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孔黎安
「人類一思考,上帝就發笑。」不知道我的思考上帝發笑不發笑。
國家!國家!哪兒是家?哪兒是國?愛哪個家,愛哪個國,追溯我們的血脈源流,誰能說得清自己是來自那個家,那個國。足立錐地,拭目天下,地球應是全人類的家園,愛國,愛家,更應愛地球,愛全人類。願人類沒有暴虐,沒有戰爭,和睦相處,走向民主、自由、幸福的大同世界。
一·移花接木的斷想
朋友送我一盆茉莉花放在陽台上,在七月的驕陽下,我按茉莉花的生長習性施肥澆水,愈見葉片翡翠,株型玲瓏,朵朵琢玉般的花朵散發著沁人的芳香,氤氳整個卧室與廳堂,一茬又一茬,一陣又一陣,常開不敗,真叫人愛不釋手,無限眷戀。一時雅興勃發,竟然拈出幾句像詩的句子來:
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
陽台槅柵安了家,
望一眼,羞答答
一個心眼兒愛上她。
身姿多婀娜,
葉片翡翠似塗蠟,
淡妝素雅向陽笑
花滿枝丫身披紗
恰似嬌嬌娘兒待出嫁。
清風不知趣
蹓進紗窗覓香花。
蜂蝶扇著翅膀翩翩來
窗欞碰暈痴心妄想的獃腦瓜。
推開柵
禁不住的誘惑親近她。
躬下身,吻一吻
鼻腔一嗅心兒醉
輕輕地呼出氣
別濁了冰清玉潔的茉莉花。
有人來賞花
心想要,不給他。
儂想要,凈一凈手兒輕輕掐
一朵插發上,一朵插發下
芬芳美麗人人誇
你是流動的茉莉花。
一段時間,我把開敗的枝條剪下來扦插在花盆裡,它們竟然生根發芽,神奇般地發越長大。年復一年,族群不斷壯大,一盆變為多盆,鄰居們喜歡,有的剪枝扦插,有的連根挖去,花與人詩意般的棲居生活,內心充滿甜蜜。
因故我要遠離家門,一時難以回來,茉莉花好像孩子張開笑臉看著我,使人難分難捨,不得已忍疼割愛,把所有的花寄養給左右鄰舍。時隔三年回去,茉莉花更加彭勃發展,盈盈地茁壯成長,我看看這個,嗅嗅那個,愛憐地不知說什麼好。鄰居們說:「好多親戚朋友也喜歡茉莉花,有的從母體上剪枝扦插,有的連盆端去,四分五散,七零八落,近的去了西安,渭南,遠的去了新疆,四川,它們隨遇而安,都能在那兒適應人文氣候,親密繁衍,真說不清它們又發展到了哪些地方,有多少株了。其實在朋友送我之前,它們已是很大的家族了,誰也說不清他們的母體在那裡,說不清它們是多少代子孫,說不清他們的家族究竟有多麼龐大。
蒲公英開花結子了,一陣風吹來,漫天飛揚,有的翻山越嶺,跑得很遠,落地生根,來年春風化雨,在新的地方開花結果,成為新的國家主人,再來年跑得更遠,創建新的家園,又成為另一個新的國家的主人,誰說世界不是它的國家呀?生物的繁衍發展奧妙無窮,它們沒有國度的概念,沒有政治的色彩,哪兒能生存哪兒就是家,哪兒就是國。我們現實生活中習以為常的許多東西曾經都冠以一個「洋」字,如洋柿子、洋蔥、洋芋等,這些外來舶居者同樣可以服務華夏大地,如同華夏人的火藥,造紙在全世界生根開花一樣,世界作為一個大家庭各種各樣的東西一直在相互流通,相互影響。生活在國界上的小鳥和蝴蝶,一會兒飛到這邊,一會兒飛到那邊,他們的家是大地,是樹林,是花草,它們的選擇自由而無限美好。英國空想社會主義者莫爾《烏托邦》之國,虛構人類「烏有之鄉」,美好的國家應是從這些動植物身上獲得啟發的思想,這的確是人類生活的最高憧憬。
其實,人類起源以後千百萬年間也是這樣自由選擇,沒有約束,沒有國度,哪兒能生存就到哪兒去,儘管以後由城邦聚合成了國度,也沒有完全限制了人們的流動。政客們跨國奔走遊說,學者們周遊列國講學,生民們四處遷徙謀生。即便後來國家的確立,人類的活動仍然不限於傳統的國族國家,國族國家並不是一成不變的。翻開中國曆朝歷代的版圖,所管轄的範圍完全不同。例如:秦統一六國後北至秦長城,漢朝擴大到玉門關。公元十二世紀,偌大中國,政權並立,群雄分裂割據,西北有西夏王國,東北有殘餘的契丹遼國,黃河流域是完顏氏金國,新疆是西遼,西藏是吐蕃,雲南是大理,以杭州為都城的長江流域則是岌岌可危的南宋王朝,蒙古高原三百多萬平方公里的大片土地上生活著近百個大小不等、語言文化各有差異的游牧部落。清朝接手明朝時,只有三百五十五萬平方公里的土地,東出山海關西出嘉峪關就出國了。而清朝留給民國的領土是一千一百萬平方公里,中國的領土在滿清人手裡翻了三倍還多。各民族人民在華夏大地上不斷地進行遷徙融合,陝西有「山東寨」,甘肅有「陝西村」,福建有「客家人」,河南有「回民庄」,以及以家族姓氏遷徙繁衍形成的村落,如:「張家堡」、「李家營」、「藺家店」、「趙家屯」等等,都證明人民在漫長的時間空間里是不斷地在流動融合。
就目前中國的各大城市而言,如果每個人往前追溯五代人,十有六七都是該城的外來居民,祖父尚且有點印象,往上全都模糊。筆者祖居今天外蒙古鄂嫩河上游與俄羅斯交界處,遷徙內地已經七百餘年,只知華夏是自己的國家,而不知故居究竟什麼樣子。前些年深圳只是廣東粵人的一個小漁村,鄧小平先生南巡就地畫了個圈,全國四面八方的建設者蜂擁而至,建設成為今天千萬人的現代化大都市,多麼像新誕生的一個聯合國啊!與此同時,華人在全世界範圍內也以各種方式地進行遷徙融合。據不完全統計,現在分布在世界各地的華人有6000萬之多。亞、非、歐、南北美洲、大洋洲,無處不有。他們有的是數百年前遷徙去的,有的是近幾十年遷徙去的,把異鄉當故鄉,在那裡成家立業,文化生活完全融入一個新的國家,其中12人成績斐然,獲得諾貝爾獎,為人類做出卓絕的貢獻。華人如此,世界其他民族也大致相同。典型的象美國,加拿大,澳大利亞,紐西蘭,新加坡,拉丁美洲諸國,都是移民與當地土著民族融合而成的國家。中國有56個民族,算是多民族國家,而美國白人、黑人、黃種人,歐洲人、非洲人、亞洲人、拉丁美洲人,民族多得沒法統計,乾脆都叫美國人,或者世界人。富蘭克林說:「哪裡有自由,那裡就是我的祖國」,這是自然界一切生物本能的選擇。身居在紐約、東京、倫敦、日內瓦這些世界性大都市裡,有時外來人比本地人還多,誰也不知誰是那一國的,似乎它們已不是某一國家的都市,而是全人類的。難怪有人說:「所謂故鄉,不過是我們祖先漂泊旅程中落腳的最後一站。」這話不無道理。
土地原本就是「殖民」的,如同可以生長各種植物一樣可以同時「殖」黑、白、黃、棕各色人種,當今世界的多樣性和大融合足以證明這一點。因此,國家的疆域、人口、制度、統治者,並不存在一成不變的必然性,而是隨時間的變化而變化。日本37.7萬平方公里,美國937萬平方公里,俄羅斯1700萬平方公里,中國960萬平方公里,並不是天生的那麼大,而是通過歷次戰爭形成的,而戰爭的主導者往往是炫耀武功的執政者。西方的凱撒大帝,東方的成吉思汗,他們稱雄天下,吞併疆土,並非是要解放那裡受苦受難的人民,也非是要給自己本國人民謀取福利,而是窮兵黷武,實現自己的統治欲,所以,當他們統治的國土面積擴大和縮小時與老百姓沒有實質性的利害關係,老百姓沒有必要為此大驚小怪。一塊土地不變,這塊土地上的國在變化,生活在土地上的人在變化,「千年土地八百主,地是主人人是客」。我1944年生,是國民黨政府的「民國」人,1949年共產黨打敗國民黨,我變成了共產黨領導下的「黨國」人,這裡,國家只是變換了個名字,消亡的是腐朽政府,國未亡,人未亡,因此,「國家」基本是一個地理概念,政權在這塊土地上更替是正常現象。
千百年來,人類因戰亂、因自然災害、因尋求發展、因國家統一規劃等原因跨省界、跨國界進行大融合,大遷徙,這不僅解決了人類生活上的困惑,而且進行人類人文思想等方面的交流,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同民族相互認識,取長補短,共同進步,繁榮了整個世界。通過人類漫長的進化與選擇,自由民主如同歷史長河中的巨浪一浪高過一浪。老牌的希臘、西班牙和葡萄牙專制政權崩潰,讓位於民主政府。1945年後亞洲的印度尼西亞、印度、巴基斯坦、錫蘭、先後脫離英國殖民相繼獨立;第二次世界大戰後新成立了許多國家,又分裂了許多國家。接著又聯合又分裂不斷變化,諸如非洲的迦納、利比亞、奈及利亞、阿爾及利亞、肯亞相繼獨立;朝鮮的分裂;蘇聯、南斯拉夫國家的解體;東西德分裂又聯合;20世紀80年代東亞和拉丁美洲獨裁政權紛紛被民主政府所代替等,國族國家的概念在不斷演繹變化。二次世界大戰後,成立的《聯合國》是人類的自我救贖,至今有193個成員國,大家融入一個大家庭,共同承擔人類的生存問題。國不論大小,人不分種族,每遇重大的國際問題大家坐下來一起討論,各持己見,充分辯論,明辨是非,求同存異,贊成票,棄權票,反對票,盡由自己,最後形成決議共同執行。聯合國以這種透明的原則給世界各國提供了一個自由論談的平台,以自由民主的方式給各國樹立了執政的榜樣,顯示了人類偉大的智慧和理想,預示了人類光明的前景,即:最後實現永久和平,實現地球一個村——大同世界。
作者:孔黎安