地,然而人群仍不退縮,不但不退,遠處的居民還一群一群地湧來,煙霧彈在人群中釋放出一簇一簇的濃煙,催淚彈辛辣的氣味瀰漫在人群之中,人們捂著口鼻,抹著眼淚,卻不退縮,這一刻人們不再恐懼,有人高喊:「不自由,勿寧死!」一呼百應,當年六•四的場景又出現了,人們高呼著口號,潮水一樣湧向戰場,他們拆除青紅磚鋪設的步道,將雨點般的磚頭扔向武警。

這時有人大喊:「面對暴政,人民有起義反抗的權利!」一句振聾發聵的呼喊,使在場的每一個人又受到震撼,有的人臉上現出驚喜,有的人臉上顯出迷茫,有的人現出恐懼,這一刻人們的精神在發生裂變,人的本性復甦了,每個人的心裡都在進行著選擇,人們從機器上的齒輪和螺絲釘,突然意識到個人所具有的人的選擇權,人人都面對善與惡,正與邪,黑與白的選擇,在歷史倉促的變革面前,沒有英雄,人人都有恐懼、忐忑、疑慮、迷茫,然而選擇站在歷史正確的一邊,人人都是創造歷史的英雄。

就在這時,李金柱指著大屏幕跟小Baby說:「快看,大屏幕上出現你姥爺的名字了!」
小Baby果然在大屏幕上看到了姥爺和姥姥的名字,此時大屏幕上正在播放吳衛國起草的《告全國同胞書》。
這時,大屏幕上突然插播一段新聞,北京100名將軍聯名上書,反對植芯封城,反對軍隊鎮壓老百姓,要求停止沒有人性的植芯管控,結束毛二的獨裁專制統治,北京軍人嘩變,小區門外的武警立時躁動起來,戰士們吵吵嚷嚷一片嘩然,有戰士高喊:「反對植芯管控,不能向人民開槍!」

誰都沒有料到,武警背後是站著督戰隊的,此時,殺氣騰騰的督戰隊出現了,政委帶領十幾個臂纏紅袖箍的督戰隊員突然出現,政委擋在總隊長面前,惡狠狠地說:「上面下令開槍,不服從命令者格殺勿論!」
總隊長也很強硬,他把帽子往地下一摔:「誰下命令誰擔責,拿手令來!」
政委說:「軍委口頭命令,你執行不執行?」
總隊長說:「軍隊是國家的,不是黨衛軍,軍人槍口對外,職責是抵禦侵略,槍口絕不對內屠殺自己的同胞!」
政委說:「你不執行命令,我有權執行戰場紀律。」

總隊長不相信政委敢開槍,依然強硬回復:「你可以下令打死我,但我絕不下令向人民開槍!」
武警隊伍一片嘩然,戰士們七嘴八舌支持總隊長,有人高喊:「軍人不是黨衛軍,絕不做6•4幫凶,絕不向人民開槍!」
總隊長拒絕命令,又有軍官站在總隊長一邊,插嘴幫腔與政委理論,於是雙方發生激烈爭吵,武警隊伍出現了騷動,更多戰士大聲咒罵政委,咒罵毛二,咒罵中共。
「砰——砰——」沉悶的槍響蓋過了爭吵聲,政委突然拔槍開火,射殺總隊長和追隨他的軍官,接著自動步槍連續射擊,武警隊伍中傳來驚恐的呼喊,政委身後的督戰隊開火了,他們無差別地向武警戰士掃射,沒有絲毫猶豫,武警隊伍中有人持槍還擊,於是更多的人開始還擊,雙方激烈槍戰,武警戰士雖然被打倒一片,但終因人多槍多,政委和十幾個督戰隊員很快死於亂槍之下,來得快去得快,一分鐘不到戰鬥結束,小區門前一片狼藉。

這時有武警軍官提著槍,額頭流著血,站在血淋淋的死人堆里,振臂呼喊:「武警弟兄們,反是死,不反也是死,消滅中共暴政,人民才有活路,我們武裝起義了!」

上千武警戰士,人人被屠殺的慘烈激憤著,一呼百應,沒有人膽怯,也沒有人退卻,眾人一齊舉起槍來吶喊:「武裝起義,消滅中共暴政!」

被槍戰打懵了的民眾也反應過來,人們不再後退,也不再害怕,面對如此多的死人,人們沒有恐懼,只有憤怒,血債必須血來還,活著的人們同仇敵愾,一起跟隨武警戰士高呼:「武裝起義,消滅中共暴政!」人們一涌而上,進入血淋淋的戰場,開始救助地下死傷的戰士,而有血性的年輕人,則撿起死者的槍支,加入到武警隊伍之中,面對遍地死傷人員,小Baby和李金柱雖然驚恐害怕,但不願意離開,他倆跟著大人跑前跑後,加入到救人的行列之中。

這時小區中更多有血性的青年人加入到起義隊伍之中,這其中就有畢老師的前男友小王,他和幾個青年要求接管對獨眼龍的看守,武警戰士看他高高大大,樣子誠實可靠,就把獨眼龍交給他們幾個年輕人,但交接不久,獨眼龍的腰眼被連捅三刀,他一聲慘叫撲倒在地下,後灣小區無人不認識獨眼龍,他作惡太多,仇人太多,非常時期,無人上前救助,眼看著獨眼龍一個人匍匐在地下隨風飄零。

一小時以後,電視台播出起義指揮部的《起義宣言書》,曆數毛二植芯管控,屠殺市民,並計劃釋放烈性病毒毀滅城市的累累罪行,號召人民支持起義,站在歷史正確的一邊,與武警戰士一起,與中共的殘暴政權戰鬥到底……

電視台還播放《告公民書》,號召全國人民,全國軍隊,響應起義的號召,脫離中共的中央政府,號召全國各族人民,推翻中共的百年暴政,並呼籲世界各國政府和人民,支持中國人民的起義,建立新中國聯邦。

(續集:長篇小說《垃圾時代》上卷(節選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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