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將於 8 月 1 日起要求所有超過 10 萬元(人民幣,下同)的現金黃金交易都必須申報。雖然官方宣稱此舉是為了打擊洗錢,但專家分析指,這項政策的背後動機可能在於維穩金融體系,並應對當前的經濟困境。
中共央行於 7 月 2 日發布了「關於印發〈貴金屬和寶石從業機構反洗錢和反恐怖融資管理辦法〉的通知」,明確規定從事黃金、鑽石等貴重商品交易的機構,若客戶進行單筆或當日累計達 10 萬元(含)以上的現金交易,須嚴格執行客戶身分識別程序,並在 5 個工作日內向反洗錢監測分析中心提交詳細的大額交易報告。此外,所有客戶數據與事務歷史記錄須保存不少於 10 年,且無論金額大小,一旦發現可疑交易都須立即報告。
專家觀點:醉翁之意不在酒
多位分析人士認為,這項政策不僅會對珠寶、貴金屬行業產生衝擊,也將影響現金流通和公眾的財務自由度。
中國問題專家王赫告訴海外中文媒體,中共所謂「反洗錢」措施實為「金融維穩」。他認為,這項政策與 2024 年修訂的《反洗錢法》相呼應,旨在透過嚴格控制居民資金流動來預防系統性金融風險。他分析,由於中美貿易戰導致外資產業鏈外遷、出口受損、製造業利潤收縮,加上三年疫情封控加劇內需萎縮和就業壓力,使中國金融系統面臨巨大的流動性風險與債務違約潮。
王赫表示,當局並未從根本上解決這些問題,而是將「反洗錢」工具化,藉此加強對民間資本流動的管制。他解釋,當銀行體系出現信任危機時,民眾會傾向於提取現金或將資產轉化為黃金等實物,這可能引發擠兌風險。因此,中共限制現金交易是為了推遲金融風險爆發的速度。近期中國多地頻傳的「銀行取款難」事件,也印證了當局已在實際操作中嚴格限制現金流動。
無錨印鈔與未來徵稅的鋪墊?
資本市場資深分析師徐真從貨幣政策和資本流動的角度解讀了這項新規。徐真認為,中國經濟正處於從通縮向通漲快速轉換的節點,黃金作為避險資產的屬性使其成為高凈值群體的重要配置選項,這引起了監管層的高度警覺。
徐真表示,中國目前的經濟狀況如同「經濟末世」,中共此時強化黃金現金交易管制,很可能是為即將啟動的大規模貨幣寬鬆政策(「無錨印鈔」)預作制度準備。徐真指出,2024 年上半年中國 M2 貨幣總量激增超過 10%,而 GDP 和實體投資增速卻顯著滯後,表明大量資金流向非生產性領域。他擔憂,若中國進一步實施貨幣超發政策,人民幣將面臨大幅貶值的系統性風險,而黃金因其價值集中、易於攜帶和保存,將成為資金保值與跨境轉移的理想工具。
他還推測,新規要求黃金現金交易須詳細登記,也可能是為了未來在特殊時期通過「實物資產徵稅」建立法律框架和數據基礎。時事評論員楊威則表示,新規定或許也是北京當局用來試探民意,並藉機掌握官員資產的一種方式。他認為,新規定實施前給予一個月的緩衝期,可能也是為了觀察哪些人會有「動作」,以便在未來「反腐」時能精準打擊。
防資金外流與系統性金融崩盤
徐真也提到,新規的另一個重要考慮是防範非傳統的資本外流通道,特別是透過香港、澳門等邊境口岸將黃金、寶石轉移出境的行為。他解釋,相較於電子轉賬,實物黃金交易的隱蔽性更強,因此監管部門加大了對這一領域的封鎖力度。
2024 年中國外匯儲備止步不前,但海外資金外流速度卻在加快。美國財政部曾在 2024 年中點名中國「疑似資本管控回潮」。
徐真分析,第三個戰略層面的考慮直接關聯到系統性金融風險的預防。徐真指出,近年來中國在銀行業、理財平台、地方政府債務等多個領域都出現風險暴露。為避免發生系統性金融崩盤,當局必須通過多元化手段來降低公眾的「擠兌預期」。徐真認為,限制現金提取、實施交易登記制度,甚至與公安系統建立協同審批機制,都是維穩邏輯下的政策工具。
金融監管日趨嚴格 市場信任受損
儘管 2024 年中國黃金消費量同比下降 9.58%,但仍連續第 12 年位居全球首位,反映出投資者對經濟前景和貨幣穩定性的深層擔憂。在中國不確定的經濟環境中,黃金作為傳統避險資產的吸引力依然強勁。
在疫情封控政策全面放開後,中國經濟復甦乏力,青年失業率居高不下,房地產市場持續下行,恆大等眾多房企爆雷打擊了市場信心,民間投資與信貸意願均下降。在此背景下,黃金、美元和海外資產成為中國富裕人群的首選避險配置。
與此同時,中共央行的金融監管措施也日趨嚴格。除了此次黃金交易新規,自 2024 年起,中國多個省份開始限制企業與個人的大額美元兌換行為,並強化了對海外賬戶的申報義務,這些舉措引發了國際社會對「資本管制政策重啟」的廣泛關注。
專家認為,中共此輪以「反洗錢」為名義的金融管制措施,本質上是內部金融風險防控與社會維穩戰略的有機延伸。王赫總結指出,中國目前呈現「半開放經濟體」特徵,一方面積極吸引外資流入,另一方面又透過行政手段嚴格限制資金外流。這種內在矛盾的體制設計,最終將削弱國際金融市場對其的信任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