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中國汽車市場風波再起，電動車巨頭比亞迪在山東地區的核心經銷商「濟南干城汽車貿易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濟南干城」）爆發資金鏈斷裂危機。事件導致其旗下超過20家4S店停運，上千名消費者權益受損，震動了汽車行業。

上千消費者受影響

綜合媒體報導，自2014年3月成立並加入比亞迪經銷體系以來，濟南干城在山東地區迅速擴張，旗下曾擁有逾20家比亞迪4S店，年營業額一度超過30億元（人民幣，下同），更在2018年至2020年間位列比亞迪全國經銷商前五。但今年4月中旬，濟南干城被曝資金鏈斷裂。多位消費者投訴，此前購買的預付費「三保服務包」因門店關閉無法兌現，部分已付款購車的客戶也因車輛合格證被抵押而無法完成上牌手續。

濟南干城4月17日發布聲明，將資金困境歸因於比亞迪近年來頻繁調整經銷商政策導致現金流緊張，加之山東地區汽車經銷商普遍承壓，銀行收緊信貸，融資渠道受阻。

對此，比亞迪方面5月28日作出響應，否認網傳政策頻繁調整的信息，並指出濟南干城所屬的山東干城控股有限公司（於2022年11月成立，控股濟南干城等旗下公司），是因「盲目擴張和高槓桿營運」導致資金鏈出現問題。

比亞迪表示，去年底以來，該經銷商集團的部分4S店已被其他本地經銷商收購，公司正積極協助解決客戶及員工問題。儘管比亞迪力圖止損，但受事件影響，其A股和H股股價在消息傳出後均有所下跌。

價格戰持續 車企經銷商面臨全面危機

濟南干城爆雷的深層背景是，中國汽車市場「價格戰」的持續升級。

5月23日，比亞迪宣布對22款智駕車型推出限時補貼，部分車型降幅達5.3萬元，最低售價僅6.38萬元。隨後，重慶長安、浙江零跑、吉利汽車、凱迪拉克等品牌紛紛跟進降價，市場競爭已達到白熱化程度。

中國汽車流通協會《2024年全國汽車經銷商生存狀況調查報告》顯示，這場無底線的價格戰，使經銷商的生存環境持續惡化。高達84.4%的經銷商面臨「價格倒掛」（批發價高於零售價）困境，其中60.4%的倒掛幅度超過15%。2024年經銷商的盈利比例降至39.3%，行業整體資產負債率普遍高達80%甚至90%。融資難、抽貸斷貸等問題，正讓經銷商不堪重負。截至2024年底，中國汽車4S店總數降至32,878家，同比減少2.7%，是2021年以來首次出現負增長。

行業亂象叢生 業界憂「恆大化」風險

除了價格戰，中國汽車市場還浮現了「零公里二手車」等行業亂象。

長城汽車董事長魏建軍近日公開披露，部分車企為了美化銷售數據、掩蓋真實庫存和資金壓力，會將新車自行上牌，然後作為「二手車」進入市場。專家指出，這種做法本質上是「業績作假」，嚴重擾亂市場秩序。甚至有觀點認為，部分中國電動車在出口歐洲時，為規避嚴格的安檢標準，也會將新車以「二手車」名義出口，是一種「欺騙」手段。

多位專家對此表示擔憂，認為中國汽車行業的「內卷」根源於政府過度補貼導致的產能過剩，企業為爭取政策紅利和融資，不惜犧牲利潤大打價格戰。他們警示，中國汽車行業正步入房地產行業的後塵，存在「恆大化」或「房地產化」的潛在風險。若車企持續盲目擴張、加槓桿，一旦資金鏈斷裂，可能引發集中倒閉、二手車價格崩跌、經銷體系斷裂等局部性崩盤。

儘管中共國務院「反壟斷反不正當競爭委員會」5月21日已召開會議，試圖整治「內卷式競爭」，但部分專家對其效力表示懷疑，美國南卡羅萊納大學艾肯商學院教授謝田認為，中國的經濟與政治制度本質上都是「壟斷」和「不正當競爭」的產物，「它現在要搞『反壟斷』『反不正當競爭』，就是一個笑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